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安逾好不容易放个假自然是没那么容易醒的,这一觉就踏踏实实睡到了大中午,醒来后睁眼见到的竟然又是那个不知身份来历的小鬼。
房间里隐约飘来饭菜的香味,安逾有些疑惑的看着小鬼。
“你出去买吃的东西给我了?”
小鬼摇摇头,“我不能离开你身边方圆五十米远的地方。”
“嗯?”安逾被这个奇怪的话语所吸引了注意力。
“为什么?我知道是我妈不好把你拉来塞给我,但是你也不用那么乖,她说不让你走你就跟着我。你也知道吧,我现在是大明星,每天都很忙的,要拍戏,有时候还要去外地,你待在我身边算怎么回事呢?”
“对不起。”小鬼怯懦地低垂下头,“可是我说的是实话,我是真的不能离开你超过五十米远。”
“怎么跟你就说不听呢。”安逾皱起眉,看上去有些生气了。
“要不然你可以试试看。”
安逾还偏就不信这个邪了,他拿起钥匙转身就出了门,安逾住在高层,十九楼,照理说只要坐电梯下到一楼,再往院子里走走就够五十米远了。他将小鬼锁在家中,悠闲着迈着步伐往花园里走。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就在他还在想着既然都出来了要不顺便去四处逛逛的时候,他听到身后有个软糯的声音说,“对不起……我真的没有骗你。”
安逾惊恐地慢慢转过头,正对上了小鬼愧疚的脑袋。
“啊——有鬼啊!”安逾终是忍不住惊叫出声。也不能怪他这么失态,就算换成任何一个人在看到你亲眼锁在家里的人突然就像是美国电影里的英雄那般神出鬼没瞬移到你身边,也会这么大惊失色的。
安逾伸手颤颤巍巍指向白沫,“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不,你究竟是不是人!”
还是被发现了,小鬼心中有些难过。
“我……我曾经是人,在几百年前。”
安逾已经怕得浑身颤抖,在惊慌失措中他突然想到了昨天那个奇怪的老和尚送给他的护身符。
他原本想摘下来捏在手里,但是奇怪的是他无数次试图伸手摘下护身符,却在触碰到护身符的那一刻犹豫了,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人在阻止自己。
然而惊慌失措中的安逾虽然疑惑却未细想。想到开过光的护身符正好好挂在自己脖颈上,他才觉得自己心跳没那么急促了。
“我跟你讲小鬼,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执意要跟着我,但是我告诉你我不怕你,我身上有很多符咒,而且啊我还认识很多驱鬼大师。”
小鬼的眼神越发哀伤,他有些犹豫着想要向前一步,但最终还是在安逾恐惧的眼光中收回了脚。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恶意的,虽然我是鬼,可是我不害人的,真的。”
“人鬼殊途,况且谁会相信你说的鬼话,电影中的鬼不都是这样狡猾骗人的吗。”
小鬼的眼睛通红,看上去竟是又要哭了。
“我不知道这些年里你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真的忘记了我们之前所发生的一切。我很难过,但是我也觉得你还是忘了一切比较好。我只是想要为你做点什么,真的。”
安逾抓住了小鬼话语中的漏洞,“你为什么总说我们以前有发生过什么,且不说你看起来没有比我小上几岁,当然了,你是鬼,可能已经几百岁了也说不定。但是我之前从未见到过你,所以说你可能真的认错人了。”
“我……我没有。”
“行了行了,不要摆出这幅可怜巴巴的样子,你说吧究竟怎样你才可以走?”
“我……我真的不能留下来吗?我保证,我会乖乖的,我只是想要待在你的身边而已。”
“我是一个正常人,是个正常人就会害怕鬼魂吧?或者说你觉得会有谁喜欢鬼?别说了,我想要一个人静静,你先回去吧。”安逾精疲力竭地摆摆手,他觉得他和这个脑子一根筋的小鬼解释起来简直太累了,鸡同鸭讲。
“我……我真的不能离开你超过五十米的。”
“那好。你就站在离我五十米远的地方就好,千万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中,随便你要不要跟着,这样总可以了吧?”
察觉到安逾话语中明显的不耐烦和厌恶,小鬼虽然难过,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于是一人一鬼就这样上路了。
安逾自然是不会坐公交车或者走路去的,所以他一到小区外面就迅速打了辆出租车。
坐上出租车,果然见到车门外小鬼并没有跟上来,眼神哀怨的看着他,就好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狗。
这一刻,安逾突然觉得心中有些难过,他安慰着自己,一定是因为被那死小鬼的情绪所影响了的缘故。
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安逾回过头就看到身后不远处飘浮着的一个小黑点。他刚抛弃的死小鬼,正漂浮着跟随在他的身后。
可是奇怪的是,身边过路的行人却丝毫没有发觉小鬼的存在,就好像根本看不见一般。
难道说真的就只有自己能够看到那个小鬼?
安逾被自己的猜测所震惊,不行,还是去找夏逢商议商议吧,听说夏逢人脉很广,没准能认识几个台湾风水大师也说不定呢。
“师傅,去商贸大厦。”
环境优雅的咖啡厅中,正坐着两个同样样貌出众的男人。一个戴着一顶压得颇低的鸭舌帽,另一个则戴着一副硕大的墨镜,挡住了大半张脸。
“说吧,好不容易有个休息天,大明星怎么不在家里睡懒觉而大老远跑来找我叙旧?”
“没事就不能来打扰你吗?”安逾低下头抿了口咖啡。
“当然可以,你知道的,只要是你的事情就算是芝麻大小的事情我也会抛下工作来找你。”夏逢说得暧昧。
“行了,我是有正事来找你,你之前是不是说过,有一个台湾风水大师曾来上过你们的节目,还帮你看了看你的事业线和爱情线?”
“对。”夏逢端起咖啡,“难道说我们大明星有了心上人,想让大师也来帮你推算下?”
“你就别揶揄我了,说正经事呢。最近啊我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想问问看你认不认识什么捉鬼还有驱魔大师,帮帮我。”
夏逢一听扑哧一声笑出声,“哟,原来你还迷信啊。”
“真不是。”安逾回头,正看见小鬼低垂着头站在咖啡厅门口,犹疑着要不要进去,小模样看上去格外我见犹怜。
“你能看见咖啡厅门口有个小男生吗?”
夏逢顺着安逾的手指看去,本是随意一瞥却没想到再也无法收回视线。
眼见夏逢愣了神安逾也呆了,该不会夏逢也能看见死小鬼吧?
“你真能看见他?”
夏逢没有遮掩,“其实我一直以来没有说,我其实有个副业,就是天师。我本来今天看你气色不佳,眉宇间黑气缭绕,就知道你定是招惹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但是没有想到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安逾闻言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你可得救救我啊,我可不想和一只鬼成□□夕相处,你能想办法帮我把他给弄走吗?”
夏逢神色复杂地看向他,“你说这番话都是认真的吗?经过深思熟虑的?”
直觉好友的反应也有些奇怪,安逾疑惑地看向夏逢,“是啊,怎么了?人鬼殊途,我自然是不会愿意和一只鬼待在一起的,谁知道会不会减寿啊。”
“也是。”夏逢倒像是想明白了些什么。
“你应该不介意我和你的小鬼聊上几句吧?”
“请便。”
支开安逾,夏逢走向了咖啡厅玻璃门。在推开门的一刹那,小鬼抬起了头。
夏逢张开双臂似是想要抱住小鬼,但是看了看周围人来人往的街道最终还是作罢。
他将小鬼待到了偏厅坐下,避开了安逾回望来的视线。
“白沫,你怎么回来了。”
“夏逢……我就知道你还是记住我的。”
“可是你最关心的那个人却忘了你,是吗?”夏逢有些苦涩的笑笑。
“对不起,我知道是我不好,我知道你……你很关心我,但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行了,我知道我永远也不能跟他站在同一个高度。但是小沫,安逾他失忆了,这一世的他忘记了你们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他不可能像上一世一样被唤醒记忆了,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一辈子就是这样了,直到死亡也无法再记起你。”
“我有想过,但是我只是想要陪伴在安逾的身边,守护着他,他有没有记起我来其实并不重要。”
“哎。”夏逢看着正在玩着手机喝着咖啡的安逾,“那个护身符在他的身上,对吗?”
“嗯。”
“他为什么没有想过要摘下护身符,你动了什么手脚吗?”
听到这话,白沫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夏逢,你怎么会这样想我?”
“是啊,你那么单纯善良,又怎么会做这些事呢。罢了,总之你想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吗?”
“嗯。”白沫的眼圈红红的,“我想知道他的气息为什么越来越虚弱了,昨天你知道吗,就这样睡着睡着他就陷入了昏迷。而且他对前世的记忆随着轮回越来越淡,到了这一世甚至都想不起我来。我很害怕,夏逢,我很害怕他没有下一世了……如果他不在了,我该怎么办呢……”
夏逢最见不得白沫哭了,见状连忙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虽然说我不喜欢安逾,但既然只有让安逾好起来你才会开心的话,那我就帮你一把。还记得你被封印在哪里吗,还记得你是被谁所封印的吗,只要能够找到那个封印你的人问问,便能知道一切真相了。”
想起那个地方,永无止境的黑暗,白沫就感觉心中微颤。
“我……我不想回去。”
夏逢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白沫的肩膀柔声道,“那好,我不勉强你。你告诉我在哪里,我帮你去问,问了告诉你好不好?”
“嗯好。”这便算是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