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外,李斯家中。
万千百依旧来无影去无踪,躲过了李斯的门房,直接到了他的卧房。
“李侍郎,哦不,现在恐怕该叫一声相邦了!”万千百与李斯也算是很熟悉了,用着打趣的语调说,“相邦你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不能忘了我啊。”
李斯也不是那眼皮子浅薄之人,眼下他根基未稳,而万千百却是嬴政的近臣。他还要好好与他论论交情才好。
“千百兄你这是哪里话?这么多年来李斯我能为大王效力,不都是靠了你吗?要不是蒙你照拂,大王无论如何也不会注意到我的。”李斯说,“如今我虽得了大王重任,却决计不会忘了千百兄的大恩大德。”
万千百在心中冷笑几声。且不说吕不韦对李斯如何照顾,单单凭着知遇之恩,他就不该背弃吕不韦。背弃“旧主”得来的荣华,也不知道李斯心中到底有没有愧疚。
“承蒙相邦不弃,只是我万千百如今累了。大王也应了我,等你接了相印,我便可以歇一歇,不用整日里黑白颠倒地跑了。”
“... ...如此那李斯也不便强求。”李斯说,“只是还请千百兄选个空闲的时日,来到鄙舍,与我共饮酒几杯,也算我聊表心意了。”
万千百也不能当下回绝,只说:“若他日有空,相邦这杯酒我肯定是要喝的。只是我这次来,还有一事要与相邦说。”
“千百兄请讲。”
“大王的旨意虽然下来了,却还有诸多琐事要处理,至少需要三日时间。”万千百顿了顿,说,“这三日里,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李斯看万千百神色严肃,说:“我明白大王的苦心,你放心吧。”
“大王叫我来守着你,我放的哪门子心?”万千百笑了,“烦劳相邦为我寻一处栖身的屋子。”
“千百兄请随我过来!”李斯点灯将万千百引入后宅,这处算是他家中最好的屋子了。
“千百兄莫要嫌弃才好啊。”
万千百看了这屋子,的确算不上华美。李斯原本是个侍郎,如今更是做到了相邦的位子。这两个哪个都不能说是俸禄低的。可李斯却过得这么清贫。看来不管李斯有多么喜欢追求权力,至少他不会是个贪官。难怪大王明知他的本性还要重用他,这样只求高位不求其他的人,在嬴政的称霸之路上会是个很好很好的助力。
... ...
提着朱笔,嬴政突然觉得有些为难。
亚瑟看着他的脸色,适时地将手中的茶盏递了过去:“大王,如是不要紧,便先喝盏茶清清火吧!”
嬴政说:“那苦滋滋的东西谁爱喝了?”口中这么说着,嬴政还是将茶喝了下去。他现在确实需要冷静冷静。
“大王在愁什么?”亚瑟开始为嬴政按肩膀,“已经这么累了,就不要再想这么多事了。”
嬴政轻轻晃了晃脑袋,说:“你不知道这些事都需要寡人操心,实在是——成蟜那里也出事了。”
“嗯?”亚瑟问,“是打不下赵国吗?若是实在不行,我便带人过去吧?”
嬴政说:“怎么能叫你过去呢?成蟜可不是吃了败仗而已,他已经投敌了。”
嬴政语调平静,可亚瑟偏偏听出了他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愤怒。是啊,先王只有嬴政与嬴成蟜这两个公子,如今一个为秦王,另一个却成了赵国的降臣,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嬴政不能不介意,因为就算他不介意,秦国的臣民也不会不介意。
“怎么会?”亚瑟也很震惊,就算成蟜与嬴政有嫌隙,可他与扶苏的父子关系却是实打实的。将来这江山肯定是要交给他的亲儿子的,他怎么会背叛秦国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或许成蟜有什么苦衷,但是不可能有误会。”嬴政将手中的折子砸到了书案上,“送信来的是寡人的亲信,要不是这个原因,寡人也是不信的。”
“这可如何是好?”
“寡人如今唯一庆幸的是吕不韦已经不在朝中了,不然的话他肯定要质问寡人,当初为何不信他。”嬴政突然觉得轻松了一样,“不过这也算是在寡人的预料之中吧。吃了败仗,为了保命而已。有多少人能够大义凛然地赴死呢?”
“大王的意思是要饶了成蟜公子?”
“亚瑟啊,你不懂。作为秦王,寡人的权力很大,但是饶恕一个人的权力寡人是没有的。若是寡人饶了成蟜,别的将士都纷纷效仿,寡人还拿什么来打天下?”嬴政说,“我大秦向来便是以法治国,自商公立法以来,从王孙公子到平民百姓,从来都没有谁触犯了秦法而得到饶恕的。”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不近人情的法典固然让人不敢犯错,可是谁若犯了,为了逃避惩罚,必然会做出更加违背法典的事。
“那大王打算——”
亚瑟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成蟜并非毫无牵挂只身一人。他到了年纪,嬴政也早让他建府出宫,还为他娶了公子夫人,虽说没有子嗣,也是有一府人的。叛国可是大罪,是要株连的。
嬴政闭上了眼,说:“早知如此,寡人当初便不该为他指婚的。若是他孤身一人,也不至于害了那无辜的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少了点儿
☆、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