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泉摇摇头,突然问:“您怎么不叫我起来啊,这都第二节课了吧!”
“今天休息吧。”
何文泉动了动,身上的确有些不适,屁股后面有些酸痛,叫他红了脸。何原把他从床上抱起来,去刷牙洗脸。洗完之后吃了早饭。
何原问他:“怎么突然这么喜欢去学校?”
何文泉挠了挠头,说:“因为想好好学习啊。”
“为什么开始上心学习了?”
何文泉抿着嘴不说话。
何原喝了口茶说:“喜欢学习是好事,但也不要累坏了身子,身体是最要紧的,学不好也没关系,本来以你的情况是不应该去全日制学校里上课的,你就算……”
“我……”何文泉打断了父亲,说:“我是想配得上您……”
“你是我儿子。”何原说。
“我不想一辈子都当您的累赘。”
何原说:“你想要好好学习我不反对,但是何文泉,你要明白,学习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别人。你就是又痴又傻,也不是累赘。”
见何文泉低着头不说话,何原起身走到儿子身边,把他的头搂在怀里,轻声说:“泉泉,不开心了?对不起,爸爸不该这么说。”
何文泉把头埋在父亲的胸脯里,闷声说:“我只能在能力范围内稍微努力一下这样,你把这一点点努力都否定的话,我很伤心……”
“是我不对。”何原抚摸着他的后脑,说:“我是担心你的身体。”
“嗯……”何文泉点点头。“我一直都有很注意,身体是最重要的。”
怕他憋着,何原松开手,扳着何文泉的肩将他推开。
何文泉红着眼圈抬头看向父亲,何原摸摸他的眉角,而后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上来。何文泉张开嘴与父亲接吻,想到自己曾经以为嘴唇碰碰嘴唇就是一切了,不禁有些懊恼,伸出舌头来缠上去舌吻。
吻着吻着何文泉都站起来攀在父亲身上,何原顺着他的背抚摸下去,在他的屁股上轻轻揉捏按压。何文泉浑身发热,昨夜旖旎的记忆又浮现上来,身后的酸痛变成一种又痒又麻的奇异感觉。
何原放开他的时候他还有些不舍,埋怨地瞪了眼父亲。何原笑笑,说:“把早饭吃完吧。”
经由多方求证,何文泉终于可以肯定作为一个男人隐而不发是一件痛苦非常的事情,就算是对大人来说也是。但他实在坚持不了那么久,父亲仿佛总是不在意,不让他用嘴,也不怎么让他用手帮他。所以他想若是自己总是任性索求,也只会让父亲难受,于是只要何原不提出,何文泉便都忍着,虽然他已食髓知味,知道和父亲交合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
每到周末,如果何文泉这一周的身体状态都不错,何原便会在晚上把他抱到自己的床上,吻他,抚摸他,舔他的后穴,让他沉浸在快感的暖潮中,直至不知不觉间高潮射精。事后何文泉躺在父亲的臂弯里,抵挡不住疲惫,被轻抚着就这样睡过去。
他们没再做过插入,但令何文泉感到高兴的是,在何原帮他洗澡或是拥吻这些亲密接触的时候,何原不再掩饰自己的勃起。何文泉看得到也感觉得到,父亲是多么的因他而情动。
每年冬天对何文泉来说都不好过,但他今年状态实在是非常好,一次都没犯病。
因此何原也多带他出门走动,平安夜的时候他们又一同在外面吃饭,何原准备了一大束玫瑰送给他,吃完饭去逛街,何文泉执意要抱着,非常惹眼。可他抱了一会儿就累了抱不动了,只好由何原来拿。
傍晚的天不冷,空中有零星的雪花飘落,一落地就化了,怀疑是人工降雪。街上的人比以往多些,多是一对对的情侣,或是结伴而来的学生。何文泉从来没这样约会过,兴奋异常,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何原拉着他的手,陪他布朗运动状地四处走动。
他们经过一个闪亮亮的摆满皮包的橱窗,店内有音乐传来,何文泉驻足聆听。何原陪他站定,搂了他的肩膀。
音乐声越来越清晰,一个沧桑的男声用异国语言呢喃着唱着一段有些忧伤的旋律。
听着听着,何原见有一滴泪水从何文泉的右眼中滚落,消失不见,连泪痕都没留下。何文泉好似自己也没有察觉,他抬起头来问:“爸,这首歌叫什么啊,讲的什么?”
他很熟悉这首歌。就着歌声,何原为他念出了歌词。“吻我,深深地吻我,就好像今晚是最后一夜。吻我,深深地吻我,我很怕从此刻之后就会永远地失去你。我想与你很近地,从你的眼中看到我自己。想到也许明天,我就远远地离开了你,深深地吻我吧……”
一曲终了,何原已将何文泉拥在怀中,玫瑰花有许多被他们压碎,花瓣散落一地。
有那么一瞬,何文泉感知到了父亲的脆弱。他不由得抬起头来去吻他,如同歌中所说,如同今夜就是他们的最后一夜。接吻的时候何文泉的眼泪难以抑制地流出来,竟然苦得像药,嘴中都是化不开的涩。
深吻过后,何原犹在不断地吻着何文泉的头顶。
他说:“我曾经以为自己无所畏惧,可从你出生开始,我每时每刻都有一个巨大的恐惧,我每一秒都在害怕你可能就会在此刻离开我。所以每一秒我都倾尽全力爱你,把它当做你的最后一秒来爱你。我的世界中没有别人,我的生命中没有其他一切,只有你,何文泉。如果你离开了,我的世界就全然崩塌,心也随之死去了。所以我不在乎你是好是坏,听话还是不乖,我不在乎我们是父子乱伦,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我爱你,我只要你快乐,你在。”
被父亲这样搂着,听到这样的告白,何文泉非常窒息,可又不想从父亲的怀中离开。
偶尔有人会驻足看看他们,情绪平息一些过后,何文泉蹲下来捡玫瑰花。何原站着看他。何文泉将花都敛起来,还有不少完整的。回到家中,何文泉将幸存的花插好,突然对刚洗好澡的何原说:“爸,我想和您做爱。”
看着他认真的小脸,何原微笑道:“好。”他抱起何文泉便走向卧室,何原拉了拉他脖子上的毛巾说:“我想您射在我体内。”
何原抱着他走了几步,仍是说:“好。”
他将他放到床上,扯掉自己身上的浴衣,露出精壮的身体来。何文泉痴迷地看着他,伸手由他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前奏仍是被父亲吻遍全身,何原为他做好了扩张,但并不插进去。他将何文泉翻过来叫他趴着,为自己的阴茎做了润滑,然后伏在他身后说:“忍耐一会儿,腿夹紧。”
按父亲所说的何文泉并拢了双腿,便感觉到父亲的阴茎自股缝与大腿之间插了进来。何文泉先是没明白过来,在何原在他腿间抽插了十几下之后才领会了他的意图。可他的后穴刚被弄过,湿软又渴求,没多会儿就向父亲哀求:“爸,进来吧……”
何原按着他的头,吻在他的后颈上,声音低压地说:“再忍忍好吗,泉泉?”
“嗯……”何文泉只好点点头,夹紧了双腿。
何原将他的皮肤撞击得啪啪发响,阴茎摩擦着大腿的嫩肉,很快便有些烧疼,还会顶到会阴和睾丸,何文泉连耳朵尖都红起来。
他不由得撅起一点屁股,何原便将阴茎从他的股缝插入下去,始于尾椎骨,蹭过穴口,再毫无阻碍地一路向下。
“泉泉。”何原在他耳边轻声呼喊。何文泉将手伸到身后,何原握住他的手,加快了速度。
何文泉被插得浑身发软,“嗯,嗯……”地呻吟出来,这叫何原的阴茎更硬更热。何文泉的腿已经夹不太紧了,何原想也许可以了,便将何文泉的屁股提起一些,掰开他的臀瓣。何文泉艰难地抬着屁股趴着,感到父亲的阴茎抵到自己的肛门,缓缓地往里挤。
他迫不及待地自己挤开穴口,一下子将龟头吞进去。何原慢慢向里滑,直至最深处。他叹了口气,在何文泉适应之后缓缓捣动。
何原怕何文泉用背后位腰酸,拿了个枕头放在他身前,将他平放下去,贴身上前抽插。
何文泉身后被父亲插着,阴茎抵在柔软的枕头上随着被插的频率拱动摩擦,快感迅速地累积,却听何原在他耳边说:“再等等。”
何文泉弓起身子,想要躲避快感,被何原抓住,阴茎整根抽出之后将他翻了过来,而后又全部插入。这番变故叫何文泉舒服得叫出声来,何原插了几下之后又抽出来,快速地手淫。何文泉用腿缠着他,喊着:“爸,爸。”拿屁股去寻找可以令他满足的东西。
何原再插进来,每一下都重重地捅到深处。何文泉由肠道痉挛起来,快感又传递到阴茎,没碰前面就被这样插射了。与此同时,何原双手紧紧抓着何文泉的胯,将阴茎锁到深处,也激烈地,一股一股将精液全都喷射到何文泉体内。
高潮持续了很久,何文泉正是浑身敏感的时候,父亲稍稍动一点点他都觉得难受。何原也不舍得拔出来,两人相拥着缱绻了一会儿,何原才抱着他去洗澡。
洗澡的时候何原又将手指插进去,何文泉腿一软,夹紧屁股问:“您还要来吗?”
何原说:“要清理出来,不然会不舒服。”
“哦……”何文泉稍有些失望,扒着瓷砖撅起屁股让父亲弄。
何原冲洗了两人,给何文泉擦干,抱他去睡。可主卧已经被他们弄得一塌糊涂了,于是何原把他抱到了他自己的卧室。何文泉抓着父亲的手不让他走,何原说:“我是去给你倒杯水。”
何文泉还是不松手,何原只好躺了下来。何文泉说:“爸,我觉得很幸福,我好喜欢您啊。”
“我知道。”何原吻吻他的额头。
“我好喜欢您。”
“恩。”
“我好喜欢好喜欢您。”
“我也喜欢你。”
“我好喜欢,超喜欢,全宇宙最喜欢您。”
“恩恩。”
这样念着念着,何文泉闭上了眼,嘴中也变成小孩子似的呼呼声。何原够了个枕头来,小心翼翼地垫在他脑后,依旧守在他身边,看他睡觉。
八
何原一整天心情都不错,何文泉今天是上学的最后一天,寒假就要开始,他把手头的工作做最后的收尾,今年的工作就到此为止了。何文泉今年身体都很好,一冬天都没闹病,何原打算带他到海南度假,气候好一些,也换换心情。
正在与秘书交代事情,何原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是何文泉的号码,他笑着接起来了。
电话接起来还没说两句,何原猛地站起身,小楚眼疾手快地起身搀扶住何原。看此情形一定是何文泉那边出事了,她马上打了个电话安排车,对何原道:“老板,我跟您去吧。”
何原点点头便向外走,小楚替他拿上外套追上他。
到了医院,何文泉的班主任和副校长都在。班主任见到何原,忙向他解释,没说两句就哭了出来。何原现在没心情听她讲话,直接把林医生找了来问情况。
见到何原,林医生第一句话便是:“现在没事了,别担心。”
直到此时何原紧握的拳头才松开,他向后退了两步,坐到了走廊的椅子上。小楚这时赶忙把哭哭啼啼的班主任请走了。
“文泉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再加上人比较多,被踩踏了。送过来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就是还没苏醒。轻微脑震荡,刚送去照了片子,手臂和肋骨有两处骨裂,别的要等醒来再看了。”
“我什么时候……”
“现在就可以进去看他了。”未等何原说完,林医生便带何原去病房。
看到躺在床上带着氧气罩的何文泉,何原蹲跪在床边,用双手捧着他的右手,轻轻地握住。何原吻了吻他的手背,而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儿子的脸。
林医生见他说什么何原都不做反应,给他搬了个椅子,便离开留他们父子两人在病房内,关上了门。
何文泉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呼吸平缓但弱,仿佛随时都会渐渐消失。何原坐在病床前,只在医生来查看情况和护士换点滴的时候让开一下,其他时候都这样怔怔地望着何文泉,和心电监护仪上缓缓波动的曲线。
何文泉是在太阳要落山的时候醒来的。他动了动手指,何原很快握紧了他。何文泉缓缓地睁开眼,看到父亲便微微笑了。他摇摇头,何原起身将他的氧气罩拿开,何文泉对他说:“爸,我回来了。”
何原俯身吻了他的额头,把氧气罩带了回去,道:“我叫医生来。”
医生来做了一系列检查,问了一下情况,好在没有其他地方受伤,并无大碍,吸氧机也撤了。
何原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他在病房里踱了两圈,又坐到儿子床边,小楚再送饭进来,这次他就吃了。
何原大致跟小楚和何文泉了解了一下情况。上午的时候升旗上操,因为是学期末最后一次,何文泉等人少一点就去了。没想到高三年级考试下课晚,人群一涌而下,便把何文泉碰倒了,从楼梯上掉下去。何文泉站不起来,被人挤着踩了几脚,人又多,一口气没上来就昏了过去。这跟以往何文泉心脏病发比起来都是小状况,住院观察两天之后何原就带他出院回家了。
回去之后何文泉一直低烧,骨裂的地方又很疼,晚上很难睡得着觉。第一晚何文泉折腾了大半夜才睡着,睡着睡着忽然惊醒,一边咳嗽一边捂着胸口蜷成一团。
睡在旁边的何原赶忙捋平他,何文泉清醒过来,大口喘着气说:“爸,我没事。”
何原帮他顺了气,喂了他一杯温水,拿枕头垫高,叫他倚在自己身上睡。何文泉缓了好一阵,才皱着眉头睡着了。
第二天何文泉见父亲脸色很差,知道他一夜没睡,非常心疼,再到了晚上就不叫何原陪他睡了。可入睡以后,何文泉又开始来回来去地做着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脚下踩空,从楼梯上坠落下去的梦,半夜又惊醒过来。
此刻何原又第一时间来到他身边,何文泉想无论父亲在哪,都是在守着他的,于是又喊他留下,睡在他的怀中。
何文泉身上的伤痊愈得很缓慢,又感冒发烧小病不断,好像这些年积攒的健康都一下清零。何文泉一整个寒假都在家养病,闲暇时候拿出书来学习,却听何原说:“我不会再让你回去上学了。”
何文泉说:“啊?那怎么行?”
何原说:“可以请人来家里教你。我不想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哦……”何文泉想想觉得也行,他对念书已经没太多执念。
何原几乎不去公司了,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家中陪何文泉。他每天都精神紧绷,甚至都不再吻他,不再抚摸,不再说深情的爱语,不再是那个亲密的恋人。
就算脑袋再慢,何文泉也知道他们回不去了。他所渴望的关系太脆弱,一点点小风波就把他们打回原形。他现在身体状况不好,很难再恢复到受伤以前的状态。何原已经没有精力和勇气以别的身份来爱他,他承担不起任何变数。他们是父子,也只能是父子。何文泉没有问过,也不想去逼他,因为何原不可能不知道他所想,他已经做出决定。
何原给他请了家庭教师,何文泉慢慢学着,把剩下的几门会考考完,就再不去学校了。偶尔和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联系一下,他们都陷入到高考前的紧张气氛中。
高考离何文泉已经很远了,生命中好像也没有什么太紧迫的事情。他放下手机,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看书的何原。察觉到他的视线,何原也抬起头来看他,见何文泉并没有要说什么,便合上书,起身去倒了杯热水给他。接过父亲递来的水的时候何文泉合上双手捧住了何原的手,低下头就着喝了两口。
何原耐心等他喝完。何文泉松开了手,何原便拿着杯子回到沙发,自己把剩下的水喝了。
晚上的时候,何文泉想到何原问过他以后想做什么,他那时回答说没想过,其实他那时候是有答案的,无论做什么只有待在父亲身边就好。现在他有大把的时间思考,他想一个人是应当有理想的,不然和被圈养在家的小猫小狗有什么区别。
然而无论怎么思索,他毕生的愿望都只有一个。
想太多无法入睡,何文泉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他将脸埋在左手中,用唇轻轻地触碰着手心。想到今天的那一次接触,父亲的手那么暖,带着温热的水汽,蒸腾着他的嘴唇。
右手探到身下,伸到睡裤中,何文泉开始抚摸自己。他一个月没自己用手做,差不多已经再难忍耐了。手先是在大腿内侧徘徊,再抚摸睾丸,最终才虚握上阴茎,轻轻地撸动。无需太多刺激,只要想着父亲,他便激动得无法抑制。他想着父亲曾经吻他,两人的舌头纠缠在一起,他想父亲吻遍他全身,为他舔穴,阴茎进入到他体内,侵犯他。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父亲就在这里,从他身后将他罩在怀里,呼吸打在他脖颈上,他的手覆盖在他的手上,不紧不慢地动作着。
更多的,父亲的手指抚摸到他身后,一根手指插入进去。他将自己的左手舔湿了,拿到自己身下,一根中指捅进去。他想象着父亲进入了他,在他身后抽插。肛门咬紧手指,他艰难地勾动手指,前方加快速度。左手突然按到一个位置,他浑身一个激灵,精液就从前面流出来了。
何文泉第一次在自慰的时候捅自己后面,高潮来得凶猛,精液淌得到处都是。
何文泉塌下身子喘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指,才发现大事不好,床单已经被他弄得湿漉漉的了。
他赶忙爬起来去洗了手,然后将床单抽了下来,抱着蹑手蹑脚去了洗衣房。床单扔到洗衣机里开始洗之后又跑回房间,三十分钟一到又立马冲进洗衣房,拿出已经洗好的床单去晾。
洗衣房的晾衣绳系得有些高,何文泉搬了个小板凳踩着,床单甩到绳上,欠着身子将它抻平的时候脚下一滑,叮当摔到地上。
闻声何原几乎立即就赶到,他将何文泉从地上扶起来,问他:“摔到哪里没有?”
何文泉红着脸摇摇头。
何原二话不说,先是帮他晾好了床单,而后一弯腰抱起他,将他抱到了何原的卧室。
何原换了个姿势,自己坐在床上,将何文泉抱在怀里,问:“有没有哪疼?”
何文泉摇头。
何原握住他的手腕,按了下他的双手,问:“疼吗?”
何文泉摇头。
何原又捏过他的手臂、肩膀、肋骨、脊柱、腿、膝盖、脚,他不断地问他疼吗,何文泉已经没有力气再摇头。他往父亲怀里越扎越深,高潮过后短时间内本应不会再起反应的阴茎都又微微翘起了头。
因为他贴父亲很近,他便也知道,哪怕一点点,父亲都没有起任何反应。何文泉闭上眼睛,由于父亲的温柔他已经浑身发热,他想再这样下去他可能又要死皮赖脸地缠上去索求,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桨叶一样捏紧父亲的双手,深深地低下头去,吻上那双手。
何原一举一动仍旧温柔,他任何文泉吻了,然后轻轻抚摸他的头顶。
何文泉松了手,再次坠回到水中,随着巨大的漩涡不断下沉,沉到冰冷又窒息的地方。何文泉说:“爸,我真的没事。”
何原说:“没事就好。”
他动了动身子,说:“很晚了,要在这儿睡吗?”
何文泉说:“我还是回自己屋吧。”
何原又将他抱到他的卧室,拿了新的床单给他铺上,看他躺上床,跟他说了晚安,就带上门走了。
九
学校的事跟何文泉几乎无关了,他和同学联系的也越来越少,所有的时间都和父亲一起度过。天一冷,何文泉的生日就近了,恰好离学校为高三学生举办的成年仪式时间很近,班主任曾给他打电话问他要不要来,何文泉和何原商量了一下,决定在他的陪同下参加。
年底何原很忙,他必须天天去公司,于是就走哪里都带着何文泉。
每次外出前何原都要准备一大堆东西:各种药、备用衣物、毛巾纸巾、热水水果和零食,然后包易碎包裹一样把他裹得密不透风,像是带一个小婴儿出门。
事实上在何原的办公室何文泉也没什么事情好做,他每天都带几本书来看,不过也不怎么看得下去。他总是被何原的一举一动吸引去注意力,虽然他对生意上的事完全不感兴趣,但何原做事或者和别人谈话他都在一边看着,也只是在看何原而已。何原工作的时候很有魅力,对别人说话都凶凶的,是何文泉完全不认识的爸爸,非常帅。
同手下说完话,何原习惯性地看向何文泉,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便朝他微微笑了。
看到父亲瞬间融化柔软的微笑,何文泉心脏砰砰跳得厉害。他知道自己每时每刻都爱着眼前的这个人,这人也爱他,以不一样的方式。
何原迅速办完公带他去吃饭,饭后在饭店小憩一下,下午去取前阵订做的西服。
店长将两人请进小楼,叫何文泉先去试一下衣服,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的。何原坐在休息区喝茶看报,何文泉便随裁缝上楼换衣服了。
在裁缝的注视下脱衣服何文泉有些不好意思,但穿西装的时候他自己不太熟练,还是要让裁缝来帮忙。裤子在系扣子的时候有点难度,裁缝叫他:“吸气。”何文泉猛提了一口气,蹲在他面前的裁缝才帮他把几枚扣子都扣好。
何文泉说:“对不起,最近有点长胖了。”
裁缝站起身来,在他的腰上掐一掐,说:“你可真是太瘦了。”
何文泉红着脸躲开,看向镜子,高大的裁缝站在他身后,低着头认真地替他整理衬衫的领子和肩膀。再看看镜中的自己,瘦得像根竹竿,除去脸上刚刚羞出来的红晕,整个人苍白得像个死人。西装的剪裁合体,但看起来仍有些空荡。他想没人会喜欢这样的一个人的吧,太勉强了。如果时间能够倒退,他一开始就不会厚着脸皮任性要求,硬是要和父亲发展成这样的关系,利用他的怜惜和纵容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在何原之前的嘱咐下更衣室的空调开得很暖,何文泉被折腾得鬓角出了汗,浑身都潮潮的。龟毛的裁缝终于调整好了所有细节,拍了拍何文泉的肩膀说:“小伙还挺帅的嘛,快下去给你爸看看吧!”
何文泉最后不安地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就由裁缝推着出了更衣室。
听到动静,何原放下手中的报纸和茶杯,抬头望向二楼。何文泉有些拘谨地站在平台上,左手放在楼梯扶手上,也看着何原,迈下了第一步。
正如何原对他所有的认识和理解,这个孩子总是青涩和懵懂的,所有的想法都从他每一个动作和表情中发散出来。他穿着不熟悉的装扮,便有些不自信和胆怯,由弧形楼梯缓缓走下来的时候,每走一步都看向他,仿佛在向他确认。
而很快,何文泉便好似适应了,从壳中走出来,进入到新西装中。何原无法挪开他的视线。他这样美好又崭新,像个刚刚从宝座上走下来的王子,宝石样的双眼闪闪发光,就这样一路走到他的面前来。
何原想要拥吻他,想把宝贝攥在手里,他伸出手来,为何文泉整了整被汗水黏在脸上的头发,低声说:“很好看,你喜欢吗?”
听了这话,何文泉抬头看着父亲点点头,看起来很是高兴。
何原又说:“待会儿会迷倒一片小女生。”
何文泉没有问出想问的话,被父亲带着去了学校。
他有没有迷倒一片小女生他不知道,但他身边的何原是赚够了眼球,无论是高中女生的还是女性老师的。
学校办的成人仪式就是各班编排了一些节目,还有领导接连大通讲话,很是无聊,何文泉坐得屁股发麻,忍不住动了动。何原问:“累了?”
何文泉小声说:“还好。”
趁着台上换布景,何原拉起他的手说:“走吧。”
何文泉和何原的位置不是很前排,这样离场并没有得到太大关注。因为被爸爸牵着手,何文泉脑袋晕乎乎的,幸福感像锅开了一样往外逸。
在大厅里何原为他穿上外套,又从包里拿出暖水瓶倒了热水,让他喝一口。
两人走出报告厅,就听到好像有人在哭,何文泉在花坛边看到以前的同桌蹲在那里,一边抽烟一边抽泣,便走上前问她:“怎么了?”
同桌仍旧哭,不说话,何文泉便也蹲到她的身边,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哦,哦,好了好了,不伤心了。”
那个女孩手中拿着烟,烟气会熏到何文泉,何原有些不悦,但也没出面阻止。两个小孩又交头接耳说了一会儿话,何文泉便站起来跺跺脚,回到了父亲身边。何原替他整了整围脖,说:“走了。”
两人并排走着校园里,此时别的年纪都都在上课,因为高三年级成人仪式取消了他们的体育课,校园里非常寂静。操场西边有一片荷塘,荷塘中冬天也有鱼,有水。两年左右的校园生活在何文泉心中都没留下太浓重的印象,但他就有些舍不得这里。天气好体育课的时候,何文泉便常常坐在这里的石桌旁看鱼,看荷花,他记得每一朵花何时开何时谢,每一条鱼的生与死。
何文泉不走了,何原便无言地陪他坐在石凳上。
何文泉看着结着薄冰的水面,突然说:“爸,我想开始做根治手术了。”
何原怔了一下,道:“哦。”
“林医生要去美国参加研讨会,他说要带我去,他导师主刀。”
何原说:“你想好了吗?”
何文泉点点头,说:“林医生说我以后的身体状况都不会再好了,如果我不想以后一直这样,就不能再拖了,成功率也挺高的。”
何原看着何文泉有些闪烁的双眼,问:“如果成功率很高,为什么林医生不直接来找我,而是通过你和我说?”
“不是,是我问的林医生,是我自己想做。”
“你以前不是一直不想做吗?”
他病情复杂,身体弱,因而错过最佳手术年龄,但之后心脏却奇迹般地慢慢转好,于是一直在做保守的外部治理。也许有一天就会痊愈,也许不会,但只要多加注意寿命也可以和正常人几乎无异。所以两人都默认维持当前这个状态。
何文泉看着何原,并不说话。何原也看着他,他知道至少在此刻,他已经不是那个懵懂的孩子了,他读不懂他的眼神。他不禁会想,自己做错了什么,是否他把他限制得太严,让他感到窒息,是否因他对两人关系的态度而让他不安,他自己过于自私,因而忽略了孩子真正的需求。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丧失了对何文泉的掌控。
但他无法拒绝这个眼神坚定的孩子。
他说:“你马上就成年了,有权利做出自己的选择。无论怎样,爸爸都会支持你。”
“谢谢您。”何文泉说。然而他心中的石头并没有落下,他握住父亲的双手,道:“爸,手术可能会不止做一期,之后我也会在美国继续调养。”
“这些我会和林医生谈。”
“我是希望……您不要跟去。”
何原沉默了片刻,说:“这不可能。”
“林医生会照顾好我的,我住在教授家,在那边他会给我请专业护理,您在只会让我分心,让我害怕,让我走向手术台的时候,心中只有恐惧。哪怕只能和您多呆一分一秒,我也不愿意去赌那哪怕百分之一的失败几率。所以,爸,这件事您不能陪着我了。我不想您陪我担心受罪,我想变得健健康康的,再回到您身边,好吗?您要相信我。您相信我,我会很坚强,我怕死,我不想死,我会每次都回来,每次都回来,我会想着您在等我,然后我会努力活下来……”
何原终于再难承受,整个人都彻底地坍塌,他痛苦地弯下身子,把额头抵在何文泉抓着他的双手上。
何文泉感到湿热的液体浸湿了他的手,由指缝到手背,手心,指间,不停地滚落。何原由肩开始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第一次见父亲表现出如此伤心,他知道以前父亲都将自己的情绪严密地封闭起来,总是坚定乐观,做他的支柱。没想到父亲的悲恸真的会让他心生动摇。他爱他,为什么又要带给他那么多痛苦呢?是不是他从没来过这世间比较好,是不是他早早就该放弃,让两人都彻底解脱,是不是他一直都在自私,是不是他每次死里逃生,都是一个更大的悲剧的苏醒。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决定了要迈出这一步,自己走,自己站起来。
送何文泉离开的时候,何原百般叮嘱,直到一旁的林医生都不耐烦起来。“文泉就是心脏不太好,又不是纸糊的,有我在呢,坐个飞机还坐不了吗。”
何原没理他,仍是对何文泉说:“有什么需求和问题都要讲,不要自己忍着,到了那边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都打电话给我。”
许多事情何原已经反反复复讲了十几遍了,何文泉仍是认真地答应了,和父亲挥挥手,正式告别,走进安检。何文泉心里空空的,坐上飞机了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又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会儿,飞机开始起飞,何文泉有些紧张,条件反射地抓住了身边的人的手,那人也用大手回握住他。飞机不断向前加速,突然“噔”地一下,升到空中,何文泉手握紧,紧张地转头喊了声:“爸。”
转过头来何文泉才想起来身边的人并不是他爸。林医生柔声安抚他:“文泉,没事的,别慌。”
何文泉连忙松开了手,点点头,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盖的毛毯。他非常伤心,但又不敢伤心,因为他没有这个条件。
之后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十
何原站在接机口等待。
虽然每天都有通电话,但父子两人已有一年半没有见面。每通电话里何文泉都乐观开朗,何原也只是支持和关心。何文泉做了两次手术,手术很成功,之后留在美国调养,认识了一些朋友,在父亲的认同下申请了当地的大学,念了一年之后参加了一个交换项目,回国学习两年。
回来的时候何文泉自己坐的经济舱,座位靠后,是最后一波出来的。
等人群都散去得差不多了,何文泉才出现在通道上。何原老早就看见他了,向前走了一步,又站定。
笑容止不住地从何文泉脸上倾出来,何原站在那里,高大又挺拔,是他一生的路标,离开他他就永远感到孤独,现在他终于要回家了。
何文泉越走越快,窗棂的阴影不断地从他脸上滑过,行李箱的轮子嘎嘎作响。走得越近彼此的模样越清晰。何文泉已经不再是瘦弱的小孩子的模样了,他又长高了一些,胳膊腿都粗了不少,看起来已经颇有分量。
何原笑着等他,最终何文泉已经跑了起来,扔掉行李箱一把扑到父亲怀里。
何原紧紧地拥抱着他,抚摸他的后背,亲他的头顶。何文泉感到喜悦满溢出来,终于忍不住裂开嘴大笑起来。
他可以奔跑,开怀大笑,放肆地激动,这在以前都只会带来痛苦,但现在不同了,他可以用一颗完整的心,毫无保留地去爱他了。
何文泉抬起头来看父亲,他今天穿一身精神的西装,头上抹着发油整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英俊。何原似乎也难以自持,捧着何文泉的脸,不断地吻他的额头。
那么多的吻落在他的额发间,何文泉闭上双眼,双手搂紧了父亲的腰。
何原放开他,捡起还在一旁原地打滚的行李箱,牵起何文泉的手,说:“走吧。”
何文泉先是被他牵着向前走,他又看了几眼父亲宽阔的背影,随即跟上他的脚步,与他并肩走着。
今天不是何原自己开车,司机帮何文泉取了行李,给父子两人送回了家。
走进家门,何文泉发现什么都没有变。就好像他小学的时候早上离开家门去上学,中午的时候被父亲接回家吃饭。
何原放好行李,问他:“在飞机上睡了吗?那边正是凌晨,现在是不是很困?在飞机上吃了么?现在饿不饿,要不要我做点吃的,或者我们出去吃?”
何文泉拉着父亲在沙发上坐下,问:“您中午吃了吗?”
“还没有,我去煮碗面,你先去睡一会儿吧。”何原说着要站起来,何文泉按住他,说:“爸,您歇着,我去炒个菜,很快的,看我给您露一手!”
何原还是不放心要跟去,何文泉说:“哎我不是跟您说了吗,现在我厨艺可好了,您放心吧,之前每天都是这样自己做饭的。”
何原这才坐下,看儿子在厨房中忙碌的背影。何文泉蒸上饭,打开冰箱,见里面塞得满满的,但都未拆封,看来是为他新买的。他挑了一些东西准备大显身手。
迅速做了两菜一汤,此时饭也恰好蒸好,何文泉把菜端上桌,笑着想喊父亲吃饭,却见何原已经倚着沙发靠背睡着了。
何文泉蹭蹭手,摘掉围裙,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
何原睡得很熟,胸口一起一伏的。何文泉摆好了靠垫,轻轻地扶着他的肩膀躺下去,何原没有丝毫要苏醒的迹象。
于是何文泉跪坐在沙发前,大着胆子近距离观察父亲。
他脸上多了很多皱纹,表情松懈下来之后看起来没那么精神了。何文泉非常心疼,他想不明白,他分明没有拉着父亲在身边一起受罪,为什么他看起来这么累。
何文泉俯下身来,伸出手抚摸父亲的头发。
完美的发型有些松动,其下透出丝丝缕缕的白色来,被巧妙地隐匿起来。何文泉剥开表象,才发觉何原的两鬓已经完全苍白。
他还瘦了很多。
只分别的一年多,何原像老了十岁。
收回手,何文泉攥着沙发的边缘低下头无声地哭泣起来。
他的五官搅在一起,心比犯病还要痛。他的确没想到这一层,原来独自努力也是一种自私。他在那边想着要快些长大、变强,远方关心他的人却更加心力交瘁地衰老着,老去的部分是只能往前拨的齿轮,老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一年多对他来说是一场挑战和试炼,可对何原来说,每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日出到日落,日落到日出,都是一场场酷刑。
何文泉才明白,何原对他的爱,比他爱他要多出许多许多,更加沉重深刻,以不同的方式,在看不见说不出的地方,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用心,大概也追不过这种爱的万分之一。
何文泉爬上沙发,轻轻地覆压在父亲身侧,在狭窄的沙发中蜷在父亲怀里。呼吸交融在一起,逐渐变成相同的频率。伤心太过何文泉累了也困了,变合上眼,同父亲一起睡着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何文泉出了一身的汗。他撑起身子,看身下的父亲,何原也已经醒来。他头发凌乱松散,表情也极度放松。何文泉只知道父亲时刻都戒备得完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何原嗓音哑得不成,他问何文泉:“我睡着很久了吗?什么时候了?你吃饭了吗?”
何文泉不回答他,低头看着他。
何原便放松下来躺了回去,贪婪又迷恋地看着儿子脸上的每一寸地方。
何文泉几乎要不认识这个人了。
他埋下头来想要吻他,却又觉得不合时宜。此刻他没有情欲,似乎也不该以此来侵扰他。何文泉将头埋到父亲肩膀里,瓮声说:“爸,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何原仍旧用那松弛低哑的声音说。
十一
虽然许久未见,但两人每天都通话,父子之间并没有太多隔阂。何文泉身体好了许多,为了强化体格每天做增强肌肉的运动,清晨都去跑步。何原也跟他一起跑。
第一次跑何原步伐稳健呼吸不乱,游刃有余地跑在他身旁,他以为父亲一把年纪,会有些跟不上的,想着想着就有点脸红心跳,也是,床上那么持久,没道理体力跟不上。
何文泉在美国的时候何原每天跟林医生通话,了解何文泉的情况,林医生还会发一些他偷拍的何文泉给他。后来何文泉情况稳定了,林医生的会也结束了,他就回国了。何原只好跟何文泉的主治医师联系。起先交流起来他英语还磕磕巴巴的,于是每天和秘书小楚练习,到最后也能流利交谈了。
何文泉回国之后林医生继续负责他,体检之后信誓旦旦地和何原说:“我导师说了,手术很成功很彻底,文泉现在与常人无异,想要蹦极都没问题。不过要我说呢,泉泉这小身板还有点弱,还需要多练练。对了,我导师还让我问问你,为啥詹姆约你去海边你不去呢,现在正是暑假。”林医生说着看了看何原。
何文泉玩起手指来,说:“哎我没说不去啊,就是还没决定。”
“何原啊,这个詹姆呢,是导师的小儿子,老来得子,宝贝得不成,这次是和文泉一起交换过来的,你有没有请他来家里玩玩啊?”
何原说:“好。”
林医生走了之后何原问他朋友来了为什么不请来坐坐,何文泉支支吾吾,最后说:“还没和您待够。”
何原叫他问问朋友什么时候有时间,请到家里来玩玩。
于是第二天詹姆一行人就来了。
詹姆和何文泉同岁,两人一起上同一所大学,詹姆和一位中国学姐谈了恋爱,今年女友毕业回国,詹姆便也追了过来。詹姆带了两个中国认识的新朋友来,学姐也带了一众女伴,说是要给何文泉找个合眼缘的小女朋友。
他们在院子里弄了烧烤,何原同孩子们说了几句话就到书房回避。何文泉被几个女孩子簇拥着,起先有些腼腆,但马上就熟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书房门被敲响,何原从窗前走开,坐到桌前拿起本书,说:“进。”
何文泉拧开门,探了个头,问:“爸,肉烤好了,您出来吃点吗?”
何原说:“我不饿,不用管我,你们好好玩吧。”
何文泉笑着推开门走进来,说:“我就知道您不愿意出来。我给您拿了些进来。”
何原看他手上的托盘,盘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烤好的肉和蔬菜,还有餐具、果汁、面包,和两小碗不同的酱料。他接过来放到桌上,何文泉反手关上门,坐在一边看何原吃。
“我自己吃就好,你多去陪陪朋友。”
何文泉没听话,而是问:“爸,如果我去海边的话,您会陪我去吗?”
何原问:“你想我去吗?”
何文泉说:“想,就是怕您不想去,而且工作上会不方便。”
何原说:“没关系的,你把具体日期告诉我就好。”
“那我待会跟他们说。”
何原见儿子仍旧盯着他不动换,问:“还不走?”
“我想看您吃完。您最近都吃得好少。”
“恩。”何原拿起叉子开始吃。
待何原吃完,何文泉起身去拿托盘,顺势在何原面前俯下身去。何原错开头,搂着何文泉的脑袋拍拍,说:“别让朋友久等了。”
何文泉和詹姆约了去一个礼拜,何原处理好工作陪他,大大小小带了两大包行李。詹姆事先找好了冲浪圣地,兴致冲冲地带着冲浪板去了,到了之后才发现海浪预报有误,海面上风平浪静,只有一排排蕾丝边似的小浪头。
倒是何文泉很是兴奋。何原以前带他来过海边,但不允许他下水太深,何文泉基本只曾蹚着海水走走,浪大了还要上来。到了海边他三两下脱了衬衫,一个猛子扎到水里。几个年轻人很快玩开了。
何原仍是不放心,何文泉只会蛙泳还没在海中游过,于是他就站在岸边望着,顺便帮孩子们看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