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生活在赵国的嬴政,总觉得时光总是过得那么慢。那个时候总盼着春日更早来些,这样即使赵姬没有赶出来他的棉衣,他也不用挨冻了。
可是渐渐地,嬴政发觉似乎什么都有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了。就连时光这种从前从来都不在意的东西,都变得珍贵起来了。
转眼间,赵姬都去了七年了。他的母后在最后的几个年头里,连他都不认识了,却心心念念的要人将她的政儿还给她。嬴政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遗憾。
这几年里,秦兵被他派往四处征战,从韩国开始,六国陆陆续续都被他灭了。如今也只剩了一个齐国苦苦挣扎。冬日不好征战,朝中大臣也都说如今不是攻打齐国的好时机。毕竟齐国在东方称霸已经数百年了,不可与其他国家同日而语。得了王令,三军便回了朝。
亚瑟自然也回来了。他是王翦的爱将,王翦自征战伊始便带着他,到后来主帅换成了王贲,他左将军的位子也没有动摇过。
再一次站到咸阳城高高的城墙之上,嬴政看着秦军归城。
远远地看着亚瑟,他这几年晒得更黑了,几乎每见他一次,嬴政都会发出这样的感慨。实在是有点儿心疼啊,可是要打下这个江山来,又不能拦着此等将才。
亚瑟骑马进城,仿佛心中有了什么预感一样,突然抬头,就这样不期然撞上了嬴政的目光,他突然笑了。
这一回去了三年,中途他没有回来一次,他是真的想嬴政了。
... ...
按照规矩,亚瑟这个左将军早就该有自己的将军府了,他本不该再住在宫中,哪怕他是嬴政的宠臣也不可以。
只是嬴政从来便不是个守规矩的君王。臣子的建议若是对他有利他自然会采纳,可是若是一些没用的建议,他是不会理会的。
用了晚膳便屏退了宫人,嬴政亦是许久未见亚瑟,他也很想他。
“大王,我——”
嬴政伸手堵住了亚瑟的唇瓣,说:“你先不要说话,让寡人好好看看你。”
亚瑟住了嘴,一动不动,任凭嬴政仔仔细细地看自己。
看了许久,嬴政才一把抱住了亚瑟,趴在他肩膀上说:“早知道寡人会这么想你,早就该在攻打韩国的时候让白石林跟着你去,那他现在就能代替你了,寡人也不必长忍受这相思之苦。”
“呵——”亚瑟似乎是轻笑了一声,继而说,“什么时候大王也如此任性了?”
“什么叫任性?”嬴政反驳道,“寡人若真的任性,一定早就一道旨意到了战场上将你召回来了。”
“大王要是这么做了,我倒不会有什么,不过王贲怕是会气坏吧!”
“谁管他?”
烛光点点,映在纱帐间,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也朦朦胧胧显现在纱帐上。这——便是对他们之间思念的最深的刻画吧。
... ...
“父王——!”转眼间扶苏也有十岁了。
嬴政看了看身边的亚瑟,话却是对扶苏说的:“怎么过来了?蒙恬今日给你假了?”
扶苏摇了摇头,说:“是扶苏想见父王了。”
“不是每日都来见寡人吗?怎么还专门挑这个时候告假?你是不是又想偷懒了?”嬴政说,“蒙恬他军务繁忙,现下好不容易有了时间,又是你喜欢的,你怎么不跟着他去多学点儿东西?”
“儿臣正是为了这事来找父王的。”扶苏说,“父王也知道儿臣喜欢蒙恬将军,是因为想听他讲兵书。只是战者,又岂是看书能明白的。儿臣想求父王,下一次他们出战的时候带上儿臣。”
“胡闹!”嬴政呵斥道,“战场上是多么危险的地方?你要是去了还让几位将军分心,到时候他们只顾着你了,谁还去打仗?”
“可是——”
“别可是了!”嬴政打断了扶苏的话,“想上战场,将来有的是机会,你如今才多大?再闹下去父王可要生气了!”
扶苏听了这话,只好不甘不愿地告退了,走之前还说:“那等儿臣加冠了,父王可就不能再阻着儿臣去了。”
“到那个时候再说!”
送走了扶苏,嬴政有些无奈地看着亚瑟,说:“你说扶苏怎么就长了这个心眼儿呢?寡人看他平日里看的书籍典故都是那些‘仁义’之言,也不常看兵法兵书之类的啊,怎么就想要去战场呢?”
“谁家少年不想上战场?他们没有见识过战争的残酷,自然是想去做一做那英雄了。大王也不要责怪扶苏公子,难道您不想去吗?”亚瑟为扶苏开脱,还是个小孩子,想法这样天真也无伤大雅。
“你这么一说,寡人还真想去呢!”嬴政又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是不行!不说别的,就那帮臣子的话,就得将寡人念叨死。”
亚瑟看到嬴政眼底的期待,微微发怔:果然是想去的吧?既然想去,又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顾虑?
“大王若是想去,那便去好了!”嬴政说,“再去一战,恐怕就是最后一战了。王贲可是说了,如今秦军的实力虽不能一战拿下齐国,但是齐国撑不了太久了。拿下齐国,这天下便尽数归了大王,大王难道不想去看看天下如何到您手中的吗?我想将这些话说给那些臣子听,他们也不好反对。”
嬴政皱着眉头说:“你让寡人再想想。若是寡人真的要去,也要将咸阳城安排好。”
“诺!”亚瑟恭敬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有点儿快了,几乎将秦灭六国的过程全部省略了。但是我之前写过一次嬴政灭六国的故事,所以不想再重复一次了,感觉不会有什么进步,就翻篇了。基本上明天把齐国灭了正文就快结束了,会写点儿万千百与夏无雎的事儿,也会写点儿关于嬴政的玄幻的事,就这样。
☆、亲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