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营业员察觉到不对,跑出来追男孩的时候,她在地面上,只找到了一个空了的药瓶,她颤抖着手拿起了药瓶,看清了上面的英文题目,才舒了一大口气。
再没有此刻她更庆幸她的失误——她随手将一瓶维生素补充片当作安眠类的药物递给了男孩,无论如何,男孩是死不了的,她在犹豫着要不要报警,让警察去寻找这个男孩,但她不敢——警察会问她为什么违反规定,把处方药卖给一个孩子,即使警察不做处分,店长也会对她追责,最好的后果是丢掉饭碗,最坏的后果她都不敢想。
那个男孩会死么?那个男孩不会死,谁会因为吃维生素吃太多而死的?
我有责任么?我没有责任,我反而救了他一命呢。
营业员渐渐平静了下来,她将空了的药瓶扔进了垃圾桶里,像是把这虚惊一场的记忆一并扔进垃圾桶里一样,她将头发向后挽了挽,走回了来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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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扬背着书包,一步步走向那个叫做“家”的地方,他不知道药性到底是怎么样的,或许下一秒会死,或许下一秒他会像电视剧中那样,倒在地上,走进天堂。
但他突然萌生了一种渴望,他渴望去见一见段荣,同他好好地道别,告诉他,他很喜欢同他做朋友,希望他以后都能好好的,不要为他的离开而感到难过,因为一点也不值得。
但司扬又知道,他不能那么做,他看到过很多的白事,小孩子们看到死去的人,都会觉得害怕,有的会怕到哭出来,司扬不想让段荣觉得害怕,更不希望段荣回想到他,是一个可怖的形象。
他希望段荣早点忘记他,为此他不愿意留给段荣只言片语,但又渴求着段荣记得他,哪怕多记得一天、一个小时、亦或一分钟。
即使再磨蹭,司扬还是走到了家门下,他抬起头,看到了漆黑的一片窗——家里没有人,男人和女人果然像早上说的那样,出门去办事了。
司扬进了家门,踮起脚后跟按下了灯光的开关,惨白的灯光撒在了他的脸上,司扬像是被灼烧到一样,闭上了眼睛,他为自己下了一袋泡面,甚至还有些奢侈地打散了一个鸡蛋。
他看着空了的碗,思考到底要不要洗干净,人已经走出了厨房,又走了回去,冲刷干净了瓷碗和筷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困意袭来,闭上双眼前,司扬想,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一切大概都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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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司扬睁开了双眼,看到的却依旧是熟悉的天花板,第一个想法是绝望,绝望于选择了最合适的死法,却依然没有死掉,第二个想法却是段荣,今天又能去上学了,又能遇到段荣了,这真的是好极了。
即使要选择下一个死亡的方式,也可以再去见段荣一面,对吧?
怀揣着这种隐秘的想法,司扬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用极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对着镜子刷好了牙,洗了好几次脸,又踮起脚尖,够到了属于那个女人的长梳子,一下一下,梳理正了自己的头发。
他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和往常没什么差别的笑容,他对镜子中的自己说,段荣,等等我,我这就去见你。
但这天早上,段荣没有来上学,下课后,司扬第一次主动去找了老师,仰着头去问她:“老师,你知道段荣为什么没来上学么。”
“他家长早上打了电话,”老师低头看这个她眼中的问题学生,语气中有些不耐烦,“昨天吃坏肚子了,估计要去医院治疗几天。““谢谢老师。”
老师被这一句谢谢弄得一愣,刚想再说什么,却发现司扬已经离开了。
司扬一个人坐了一天,他一直在看着身旁空着的位置,自责后悔思念笼罩在他的心头,让想见段荣的想法越加强烈,但他不知道段荣在哪个医院,即使知道,他也去不了,今天那个男人和女人要回来了,他必须按时回家,不然——会遭到一顿毒打。
他不想死了,他想好好活着,他想和段荣在一起——这是他发现他看不到段荣后,唯一的念头。
第一天,段荣不在,司扬发了一天的呆。
第二天,段荣不在,司扬摊开了课本,开始认真地记笔记。
第三天,段荣不在,司扬在回家的路上重新开始捡起了破烂,他想给段荣买一份新礼物。
第四天,段荣不在,明天周末就到了,司扬在放学的时候,用掌心摸了段荣的书桌好几下。……
第七天,司扬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就看到了段荣坐在座椅上,向他招手,冲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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