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珂几经转折回到黑雾山后,才知道他一向无所不能的爹爹病了。病的很重,躺在床上终日昏迷。
魔教野心勃勃的左使蠢蠢欲动,整日里搞些小动作,对教主衷心的下属看不下去,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沉珂身上。
沉珂不负众望,用四年的时间学会了杀人于无形。他用一根渗毒的银针不动声色杀死了左使,同年,他的父亲逝世。
沉珂毫无疑问地坐上教主宝座。
后来的几年,就如同江湖上传闻的一样。魔教教主生性狠辣,杀人不眨眼,沉珂,小儿听到这个名字就会啼哭。
白道那群家伙联合起来攻□□雾山,沉珂率领魔教众部下,使出鬼斧神工的毒术,将白道那些人弄的人不人鬼不鬼,黑雾山上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他在混战中一眼看见了一个人,那人有着双发亮的桃花眼,俊郎的面容让人过目难忘。
沉珂深呼吸一口气,试探的问:“余洪英?”
那人反射性的看了他一眼。他大喜,拎着余鸿英的后领,纵身飞出这场混战。
正道那群人中了他的毒,就如同拔了牙的老虎,打不了翻身仗。沉珂相信一众属下足够收拾正道的人,所以拎着余鸿英到了魔教一处偏僻的后院。
余鸿英毒性发作,全身动弹不得,只用一双桃花眼警惕地盯着沉珂,那目光中带着正道对魔教之人共有的鄙夷与憎恶。
沉珂看了出来,他认为对方没认出自己,这个反应实属平常。
沉珂没说他就是小时候余洪英誓死保护的那个小珂。他在八年的上千个日月里想通一件事,他喜欢余哥哥。
时隔多年再次相遇,沉珂很想问对方当年如何脱险,又为何会参加这次围剿魔教的行动。
他忽而转念想到,自己当年一直以女装与余哥哥相处,对方会以命护他,多半是以为自己是个女孩子。若现在说出自己是男子……
沉珂低头看着余鸿英的面孔,他有自信让余哥哥重新喜欢上自己。
他进了后院的一座平房,把余鸿英放在床上,倚在床头,眉眼带笑。倒出一颗解药喂余鸿英吃下。
“魔头,你给我喂了什么?”
余鸿英大喊,两指伸进喉咙,试图将强迫咽下的那颗药丸抠出来。
“洪英,这是解药,我不会害你的,你现在不是能动了吗。”
“是……我能动了!”余鸿英激动的说,然后紧盯着沉珂,“魔头,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你若是想用我要挟余正天那个老匹夫可是打错了算盘,他可不会管我……”
余鸿英正说着,突然目光闪动,聚力于掌,朝沉珂胸口打去,半途中被他反手一拧,趴在床上惨叫。
“魔头,你到底想要什么,快放了我!”
沉珂不禁皱眉,为了留下余鸿英他威胁道:“你的同伴在我手里,你最好乖乖听话,安分的留在这里。”
余鸿英昂起头,保养的极其细腻的皮肤上满是冷汗。
“你留我在这到底有什么目的,我说过了,用我你威胁不了余正天!”
他的余哥哥与余正天是什么关系?
沉珂压下心中疑窦,笑着说:“我倾慕你很久了,想要请你留在这里做客……”
余鸿英算是在魔教住了下来,他要了一只鹦鹉,又向沉珂要了一池子的金鱼,整日逗鸟喂鱼,其余时间在屋子里吟诗作对,附庸风雅,日子过得很是潇洒。
只不过他对着沉珂总是没有好脸色,仗着沉珂对他的宽容,骂沉珂卑鄙无耻。
这日沉珂拎着精心准备的食盒去给余鸿英送饭,进了屋子看见他站在笼前逗鸟。
“这鸟儿有什么好看的。”沉珂打开食盒,拿出里面装着的菜肴,拉过余鸿英说:“有我好看吗?”
余鸿英不看他,低头吃饭,他伸箸为余鸿英添着菜。
“这厨子的手艺怎么样,前几天的你说不喜欢……”
余鸿英拍下筷子,发出“啪”的一声,“食而不语,魔头,你烦不烦”
沉珂默然不语。待他吃完了再问:“洪英,你在这里住的可顺心?”
他凑近了点,试图贴身靠着他的洪哥哥却被对方推开。
“你说呢?半步不能离开这间院子,失去自由,整日只能面对一个魔头。我过得顺心?”
沉珂抿着唇,顿了会笑着说:“好说,黑雾山大的很,鸿英可以到处走一走,只要莫离开山门,谁都不会拦着你。”
有了这句话,余鸿英从在屋里逗鸟变成了走在林间唱着小曲,沉珂多次去找他都撞了空。
黑雾山上有一种树,结的果子可以制成合欢散,余鸿英大概是见果子的卖相很好,吃了三颗下肚。
沉珂去找他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喘着气,满身大汗的翻滚。
这种果子吃一颗尚能用冷水解去药性,多了,唯有交合。
沉珂天生傲气,对余哥哥早有觊觎,所以□□之中一直处于上位,掌握着绝对的控制权。
余鸿英清醒后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捂着屁股趴在床上惨嚎。
沉珂百般讨好,开了荤后人也变得大胆很多,面对余鸿英的时候,总是钻进他的怀里或者偷亲着余哥哥。
余鸿英一开始推拒不愿意,到了后来竟慢慢的接受,嘴里却还骂着沉珂不要脸。
沉珂当他口不对心,由着他的性子。两人发展到后来,倒是越发甜蜜。
余鸿英打小就是个纨绔子弟,沉珂有次见他调戏侍女,要把侍女狠狠惩罚一顿。余鸿英护着那女人,骂道:“魔头,你好狠的心。我告诉你,是我先干的,有种冲我来。”
沉珂一声不吭,手上还提着给余鸿英准备的糕点,只觉得自己犯贱。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回到魔教大殿的时候,一个属下跪下来汇报。
“教主,属下查到余鸿英乃是武林正道盟首余正天之子,他生性懒惰,文不成武不就,不受他父亲的喜爱。至于教主所说……余鸿英十三岁的时候并没有被人贩子掳去。”
坐在主位上的沉珂不禁皱眉,“……没有被人贩子掳去……怎么可能。”他厉声问:“消息可靠?”
下属吓得一哆嗦。
“属下不敢有半点隐瞒,此消息绝对可靠。属下还查探到一事,余正天并非只有余鸿英这一个儿子。当年余夫人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只是其中有一个男孩刚生下来,就被仇人带走,从此沓无音讯。”
沉珂闭上眼睛,挥手让他退下。他静默地坐了良久,原来这么多日子,他沉珂都认错了人,误把一个阿斗当成了余哥哥。
可他的余哥哥不知死活……
沉珂去找余鸿英,他决定尝试一次,如果余鸿英爱他,他不妨忘了这件事,就把余鸿英当成他的余哥哥。
他不打算再跟余鸿英绕弯子了,沉珂准备开门见山的问。
刚打开门,一张楠木枕头飞出来,伴随着余鸿英的骂声。
沉珂一颗飘着的心落了地,他弯腰捡起枕头,抱在怀里,走进去说:“我放你走,白道那些人没有在我手里的,之前我骗了你。”
余鸿英从床上跳了下来,张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说:“你再说一遍。”
沉珂说:“我放你走……”
“……你放我走?”余鸿英咬着牙说:“你不是很爱我吗?”
他带了点愧疚,说:“对不起,我认错了人……”
余鸿英赤着脚在地上走了几步,“……认错人……认错人……你就一句认错人……你把我当成了谁啊!”
沉珂伸手要给他拭泪,余鸿英退后一步。
“玩了我就一句认错人……你好……你真好!”
“我知道你不爱我,既然如此,我们好聚好散,是我对不住你,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给你……”沉珂说。
“滚,我不需要你的东西。我走,我这就走,你不要来拦我……”
余鸿英穿了鞋子,跌跌撞撞往外面跑,不一会儿,就看不见人影。
沉珂心里觉得对不住他,可也无可奈何,没过多久就把这事给忘了。
大概半年之后,沉珂突然接到一封飞鸽传书,余鸿英与他约在华山脚下的丰城一聚。还有二十日就是华山论剑,余鸿英应该是想出风头,所以有求于他。
出于心里的愧疚,沉珂安顿了教中事宜,爽快赴约。
黑雾山到达丰城最快也得五天路程,沉珂到达与余鸿英商定的客栈之时,对方正坐在房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