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当上秦王以来,秦国养精蓄锐,甚少无故出兵。这一次成蟜带军出战,算是嬴政第一次出手。
这也是嬴政自冠礼之后,下的第一道有实际意义的旨意。秦国自上而下,都十分重视。嬴政也十分看重此次出兵,他亲自领了主帅成蟜去点兵,亲自为他授印,还亲自为成蟜披上了铠甲战衣。
“成蟜,我们嬴氏先祖戎马征战,才换来了今日大秦的地位。我们嬴氏子孙什么都不可以不会,唯独不能不会打仗。王兄无法与你工共去,只判你带着大秦将士们,再让六国看看,我大秦的勇武无敌!”嬴政说着说着,已经成了对全军将士的嘱托,声音越来越大,在咸阳城高高的城墙上,似乎传到了大秦的每一寸土地上。
咸阳城下先是一派静默,成蟜开了口:“大王放心,臣一定会带着大军凯旋的。”
“大王放心,属下等一定会将捷报带回来!”将士们像是有了默契一样,异口同声说道。
声音震天,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寡人听到了你们的话,寡人就在这里等着,等你们凯旋的那日,为你们接风洗尘!”
听罢了这些话,大军出发了。依旧是漫天滚滚的黄沙,却与之前那次多了几分不同。
嬴政没有离开,看着大军开拔,看着他们渐渐走远,突然开了口:“亚瑟,你可知此次出征与王翦那次有何不同?”
亚瑟看着嬴政的背影,不确定地开口说:“因为这一次我没有去?”
“你可真是糊涂了!”嬴政笑道,“上一次寡人送走王翦的时候,你可没有跟着。这个不算!”
“那是什么?”亚瑟不解了。
“那寡人再问你一句别的,你猜这次成蟜会不会赢?”
“这个... ...怕是要看大王希不希望成蟜公子赢了!”亚瑟这话说得十分有技巧,“虽说都是大秦的将士,这一点儿或许没有什么不同。但是统帅却是变了的!”
“寡人自然是希望成蟜能赢的。”嬴政说,“只可惜,这一次成蟜怕是胜不了了!赵国不必别的,五国结盟的时候他们定然不舍得出尽全力。可是当他们自己的国土受到威胁的时候,就是王翦亲自去,打下来也不容易。”
“那大王的意思是?”亚瑟更加不懂了,这是要将这么多的兵士白白送给赵国吗?不能吧。亚瑟在嬴政身边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他对成蟜没有起杀心的。就算是嬴政突然改变了主意想要成蟜一条命,也不至于赔上这么多将士的性命吧?
“寡人的意思是什么不重要,就看成蟜能不能明白寡人的意思了!”嬴政说,“这江山迟早都要还给他们的,只希望他们能在寡人打江山的时候,能派上一点儿用场。”
“还?”亚瑟没有忽略到嬴政这个用词,虽然知晓一切,但是他还是觉得嬴政这话有别的意思。
嬴政轻轻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回去吧!”
随着嬴政回了宫,吕不韦便来了。
嬴政显然不想见吕不韦,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但是架不住吕不韦打算在咸阳宫外长跪不起,只好见了他。
“不知道这次相邦苦苦相逼,闹着要见寡人一面是为了什么?”
吕不韦说:“大王派兵出去,怎么也不事先与臣等商量商量?”
“呵——!”嬴政轻嗤一声,“相邦莫不是真的老糊涂了?三日前的早朝,寡人便说了此事。但是你们可是应了的!现在大军都出发了,你又过来说寡人没有说过这件事?”
吕不韦自知理亏,只是让成蟜带着那么多的兵马,他可真是不放心。
“大王莫不是忘记了连夫人的事?”吕不韦说,“成蟜公子虽说近几年安分守己,可是他毕竟是连夫人的儿子。若是因为连夫人的事忌恨了大王,起兵谋反该如何是好?老臣以为大王此次要派成蟜公子出兵,定然还安排了对大王忠心耿耿的副帅。可是大王却只派出了成蟜公子一人,此举实在欠妥啊!”
“相邦这意思,是想亲自去监视成蟜了?”嬴政反问,“若是相邦愿意的话,寡人也不是不答应的。虽然朝中一时离了相邦寡人不好处理,但是也不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的。”
“... ...老臣不是这个意思!老臣年纪大了,实在不宜长途跋涉了!”
“那相邦是要如何?据寡人所知,与相邦大人有一样想法的人,没有哪个比相邦还年纪小吧?你们岂不是都去不了?去不了的话你不是又给寡人出了一个大难题?”
“老臣不是这个意思!”
“相邦不要说了。今日这些话,寡人念在你年纪大了,糊涂了,便不与你计较了。成蟜如何,也是嬴氏子弟,他没有犯错岂容你一个外臣如此诋毁?”嬴政不想再听吕不韦这些话,“你还是先退下吧!”
如今嬴政再不需要对吕不韦客气,秦国的权力已经都到了他的手中,他不必再看谁的脸色行事,尤其是这个整日里打着为嬴政好的名义,却只为了自己私欲的吕不韦的脸色。
吕不韦抬头看了一眼嬴政,发觉嬴政眼神中充满了凉意,还有几乎要压制不住的怒意。仿佛吕不韦再不走,他便会控制不住杀了他一样。
“诺!”吕不韦只好应了,步履蹒跚地往外走去。嬴政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生出了几分感叹。迟暮之年的吕不韦,看起来与大街上的那些老人没有什么两样。嬴政真不敢相信,他居然会耗费那么多年的时光,那么多的心血,从这样的一个人手中将权力夺回来。看来要想称霸六国,他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啊!
☆、王后逝【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