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李霁终于和季清白搭上了线。
既已接受自己坠落凡间,又见白灵飞凭空化虎,李霁与小和尚的话便并非那么荒谬不可信了。
如他所言,自己本是书中人物。
一为仙侠小说中的季仙人;二为武侠话本里的青崖侠客。小和尚只知青崖侠客而不知季清白仙人,李霁只知季清白仙人而不知青崖侠客。
季清白抚摸着手中的澜天剑,为了解白灵飞的化虎之症,非破解了这两界之谜不可。他道:「便是想办法再上天界一次便罢。」
李霁和小和尚为难地对视一眼,道:「是这个理。只是仙人你还记得自己怎么被抛下来的吗?」
回想起那个欺骗并污蔑自己的人,季清白想了想道:「不记得了。有个人让我去掌管蟠桃宴,结果最后国库的银子少了一半,桃树也全死了,他还说我偷了玉帝的续命宝贝乾坤锁。最后被剃掉了仙骨,一睁眼就到这了。」
李霁一脸心疼,愤慨地道:「您这是被骗了啊!有人设计害你。真是单纯,太单纯了!」
此话不假,季清白身为最为纯正的仙人,不晓世事,不懂变通。放在看他不顺眼的人眼里,就是快又臭又硬的石头,踏上去都嫌搁脚。若要说陷害谁,让谁来背黑锅,季清白数得老一,便没人敢认第二。
李霁又道:「要不是您这么单纯,也不会被这群人……」声音消失在晏清池的冷哼下。
晏、贺、白、司徒四人坐在他们身后的一张桌子旁。
晏清池正对着李霁,他一腿翘在凳子上,一手大拇指在喉间一划,比出个「说话小心点不然让你死得很好看」的示意。
李霁苦皱着脸,眼泪往肚里吞,身为那本仙侠书的读者,此次穿过来已好些年,他早把季清白当成了自己的儿子兄弟,如今见他身陷虎穴,还有狼群环伺,急得嘴上都要起泡了。
小和尚却老神在在道:「贫僧愚钝,见几位施主对青崖侠客也算真心,红尘滚滚、聚散离合,不如放下成见,也算一桩佳话。」
李霁见同伴窝里反,怒目而待,有晏清池的威胁,敢怒不敢言,只哼哼地道:「你一个和尚,懂得什么滚滚红尘,知道什么别离聚散!」
一个花生米砸到他脑门,晏清池嗤笑一声:「年纪一点点,说话倒不客气,你便知道了?」
李霁捂住额头,心中忿忿:你才几岁啊,古人成家早,要放在现在,才是毛头小子一个!
季清白浑然不觉几人的暗涌,冰冰然然地坐在那儿,总结道:「总之,若想引得天庭注意,需得接住皇脉的力量。若人皇的命运改变了局势,天上势必会有所行动。我即日便和贺准回他的楼泗国,探查一下其与悲喜教的势力情况。」
其余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贺准:「什么?!」
贺准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是需如此。西边我熟,你们暂且在此等候,外人进的多了,会引起怀疑。」
白灵飞死死盯住贺准,金刀大马地坐在那,抿着嘴不说话。
司徒誉冷笑了一声:「呵呵。」
至于晏清池……李霁表示不提也罢。
总而言之,未打起来,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不愧是我季仙人,训猴的技艺日益飞涨。
白日当头,西北像个热带雨林。底下是荒漠,却到处是竹楼,藤蔓遮天。也不知这下干上潮是如何形成的奇观。季清白热得脱了外衣系在腰间,上身只穿着里衣行走。近来他的体质愈发接近人类,竟也会出汗了。贺准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汗湿的里衫,动了动喉结。
此去探得悲喜教现任教主是个激进派,打定主意要和楼泗国小国主势不两立。有了司徒誉和晏清池帮衬,贺准与季清白内应,好一番劝解才使他们同意握手言和。然而最令人头痛的还是晏清池的晏家军。江湖上的三大邪教集合边界一干小国,揭竿而起,意图攻占皇庭,杀死皇上改朝换代可不是小事。令人惊讶的是这一众人中还潜伏着妖魔鬼怪,平日话本中的精怪竟也的确平日出入,且确确实实谋划着祸乱朝纲。
按着晏家军的意思,实是应坐收渔翁之利,既灭了朝廷,报了旧仇,又集结楼泗国、悲喜教干掉邪门歪教,铲除恶贼。然而晏清池在大事上三观竟出奇地稳。倒不如说,他是最保留着晏家家训的人。往日收了朱煜城、开了十里客栈、建了黄泉教等等疑惑也一一水落石出。据他所言,他的目的只在让当日落井下石的几家小人家破人亡,纵与朝廷有深仇大恨,先皇死后便罢。家仇国难前,竟是顾全了国难当先。
至于当初帮着先皇安排一切的正侯爷顾清渊,他却一字未提,也没有列入灭门名单中。像是刻意忽略或遗忘了这个在世的最大干系人。
贺准让季清白趴在自己身上,握着他的腰肢将分身埋了进去。时隔多日,再次进入那温热玉软当中,发出一声呻吟。少数民族特有的香点在角落,盘旋上季清白的头发。贺准的大手抚摸着他敞开衣襟的白玉胸膛上,里衣被汗透,裹在小臂上,透明能看出臀部的肉色。
季清白双手交握按住贺准的胸膛,当日贺准将他抛出石室,自己留在里面冻坏了心脉,后来好一番救治才得回魂,正在此处。他的臀部上移,又缓缓坐在,贺准的大手摸上他的屁股,在两人交合处戳了戳。
季清白红着脸,冰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贺准喉中发出深沉的笑声,震得胸口起伏,让季清白打了个滑,一下子倒在了他身上。
季清白的侧脸贴着贺准温暖的胸膛,小穴被打桩似的剧烈耸动,他眯着眼,再爬不起来了。
贺准托着他的屁股,放在大手里握了握。他掰开季清白的长腿,拉开了一条放在身旁,就着敞开的蜜穴又好是一通狠捅狂入。直把季仙人弄得张着小口,冰冷的呻吟断断续续婀娜而出。
他捧起季清白的脸,一向无情的眼中温柔四溢,轻轻凑近,与季仙人口舌相交,缠绵地吻了起来。
只重利益的贺准神医竟抛弃了从小至大的立场,为了季清白规劝起了楼泗国与悲喜教守护朝廷,如何能说是个无情人呢。
白灵飞所在的正派也破例加入了维护家国的行列。是以前将军旧部、藩国楼泗国、原邪教悲喜教与绿林正派皆与朝廷众将士拧成一股绳。以御外敌。然现如今朝廷残破,几番皇子争斗、外加佞臣作祟,乌烟瘴气,国库亏空、兵力孱弱;正派又以南山派为主,各派分出一些人马,数量不多;悲喜教与楼泗国虽亮明了立场,然多年争斗,能出几分力实是难说。毕竟当年心心念念为了晏和玉的前国主与前教主一个死、一个疯,早已改朝换代,现任国主与教主也算仁至义尽。
国破家安在,晏清池穿上了旧战衣,额间一条红布在烈烈风中于脑后鼓动。他站在当年晏家军覆灭的城墙之上,望向无垠的远方。往事惨烈,着实称不上故地重游。三日之后,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季清白坐在屋内,对司徒誉说道:「其实你不必来。」
司徒誉问道:「为何?」
二人皆知,司徒誉乃风雨楼的人,风雨楼自古为中立派。此时为了他,踏入九死一生的境地,更何况,这些陈年旧事与他毫不相干。
季清白虽不答,司徒誉却懂得他的意思,他好笑地摸了摸季清白的脸:「你此时脑袋瓜倒灵光了一回。」若以前明白这些事理,恐怕也不会落得被人陷害剔除仙骨坠落凡间的地步,也不会进一步让自己占了便宜。
季清白虽不知世事,内心纯净,却最能感知冷暖。他自始至终知道,司徒誉是唯一一个完全对自己好的人。他黑溜溜的眸子看着远处,声音依旧冰冷冷的,却对司徒誉说:「若此役过后,你我侥幸未死,我便与你浪迹天涯,可好?」
司徒誉张着嘴愣了会儿,突然激动地握住季清白的肩膀:「两个人?」
季清白看着他,点点头。
是夜,白灵飞的兽型又现,与季清白折腾到了半夜,总算变了回来。
他身后的一条白尾巴已经可以收放自如,此时卷着季清白的腰,有一搭没一搭地动着,打在季仙人屁股上。不时滑过小穴,让季仙人红云上脸,皱着眉呻吟。
季清白道:「若你真上得天庭,便好好搞清楚自己究竟是谁吧。如此变来变去,总有一天正派会把你当做妖怪。」
白灵飞红着脸点点头,大鸡巴在季清白腿间夹着。他道:「白白、师叔,待我弄清楚了自己是谁,我便跟着你,再也不分离。」
没听见季清白的回应,白灵飞有些着急,笨拙地急切道:「若是你嫌带着我不方便,我就变成小老虎,你还可以把我放在袖子里。」
战役打响的前一天,姬乱天出现在战营中,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气场强大的人,正是姬无凤。
两人加入战营中,姬无凤却对晏清池多有关注,两人时常一同讨论战术。
姬乱天依旧唯姬无凤是遵,却常常在下午时分穿过长廊,来到季清白抚琴之处,远远地靠着柱子盯着他。
一日,季清白停下手,远远地抬起眸子与他对视。
姬乱天尴尬地顿了顿,如初见时一般冲他笑弯了桃花眼。
他唱了一曲《佳人曲》,声音穿过窗子飘入季清白的耳中。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季清白却没有再抬起头过。
姬乱天沉默良久,待到夕阳沉下,月色上浮,季清白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才动了动麻木的腿,挪步回去了。
战火持续了三年。
烧遍了大江南北,无数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晏清池仿佛又变回了那年十几岁时的晏小将军般,眼睛锃亮,骑着战马,铁骑踏遍敌方的血肉。但他穿着穿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一直苍白的脸却昭示着过去永不回,今日与往日不同。他不再拿着银枪骁勇征战,而是使着鞭子,横扫四方,不时握拳咳嗽两声。
他的跋扈脾气似乎从进了军营的那刻起,便变成了沉默与镇定。这是一个与旧时活力四射的小将军碰撞的晏清池,他的爱,他的恨,他的仇,他的怨都化为鞭下的一抹清尘,印在地上,却飘荡在世间,游游荡荡,没有落脚之处。
几人都经历过了几次伤病危重,却又挺了过来。
唯有姬乱天沉睡不醒,他为季清白挡了一矛,当场落下了马。
期间楼泗国的国主与悲喜教的教主关系曲曲折折、诡异地迅速好了起来。
姬无凤也只是沙场杀敌,对自己儿子的不醒没有一句话。似乎这些小辈的事情,早已与他无关很多年了。
当老侯爷顾清渊见着容貌未变的姬无凤时,只是一如往年般清俊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一句话。
改变王朝命运的这场战役果真得到了天界的注意。
杀退最后一波敌人后,大局已定,天上豁然洞开。云间露出一个光芒普照的大圈,将几人照了上去。
云边站着一个老人,正是当年陷害季清白的仙人。
他笑着摇摇头:「当初想方设法,不露痕迹地把你送下去,你还是回来了。」
季清白警觉地动了动冰冷的脸,问道:「你什么意思。」
老人道:「天帝容不下你,要除掉你,我在他下手前让你被贬下凡,永世不得回到天庭,没想到……世事难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天兵天将当即列出两侧,将几人逮了起来。
此后由着澜天剑,几人才逃出生天,出了天庭。
原来季清白本为澜天剑的主人,宝剑过于锋利,令天帝有所忌惮。
季清白只懂修炼,天帝曾想方设法把剑弄丢在人间,又使季清白失忆了一次,还是没能抑制住他的力量。
期间世世代代护卫澜天剑的晏家也被贬下凡,另有姬、司徒、贺三位仙人。分别投生与三家。白灵飞更是季清白曾经的坐骑,名镇一方的神兽白虎。这几位与季仙人关系好的,悉数被抹掉了记忆,变下凡间。
眼见季清白一天天可怕起来,为了维护三界平衡,天帝便又生出了除掉他之心。
这才有了此次相遇。
李霁与小和尚看到的话本与小说,皆因帮季清白下凡的老者所为,他将窥得的天机小心翼翼地泄露凡间,只愿有缘人能见得,机缘巧合没准儿能帮得季清白,脱离被身毁魂散的命运。
重新得到澜天剑的季清白,天帝不敢再妄为。
姬无凤护了晏和玉保卫的大江与山河,一剑捅死了几个当年的老臣,他回到昔日晏府之处,站在天井,竟松开了剑,化为点点白灰,烟消云散了。
烟云从屋檐上飘散在空中,带走了最后一丝往年陈事。
而在此前,姬乱天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原来他是姬无凤与晏和玉所生。
怨不得晏清池虽与晏和玉没有血缘关系,但姬无凤多有关注他这个晏和玉亲手带大的儿子。
李霁听闻了尘封旧事,吓了一跳:「那晏清池还真为皇室血脉了。」
晏清池却嗤笑一声,凶狠地威胁到:「再乱说就拔光你的牙齿,我的爸爸只有晏和玉。」
季清白始终未能摆脱这五个人。
姬乱天也终于转醒,对于父亲的逝去祭拜过后再没提一个字,整日缠在季清白身边。
晏清池向来是霸道的,家仇得报,撂下烂摊子拍拍屁股跟着季清白走了。
白灵飞仍旧是个风光霁月的贵公子,红着脸在众人出发的清晨牵着一匹马出现在门口。
贺准自称几个老的死后,医术天下无敌。建议季清白无论如何要带上自己。
司徒誉坐享正牌地位,仍旧掌管着风雨楼的事务,跟着季清白浪迹天涯。
今日晏清池的十里客栈也依旧经营良好,开遍了江湖南北东西。
不时踏进他旗下的客栈,运气好时便能看见六个与众不同的帅气少侠,吃茶斗嘴看风景。
人生何处不江湖?
作者有话说:差点弃坑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在此诚恳地向大家道歉。此前提到的,这篇文是在实习期写的,那段时间兵荒马乱,更新完忘了退出去,竟然被堂哥发现了。汗……之后就不赘述了,总之没有泄露到家人那里去。(三次元的堂哥,不是本文作者昵称“堂哥”)
十分感谢这么多小天使的支持和关爱。坑了之后每次想起就坐立难安,电脑里的大纲和资料伏笔全都丢了,一直拾不起笔来。吭哧了许久,终于把完结章写出来了。应当还有些小细节遗漏了,算是一个遗憾,但既然此文初衷是肉文,希望大家不要因为作者君破坏了心情,祝大家吃肉愉快。
这是我写的第一篇文章,全靠大家鼓励才坚持下来。说来起初并没有大纲的,越写越多才做了出来。当时正值作者君迈入社会之际,更文时也从留言中获得很多力量,谢谢。
此次顶着锅盖上来写完了,一方面虽然是篇肉文,但每一字每一句都是怀着纯洁的爱意(够了),对文中的角色由着难以割舍之情,有一种抛弃了的愧疚;另一方面也是支持我顶着锅盖上来的最重要的动力,就是给小天使们一个交待。(此前都没敢看文下的反应,真是毫无勇气。)可能结局写的并不算好,诸君勉强一看吧。
说来这篇文也在大家的陪伴下跨了两次年(你还好意思说啦!),预祝大家新年快乐!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里万事顺利,开心如意。
在此拉着白白、晏清池、司徒誉、姬乱天、贺准、白灵飞给大家拜年啦!
这个笔名应该不会再更新了,顶多可能有一个晏和玉的番外。
大家有缘江湖再见吧!bye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