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要你给嫪毐治伤,他怎么样了?”嬴政起身问道。
这是嬴政冠礼之后的第三日。
亚瑟说:“夏神医的医术大王还不放心吗?他也不过是失血过多,早就没事了!只是大王为何还要留着此等乱臣贼子?”
“留下他,只为了让他在最心安的时候受到最残酷的惩罚。如此大逆不道的人,寡人不会让他轻而易举地死去的。”嬴政说。
“臣明白了!”亚瑟知道,嬴政在将自己心中的恨发泄完之前是不会让嫪毐死了的,“太后又来了,大王您还是不见吗?”
“见!怎么不见?”嬴政说,“只是寡人不想让母后过来这处,此般太后,实属我大秦之辱。寡人还怕夜间做梦的时候被先祖责骂!”嬴政这番话不留情面,只是他心底的痛却是亚瑟无法触及的。
“诺!”亚瑟出去了。
在门外,亚瑟恭恭敬敬地对赵姬说:“太后,大王说了他会去找您的。您现在还是先回去吧!”
“政儿——!”赵姬急了,在外头大喊,“你出来见见母后吧!母后有些话要对你说!... ...”
嬴政在里头听着听着有几分想笑,后来更是大声地笑了起来,笑声都透过宫门直直地传到了门外。赵姬听着,心都凉了。嬴政这笑声中藏着多少狠心她也是听得出来的。
“既然政儿不愿意出来,那母后就先回宫了!”赵姬有些悻悻,“等你有时间了,就去见一见母后好不好”
“大王,太后已经走了!”亚瑟说。
嬴政点了点头,说:“这几日你也一直绷着,现在终于没事了,你先下去歇着吧!”
亚瑟如何不知道嬴政这是想支开自己去见太后,他其实是想跟着去的。但是他也知道嬴政有太多难堪不想让他见到,只能先下去了。
屏退了宫人,嬴政选择了一个人去见赵姬。
... ...
赵姬正抱着自己的小儿子暗自垂泪,便听得宫人宣告“大王过来了”。
赵姬抱着孩子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度,怎么会现在过来呢?她以为嬴政不愿意再过来才敢将两个孩子带过来的,现在该怎么办?
怀里抱着的孩子被他母亲掐醒了,觉得胳膊上好疼好疼。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也不顾现在是什么时候,开始哇哇大哭。
赵姬顿时不知所措了,将孩子塞给了宫人,小声说:“快将小公子带下去,哄得他不要出声!”
“诺!”宫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也很害怕。
赵姬整理了自己的衣冠之后才出去。
“政儿,你过来了?”赵姬尽量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点儿。
嬴政的声音比她的还要平静,仿佛那会儿在他屋子里笑出声的不是他本人一样:“寡人最近有些忙,听亚瑟说母后来找过寡人好几次了,就过来看看。母后您有什么事就说吧!”
赵姬看着嬴政,觉得自己不应该开口,可是她又不忍心眼睁睁地陪了她这么久的嫪毐去死。
“政儿,长信侯嫪毐的事你打算如何?”赵姬还是开了口。
嬴政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着赵姬,说:“打算如何?母后,在大秦的律法中谋逆之罪可是要车裂的。寡人虽然对秦法没有贡献,但是也不能违背祖法不是?”
“可是——”
嬴政又打断了赵姬,说:“母后是怕罚得不够重吗?不过这也没办法,当初那商公也只立法到了这一步。再说了,寡人也无事,倒也不用费尽心机找别的方法来处置他了!”
嬴政这么一说,赵姬藏在心中的话又不敢开口了。是呀,作为一个母亲,她怎么可以为想要杀自己孩子的人求情呢?可是她是真的不舍得啊。
“政儿——”赵姬看了嬴政一眼,又对一旁守着的宫人说,“你们先下去。”
两边的宫人都退下了,赵姬又对嬴政说:“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母后问的是什么?”嬴政反问,“若是母后问的是嫪毐谋反之事,那寡人还是知道的。那五千精兵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长信侯可以调动的。”
“你就不想问问母后为何?”
“母后这不是自己说了吗?用不着寡人自己想办法问不是吗?”嬴政说,“不过寡人还真有一句话想问母后,寡人真的是你生的吗?”
赵姬一时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可嬴政却不会给他留情面。
“这世上有哪一个母亲会这样?会伙同外人来伤害自己的孩子?母后,你可知那五千精兵能让寡人尸骨无存?”
“不——!”赵姬大恸,“政儿你不要这么说。嫪毐他答应母后了,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他只是,只是想... ...”
“想什么?”嬴政说,“母后啊,你也不是什么未经世事的人了,在赵国呆了那么多年,难道你真的会相信他嫪毐的鬼话?那个新王登基了,会留下‘先王’呢?”
赵姬看着嬴政,说:“政儿,你相信母后,母后真的没有要害死你!母后真的不想的!... ...”
“寡人当然相信母后您了!”嬴政说,“您可是大秦的太后,寡人怎么会不相信您呢?”
“政儿你相信母后就好了!母后什么都不问了,什么都不求了!”
嬴政看着这样的赵姬,用很轻柔的声音问:“那母后你告诉寡人,那两个孽种在什么地方?”
赵姬猛地抬头,她真的没有想到嬴政居然连两个孩子的事都知道了。怎么可能会知道呢?明明瞒得那么厉害?
“政儿你在说什么胡话?哪里——哪里有什么孩子?”
“寡人看母后才是在说胡话吧!”嬴政笑了,“寡人已经知道很久了,似乎是从那孩子一出生寡人就知道了吧!”后边的话,嬴政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政儿——”赵姬状若疯癫,扑到嬴政身上,“政儿,母后这里没有什么孩子。你就,你就让母后一个人在这里孤独终老吧!好不好?”
嬴政最后看了看自己的母后,狠心将她甩开,说:“那就当作没有吧!寡人祝母后安度晚年!来人-——!”
宫人进来了,问:“大王有什么吩咐?”
“你在这里,好生伺候着太后。寸步不离!”
“诺!”
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往外头走去。没事,那两个孽种的下落赵姬不说没关系,宫人应该已经抱走了吧?没关系,逃不掉的。
☆、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