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做的时候,丝毫不在意自己刚刚经历了一波发情热的身体仍旧赤条条舒展着,带着Alpha留下来的情事痕迹。
黄少天靠在床头,感到下肢连带着重点部位都在顷刻间给压制得动弹不得,他却没什么Alpha所谓的不容挑战的绝对强势,毕竟早在很多年前,他们都离性别分化还早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人前和平共处,人后互相使绊子,压制与被压制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何况他这个位置视野极好。
周泽楷禁得住各式镜头与荧屏考验的身体比例完美,从掩藏在留长了的发梢底下的颈子,到细腻匀称的背脊,线条优雅流畅。
黄少天任由他恶作剧似的舔弄自己阴沟里翻船的证据,抬手摸了摸周泽楷背上凸起的蝴蝶骨。
周泽楷停了停,那处细长的结痂几乎要给他折腾得前功尽弃,然后他慢条斯理掀了掀眼皮,就着枕着黄少天大腿的姿势,挑着眉看了他一眼,这才终于接上了黄少天刚刚的话茬,“见过不折腾的?”
话是酝酿着说出来了,周泽楷却也紧跟着默默蹙了蹙眉,这多少有些忤逆他的性格——或者说他加诸己身的要求。
黄少天一听,心说要遭,忙不迭狗腿道,“怎么会,我这成天得自个儿解决易感期的架势,江波涛都恨不得按月找我要体检报告,啧啧啧你那个经纪团队实在有点丧心病狂,我们台里的人提起来都心有余悸,江波涛真的不考虑再搞个保全公司吗,怎么看都是大赚一笔的节奏……”
他一面说,一面低下头,终于跟微微仰着脸的周泽楷对上了视线,突然就卡了壳。
他想这多少不能怪他,毕竟他到底还没发泄过,甚至给三番两次打断纾解的进程,而周泽楷这会儿的样子实在让他心猿意马。
刚刚才被他操到高潮Omega趴跪着,腰间不自觉的无力姿势昭示着之前那场性爱的餍足,而黄少天的角度甚至能够看到Omega大大方方敞着的腿间,给反复玩弄进出大半夜的穴眼多少有些红肿,在性事中不断分泌的体液甚至还没有来得干透,臀肉与穴口仍然沾着一点晶亮的液体。
周泽楷甚至在这样的对视里蹭了蹭脸——他枕着黄少天的腿根,头发多少有些扎到了他的小腹。
这姿势真是无法不令人多想。
黄少天感受着下腹重新蒸腾起来的热意,放任自己回想起发展成与原住民肉搏的易感期,那会儿他靠着山洞粗糙的岩壁,似乎也是这么一个伸开了腿的姿势。
不久之前的幻想与眼下的现实重叠在了一起。
黄少天突然一改刚才的平静,挑衅似的笑了笑。
他沿着皮肉包裹着的嶙峋的肩胛骨,抚摸到周泽楷柔软的发丝,指尖堪称温柔地摸索着发根,声音轻柔地对微微仰着脸与他对视的Omega说,“张嘴。”
周泽楷维持着这个十分暧昧的姿势,像是慢半拍才听见他的话一样,隔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多少有些轻佻地眨了眨眼。
表面上黄少天只是噙着一点稳定的笑意,气定神闲地看着他。
周泽楷却可以感到属于周身的空气里,属于黄少天的信息素难得一见地霸道起来,在无形中向Omega施压,逼迫他就此臣服——习惯了Alpha多少称得上敷衍的平静对待,眼下的氛围竟然让他跟着有点兴奋。
不论他作为个体如何强势,如何不像一个大众认知里的Omega,刻在基因里的一切仍然会让他被Alpha影响,让他难以抑制地渴望Alpha——渴望黄少天。
幸好这货是个Alpha。
周泽楷这么想着,在难得气场全开的Alpha看不见的角度几不可见地笑了笑,然后垂下眼睫,就着这个水到渠成的姿势,顺从地含住了Alpha怒张的性器。
黄少天毫不惊讶地看着Omega伏下身给他口交。
哪怕相对于他们上床的频率而言,这其实鲜少发生——毕竟无论是Omega的发情期还是Alpha的易感期,都是最好直奔正题的场合,总是缺那么点仿佛是画蛇添足的前戏。
周泽楷看起来难得温驯,然而黄少天还是能感到违和的来自Omega的压制。
周泽楷原本按着他的膝湾,这会儿已经沿着大腿上被他舔吮过的潮湿的结痂口子,慢条斯理地抚摸着Alpha在快感中时不时紧绷的小腹,跟着滚烫的掌心碰着了底下沉甸甸的球体,点火似的摩挲着。
Alpha尺寸可观的性器被吞咽的很艰难。黄少天感到自己正被温热湿润的口腔紧密包裹着,平日里噎死人不偿命的利齿被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只有舌尖生涩困难地试图在其间周旋出些许余地,勉力舔舐着柱身。
然而这还不够,唇舌间顺从的、体贴入微的照料并不足以让实际上尚未发泄,给反复撩拨至今,多少有些不耐烦——也不太适合再忍耐的Alpha对此感到满意。
难得挑剔近乎苛刻的Alpha手里十分仍然温柔地揉了揉周泽楷的头发,紧跟着指尖却又从仿佛流连的发丝间缓慢穿过,停在了Omega发情期里格外脆弱敏感的腺体上。
周泽楷不出所料颤了颤,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连唇齿间舔弄的动作都在顷刻间失了分寸。
“小心点,咬坏了……我就只能‘忍痛’送你去医院了,”Alpha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竟然又扯出一个轻笑,“你说,协会救护车开进来那个阵仗,那些嗅不着味儿也能到处跟着你的家伙,有没有本事拍到些不该拍的照片?其实拍不着也不要紧,反正只要周泽楷三个字往通稿上一挂,多的是吃饱了没事做的家伙自个儿去脑补。啧,想想平日里正儿八经的楷皇,因为发情期里没给操舒坦,就给光着身体捆紧了手脚,锁担架上抬走了——”
他刻意停了停,似乎在彼此消化并不会发生的可怖场面,又说,“——稍微想一想,我都更硬了。”
周泽楷多少给他带进了坑里,被子虚乌有的陌生人群、聚焦目光,以及赤身裸体无从反抗的自己刺激得有些气息不稳,然而也清晰地感到撑满口腔的性器更嚣张了些,连柱身上的筋络都条理分明,齐整地搏动着。
他徒劳地吞咽着溢出唇缝的液体,试图维系不知为何仍然力求微末体面的现状,却简直立刻在黄少天来回抚摸他后颈腺体的时候分崩离析。
Omega和Alpha终归是不一样的。黄少天给刺激得再厉害,也还有余力弹跳起来嘴炮,然而当Alpha的指尖摩挲着后颈那一小片乍看一下与周围毫无差异的皮肤,由内而外泛滥成灾的渴望立时将他当头淹没。
周泽楷忍着汹涌着的头晕目眩,闭了闭眼,正要放开愈发狰狞的性器,聊胜于无地同黄少天讲两句道理,不了黄少天只稍微移开了手指,仍然一手掌控着他的脖子。
Alpha声音轻柔,不太像他在外面的样子,周泽楷却对这样的声线习以为常。
他说,“乖,全部吞进去。”
周泽楷在模糊的晕眩的意识里,就着自己恍惚间惨杂着呜咽的喘息,放任Alpha侵入到脆弱的咽喉里。
黄少天满足地溢出一声赞叹,褒奖似的顺了顺与指根彼此纠缠的柔软发丝。
☆、06
梦境是现实的写照。
这话是哪个混账说出来的?黄少天很想找他谈谈人生。毕竟他半梦半醒间仍旧记得不久之前自己刚刚把反复作死的Omega收抬妥帖,竟然转头就梦见了最不愿意想起来的往事,多少有些不合情理。
正如至今还没有人知道黄少天情窦初开需要追溯的年岁,当然也没有人知道从前十里八街稍微提起就忍不住一通夸赞的周家小少年人前一张腼腆羞涩的皮相,人后打起架来毫不含糊,直接奠定了后来红遍大江南北的小天王成名作里杀人不眨眼的经典形象一一他演一个阴差阳错得去做一阵子卧底的特警,干起混账事来却顺手得很,连同意外巧遇的前炮友,都一并给他折腾得险些要上天,实在是新人出道一一也是人格分裂的模范样本。
然而黄少天总有一天要像揭开棉绳系着的、浸润了奶皮的牛奶纸盖那样,坦白一下一见钟情一眼万年的曾经,周泽楷也早己经在荧屏上展示过自己精分的实力一一有些秘密不会永远是秘密。
与之相悖的,则是另一些甚至还称不上秘密的往事,当事人却希望它永远不为外人知晓。
比如后来一如所料分化成了强大耀眼的Alpha的黄少天曾经在少年人的打架斗殴中落於下风,最后靠着甚至小他一岁,大多数时候面无表情的发小搭救翻盘。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毕竟黄少天从来自认光明磊落,不如周泽楷下手又准又黑。
一个下手又准又黑的Omega——黄少天心有余悸地觉得恐怕自己跟周泽楷上床时的从容冷静都来自于此,情势所迫,非战之罪。
这是他努力想要封藏的黑历史,今天却不知为何,趁着他连轴转了好些天,好容易安稳躺下的时刻,又重新在他意识里刷起了存在感一一这梦甚至逼真得能感到迫近的拳风,紧跟着难以置信的凄厉惨叫冲击着他沉睡中脆弱的耳膜,在这样的鬼畜背景音里,周泽楷漫不经心扔掉了随手抄起的板砖,称得上文静地踱到黄少天面前,蹙着眉凑近了看他。
黄少天简直想下手把自己掐醒,这该死的梦逼真得他都能感到还没长开的少年温热的鼻息了。
然而他还在梦境里仰天长叹,脸颊上却己经顺着他的期许,给人掐了一把。
黄少天像被板砖解决的小混混一样,“嗷”的一声,就此清醒过来。
周泽楷那张哪怕放大到电影里也一样无死角的面孔近在咫尺,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抵在一处。
黄少天头昏脑涨,觉得再这么坚持个几秒,自己就要现场演示一下对眼的形成过程了,正打算认怂往后退,周泽楷却先他一步动了。
恐怕又得要面对下一波发情热的Omega己经稍有些征兆,不退反进,同黄少天亲昵地蹭了蹭鼻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点到即止的吻。
黄少天:“......”
仗着起床气理直气壮要做一个渣A的摄影师娴熟地按住赤条条的Omega,直奔正题似的一路摸进了股间,手指不由分说探进仍然柔软的穴口,长驱直入,确定还没有赶上灾难似的洪涝,这就理所当然硬起一副铁石心肠,丝毫不为条件反射绞紧了的内里所动。
“别浪。”黄少天在货真价实争风夺秒的发情热里松了一口气,难得言简意赅。他利落地抽出手指,在周泽楷大腿上蹭了蹭带出来的湿润痕迹,身体力行地诠释着何为清心寡欲,摆出了睡回笼觉的姿态。
睡得浑浑噩噩的Apha简直生不如死,美色在前熟视无睹,重新合上眼睛之前却隐约瞧见咫尺之遥的美人多少有些动气地皱了皱鼻子,登时给逗乐了,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笑出来,不满溢于言表的Omega就一言不合动了粗。
黄少天尚且沉浸在自己生生从梦境里被掐醒的晕眩中,下一秒连微明的视野也一并陷入了晕头转向的惨淡境地。
周泽楷娴熟地捉住那只眼睛还没来得及整个睁开,已经上赶着伸过来试图摸他脸的爪子,顺势就把乱七八糟趴在靠枕上的Alpha重新按回了软绵绵的被褥里。
黄少天给紧跟着安安稳稳贴合上来的赤裸的身体惊得弹了弹,却因此发现了手腕给利落精准地按住了的事实,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飙语速,“我说你就不能稍微忍忍?用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再说这不是还没湿?我累得狗一样,后来不知道还有几场恶战,年假全赔给你了再倒贴几天事假,祖宗你行行好,想要就自己先玩玩不好吗,觉都不让我睡,能不能愉快地滚床单了一一卧槽周泽楷你属狗的啊!”
“晤。”周泽楷十分敷衍地应了一声,仍旧吮吻啃噬着牢牢压制着的Alpha的后颈腺体,直到结结实实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印子。
黄少天碎不及防给打上了临时标记,宛如一头悬挂着的、待宰的肉猪给兜头印了个出厂合格的章子,实在无言以对。
是这年头的Omega都要上天,还是自己碰上的这位尤其清奇,黄少天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然后恶棍似的Omega施施然松开他,任凭黄少天默默趴在床铺里思考人生,自顾自披上睡袍,往厨房里找吃食填肚子去了。
他临出门,轻描淡写指了指黄少天扔在桌上的手机,因为他昨天匆忙干正事,没来得及翻找充电线,哪怕他休假期间从来都保持着静音一一我可以找别人,别人决不能找我的意义,这会儿手机电量也己经岌岌可危了。
黄少天一头雾水地摸过手机,尚未解锁,只见屏幕上来自郑轩的消息预览堂
而皇之地跳了出来,“在你家陛下那里吧?12点去找你拿车。”
黄少天:“......”
郑轩是他大学里的室发,如今的同僚。说是同僚,较真起来恐怕办公桌直线距离不到10米,然而一层楼的距离在荣耀电视台里多数时候如同咫尺天涯,有黄少天的这种一年到头三百天在外头到处跑的,也有郑轩那种死赖着文职后勤岗,天天嚎叫着山啊海啊天啊地啊压力山大,坚决不出差的。
因此一起毕业的两个人,在黄少天己然是个跑过草原也上过盘山公路的老司机的当下,郑轩才刚刚慢吞吞考出了驾照,这会儿瞅准了黄少天难得的年假,搓着手上门来找黄少天借旧车练手。
黄少天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惨不忍睹的表情。
他待朋友从来不薄,再者他平时开车开得简直要吐,难得回来歇几天,哪怕挤地铁也是不会去动自个儿的座驾的一一何况他次次回来都跟周泽楷混一块儿,人家大明星进进出出助理保姆车缺一不可,总不会缺他的交通工具。
黄少天担心的并不是车,也不是新手上路就试图胆大包天肚子练车的郑轩而是他自个儿脖子后面连牙印都没来得及消下去的印子。
郑轩一个Beta,闻是铁定闻不着的,却到底也是长着眼睛的一一黄少天艰难地在穿衣镜前宁把着,扭头一看时间,心想这口咬得真是,没看见得数郑轩太瞎。
周泽楷挂断了门卫打进来的访客确认电话,端了一份杜明送他回来时顺道采买的果盘,坐进沙发里面斜斜靠着,架起一双长腿,慢吞吞地往盘子里倒酸奶。
才吃到一半,就听见门外一阵动静,紧跟着郑轩隔着门往里头喊,“黄少黄少!快开门!”
周泽楷还在想荣耀电视台这么净出些乱七八糟人还没到声音先穿墙而来的家伙,卧室里迟迟不肯露面的黄少天已经怒气冲冲奔到了玄关。
门外按门铃按得正起劲的郑轩早有所料地顺利逃开了门板攻击,精准地一把接住了黄少天当面砸过来的车钥匙,在对方唇形清晰可见的“滚”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时,难得迅速且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哎哟我去黄少你可以的啊,这就打算双向标记赶明儿上台里请婚假虐狗了,这进度也太快了点吧。”
黄少天更加难得地百口莫辩一一他总不能说我被里头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Omega按在床上强行咬了一口,这会儿简直要吐血。
郑轩眼睁睁看着黄少天一脸的生无可恋,反应过来似乎现状与自己想当然的猜想并不搭边,于是就着黄少天挡着门口的架势,遥遥朝里边望了望。
英俊帅气无人不识的Omega正平平静静坐在沙发里,朝着大门口看过来,电
光石火之间郑轩惊觉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可能性。
世人对只AO相处之道多有误解啊,各种意义和一一体位。郑轩默默地想一一当然颇有见风就是雨的标题党娱记潜力的郑轩这会儿还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他因为这个可怕的脑洞,险些被黄少天一怒之下踢去李迅的部门。
黄少天终于得以追着郑轩转身而去的动作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周泽楷那头也刚好吃完了他的午餐。
周泽楷随手把盘子送进水池,靠在厨房门口打量着怒气冲冲的Alpha。
他感到身体里再度泛起熟稔的热意与尖锐的情欲一一当他注视着黄少天后颈上的印子时。
那是他抢先给予Alpha的印记,仿佛带着异于寻常的违和,更像一个炫耀的图腾。
☆、07
在黄少天少数不出差,好端端早九晚五的时日里,他那辆仿佛永远都从水泥里来,往黄沙中去的越野车都比他本人更加抢眼。这车,或者说开着这辆越野踏遍大江南北的黄少天,创下的丰功伟绩大到险险同山体滑坡错身而过,小到被电视台隔壁的汽修店拒绝洗车----当然后者最终还带被黄少天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甚至还上赶着倒贴了一张多少与这辆注定要经历风雨的越野车格格不入的加菲猫磨爪款式的车贴。
在老司机的领域里,尤其一些倚靠这座驾傍身的行当,总会流传着几句“这不是车这是我的小心肝”、“我在它里面的时间比在我对象里面还要长”之类颠三倒四的胡言乱语,可见无论是活人是死物,志在四方的故事里总归有一位与众不同的搭档,以成全诗与远方的浩然情怀。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很吃这一套,何况这位哪怕在电视台的一种奇葩中仍然能够以性别之外的诸多特质脱颖而出的年轻人甚至还在车后的备胎架上贴了一只肥嘟嘟的加菲猫,凭空多了些违和和矛盾的萌感,因而阴差阳错的,竟然在电视台那一片十分吃得开,简直像是十年前被各路广场舞老太太喋喋不休----现在尤其----的周泽楷。
所以也由此可知,包括黄少天大部分同僚在内的围观群众并不切实知道这位尚未成家看起来十分潇洒随时都能开着他的破车浪迹天涯的Alpha的交友情况,说得直白一点,特殊时期的交友情况,否则这货大概要立刻从游刃有余的梦想家被打成人民公敌,时刻得堤防着被无处不在的楷皇粉集资做掉。
而当黄少天疯忙一阵终于偷得半日闲的同事们终于有空议论一下这位请起心知肚明的事假毫不含糊,至今仍然保持单身的Alpha----毕竟他身边从未有过喊得上名字的Omega,黄少天毫不留恋的目送着自己那辆简直要成为电视台吉祥物的“水泥色“越野车被新手上路的郑轩磕磕绊绊抖着灰开走。
他显然不想咖啡店里的小姑娘臆想的那样在乎他的车,当然车对他很重要,毕竟陪他到处跑,却也没有某些其他的人或事来的要紧。
尤其当曾经不止一次吐槽过他的车贴的人在明晃晃的天光下与渐行渐远却仍然拧着脖子往后看的加菲猫对视时,难以克制的颤抖着绞紧了后穴。
直到月也出彻底消失在正午敞亮的视野里,周泽楷才终于放弃似的溢出一声多少有些放肆的呻吟。
他正被黄少天推在落地窗微微散开的窗帘布料里,半步以外便是毫无遮掩的一切,粗大的性器在身体里缓缓进出,乍看之下克制体贴,实际上却十分恶劣且精准的进犯着敏感的深处。
先前正经穿好的睡袍还松松垮垮挂在他身上,然而他眼下所置身的场景里,连腰带都岌岌可危的穿戴恐怕比起赤身裸体有过之而不及。
大概终于被脖子上的临时标记激怒了的Alpha显然知晓怀中人颤抖的根源。
黄少天一面舔弄着周泽楷泛红的耳根,动作时与下身的冲撞毫无联系的轻柔,一面好整以暇的刻意理了理周泽楷被后面掀起来的睡袍下摆,在他耳边低语,“在窗户上做有怎么舒服吗?别夹这么紧,我都要……拔不出来了。”
他稍微松开周泽楷紧绷的腰线,绕到前面,覆上难道紧张的Omega胡乱攥着窗帘的手,指尖轻描淡写撩了撩周泽楷热烫的掌心,在Omega因为突然剧烈的挺动而叫出声的时候,继续平稳的说,“注意一点形象,衣服都要穿不住了,万一楼底下有吃饱了没事干的家伙抬头一看----”他握着周泽楷无力的手,按在他自己的胸腹间,沿着敏锐的皮肤一路往下,停在仿佛下一刻就要松散开的腰带上,“掀这‘裙子’,撅起屁股给我操也就算啦,为了i那些山呼万岁的迷弟迷妹着想,好歹腰带得系牢把,陛下。”
周泽楷出道至今说得上顺风顺水,只有公开第二性别的时候,多少听了写偏颇的质疑声音,粉丝就是那会开始调侃着喊他楷皇的,后面又演变成山呼陛下的保留节目。因而他事实上已然在各式各样的场合领教过封建残余一样的待遇,自认早已波澜不惊,不论善恶都能一笑置之。
然而发情期里敏感的身体却被这声“陛下”叫得一下子沸腾起来,连同身体内部那道绝不轻易打开的屏障似乎都有一瞬间的松动和热情,连带着肉穴一并浸润着生殖腔里涌出来的黏稠液体,纠缠住侵犯他的Alpha。
黄少天却是早有意料,引着他胡乱握着松垮的睡袍腰带,自己话音未落,又结结实实揽抱住了怀里抖得不成样子的Omega,底下就着汹涌而湿润的内里,兀自往生殖腔口撞。
脆弱的腔口被反复冲撞,巨大的刺激让周泽楷试图撞击,然而绵软的手脚稍微动一动,却一不留神连带着彻底扯开了勉强维系着的腰带,袒露出身前一大片在光线底下白到扎眼的皮肤。
这样子简直更像是肆无忌惮的迎合和恳求,黄少天揽抱这着Omega的手更紧了紧,一下插到了最深处,却不再退出来,只抵着闭合的生殖腔口缓缓碾磨,立时又逼出了一声猝不及防的泣音。
周泽楷终于无力继续顾虑阳光照耀着的一切带给他的压迫感,放弃似的松开了彻底散开的腰带,绵软的手急切地沿着自己颤抖的小腹往下,握住了早已坚硬起来的性器。
爆炸似的薄荷味道昭示着再次深陷发情热的现状,周泽楷再顾不上许多,无力是仿佛有些异样的,像是混迹着若有若无的其他气味的浓郁信息素,还是洋洋洒洒兀自透进落地窗的敞亮天光,他连意识都有些模糊,喘息与呻吟带着受尽欺凌与爽到极致的哭腔,腰间酥酥麻麻,几乎支撑不住酸软的身体,然而发情期里贪馋的本能却忠实地追逐着Alpha给予的快感。
他往后几乎蹭近黄少天怀里,后面把Alpha粗大的性器吞吃到了底竟然还不够,哪怕朦胧的视野足以让他意识到须臾之外毫无遮挡的场面,深处无力形容的饥渴仍然轻描淡写地压过羞耻心,挺翘得臀尖甚至自觉挤压着Alpha在快感中紧绷的小腹,渴求着内里更加用力的搅动,期待后穴被毫无保留地占领玩弄。
黄少天却似乎并不打算如他所愿,反而松开了揽抱支撑着的Omega酥软身体的手臂,甚至不顾内里热情的挽留,任由怀里无力的身体在他小腹与腿根上蹭下一路纠缠间黏腻的水迹,慢慢瘫软下去。
跪坐在地上Omega有一瞬间的茫然,像是没弄明白最需要被凶狠对待的地方为何又突然变得空虚,索性来自Alpha的信息素气味仍旧索饶在他鼻间,甚至愈发浓郁起来,因而他无师自通似的自觉抬高了腰臀,分开腿,摆出了最便于身后人进入的姿势。
黄少天就势掰开他的臀肉,那里湿滑得几乎捉不住,得要指尖深深按进敏感泛红的皮肉,才勉强瞧见了隐匿其间水淋淋的穴眼。
被反复蹂躏许久的地方异常敏感,穴口仅仅被小幅度拉扯,便又热情地溢出些许透明液体,蜿蜒在潮湿的腿间,如同无声的迫切邀请,又不言而喻地昭示着正儿八经浪出了水的穴肉食如何在视线难以触及的深处空虚地绞紧,叫嚣着被填满的。
周泽楷感到揉捏他的掌心的温度,多少有点安心,全无顾虑地趴跪下去,枕着自己一边的胳膊。他这个角度能够看见填满交缠的腿----Alpha的膝盖不容抗拒地抵着他的腿弯,将他分开成一个予取予求的姿势。
事到如今,他便只剩下本能的迫切需求,连自家一口一口吐着水的性器沉甸甸晃动的样子都不再能够触动他,他漫不经心的抚摸着自己,全幅注意力尽数给了食髓知味的内里---他甚至感受到生殖腔一而再再而三的松动。
他试图从喉咙里挣扎出一声催促,然而话没出口,就给逼迫成了一记倾泻似的惊叫。
Alpha饱满粗大的前端只聊胜于无的在多少有些红肿的穴口蹭了蹭,便按进了手底下颤抖的身体,不由分说直插到最里面。
前列腺被迅速碾压过去的尖锐快感其实更像疼痛,然而无能为力的Omega还来不及反应,体内大力冲撞着性器已经再次精准地侵袭到了深处松软的入口。
周泽楷恍惚间只觉得铺天盖地的晕眩旋涡似卷过来,眼前一阵发黑,又依次炸着绚烂的光斑。
他勉强睁着眼睛,就像模糊的视线,眼睁睁看着自己硬到发疼的性器在身后毫无保留的操弄里艰难的吐出白浊,喷溅在胸腹和地板上。
然而射精的快感甚至没有在他的感知里停留多久,他就多少有些恐慌感到了熟悉的松懈与放纵。那感觉像是蓄满了水的水库突然开了闸,堆得颤颤巍巍的啤酒沫终于溢出杯口,印刻在Omega基因里的最后壁垒终于在巨大的满足感中悄然隙开了一道若有似无的缝,紧跟着就给临到发泄边缘的粗大前端毫无顾忌的冲撞楷。
周泽楷在那个时刻甚至听不到自己难以抑制的叫喊,他自认被操开生殖腔的时候反应剧烈,然而被打开被进入的深处入口在被射精的时候却什么温顺,连带着无力的腰肢也没什么挣扎的意思,瘫软着任凭摆布,只有空闲的手在地板上胡乱摸索,跟着又被身后心满意足高潮着的Alpha捉住紧握在掌心。
致此,被彻底满足的Omega似乎没有任何余地。周泽楷放弃似的闭上眼睛,感受着深处终于被灌满的饱涨与难言的惬意,叹息似的长出来口气。
☆、08
“手机。”
周泽楷听见自己的铃声,踢了踢坐在他脚边发呆的黄少天。
他正放任自己像抽了骨头似的躺倒在沙发上,早春的天气仍然有些凉意,窗外明媚的阳光姑且还照顾不到过于宽敞的客厅,他却累得不行,连房间也不愿意挪回去,就近占了软乎乎的长沙发。
黄少天面沉如水,从衣柜里拿了条毛毯兜头给他盖上。
周泽楷这会儿看着显然心情不怎么好的Alpha沉默着去给他拿手机,在他并不专注的余光里畏寒似的蜷起了一双长腿,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多少有些酸软的腰,然后轻描淡写地覆上了自己平坦毫无异样的小腹。
这是一个很奇妙的未知状态,独自维系着微妙的平衡与中立的姿势,却又因为黄少天因此感到的难得的愁苦,而让揣摩着未知的Omega深感愉悦。
电话不出所料来自他勤勤恳恳的经纪人。他最近在挑下一部戏的剧本,确切说是他当着正儿八经的甩手掌柜,而过于能干因而也十分苦逼的经纪团队在给他挑剧本——相较于他那些时不时要跟团队扯皮争辩的同僚,江波涛基本只把签字的活留给他。
能干的江波涛认为他正是正经出成绩出作品的时候,因此快刀斩乱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搞定了经纪公司试图用代言和广告填满周泽楷一整年的档期的愚蠢行径,只留下一水儿奔着奖项去的电影剧本和少数可圈可点的真人秀项目。
周泽楷的团队自然知道周泽楷这会儿正在发情期里折腾或者被折腾得死去活来,不仅知道,办事稳妥的经纪团队还深谙声东击西的谋略,次次都能四两拨千斤,让周泽楷定期消失的那几天以各种姿势泯然众人,绝不引起任何关注或者骚动,哪怕这回临时从发布会现场走人,都给江波涛莫名其妙圆了回去。
也因此江波涛给周泽楷打电话的时候并不抱希望,毕竟按照往常来看,一天一夜绝对不够周泽楷解决麻烦,只是刚好他最中意的那部戏的导演人在本市,不约出来碰个面实在可惜。没想到他三言两语一讲,周泽楷想也没想就十分镇定地应了下来。
江波涛起先不疑有他,认为如此甚好,放下电话就指挥杜明去接人,直到一脸见了鬼的便秘表情的杜明欲言又止地提醒了日理万机,并没有那个美国时间来深入了解AO之间累赘似的本能的江波涛,在不久的将来自觉修炼成了大写的人精的江波涛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无论是一言不合就标记,还是一言不合就怀孕,都是要玩死公关团队的节奏啊。
事不宜迟,江波涛带着一众跟班怒气冲冲地杀了过去。
黄少天也在生气。
起因是周泽楷讲完电话就麻利地爬起来冲澡换衣服,迅速把自己收拾齐整,又几乎是闭着眼睛在衣柜里翻捡两下,随手搭了一套便服,当头丢给了黄少天。
目瞪口呆的Alpha拿起来一看,T恤上黑底白字简单粗暴印了“刁民”俩字。
黄少天:“……”
陷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无法动弹的Alpha拿着这件大概来自周泽楷粉丝定制的应援T恤不知所措。
周泽楷看了一眼时间,递过来一个催促的眼神。
黄少天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要镇定,已经发生的意外需要的是妥善的解决方案。
“药店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歇着吧。除了……还有什么要买的?”
周泽楷愣是反应一小会儿,才明白过来药店和眼前这货大概买情趣用品都不至于这么羞于启齿的省略句的关系。
“再说,”他听着由远及近的引擎声最终停在了楼下,踩着江波涛夺命连环CALL的点儿摸出两副墨镜,扯着黄少天往外走,“先去公司。”
黄少天更不在状态,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像他父母家不肯出门散步的哈士奇一样扶着门框,轻而易举地挣开周泽楷的拉扯。
他心情沉重,毕竟一个合格的炮友不应该让发情期里无能为力的Omega承担眼下这种境况的风险——谁都知道紧急避孕药这玩意儿的副作用恐怕比抑制剂更大,何况他这种既不戴套又要内射的行为往小里说是实打实的猪队友,较真起来又是个Omega人权协会听说了会打鸡血似的一蹦三尺高的大新闻。
他们在性事上的合拍不仅来自于彼此相识已久的熟稔,恐怕更要归结于基本错开的周期,因而多少有点异于常人的Omega从来对他十分放纵,并不在意许多堪称越界的行为。
他不知不觉散发出来的比起往常需要凑近了才能感到的气息更为浓郁,富于侵略性的信息素昭示着突如其来的易感期,却被爆炸似的薄荷味道轻描淡写遮掩了大半。他不知道周泽楷有没有在最早的时候感到异常,这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己似乎是切实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说到底他就是倚仗着周泽楷纵容他。
他杵在大门口,神情难得严肃,试图同看起来并没有意识到越界的严重性的周泽楷讲道理,“你搞没搞清楚情况——”
“我去见俞导,你一起去,”然而事与愿违,他这边刚酝酿着起了个头,就被周泽楷干脆利落地打断了,“我周期没过——可能,你也易感期。以防万一。”
泰然自若总让人错觉他恐怕没有发情期这种累赘的Omega颇有些不耐烦,他下了戏通常话很少,而大多数时候得以保持沉默的资本一是有个无所不能的经纪人,二是得言简意赅信息量足够大。
眼下在群魔乱舞的圈子里也游刃有余的当红小生一言不合就向黄少天展示了三言两语里不动声色的信息量。
黄少天目瞪口呆地看着周泽楷把他拽出来关好门,心想可能是几个意思?就算既没有标记,也没有成结,总归是易感期里的内射,中招率不算低,以防万一又是什么鬼?这年头难道流行发情期出门宣扬人权,顺便带好Alpha随时随地车震野战?黄少天一脸懵逼地跟着迅速进入工作状态的Omega下楼,走进对方的经纪团队一水儿的探究目光中而不自知,始终陷在深深的思考里无法自拔。
所幸整个外出的过程并不太久,周泽楷把傻不拉几的Alpha丢在保姆车里,自个儿上楼见完导演,都没到一个钟头。
他手里拿着江波涛没好气说着“既然都有力气出来就别闲着把本子看一遍”丢过来的厚厚一沓剧本和企划,重新坐回了仍然在思考人生的Alpha身边。
黄少天回过神来,且不论那个值得惊恐——毕竟足以拖累周泽楷如日中天的事业——的可能性,哪怕是他们各自不知为何有些紊乱的周期,在外头的朗朗天光底下,也像是定时炸弹,因而多少有些紧张。
他顾忌着周泽楷身边仍然带着的助理,就着像是有意识缠绕上来的薄荷味道,囫囵问他,“要紧吗?结束了就赶紧回去。药店停一停。”
周泽楷在没有人看得见的角度默默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资料一股脑塞过去,并不理他,在百宝箱似的应有尽有的抽屉里翻了翻,摸出来一只便携的香水。
黄少天疑惑地看着他随手按了按,紧跟着问到了一阵熟悉又逼真的橘子汽水的味道——他自己的味道。
黄少天:“……哪儿来的?”
前座的杜明眼观鼻鼻观心地介绍,“X家的新款,上周刚上市。黄少你在山……”
尽职尽责的助理先生话来没来得及说完,就眼睁睁看着自家陛下十分自然地靠过去,在不知为何一直不怎么在状态的Alpha唇上啄了啄,近于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杜明没有听清,他认为这是不幸,毕竟他辜负了江波涛对他的耳提面命。
但是听清了的黄少天却并没有感到如何幸运,他认为自己受到了惊吓。
周泽楷以一种十分像样的调戏口吻对他说,“你真甜。”
然后他的声音被他掐得更加微弱,几乎细成了一道气流,却好端端地给送进了他的耳中。
“真有了,”他称得上是郑重地顿了顿,“就生下来……?”
或许是因为压着嗓音,或许是他原本就没有想好这是一个陈述句,还是一个疑问句。因而听起来多少还是有些不成调的紧张混迹在其中。
黄少天鬼使神差地扭过头,几乎抵着他的略微颤抖的唇瓣追问,“没有呢?”
周泽楷一瞬间有点出戏,充满了对他的Alpha智商的怀疑,没中招这个问题还需要讨论吗?
黄少天脱口而出之后,也立刻反应了过来,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找补,之间近在咫尺的Omega眼里氤氲起促狭的笑意。
周泽楷说,“过几天告诉你。”
☆、09
司机凭借着熟练的车技和优秀的心理素质安安稳稳把周泽楷及其家属送回家,然后又逃也似的载着生无可恋瞎了一双狗眼的杜明一脚油门杀回了轮回,丝毫不给缓冲地送惊魂未定的助理先生直面江波涛的怒火。
然而黄少天似乎比司机和杜明更加惊魂未定。
作为半个把野外生存与探险当作事业的冒险家——毕竟总有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自正儿八经的人类社会里牵绊着他,黄少天大多数的时间里并不知道惊恐是个什么感受。
他惊动过隐匿在浅滩里的鳄鱼,直面过狂奔而来的牦牛群,与大大小小的毒蛇巨蟒对峙过,取景的时候甚至还被花豹凑近了围观过。因而他逐渐摒弃了对无论什么突发事件首先感到的讶异或者恐慌,命悬一线的境遇里并没有奢侈富余的时间留给人类千锤百炼后精确形容的情绪,只条件反射优先处理堆在面前的一切——以绝对有利于自己的方式。
而现在周泽楷并不适用于这个他驾轻就熟的套路。
周泽楷显而易见地不赞同这样的考量方式,或者说黄少天所布置的事件优先级排列与他背道而驰。
年轻的Omega看起来并不十分在意,甚至完全不在意这桩一旦坐实恐怕得惊天动地一阵子的事情——黄少天很想这么理解,却又不可避免地想起来对方凑在他耳根递过来的犹犹豫豫的问句。
他甚至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安置了气味足够熟悉的香水。
黄少天不确定这与自己犹如脱肛的野狗一般长久失联的现状有没有关联,因而当周泽楷在这个彼此都未知的阶段与领域里同他谈论一个过于庄重,多少有些难以承受的话题时,黄少天也仍然无处知晓其中的意义需要被归纳进的定位与范畴。
他们相识太久,二十年来有过诸多进阶的、截然不同的关联,发小,同窗,兄弟,旅伴,以及似是而非的炮友。而AO之间的一切关系总是约定俗成地难以界定,它不仅源自个人的意志与考量,也兼顾着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流淌在身体里的血液从性别分化的那一刻就开始持之以恒地叫嚣,直到饱经一切文明规则鞭挞的个体终于挣脱束缚,奉献或者得到另一个个体,庄严或者草率地度过彼此束缚的余生。
这是第二性别的真相,也是现如今愈来愈多的Alpha和Omega宁愿依靠逐渐加大剂量的抑制剂度过一个又一个烦躁的周期的缘由。
而现在他们险些——甚至或许已经——有了一个等待诞生的新生命。
黄少天有些暴躁地脱掉了外套,在倒春寒的客厅里单穿着一件印着大写的“刁民”的T恤,头痛地想他大概永远也说服不了周泽楷——他甚至连副作用无从谈起的检测试纸也不肯用。
懵逼的Alpha莫名觉得自己也许真的在深山老林里盘踞了太久,以至于全然无法理解日新月异的Omega群体了。
而这一切甚至更像是电影里经常出现的Flag,让他有种要长长久久被钉在耻辱柱上的错觉。
悠扬的青蛙叫声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径自响了起来。
黄少天回过神来,又从委顿在沙发上的外套里摸出来自己铃声清奇、震动不已的手机——出乎他意料,竟然是个外卖电话。
周泽楷事不关己似的又坐回了他先前躺着的沙发上,懒洋洋地开电视,“下楼去拿。”
他独居的时候根本没有叫外卖的机会,一是饮食要求严苛,不好放纵,再者他这张脸辨识度实在太高,因为叫外卖折腾出一些节外生枝的蠢事,不用江波涛收拾他,他大概也无地自容了。
然而发情期是不一样的。
Omega的生理结构与性别本能共同催促着发情期前后的营养摄入,而周期里敏感的身体又自觉拒绝着一切不那么健康的食物——简言之,就是平日里在吃食上从来没什么自由的周泽楷总算还有这么个能让他兴冲冲可劲儿吃个爽的机会。
他这一折腾,黄少天首当其中成为了唯一的受害者,毕竟穿着个楷皇迷弟似的短袖,上下奔波了四五趟,总算是把周泽楷不知道什么时候爆手速点的外卖陆续提了上来。
周泽楷看着堆了一茶几的吃食,觉得十分舒坦,尽管里头起码有一半还是被周期里苛刻的身体机制剥夺了食欲,也仍然没打击到他。
多数人认知里的Omega总是任性的,尤其在面对自己的Alpha的时候,往往不讲道理才是符合逻辑的状态。
周泽楷从来没有这样的愿望,或者说他认识的Omega里也并没有诸如此类符合大众认知的人物,由此而知,恐怕有偏差和认知障碍的是固化了的舆论声音。
长久以来唯一令他感到恐慌的,只有发情期里无法自控的那些瞬间而已。
而他又自认是幸运的。毕竟从他有周期这个累赘开始,似乎就没有因此操过心。人们对Omega的软弱印象与不靠谱的评价,未尝没有群体中的一部分过分依赖抑制剂引起的小范围恐慌,以及寻求纾解的对方并没有自己所认为的那么靠谱的闲谈的功劳。
长久陪伴着他的人再靠谱不过,甚至在激烈的性事中也仍然克制且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