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
“臣恭喜大王喜得小公子!”吕不韦得了嬴政传召,来了之后先行了大礼,恭喜嬴政得了公子。
“既然相邦一来便恭喜了寡人,不如再为寡人添上一喜吧?”嬴政看着吕不韦,也不管他低着头还是没有。
吕不韦虽然低着头,却仍旧能感受到嬴政炽热的目光,不过他却还在装糊涂:“不知道大王想要什么喜?若是贺礼之事大王大可不必担忧,臣之家财虽散殆尽,但是为了小公子献上一份大礼还是可以的。”
“吕不韦,你不用跟寡人装糊涂。寡人如今已经一十有八,也有了扶苏这个儿子,这大秦江山该交给寡人了吧?”嬴政直接开口要权了。他被束缚太久了,实在是不想让吕不韦这种人再压在他头上了。
“大王说这些话老臣就不懂了!老臣虽在这朝中占了个虚衔,却从不敢觊觎大秦江山。这江山不一直都在大王手中吗?”
“你——!”
“大王,老臣虽然不懂大王的意思,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与大王听,天下间的东西大多都很美好,想来大王也对他们很感兴趣。可是即便是大王您,若是自己不去争取,它们也不会跑到您的手中。”装完了糊涂,吕不韦还要耐性地劝说嬴政,劝说他用自己的手段去掠夺自己想要的一切。
“多谢相邦教诲,寡人记住了!”很奇怪的,嬴政居然还笑得出来。或许是真的练出来了,面对吕不韦,嬴政无论多么生气都能让自己语调平和,就好像吕不韦曾经告诉过他的那样,“喜怒不形于色”。
“大王记得便好了。”吕不韦说,“老臣还有一事要同大王商量。”
“有什么话就说吧!”
“是关于扶苏公子的事!”吕不韦说,“扶苏公子可是大王第一位公子,按道理来说是要派人去六国报喜的。不知大王有什么安排?”
嬴政思索了许久,说:“这向六国报喜之事本是周天子定下来的,可是如今周天子都已经被我大秦所灭,何必还要再按照他们的规矩来?寡人的儿子,将来是要睥睨六国的,到时候还怕他们不知道吗?”
嬴政这话要是换一个来说,或者是换一个人来听,定然是显得无比放肆了。可偏偏这二人说的是如今的秦王,听的是对天下都带了觊觎的吕不韦,在他们心中这天下迟早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六国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了覆灭的命运,也就显得很平常了。
“大王能这么想老臣就放心了。”吕不韦说,“老臣愿以朽身助大王成就霸业。”
嬴政笑了笑,说:“相邦少给寡人些阻碍便是对寡人最大的支持了!”
... ...
“大王,相邦怎么说?”
“他让寡人自己从他手中夺权!”嬴政说,“这也是寡人预料之中的事。”
“其实说起来,相邦这么做也都是为了大王您。”不过做到吕不韦这一步的,还真不常见。普通父母一般都狠不下心来。
“若是你喜欢,寡人宁愿让给你。”嬴政皮笑肉不笑地说。当初在赵国的时候,嬴政与赵姬的日子过得很苦。赵姬干不了活,无法养活他们母子。若不是有好心的人接济他们,他们两人怕是根本活不到现在。而他那个富甲天下的亲生父亲却远离邯郸,在秦国忙着夺权。哪怕他稍稍关怀他们一点儿,他们也不会那样。若不是父王的身子实在是不好,吕不韦怕还有好长一段时日才想得起他们母子两个。
嬴政知道人生不能全靠别人,饶是自己的生身父亲也是个不靠谱的。可是嬴政还是难免有些失望。一个生下你只为利用你的父亲,真的希望他不存在啊。
“臣可不敢觊觎相邦这样的人做臣的——咳咳!”亚瑟说。这“福气”他还真的承受不起。
嬴政奇怪于亚瑟的称谓,问:“这里又没有旁人,你怎么还在寡人面前自称为臣呢?”
自从表明心意的时候亚瑟在自己面前用了“我”之后,嬴政发现自己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就像是两个人真的平等地融为一体了一样。而不是君与臣的关系,仿佛在某一天这关系便会像初雪见了夏日的日光,消逝不见。
这样想着,嬴政便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亚瑟,寡人总觉得有一日你会离开寡人,那个时候,寡人才真的是寡人了。”
“大王你怎么会这样想?不管是臣,还是我,都不会也根本不舍得离开你。就算我们的感情像冬日的初雪,也不会见到夏日的暖阳,又怎会被它炙干呢?”亚瑟抱住了嬴政,完全不知道他的小脑袋里除了国事还装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我永远都不会让你成为寡人的。”
“那寡人便信你一次!”嬴政趴在他肩膀上嗤嗤地笑了。
“大王在笑什么?”亚瑟不解地问。
“没什么。寡人只是在想将来。亚瑟,你有想过我们的将来吗?”
将来啊,这个亚瑟自然是想过的。嬴政将来定能实现自己的心愿,成为这天下唯一的王。到那个时候,或许嬴政会重新喜欢上一个更能配得起他的人,又或许他们的感情不会发生变化... ...可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亚瑟想,自己都会站在他身边,看尽他的辉煌。
“将来会很好,大王一定会踏平六国的。”
... ...
雍城。
“太后,大王都已经差人来了好几次,你真的不想回咸阳宫看看?这可是大王第一个孩子,您的第一个孙子呢!”嫪毐说。
“怎么,你还真盼着我回去?”赵姬说,“你以为我不想回去看看?可你也不想想,两个孩子大的才那么一点儿大,小的更是不能再小,我要怎么回去?”
“我的太后啊,我可是两个孩子的亲爹。难道你还怕我虐待他们俩吗?这么大的事儿您要是不回去,大王该怎么想?”嫪毐接着劝说。
这么一说,赵姬也觉得是这个理儿,便说:“要不我就回去看看?”
“就该这样啊!”嫪毐说,“不过您可要早点儿回来啊!走的时间长了,我和孩子都会想你的。”
“这让我再想想,放心吧,我也不急着走!”
赵姬与嫪毐说完这些话没几日是想通了,她得回咸阳宫看看去。这几年她与政儿的感情是愈发寡淡了,如今这么大的事她要是再不回去,母子二人之间的嫌隙只怕是会越来越大。赵姬年纪也大了,天天守着两个小儿子,对自己的儿子嬴政也不是一点儿都不思念的。
想清楚了这些,赵姬便决定回咸阳了。只是在回去之前,她下了一道懿旨,在她离开雍城的这段日子里,雍城旧宫的一切事宜全由嫪毐来吩咐。
“恭送太后!”嫪毐一直将赵姬的凤驾送出了城门外,才“不舍”地返回旧宫。嫪毐想,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