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臣回来了。”
“怎么样?相邦是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嬴政有些急切地问。到了这个时候,嬴政想着,假如吕不韦真的出了什么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若吕不韦真的卧床不起了,他也就有理由将权力收到自己手中了。
看着嬴政带着几分深意的神色,夏无雎硬着头皮说:“大王,相邦的伤势看着严重,其实没事。休息几日便可痊愈。”
“若是寡人不想让他好起来呢?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嬴政唇角挂了几分笑意,好看极了,却也残忍极了,“寡人也不想要他的命,免得有人说寡人忘恩负义。寡人只想让他安安分分地在他府中养老。”
“可是大王,相邦是真的没事了。而且,如果相邦有个什么万一,他的人是不会放过亚瑟的。”夏无雎的顾虑不只是别的,还有亚瑟的事。
“夏无雎,你不觉得你有些太关心亚瑟了吗?寡人才你的大王,你的主子,你要效忠的人,你不会忘了吧?”
“臣不敢忘。”夏无雎跪在了地上,连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臣之所以这样做,全都是为了大王啊。亚瑟对大王忠心耿耿,是不可多得的助力。大王何必要为了一时之益而失去更多呢?”
“夏无雎,你最好再自己想想,你今天说的这一番话,到底是不是为了寡人。”嬴政说完这一番话,叹了口气接着说,“你是陪着寡人长大的,寡人知道有些事你都是为了寡人好。可是寡人还是想让你想明白,不要被蒙蔽了。”
嬴政说完这番话就离开了,留下夏无雎一个人跪在地上。夏无雎一时忘记起来了,他在想:大王这么说,难道是在怀疑亚瑟?大王一向都不会做没有根据的事,可是亚瑟又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亚瑟此时在做什么?将卫尉的工作交给了白石林,又将自己那个好兄弟暗卫托付给了他,这才放下心来。
“大哥,我实在没想到你也会过来辅佐大王。”
白石林笑了笑,说:“大哥祖上与大王有些渊源,你不知道罢了。不过大哥这次一来就‘抢’了你的位子,你不会不高兴吧。”
“怎么会?”亚瑟好笑地问,“大哥待我那般好,莫说只是一个卫尉,就是让我把命给你都行。再说了,比起来做这个卫尉,我更愿意守在大王身边做大王的暗卫。”
“你与大王关系如何?”
“大王待我很好,大哥应该看得出来,要不然大王也不会如此维护我了。”亚瑟说着,“大哥不必担心。”
“大哥没有担心。你是个憨人,大王待你的确是不错的了。”白石林说,“你也知道知足,知足就好。”知足就好呀!
亚瑟朝白石林笑了笑,突然问:“是不是大王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不过是嘱咐一番罢了。像你似的,总觉得不放心。”
“宫中禁军可是大王最后的屏障,他当然重视了。”亚瑟说,“日后可要大哥多费心了。”
亚瑟说着话要走。白石林被他这举动弄得一愣,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大王那里啊!”亚瑟回头看着人说,“我不是说了吗,要去大王身边守着。”
“... ...”你就这么确定大王不会撵你走?
心中虽然不大赞同,但白石林没有说出来,只好瞅着人往嬴政宫中去了。
亚瑟正想找个宫人进去通报,就看到嬴政神色匆匆地出来了。
“大王!”
嬴政抬头便看到了亚瑟,隔着老远,声音就传过来了。嬴政自己不想喊,便吩咐身旁的宫人:“你帮寡人问问他不好好养伤,过来做什么。”
“诺!”宫人应了一声,大声朝着亚瑟喊道。“... ...”
亚瑟听到了,又往前赶了几步,凑近了些:“大王,臣已经好了。臣此番前来,是为了守护大王。”
“寡人这里还用不着你,你去夏无雎那里再躺几日吧。”
“可是——”
“可是什么?”
“臣真的已经好了。”亚瑟说。
“好了也得给寡人回去呆着。你那大哥不是也来了吗?他对咸阳宫不熟,你不用陪着他看看吗?”嬴政又给他指派了任务。
“大哥会去的。”亚瑟说,“倒是大王这里,应该更需要臣。”
“需要?寡人一句话,便有千万人护着,怎么会需要你?你莫要太高估了你自己。”嬴政愤愤地说,“你不愿意再寡人身边呆着就不要勉强自己。寡人才不需要。”
“... ...”亚瑟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自己不愿意,嬴政便已经走了,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
嬴政走出了很远,才在宫人的提醒下停住步子。他气得连步撵都忘了。
“你回去将步撵弄来,寡人在这里等着。”
“诺!”
“等等!”嬴政又叫住了宫人,“把嘴管住了,寡人不是忘了,只是方才想散步,后来不想走了而已。”
“诺!”宫人胆战心惊地回答:刚才大王的神情像是要吃人一样。
等到宫人走远了,这方圆一片地界就只剩了嬴政一个。方才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呢?这几日一直都避开见亚瑟,可是无论去夏无雎那里还是去哪儿,总能遇到亚瑟,这让嬴政真的是气极了。
那日亚瑟伤势未愈,嬴政夜间睡不着便起身去看了看他。虽说亚瑟身旁有宫人伺候着,但是嬴政一去他们还得乖乖地让地儿。
嬴政静静地看着亚瑟,一想起他浑身的伤都是为了自己所受,心里便有几分感动。谁的心都不是石头做的,亚瑟待他的好,他自然桩桩件件都记在心中。拿起了一旁放着的锦帛开始为亚瑟擦汗,擦着擦着突然听到亚瑟似乎在说着什么。嬴政下意识地凑近了些。
“我一点儿都不想抗血,迟早都要输,为什么要去救嬴政?救他也不过是一起死罢了。... ...”
嬴政没想到亚瑟在梦中居然敢叫自己的名字,更没想过,在梦里的时候,亚瑟根本就不想救自己。这么几次相救,都让亚瑟身处危险之中,他不乐意也是应该的。只是到底是抱了那样大的期盼,终于有一个人无条件为自己付出了,却只是一个幻想而已。
嬴政擦汗的动作停了,一直在原处,直到听完了才走。这才有了这几日的喜怒不定,对夏无雎的警告和对亚瑟的怒火。
如果争霸路上注定只有寡人一个,寡人也会一直走下去。
☆、劝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