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喜不喜欢我,这样到底算不算爱,你自己都不知道呢。”林延怀将手贴在周敬脸的一侧,道:“周敬,你怎么这么疯啊?”
周敬微别过脸,想要拿脸更多地接触林延怀的手掌。林延怀收回了手。
原本那么英俊挺拔的人像脱了水一般,形容枯槁,脸色更是差得让人心疼。
周敬问他:“可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我身材长相没什么说不过去的,有钱,也有能力,我们也这么有共同话题。”
林延怀说:“喜欢哪是那么容易说清楚的事情?”
他无法否认自己心动过,也很难想象周敬这样疯下去他会不会有一天妥协。但他不希望这种事发生。这样对他们俩来说都是煎熬。
最后他下定决心般冲周敬点了点头,说:“朋友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周敬紧紧抓住他的手,问:“什么朋友?”
林延怀说:“男朋友。”而后甩开了周敬的手,又回到酒吧。
周敬又有些暴躁。
先是他回家之后,林延怀并没有搭理他,他拍打了他的脸,又说了几句威胁的话,林延怀才大发慈悲似地缓慢地睁开眼。却也并没有看向他的方向。再之后在周敬操他的时候,林延怀把头别到一边,闭上了眼。
周敬搬过他的脸,抠开他的眼,松开手后林延怀又闭上了眼。
周敬无声地笑,胸腔颤抖着,喉咙却堵塞住,干涩的眼眶突然被炽热的液体充满。泪水不断流下来,从下巴滴落。周敬喊了声:“延怀。”语气仍旧冰冷严厉,可林延怀却睁开了双眼。
周敬又抓住他的胯抽插起来。有了林延怀虚无的注视,他才觉得自己的心总算有了个着落。
射精的时候周敬有些失态地吼了出来。他随手抹干了眼泪,与林延怀接吻。林延怀并不配合,甚至在这个时候双眼还不合时宜地张开着,让周敬觉得他仿佛在亲吻一个死物。
周敬放开了他,林延怀便像一个破破烂烂的娃娃一样歪扭到一边。周敬伸出颤抖不停的双手,慢慢地探到林延怀的脖颈前,筋肉越绷越紧。
干脆杀了他吧。把他变成一具死尸,他便不会再与你作对,把他这个人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抹杀,你就不必再焦躁痛苦,彻夜难眠。
林延怀坐回到卡座里,边上的男人立刻抬起胳膊,林延怀自然而然地钻到男人的臂弯下。男人勾住林延怀的脖子,与他交换了一个深吻。
这人人称虎哥,是林延怀在这里认识的朋友之一,是个画家,总也混不出名堂,就靠到处跑跑龙套维持生活,反倒无心插柳磨练了一身出众的演技。林延怀与他关系非常不错,便找了他当临时男友。
周敬也尾随着他进来了,自然看到了这一幕。而后他坐到阴暗的角落里,什么都不做,只直勾勾地看向他们这边。
被这样看着,林延怀越来越焦躁。虎哥用完美的演技控制全场,不时地与林延怀调笑,做出一些亲密的小动作。喝到近午夜,其他朋友一个个走了,酒吧里换了一拨新人。周敬坐在那里动也没有动过,也无人敢去惊扰他。
虎哥看了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搂了一把林延怀的腰,说:“走了,开房去。”
两人没走远,就在街对面的小宾馆开了间大床房。
进了房间之后虎哥就开始脱衣服。林延怀笑了,问:“假戏真做吗?虎哥?”
虎哥也哈哈一笑,说:“可以啊。不过不做一零了吧。”
“虎哥这不像你啊?你体内的禽兽呢?”
虎哥更是笑得开怀。“你这心神不宁的明显做不爽啊。而且你空窗很久了吧?要做一零今晚进不进得去都是一回事儿呢。”
林延怀说:“那行,69吧。”
虎哥这名是圈里的朋友给的。人如其名,他身材高大粗壮,屌大得人尽皆知,据说到了床上禽兽不如。
两人脱得差不多了,抱抱亲亲意思意思,便一上一下地做起了69。虎哥太大吃不进去,林延怀基本都是用手。等虎哥给他吸得欲仙欲死,林延怀手下怠慢了,嘴里东西也吐了,欢愉地呻吟起来。
林延怀率先射了,虎哥便把他搂在怀里,两人一起攥着虎哥的巨屌为他手淫。虎哥侧过头来吻林延怀的耳垂,林延怀缩了缩脖子,整张脸红透。他耳朵最敏感,发现这一点之后虎哥不放过他,对着一只耳朵又舔又咬的,给他又撩起来了。
连射两次之后林延怀彻底脱力,脚下打软。见他冲了澡开始穿衣服,虎哥躺床上问他:“这么晚了还回家?你酒还没醒吧,能开车吗?”
“没事儿,我没喝多少。小妹明天运动会,我得一早回家陪她去。”
“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二十多分钟的路。”
虎哥不再坚持,说:“那你要有啥事儿都来找我哈。并且随时欢迎假戏真做。”
林延怀把揉烂了的领带揣到兜里,说:“行,等老板这件事搞定了我考虑考虑。”
见林延怀要走,虎哥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自背后把林延怀揽在怀里。说:“衣服送干洗,别走了,晚上在这儿过夜吧。”
林延怀这些日子被周敬扰得怕了,受到一点好意就浑身发麻。他从虎哥手臂下钻了出来,说:“学校还组织了亲子项目呢,重体力活儿,跟外边我休息不好。”
虎哥摊摊手,放过了他。
出了宾馆,林延怀感到那股阴森的视线消失不见。他左右看看,的确没见到周敬其人,才松了口气,去车场开了车出来。
周敬原本跟着两人出了酒吧,又目送他们进了宾馆。他站在宾馆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愈发地头疼欲裂。而后他又突然泄了气,转身上回自己的车,缓缓上了路。
“嘀嘀……”
周敬突然惊醒,看到后边的车在朝他按喇叭,他才踩了油门开过红绿灯。他这才发现,自己并不在回家的路上。他是什么时候开到这里的?
这里是林延怀回家的必经之路。
在高架桥上绕了一圈下来,周敬开始向自己家开。然而开出没多远,他便决定疲惫得不行,于是把车停在了路边。
这段小路也是林延怀每天开车必走的。公路上堵车堵得厉害,他总是从这里绕一下,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这段小路很窄很长,左手边是条干河沟,只有下雨的时候有点臭水。闻着那刺鼻的味道,周敬突然感到心中前所未有地平静。
他也许的确没爱过人,爱人不该是这样。
林延怀,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好像有某种精怪之力,可以让他整个人都变得不正常。
而他只是想得到他,这是什么过分贪心的渴求吗?
勾引到他之后,他又残酷地拒绝了他,把他捏在手里把玩,看他丑态尽出。周敬捏紧太阳穴。他要把他折磨成什么样子才会甘心?
又或者一切真的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可无论怎样,他都想要他。
想要他在自己的臂弯下,与他接吻,与他一切走进宾馆,同床共枕。他会温柔地爱抚他,疯狂地操他,吻他的全身,哪怕是跪下求他也好,抛弃一切哭着哀求,请你爱我吧。
真的变成那样,他最终又会得到什么呢?
这时,小路的一端突然亮了起来。周敬眯着眼睛一看,立刻分辨出了那是林延怀的车。林延怀上次车送去保修,工人接错了电路,远近光等相切的时候右前的黄色雾灯会闪一下。
车身经过一个小转弯灯光消失了,再转过来的时候那耀眼的黄光又闪了一下。
真的是他。
周敬看看仪表盘上的电子表,凌晨两点了。
杀了他,杀了他,一切就都结束了。
杀了他,亲手掐死他,叫他在你的手下窒息,只有血管跳跃着心脏爆炸着挣扎,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流出泪来,那不听话的可恶双眼会瞪得老大,他在你的手下静静死去,死去!
清晰地在脑海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周敬已经松开手刹,踩紧了油门。
哪怕是同归于尽。
看到远处黑暗里有辆车发疯似地冲出来,林延怀先是轻轻鸣笛两声,见不见效又闪了闪远光灯,然后尽力向一旁避让。那车却开向了逆行道。
躲无可躲,林延怀放慢了车速。他本能地觉得危险,又有些诧异。然而当那车在昏暗的路灯下一闪而过的时候,他心中的猜测仿佛得到了验证。
在那一瞬间,他摸了一下胸前的安全带,踩了脚油门。
相撞前,他似乎真的看到了周敬疯狂又绝望的脸。
他突然猛打方向盘,避开了直接的撞击。车有些失控,偏着滑向路边的隔离带,撞到隔离带后车没有停下来,连车带着被撞飞的铝合金板一起翻滚到小河沟里。
周敬的车没有伤到一分一毫。他慢慢地刹车,又掉头回来,下车查看。
他死了吗?
车子一路连滑带翻,也并没有发出太大响动。
周敬沿着河床的斜坡滑下去,在一片微臭的草丛中找到了林延怀倒躺着的车。
他死了吗?
周敬看到了白色的安全气囊,以及蜿蜒着从安全气囊上流下,不断低落到车顶的血。
周敬在触碰到林延怀脆弱的脖颈之前收回了双手,攥紧拳头。他已经杀过他一次了,现在又怎会有魄力将他彻底地断送。
“延怀。”他轻唤着他,这个时候突然好想听听他的声音。眼前的他,与黑暗中模糊不清的,倒挂着,带着血腥味的他相重合,都脆弱得仿佛马上就会离去。
林延怀无力地眨下眼,慢慢地合上。
突然车内一闪,周敬看到那是掉落在林延怀车顶的手机。他把手从破碎的车窗伸了进去,捏出手机。手机上有一条短信,发信人是“虎哥”:“到家了吗?宝贝儿?”
就着手机屏幕的光,周敬看清了林延怀的脸。他似乎仍有微弱的呼吸。然而他那么安静,那么乖巧,他爱的人,好似一只破碎的娃娃。
周敬点开短信,回复道:“出事,报警。”之后拿手机在衣服上擦擦,放回到车内。
做完这一切周敬才落荒而逃。他避过一切可能有摄像头的路段,回家之后把衣服脱光扔到洗衣机内搅起来,又冲了个澡。
过了一个多小时,周敬的秘书给他打了电话。他压低嗓子,装作没睡醒接了电话。
秘书说:“周董,财务经理林延怀出车祸了,好像挺严重。我觉得有必要通知您一下,看看公司有没有什么要紧急处理的事情。用我去一下吗?还是找孙姐去?”
周敬问:“还活着吗?”
秘书顿了一下说:“还在抢救。”
“把医院发给我。”
周敬从衣柜里挑了一身最正式的西装,到浴室吹干了头发,剃干净胡茬。他坐在床边,一件一件地穿好衣服,对着镜子打好领带别在衬衫上,扣上一对纯银的矩形袖扣。之后他往头发上抹了一点发油,拿梳子梳服帖了,最后又折了个手帕塞在胸前,站起来系了外套的扣子。走之前他抄了一包烟和打火机,在镜前照照,觉得万无一失,才上了路。
不是送林延怀最后一程的路,便是他进往牢狱的路。路的终点是一切的了结,总有一个人的人生要就此结束,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脱。
——
是的,和大家猜的一样,林延怀是周敬给撞的……
p.s.林延怀的手机是诺基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