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乐正对着门坐,其他三人分别依次就座。琅光雾端个茶杯一直靠在门旁边。三人个子虽没他高,但身材魁梧,其中两个身上还有纹身,手上都有深厚的老茧,手臂肌肉紧实,应该是干过重活,三人表面上对着一头雾水的农家乐笑咪咪地指导,实则不时地互相偷瞄传递眼神,坐在农家乐左边的胡子男还不时偷望了琅光雾几眼,一跟琅光雾对上就笑笑而过。
他们在等,琅光雾也在等。
房内房外麻将声、笑骂声、桌椅搬动声不绝,噼里啪啦地热闹极了。琅光雾就一直倚在门框边上,他不太习惯这么吵闹的环境。
九点差八分,窗外一道蓝光闪过,琅光雾朝农家乐开口道:“慢慢玩,我去买点宵夜,对了你们要来点?”
三人摆手谢绝,农家乐知道琅光雾要行动了,但具体的行动是什么他还不知道,大声叫嚷着:“哎哎,我那份呢,我不要辣椒。”
已经大步迈出头也不回的琅光雾摆手道:“收到”,随即把门带上。
棋牌室内烟雾弥漫,个人的烟味夹杂其中,分不清谁刚吐出烟圈,谁又吸了谁的烟圈,大厅的正中央墙壁上红光微闪,那是店家专门为供奉财神爷设置的神龛,两边还分放了两只镀金招财猫,两只大肥手上下不停地摇摆,还用玻璃罩罩住,琅光雾窃笑,罩住还怎么招财。
环顾四周,已经找不到老板的身影,对着他的正大门不再是一道玻璃移门,而是紧闭的卷帘门。
琅光雾走到最外面一桌把手搭在坐在过道位男子的肩膀上,那人正聚精会神地摸牌,打掉琅光雾手大声道:“走开走开,别挡着老子发财,来啦,幺鸡——切,八条!”
“怎么摸牌的,乱来。”
“就是,会不会打啊你。”
“去去去,刚刚脱皮,看到没,人每过一段时间就要脱皮的,老子我啊刚刚好在脱皮。”
琅光雾躬身附耳道:“如果不脱皮,会怎么样。”
“那还用说,当然会死咯。”说话的男子侧头一看,样貌英俊地琅光雾随即立直身子朝男子笑笑,男子本还想将拍他肩膀的人臭骂一顿,谁知竟然是个比他还高一个头的美男,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不耐烦地:“靓仔,我麻烦你不要站在我旁边好不好,你太耀眼,会扰乱我们心神打麻将滴。”
琅光雾点头含笑正要离开,被旁边座位上的大妈一把拉住道:“帅哥,你也是来打麻将的吗?”跟大妈背靠背坐着的另一位短发大妈一转身拍掉大妈的手嚷嚷道:“喂喂喂,一把年纪了干什么啊,别把人家吓到。”随即自己用手握了握琅光雾的手。
“切~”
琅光雾好脾气的用另一只手拍拍短发大妈的肩膀,微笑道:“加油哦,阿姨。”趁机抽回手□□口袋。
被帅哥祝福的大妈两眼发亮,眼皮眨动频率翻倍,两手捧着下巴望着琅光雾远去地背影。
“哎哎哎,你还要不要摸牌了。”有人打断短发大妈的美好憧憬,大妈气得大翻白眼,鼻孔冒烟,双臂前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划圈,虎躯一震:“好,来战——”周围人都被大妈的吼声震住,同桌人想着要不要打完这圈早点收摊。
巡视完大厅的琅光雾来个包间走廊。一面是墙,另一面就是四个包间。还没走过去,琅光雾已经闻到不属于这个世界味道,但这个味道有些熟悉,好像他在什么地方遇到过。外面的大厅都是人,一切正常,不正常的地方就是这里的包间,房门紧闭,每个房间里都传来噼里啪啦地麻将洗牌声和叫牌声,听上去和外面没什么不同,可是站着听会儿,便会发现每一间房的洗牌声都是有规律的,每次洗牌的时候都是第二间和第四间先洗,洗到一半第一间和第三间开始洗,等到第一间和第三间洗完后第二间和第四间已经开始开牌,如此反复三个回合后,换到第一间和第三间先洗,第二间和第四间再洗。这样第一间和第三间与后一个回合相撞,没时间开牌,也就是说第一间和第三间是洗了一次牌后再洗一次,所以只有第一个和第三个房间里洗牌的声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响两次。
琅光雾放出球形禅杖,禅杖四处飞动,不一会飞回琅光雾的手中,闪烁着微弱地绿光,有人从旁经过,琅光雾反手握住禅杖塞进口袋中。
经过禅杖的探视,这里只装了一台摄像,在走廊的另一端转弯处。琅光雾松了松领口,朝走廊深处走去。
这里是个L形走廊,上面装的是三百六十度旋转式摄像,而转过弯来,便是洗手间,在没别的什么。门开了,是刚刚走廊里路过的男子。
真是有意思,摄像头不装在大厅内反而装在洗手间外,洗手间正好没人,琅光雾走进去查看,只有一个格位,窗户是锁死的,大致上都没有什么问题,非要说有问题的话那大概就是隔着一道门的洗手间对面的那堵墙壁了。
琅光雾没有过多停留,出门洗手,自然地整理下衣领,并没有对墙壁做出任何举动,只是像平常一样一步一步走回原处,走过第三间的时候门对面的墙壁上突然冒出一只黑黝黝地巨型兽爪伸向还在前行的琅光雾,第二间房的房门打开了。
“呦,结束了吗?还没有吧。”老板笑眯眯地和琅光雾并肩前行。
面对突然出现地老板,琅光雾并不觉得奇怪,“不知道,本来想出来宵夜,看到门拉下了。”
老板故意挨紧着琅光雾小声道:“小本生意,晚上太吵吵到楼上的邻居,不好。”语毕,微侧头看看身后,身后的墙壁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再说了,大晚上的嘛少吃点让肠胃休息休息,真累了就来一根,我这儿别的没有,烟还是多的很。”老板笑眯眯地陪着琅光雾走到小间门外。
“哦,这个我不抽,不过我不知道我朋友抽不抽。”琅光雾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房门。
开门的一瞬间,一道黑影向老板袭来,老板连嘴都没来得及张就被碧莲的黑毛线一把围住,琅光雾轻轻往前一送,老板就进去了。
房内的麻将桌上只有农家乐一个人用麻将搭城墙,还玩得津津有味。陪打的那三人则被碧莲用沾了水的麻绳捆绑作一团,放倒在桌下。
琅光雾微皱了皱眉,低声道:“猫咪地恶趣味?”
农家乐一脸茫然地应声道:“啊?什么?我没养猫啊。哦你说他们三个啊,我刚刚还在问碧莲要不要敲晕他们,给他们嘴巴里榴莲。碧莲说没时间买那个,就只好塞几块柠檬将就下了。”
没时间买榴莲居然还有时间买柠檬?“嗯?”琅光雾蹲下拉开一人,只见刚刚还嬉皮笑脸说抛掉骰子没事的纹身男此刻满脸通红,满脸泪痕地低嚎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毕竟在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好兄弟张口叫了声救命就被个猫脸怪人硬塞了只装了柠檬的臭袜子,那一幕惨象还历历在目啊。
琅光雾深吸一口,直摇头,太残忍太狠毒太无情太无理取闹了。
“喵呢?”找到作案人是首选。
农家乐更加茫然,回头看看窗外又回过身道:“刚刚还在那儿那星星看月亮呢,现在不知道了,大概是去宵夜了吧,对了,我的宵夜呢。”
琅光雾瞥了眼被已经被毛线团绑住的老板,老板连连摇头。
房间内的四壁上都被贴上符咒,除了窗户,大概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把毛线团单独留下来保护农家乐,那个喵真的是只夜喵。
“宵夜没有,他把门锁了,大厅内都是人,等会还要把他放了。”
“为什么?就把他丢这儿好了,噢,我们没有钥匙。”农家乐堆到面前的麻将墙,按下洗牌按钮,对老板道:“这样吧,柠檬我就不塞了,先前有个喵脸把它们都切完没给我留,我现在手头上就一只掉进臭水沟里的臭袜子你要不要。”说完打开放在他身后的塑料袋,里面一股阴沟里的馊水味飘出。
琅光雾忍不住叫农家乐赶紧把袋子系好。
农家乐捏着鼻子道:“这里面是碧莲的衣服,他刚刚就是这么一身馊味进来的,也不知道是从哪条沟子里跑出来的,话说你让他晚上不睡觉就是为了去翻臭水沟吗,要是这样的话你们要不要把套房换成两间房,我怕,呕~对不起,我说不下去了。”如果说回到九荒部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跟着碧莲翻下水道,那么农家乐可以水到渠成心安理得的拒绝掉琅光雾的诱惑,毕竟条件的背后要付出的代价太好,他承受不了。
琅光雾打开窗户通风,顺便丢出禅杖在窗户口处守着。
再看看老板,已经两眼翻白,晕过去了。
农家乐摆手道:“不是我,我还什么都没做。”
“你还想做什么?”琅光雾拿着剩下的一段麻绳捆住老板的手脚,他捆绑一处,那一处的毛线自动回缩,让出位子。
“那毛线好乖哦。”农家乐羡慕道。
“你要是好好练,你的痒痒挠也会打滚卖萌求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