01
“K老师，来人了。”
彭会从二楼往下看了一眼，摆手叫起一旁观摩的徒弟让他继续给客人涂软化剂，摘下手套塞进裤子后兜，快步下楼出门，接过吴佳文手里的饭盒。
“对不起班里有事耽误了。”吴佳文把他拉进隔壁商场的门帘后面躲风，“去晚了食堂没剩什么好吃的，饿坏了吧？”
“啊？几点了？”彭会掏出手机看一眼，“今天下午有课，怎么这时候了还来送饭给我。”他拉起吴佳文，撩开门帘，“快走，不然迟到了。”
“不是专业课，翘了无所谓。”
“不行不行。”彭会用更大的力气扯他，“翘课是你自己的事，但是不能因为我翘。”
吴佳文十八岁生日之后迅速窜高，加上运动量比高中时成倍增加，对抗彭会易如反掌，不仅没向前动摇，反而把他拉到角落里堵住。
彭会左右都撑起一条手臂，吴佳文弓着背低着头，罩住他几乎没留下呼吸的缝隙。
强烈的压迫感，彭会蠢蠢欲动地准备大吵一架。
“别生气，我这就回学校。”吴佳文低头吻他，“尽早把饭吃了，晚上我来接你。”
“我没，没生气。”彭会低头回避他的眼睛，心脏还在疯狂地把血液输送到脑袋做着吵架的准备，使他脸色赤红，眼眶发热，“多穿点，天冷。”
“嗯。”
彭会目送吴佳文出去，攥紧饭盒愣了一会儿，回到店里。
租房开销实在太大，去掉房租，彭会每个月的工资所剩无几，当初开口说两人的关系尽量不动用吴佳文的生活费，于是吴佳文也跟着节省，每天在学校食堂把午饭晚饭都买好，千里迢迢送到店里来。
不知是药水刺眼还是怎么，彭会给客人上着卷，眼前一模糊，眼泪源源不断地往下滚。
“没事吧？”
“不好意思，我马上回来。”
彭会冲进厕所洗手洗脸，负面情绪的峰值很快过去，剩下堆得高高的难过摇摇欲坠。没什么大碍，彭会已经习惯这种沉重压抑了。
他当初给吴佳文做过同样的发型，蓬松的一点微卷，很配他的性格，温柔包容，让人没法生气。
“你真的没事？”
彭会笑笑：“没事。”
“今天晚上有时间跟我去喝两杯吧。”
这人算是熟客，彭会给他做了三次头发，能看出他是圈里人对自己有意思，但彼此都没说破。现在他突然开口，彭会几乎呆住了。
“我，有男朋友，还挺帅的。”彭会说。
“不是让你哭了吗？”
“不关他的事，我的问题。”彭会用梳子的尖柄挠挠头，“我矫情。”
“好吧。”
吴佳文十八岁零两个月十二天，两人依然没有性接触。
吴佳文不提，彭会不敢碰他，彭会在等他幡然醒悟提分手，或者在等他勇敢开口说出一个事实——彭会不配。
吴佳文肯定接触了很多优秀的人，学校生活也很忙，他带回出租屋里的书，彭会看都看不懂。
一个别墅住着玩的富二代，蜗居在一间卧室里，跟别人共用客厅厨房阳台，为了十几块钱每天赶时间送饭，还要早早起床做早餐，挤地铁赶去学校上课。
彭会想过在大学附近租房，但一看租金就知道是做白日梦。
彭会无数次在梦里听见吴佳文说我们分手吧，你不值得我浪费时间，你回烟台吧，我好累。
但看着吴佳文做饭的背影，刷牙时镜子里满嘴牙膏沫冲自己微笑的脸，电梯里悄悄握过来的手，彭会就觉得那果然是梦吧。
“彭会。”
“啊。”彭会回过神来，“怎么了？”
他坐在床沿，仰头看着眼前擦头发的吴佳文，笼罩在他高大的影子里。
吴佳文把毛巾挂到脖子上蹲下，握住他放在腿上的双手：“你是不是想跟我吵架？”
找茬挑衅的经典台词，却是温和地从他嘴里说出来，又一阵心脏鼓噪带着脸红耳热，彭会不由自主地浑身发抖，盯着他的眼睛急促呼吸。
“你心情不好，怎么了？”吴佳文问，“或者你直接发火发泄发泄吧。”
“……没什么事。”
吴佳文起身去卫生间，回来时拿着彭会的温热的毛巾，仍旧蹲在他面前，擦他脸上的泪痕：“店里太忙了？换季是不是就很忙？”
“没有……”彭会用手指擦掉眼泪，但新的泪水前赴后继，“没什么事。”
“我是不是，太冷落你了？”吴佳文不给他擦眼泪了，用毛巾擦着自己的掌心，“课排的太满，没办法。不然我去把老师套上麻袋打一顿，让他住院休养一段时间？”
彭会带着鼻音苦笑：“别啊。”
“后天我们去吃顿好的吧。”
“嗯。”
吴佳文擦擦他湿漉漉的下巴，起身走出两步，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回到他面前。
彭会已经哭完了，茫然地看着他。
吴佳文坐在他身边：“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彭会触电似的一跳，落回床上：“怎么可能。”
“哦。”吴佳文挠挠半干的头发，不好意思地笑，“那就好，我……觉得你最近不太愿意跟我说话，就在想是不是我太无聊了。”
彭会傻子一样疯狂摆手：“没没没，没有的事。”
“真的？”吴佳文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平时接触的人多，见识也多吧。”
“我一个剪头发的哪来的见识多。”
年轻的眼睛目光灼灼，彭会承受不住，低下头却被吴佳文托住下巴抬起来。
“什么时候觉得我值得了，就考虑一下上床的事好不好？”吴佳文收回手，保持着两人的距离，“说好了我过生日就能做的，可你一直回避，我也不敢碰你。”
“啊？”彭会张大眼睛，下意识地往后躲，“是、是你那天晚上突然停下的，是你在回避吧。”
“因为你看起来特别害怕，脸色发白，还发抖。”
“我没有……”彭会不知道自己今天是喝了太多水还是怎么了，泪腺像坏了的水龙头，随时失控乱喷，“我当时……我一直……那么盼望跟你做……我怎么会脸色发白……你瞎、瞎了吗……”
他被拥入怀中，水龙头彻底炸了。
“你傻逼吗吴佳文！你傻逼吗！”
“我傻逼了。”吴佳文摸着他的后脑勺，“哭吧哭吧，都是我不好，我傻逼了，好吗？”
沐浴液和洗发水的香味仿佛格外催泪，彭会埋在他脖子里放声大哭，每次稍微冷静点了闻到味道又带着杀回来的委屈继续嚎啕，到最后眼睛都肿的睁不开，背对吴佳文擤鼻涕揉眼。
吴佳文的手掌轻轻压在他背上：“那今晚就做吧。”
“你明天第一节 就有课。”彭会试图恢复年长该有的姿态，“而且我……眼睛肿了，难看得要死。”
“那周末？”
“嗯。”
“彭会。”
彭会转过头，遇上吴佳文的嘴唇，温柔上扬，薄荷味的舌头，娴熟深情。
这大概就是爱的形和味了。
02
“喔，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帅吗？”
“彭会，注意点。”
“哦。”染了蓝色头发却丝毫不难看的陌生人倚坐在办公桌上，眨眨眼答应一声，又立刻微微皱眉，“不是，我说什么了？有必要这么虚伪吗？”他摊开手掌送出去，转头向郑俊强调吴佳文的脸，“你自己看，是不是帅，又高又帅。”
本来有点焦躁的吴佳文笑了：“谢谢。”
“应该的。你问问题是吧？”他跳下桌子，路过吴佳文走到门口，“我出去等。”
“彭伟？”吴佳文不能确定郑俊说出口的是不是这样的发音，“你们有事就走吧，我今晚再想想，想不通明天再问。”
“那你晚上不是要失眠？”陌生人手搭在门把手上，“问吧，问完了好好睡觉。还有我叫彭会，一会儿的会。”
“彭会儿？”
“噗，彭会。”彭会越过吴佳文对郑俊笑，“你学生真可爱。”
“呃，”吴佳文下意识地想要多说几句，“我叫吴佳文。”
已经打开门的彭会转回半步：“那么吴佳文，你真可爱。”
一瞬间，吴佳文不愿他的笑容从视线里消失，想扔掉手里的纸笔拉住他的胳膊。但他只是站在原地直到锁舌卡进门框，为自己的想法困惑半秒，把习题递到郑俊眼前。
然后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偶遇，困惑的时间在增加，浮现的次数也在增加，第四次，与彭会擦肩而过的吴佳文转身握住了他的手腕。
“彭会。”
“嗯……”
“起床了。”掌握中的手腕很细，带来一种可以为所欲为的感觉，“今天周末。”
“嗯……”
“彭会。”
下一秒，怀里软懒的身体变得僵直，且丝毫没有缓和的趋势。
几乎每天早晨都是这样醒来，即使晨勃的性器紧贴在他大腿上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彭会似乎完全忘记这是个多么危险和容易强迫的姿势。
吴佳文在他肩头蹭了蹭下巴：“醒了？”
他的指尖刚碰到彭会的性器，胳膊就被抓住逆着力道抵抗，细瘦的手腕手指，力气却很大：“下、下周末再做好吗？我应该……做做提肛运动，准备一下的。”
吴佳文笑着吻他肩膀：“不好。”
“隔壁……”
“没动静。”
“万一他们醒着呢？”
“那我们，就小声点？”
彭会越抖越厉害，吴佳文不再跟他对抗，收回手，拉开两人下身的距离，抚摸他的侧腰：“算了算了，下周末吧，我也没准备好。”
“……佳文，”彭会翻身正对他，“……”
他嘴巴微张，眼圈泛红，合起嘴唇又舔开，终究没说出下一句。
吴佳文试探着把手指勾进他内裤的边缘，彭会又是一颤，自己别回胳膊从身后配合他一起往下褪。吴佳文试图再给他点空间缓冲，但迅速进出鼻腔的空气已经打乱节奏，脑海中预演过的一切正在土崩瓦解，只是握住他软着的性器不知所措。
“我是真的害怕。”彭会推开他的肩膀低声说，“特别害怕，不知道为什么。”
吴佳文依着他翻身平躺，看着天花板拍拍趴在胸口的彭会的背：“那就算了，没事。”
“总觉得是在污染你。”
“怎么可能，我本来就有……”
七情六欲。
彭会缩进被窝，吴佳文没来得及反应，性器顶端就被纳入炽热狭窄空间，冰冷的手指箍住柱身不放，吴佳文推不开他，坐起身向后退唇舌也紧追不舍，被子滑落到地上，彭会跪在腿间的情景兀然映入眼中。
吴佳文张开嘴呼吸，举在半空的手迟疑着落在彭会头顶，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并拢握起，随着他上下摆动的脑袋起伏，仰起脖子抵挡挺腰抽捣的本能。
但脸颊和舌头那么紧地挤压着性器，是从未体验、从未想象到的黏滑滚热。吴佳文还是放纵了自己，顶起胯部顺应彭会的吞咽，又怕伤到他匆匆沉腰，呜咽声传了过来，吴佳文赶忙在沉沦中低头查看彭会的脸，却发现他并非难过哭泣，而是满脸绯红，满眼情欲，着迷地看着自己，痴迷于口中的肉棒。
“彭会。”
彭会松开嘴巴，长长的一条水线从下唇牵扯滴落在龟头：“佳文。”
他支起膝盖慢慢跪走向他，勃起的性器在小腹摆动，最终贴在吴佳文的腹部。
“佳文，我喜欢你。”彭会抱住他的脖子，下巴搭在他肩膀上，“你一定要喜欢我啊。”
“嗯。”
吴佳文抱起他压在床上，“会一直喜欢你的。”
他打开润滑油倒在手指上，低头含住彭会的乳尖，第一根手指插入身下的人又开始颤抖，吴佳文直起身，手掌抚开彭会被汗水黏在额头的刘海，抚着他的脸颊：“疼吗？”
“不疼。”彭会小声说，柔软的腹部跟随剧烈呼吸起伏，“我是太想要……”
吴佳文的手指滑下去，停留在他性器摆动的轨迹之外：“我能摸吗？”
“我是你的啊。”
“对不起，又让你想哭了。”
彭会要躲，吴佳文还是用吻捉到他的嘴唇，手中的性器在颤动，手指扩充的肛口在收缩，伤感或者激动，挣扎或者兴奋，都无所谓，都已经搅碎在情和欲里。
“佳文，”彭会在接吻的间隙喘息着，“可以进来了……”
“我也害怕，怕我没经验，”吴佳文抽出手指，拉起他的脚腕搭到肩头，抚摸他的腿，伏下身去用另一只手撑在床上，“让你不舒服。”
“不会……”彭会侧躺着把臀肉掰得更开，“佳文……”
他竟然自己摆动着找到了吴佳文的性器，肛门一缩，被抻平的褶皱拢起摩擦过顶端，吴佳文勉强压抑的欲望决堤奔腾，挺腰突破柔软的肛口。
“唔！”彭会捂住嘴巴，眼角泛红却分明是情色，只用鼻子呼吸似乎不能担负起对氧气的需要，但他又在嘴上叠起另一只手，随着吴佳文浅缓的抽插用力禁锢呻吟。
比嘴巴还热的肠道包裹着性器，一股力道在牵动性欲的绳索乱扯一气。吴佳文想不管不顾地拼命插入，又与本能拼命对抗，他看得出彭会在爽，心是满足的，就愈发在性上渴望发泄，愈发焦灼，低吟出压抑，压抑出汗水。
“佳文，”彭会咬牙忍着声音，“可以再深一点……全进来，全进来没问……”
他没能说完，得到赦免的性器长驱直入，揭开封禁的欲望吞噬彭会反噬吴佳文，小腹和臀肉的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肠道在吐纳，性器在震颤，声带在发抖。吴佳文看着彭会勉强聚焦的眼睛，意识不到自己是在取悦他还是只在取悦自己，只是看着他呻吟，看着他失神，看着他涌出眼泪来。
“停……停一下……”彭会的手虚弱地在脸前晃，始终没有力气攀住脸颊，“隔壁、隔壁会听见……”
“让他们听……”吴佳文弯下腰，用鼻尖磨蹭他的额头，“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他边说边握住彭会的性器套弄，抽插着的肠道一阵快速的痉挛，彭会全身绷紧，高潮似乎从崩溃边缘一跃而下，在射精中从呜咽转为低声哭泣。
“怎么了？”吴佳文已经停不下自己的欲动，声音是温柔的性器还在往深了干他，“彭会？”
“我……啊……”彭会不由自主地挤压着射完的性器，“我的里面……”
“你里面还在要我。”吴佳文吻去他的泪痕，“你被我弄舒服了。”
“嗯舒服……”彭会张开的嘴巴漏出唾液，“舒服……很舒服……”
看似无力的身体却蕴养着有力的绞拧，吴佳文被呻吟声与扭动的身体一齐挟持上快感巅峰，将精液射进彭会体内。
彭会在他高潮的冲顶中颠动，精疲力尽地伸出胳膊索求他的怀抱，如愿以偿。
初经性事的喘息在耳边回响，两人的汗水融为一体，传递着快感的证据。
“彭会。”
“嗯。”
“今天能再做一次吗？”
“好。”
反正全世界都可以知道。
【番外三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