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吩咐你做的事,查清楚了没有?”深夜,本该就寝的时候,嬴政却挥退了左右,只留下了一人。
这人是嬴政的暗卫莫待,比夏无雎在他身边呆的时候还长。若是嬴政最信任谁,亚瑟和夏无雎都是排不上号的,这人和他领着的那支暗卫才是他最相信的人。
“大王,属下在赵国只查到了太后原本是相邦的姬妾,后来被转赠给了先王。这还是当初与相邦交好的人说的。”
“确定吗?”
“应当不假。这些不只认识相邦,还认识先王。”莫待说,“其实这些事相邦他们都没想着隐瞒,很多人都知道的。”
“寡人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属下明白。属下先退下了。”
莫待离开之后,嬴政沉默着坐了下去。这个时候他该去沐浴的,还要上早朝,上早朝之前他要睡上一觉,离着早朝的时间没两个时辰了。可他偏偏就是不想睡。事情到了现在,已经很明朗了。他原本以为他的母后只是为了保住吕不韦一条命才那样说的,可是现在他一点儿都不敢肯定了。就想当初他明明知道自己母后和吕不韦的事,却总是天真地以为他们没有事,直到那一天他亲眼看到了。难怪,他从赵国回来的时候,父王却总是对他不假辞色。是早有怀疑了吧。
嬴政就这么一个人呆着到了天明,上了早朝,旁人也看不出来他与平日有什么不同。
“大王,夏神医求见。”宫人见嬴政用罢了早膳趁机说到。夏无雎在外头等了许久了。
“... ...想来他也没什么事,将他打发了吧。”嬴政说,“寡人要事,要去见母后。”
“诺!”宫人应了一声,“奴婢这就去准备。”
“不必准备了。也没有多少路,寡人自己过去就行了。”
“诺!”
远远地就看到太后宫前走来走去一大片人,自从上次之后,赵姬再也没有出去过。嬴政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但是他真的别无选择。
“大王。”有人看到了嬴政,远远地行了礼。
嬴政加快了步子,免了众人的礼,说:“你们先下去吧,寡人有事要见母后。”
“诺!”
进了宫,嬴政就看到自己的母后赵姬一个人坐在床边,手中还拿着件衣服。
“母后,你怎么把宫人都打发走了呢?他们都走了,谁伺候你?”嬴政问完这句,看清了赵姬手中拿着的衣服,“这件衣服是谁的?”衣服很明显看得出来不是赵姬的。
赵姬似乎是才发现嬴政进来了,本来满是思念的脸上立马换成了惊慌失措,还下意识地将手中的衣服藏在了身后,像是怕被嬴政夺走一样。
“政儿,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他们怎么也不通报一声?”
“是寡人让他们走的。”嬴政神色复杂地看着赵姬,说,“母后,这是谁的衣物?”
“... ...政儿,这件衣服,这件衣服... ...”赵姬吞吞吐吐的也说不出个原因来。
嬴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质问:“这是吕不韦的衣服?母后你居然还再想着他?”
“政儿,母后不是——”
“不是什么你不用再解释了。寡人是不会再让你见他的。”嬴政说,“寡人今日过来原本是打算和你好好说说,现在看来也没有必要了。”
“政儿,吕不韦再怎么样也是你的亲生父亲。”赵姬着急了,“而且你父王他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你,要不是吕不韦,你能做秦王吗?”
“父王为什么不喜欢寡人?难道不是因为他吕不韦?你以为他将寡人扶植起来为的是你吗?”
“当然不是为了我,你是他的亲生儿子,于情于理他都会帮你。”
“他是为了他自己的野心。如果是成蟜的话,岂容他这般放肆?如果是连夫人做了太后,大秦最大的权力怎么可能落在他的手中?”
赵姬愣住了,又说:“政儿,你这是在责怪母后?”
嬴政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还能扯起嘴角来:“母后,政儿怎么会责怪你呢?寡人一直说的,都是相邦不是吗?”
“政儿,你今日过来是想做什么?”赵姬毕竟不是个蠢的,嬴政过来的时候不是想说吕不韦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件衣服,不会扯到吕不韦头上去。她现在只能想办法将话题扯开。
“寡人今日过来,原是想着与母后好好谈谈,现在看来,母后心中早就没了寡人这个儿子,如此便罢了吧。”嬴政说,“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母后,您就收好了这几件衣物吧。日后吕不韦是再难进宫了。”
“政儿,宫中如此冷寂,母后好不容易... ...”
“好不容易?”嬴政冷笑,“母后是说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慰藉吗?母后是秦国的太后,父王的阴灵还在咸阳宫中未散,你便找了旁人做慰藉?母后怀中抱着吕不韦的衣服思念他的时候,可还记得父王曾穿过什么衣物?”
赵姬一时说不出话来,嬴政便又接着说:“有些事实,寡人不承认,那就不是真的。寡人所认的父亲,只有父王一人。母后你,好自为之吧。”
离开了太后宫中,嬴政独自一人往回走。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亚瑟不住他宫中的时候住的地方。
“呵——果真是没有地方去了吗?”嬴政自嘲地笑了,“寡人竟然走到了这里。”
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嬴政却想着自己是大秦的王,整个大秦都是自己的,凭什么亚瑟在的地方他就不能来?来就来了,他偏偏要进去看看。
此时屋子里只有亚瑟一个人在,嬴政推门进去的时候可把他了一大跳。
“大哥!”亚瑟低着头喊了一句,将手中的东西藏在了身后。
“你在做什么?”
“大王?”亚瑟这才看清了来人是嬴政,“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寡人闲着无事过来看看。”嬴政说,“你还没说你在做什么呢。”
亚瑟突然红了一张脸,说:“没什么,做个小玩意儿... ...”
这副样子,嬴政要是真的相信没什么才有鬼。
“拿出来给寡人瞧瞧。”
亚瑟摇了摇头,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对嬴政说“不”。
“大王,真的没什么。”说着亚瑟又迅速转移话题,“对了大王,您过来是不是因为夏无雎说的那些话?”
“是你让夏无雎来找寡人的?”虽然亚瑟这个手段十分蹩脚,但嬴政还是问了句。
“夏无雎没说吗?”不应该啊,不是还要美言几句的吗?亚瑟不是怀疑夏无雎,他要是说了这事,不可能不提自己,而且嬴政也不该这么淡然。所以唯一的解释其实是他根本没有见到大王?
“寡人没有见他。”果然啊。
“那臣直接与大王说了吧,相邦府上有杀手。”
吕不韦府上有杀手?这事可真不算小,他有门客无数,一直在编纂书籍,又掌控着大半臣子。现在他居然还养了杀手?若不是——若不是他们还有那份关系在,嬴政真的要以为吕不韦会造反了。
“这事寡人知道了。”嬴政应了一句,“现在可以将你藏着的东西拿给寡人看了吧?”
☆、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