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放肆,昏君... ...嬴政觉得现在这些词都用在自己身上都不为过。自赵姬离开之后,嬴政就泡在了酒坛子中,连续几日都未上过早朝了。
这期间,夏无雎来劝过无数次,吕不韦也来了几次,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将嬴政拉出来。
嬴政只笑着看自己,从出生伊始,直到成为秦王,做了这么多年的秦王,他真的像个笑话一样。真的是挺无趣的,感叹这人生,倒不如喝酒解闷,至少醉了,就不会再记得这些糟心的事了。
一连数日嬴政就是这么浑浑噩噩度过的,一直持续到亚瑟回来。
夏无雎无疑是嬴政的心腹,在嬴政不能主事的这段日子里,嬴政的那些人都听他的话。这也是为何亚瑟甫一进咸阳城便被人直接带到了他这里的原因。
“你怎么这么大胆?万一被人看到了可怎么办?”亚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大王?”
夏无雎神色抑郁,说:“这次这么着急让人把你带过来,就是为了大王的事。”
看夏无雎脸色不对亚瑟就知道有问题,忙问:“大王到底怎么了?”
“事情是这样的... ...”夏无雎将这两年发生的事全都说了一遍,“就是这样。也不知大王是怎么了,自打太后走了之后,就再不愿意见人了。”
亚瑟听完,实在有些心疼。或许在旁人眼中嬴政是个心硬如铁的人,他除了他的大秦江山,除了踏平六国的梦想之外什么都不在乎。可是不是这样的,嬴政并非天生冷血,他曾经渴望过父爱母爱,可以说不是曾经,他一直苦苦追寻的便是父爱母爱,可是无论是赵姬,先王还是吕不韦,都没能给他真正想要的。嬴政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果没人逼着他,他或许不会有如今的成就,或许会很荒唐,甚至比成蟜还要荒唐,但他总归会无忧无虑,而不是如今的模样。
“带我去见大王!”亚瑟有些急迫。
夏无雎点了点头,说:“现在可只能靠你了,你要好好劝劝大王。”
亚瑟点了点头,便跟着夏无雎走了:“放心吧!”
夏无雎没跟着亚瑟一起去嬴政的寝宫里头,现在嬴政十分暴躁,夏无雎觉得他不会想看到自己的。
独自一人往嬴政的寝宫走去。只是刚一推开门,亚瑟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早便说过,亚瑟对酒的味道很熟,只是从前闻到的酒味甚至是尝过的酒味都是甜的,让人觉得幸福的,可不像如今这样,浓重的酒味,浓重的苦涩。
“大王——”亚瑟试探地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嬴政趴在那里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其实也就是没有听到。仅仅是看那些空酒坛子酒能猜出来嬴政到底喝了多少,他肯定早就醉了,能答应才有鬼。
亚瑟只好自己走了进去,看到了抱着酒呼呼大睡地嬴政。他一把将嬴政抱起放在了床榻上,打算去弄些水来给嬴政擦一擦。看嬴政这样子就知道他这几日没有沐浴,怎么能舒服得了呢?
只是刚将嬴政的一缕头发塞到了脑袋后头,亚瑟就生出了让他痛不欲生恨不得将伤害过嬴政的人全部都杀掉以解嬴政痛苦的念头,嬴政眼角未干的分明就是泪痕。亚瑟从未见嬴政哭过,从来都没有。哪怕两人在床上的时候,缱绻深处,嬴政也最多是压抑不住细声呻吟几声,从未落过泪。可是现在嬴政却哭了。梨花带雨自是哭得人心碎欲裂,可是若不喜欢那女子,任她如何楚楚动人也勾不起人半分心疼。只有自己心中藏的那个人落了泪,才真如刀子溅落在自己心头一般。
顿时亚瑟也顾不得为嬴政擦身子了,将他拥在怀中,似要为他挡了一切苦痛。
... ...
嬴政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欲裂,只是看到自己身在床上,还裹着一层厚厚的被子,他就有些发懵。这些宫人应该不敢在他睡着的时候碰他吧,怎么会到床上来?难道是喝醉之前自己上来的?
正疑惑间,亚瑟推门进来了。
“大王你醒了?”亚瑟手中端着的似乎是一个碗,碗里也不知道有什么,闻着挺香的。
算起来嬴政已经有好几日没有正经吃过饭了,如今腹内空空,肚子没叫就算是给他面子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嬴政垂下了眼帘问。
亚瑟说:“回来也没多久,就昨日。大王,先吃东西吧!你已经许久未用膳了。”
嬴政点了点头,没有说不吃,也没有再要酒。
如果要是旁人看了,肯定会觉得亚瑟好本事,如此轻而易举便将发了疯一样的大王劝好了。可是亚瑟心里明白,这不是他的功劳。
嬴政不是普通人,前几日他的疯狂只为发泄,发泄完了,他依然是他,依然是大秦的王,依然有自己的梦想要去追逐。其实不需要别人来劝,他自己便会劝好自己了。
几日没吃,嬴政也不敢吃地快了,吃得快了想吐。他吃这一碗粥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幸好如今天气暖和,也不怕凉。
吃完了,亚瑟也不说再去给他盛一碗。他现在不能多吃。
“大王,臣还未向大王报喜,这两年我大秦同五国结盟的军队打仗,十战九胜,想来他们不敢再轻易出兵了。”
嬴政扯出了一个笑,说:“我就知道你们能赢。等寡人缓缓,缓过劲儿来,寡人就对你们论功行赏。”
“臣明白了!”亚瑟从嬴政手中接过了碗。
“亚瑟!”嬴政喊了一句,“昨日是你将寡人放到床上的?”
“是臣!”亚瑟应了一声,要出去。
“你是不是在怪寡人?”嬴政口吻中带了几丝他自己都无法发觉的委屈。
亚瑟将碗放在一旁,走过去抱住了嬴政,说:“大王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舍得怪你?看到你昨日的样子,我只是心疼罢了。”
嬴政也抱住了亚瑟,说:“那你怎么不理寡人?”
“我没有不理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亚瑟有些语无伦次,“大王,你那样我心疼。我现在无法保证别人不伤害你,只求你自己不要伤害自己。总有一日,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都会得到惩罚的。”
“不会了,再不会了!”嬴政小幅度地摇着头,“只这一次。从今往后,寡人再也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自己。”
两个人就这么紧紧抱在一起,过了很长很长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亚瑟现在在嬴政面前的称呼有时候是“臣”,有时候是“我”,这个不是笔误,而是有原因的。
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看了,但是还是不想让大家误解
☆、那棵老柳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