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这么晚了都还不睡?”白日里两个人将话说开之后,亚瑟就一直守着嬴政,半寸都不舍得离开。
“你又不是不知道,寡人有政务要处理。”嬴政说。
“其实有时候想想,相邦一直这样对大王也是一件好事。”亚瑟说,“大王如今就已经够累的了。”
“你啊。”嬴政用力地点点亚瑟的额头,说,“这寡人都还没开始宠你呢,你就要上天了?比起那褒姒和妲己来也不遑多让啊。”
“大王这话是什么意思?”亚瑟不解地问。
这个褒姒是谁亚瑟不知道,可这妲己算是亚瑟最熟悉的不能称之为“人”的英雄了。那个据说是天美公司的亲生女儿,简单容易上手又杀伤力极强的法师苏妲己,可是能在后期完虐亚瑟这个坦克的。虽然知道嬴政口中的“妲己”可能不是亚瑟所熟悉的那个“苏妲己”,但是他心中还是有几分别扭。
“你莫要告诉寡人,你连苏妲己和褒姒都没有听过?”嬴政说,“这两个女子生来便美貌过人,终成了祸国的妖孽。她们二人便是让纣王与幽王不理朝政,荒淫无度的祸首。”
“难道大王您是这么想的?”亚瑟当然知道嬴政不会这么想自己,可是他实在无法苟同,两个美貌的女子便是亡国的祸首。
嬴政冷哼一声,大丈夫必定要有所担当,灭国之事岂能算在区区一个女子头上?那周国幽王且不必多说,嬴政对那暴虐的纣王帝辛却并非全然否决的。只是在嬴政心中,大英雄似的帝辛到底是因为将亡国的罪孽全部推到一个普通女子身上有了污点。
看嬴政的样子亚瑟就知道他其实和自己是同一个想法,只是碍于不知道是什么的原因不愿意说吧。
“寡人从来不觉得妲己和褒姒有那样的神通。若不是殷受和幽王自作自受,怎么可能被灭国呢?”嬴政说着,突然又道,“其实说起来灭国之事也不能完全责怪亡国之君。若是真的遇到了强大的对手,那改朝换代也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嬴政说这话的时候颇为自信,似乎是肯定了,假如像帝辛那样的人没有变成后来的模样,遇到他也会失败一样。
然而亚瑟就喜欢嬴政这志得意满的小模样,鲜活无比,与他心中的影子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看亚瑟久久未语,嬴政有些不高兴地问:“怎么,你这是不相信寡人?”
“臣不敢!”亚瑟忙说,“大王出手,定然是手到擒来。臣方才只是在想象大王的英勇之姿。”
拍马屁的亚瑟也是很在行的,况且是夸自己喜欢的人,他乐意之至。
“你就会说些好听的。”嬴政先是高兴,可又一想,“只是你怕是很难看到寡人的英勇之姿了。就算将来我秦国要出兵,依着相邦的脾气,断然不会允许寡人上战场的。”
“大王,您是君王,要的是运筹帷幄,实在不必亲上战场啊”亚瑟才发现嬴政有这么危险的想法,连忙劝说道。在王者峡谷里,仅仅是五个人的团战亚瑟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护着嬴政,更何况是几千几万的人一起上的战场呢?那得多危险?
“可是寡人又不是生来为王的。”嬴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却又突然豪迈起来,“试问天下男儿有哪一个不想披甲上阵,誓死卫国的?寡人是秦国的大王,可寡人首先是秦国的一个男儿罢了。”最后又归于沉寂,就像嬴政无法实现的心愿一般。
亚瑟觉得自己躺枪了。同样身为男儿,而且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他还真没想过什么保家卫国的事情。或许在亚瑟心中,王者峡谷有其特定的秩序,根本不需要谁来保卫吧。只是现在听了嬴政一番话,亚瑟耳畔仿佛响起了铁马金戈之声,响起了号角之声... ...马踏黄沙,卷起漫天尘埃,于无声处更衬有声,将士们脸上带着肃穆而悲壮的神色,仿佛此战过后,再无战争... ...
“也许大王的想法是对的。臣虽然没有经历过哪怕一场战争,但是在臣的心中,那样的画面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亚瑟不由自主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有朝一日,若是有了机会,臣一定陪大王上战场领略一番别样风光。”
“这可是你说的,寡人可是记住了!”嬴政说。
... ...
“寡人吩咐你的事你可做好了?”
“大王放心,成蟜公子身边之人是属下很早之前便安插进去的,颇得成蟜公子的信任。此事若是由他口中说出来,成蟜公子怕是会信了大半。”
嬴政点了点头,说:“那就好。寡人就知道你办事是最牢靠的。”
“只是大王真的要如此做吗?”这人是嬴政的心腹,对于很多事都十分了解。
“寡人要定了这王位,却并非想做这个秦王。半是被逼无奈,却也半是为争一口气。其实想想,父王待寡人已经是恩重如山,寡人如今占了这秦王的位子也便占了,有朝一日能还给他们嬴家还是还回去的好。”嬴政心中的想法一向不为外人所知,如今从他口中说出来,倒让他的下属啧啧称奇了。
“怕只怕成蟜公子未必感恩了。”
“他感恩不感恩于寡人何干?寡人对这个弟弟从来就没有过喜欢。寡人所做之事,皆是为了自己罢了。”嬴政冷笑几声,“怕只怕成蟜有心无力,反坏了寡人的大事。”
“大王已经给了成蟜公子这样一个‘好’机会,他应该会把握的吧!”
“寡人盼着这样。”嬴政说,“没有别的事你就先下去。天儿也不早了,寡人要就寝了。”
“属下告退!”
那人离开之后,嬴政却没有去沐浴就寝,反而是趁着夜色到了寝宫外头。
他如今住的是咸阳宫正宫,历代秦王所住的地方。上一任的秦王是他的父王,这里留下最多的痕迹便是他父王的。外头那棵枣树便是他的父王常常躬亲浇灌的那一棵。
嬴政站在枣树下,此时天寒,树也光秃秃的,没有半分美感可言。可嬴政偏偏坐在了属下,开始一个人说话。
“父王,政儿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政儿的身份,只是在您生前,您几乎从未薄待过政儿。本来政儿想的是这秦国给谁不是给呢,可您却只有成蟜一个孩子了。若是不出意外,政儿很快便能名正言顺地将这秦国还给您的子子孙孙了。政儿不求别的,只求将来有一日到了地下,您不恨政儿。... ...”
☆、有机可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