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彻坐在咖啡厅窗户边,对着电脑休闲地喝咖啡。
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几点雪花飘落,他幸灾乐祸地看窗外地行人缩着脖子来去匆匆,今天真难得,24小时咖啡厅的员工都来齐了。
“叮铃铃”
有人进来了,黑墨镜黑长风衣黑皮靴身边还挎着硕大的黑色皮包,咖啡厅里的员工齐齐地看向门外,凌彻侧目。
“我亲爱地员工们,我旅游回来了。”
“乌叔好!”
啊,原来这是传说中的咖啡厅老板,凌彻了然。
墨镜摘下来,一张保养得相当好的老脸露出来,笑眯眯地数人。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都来齐了。”
咖啡厅地员工在收银台后一字排开,从高到矮。
乌叔心情愉悦地从随身挎的大黑包掏啊掏,纸巾钥匙手机钱包甚至还有一叠粉色地信签纸,最后,终于从里面掏出了一叠红包,眉开眼笑地扬着手里的红包。
“来来来,发红包了发红包了,这是年终小红。”小红,顾名思义,年终小型红利,简称小红。
“谢谢老板。”
“谢谢乌叔。”
发到程琛,他将红包递过去,摸摸他的脑袋,掐掐他白嫩的脸蛋,“小琛,要多吃饭啊,唉,要不是你太矮了,我就请你当我的模特了,不过,只要你长高了就可以弥补这个遗憾了。”乌叔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中,凌彻不漏痕迹地往这看了几眼。
程琛结果红包,身子微微往旁边侧,滴水不漏地回答,“好的,我会多吃饭的。”少吃骨头汤之类的增高食物。
乌叔的业余爱好——摄影,尤好高个帅哥,虽然本质上只要是非良家妇男的帅哥就可以了,据阿文透露,乌叔还曾找过牛郎当模特!当初他能进来是因为脸,阿武是因为身高,乌叔不止一次感慨要是能二者完美结合那该多好啊。
果然,他现在地眼神又在自己和阿武之间游离,满满的惋惜遗憾。
阿文喜滋滋地接过红包,打开厚厚地红包,然后脸黑了,因为除了一张粉红的,其他都是连号地翠色。
乌叔例行感慨后,拉过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下,“有事汇报,无事睡觉。”
阿文阴沉地脸扬了扬手中厚实地红包里冒出来满满的翠色纸币,“这是什么?”
“一水的百元大钞。”
“……不是一块吗?”
乌叔瞥他一眼,“知道了你还问。”
“……”阿文退后两步,防止自己冲动下担上故意伤害中老年人的罪名,“我是问为什么都是一元,居然还是连号的。”
“连号不好吗?9898,就发就发,多喜庆啊。”乌叔陶醉在自己的聪明机智中。
“一叠粉色的连号9898的百元大钞不是更吉利吗?”
乌叔老气横秋道,“年轻人,电子产品玩那么多,就要多看绿色才好。”
“说实话。”
“……最近饭店经营不善。”
阿文一脸“果然是这个借口”的不屑模样。
乌叔,咖啡厅老板,同时还身兼一间五星级饭店老板,全省唯一的五星级饭店不挣钱,他是不会相信的。乌叔高调地声称,“饭店是主业,咖啡厅是副业,摄影是爱好。”事实上,他觉得饭店是赚钱,咖啡厅是亏钱,摄影是烧钱,就这样居然还没破产还真是难得啊。
乌叔无辜地摆摆手,“没办法,国家现在都禁止办尾牙,我从哪里挣钱啊?”他打了个呵欠,“还有什么吗?”
程琛上前一步,认真道,“乌叔,我觉得晚上不应该彻夜经营。”
“为什么?”
“因为来喝咖啡几乎没有人。”甚至连电费的钱都没有挣回来,程琛没有挑明大家都心知肚明地后半句话。
乌叔叹了口气,“这真是个忧伤的事啊!你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一众员工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可是我的咖啡厅名字叫24小时咖啡厅,如果不经营24小时就不能叫24小时咖啡厅了,”身为一个年过四十不惑地中年欧吉桑做出这样少女般明媚忧伤地表情真的好吗?
所有员工抖落一身新起的鸡皮疙瘩。
阿文搓着胳膊,沉吟道,“改名吧,改个名字吧。”
乌叔的眼迸射万丈光芒,“叫少女的咖啡厅如何?”
“……”
咳咳,这里所有的员工都是男的,包括做糕点的欧哥。
“要不粉红屋?”
“……”
难道以后都要把制服改成粉红色的吗?所有员工的脑袋垂下三条黑线。
“要不叫神秘园?”
凌彻端着咖啡走过来,帅气地倚在台边,舒眉浅笑,程琛地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尴尬地别过脸。
乌叔摸摸他的脸,再拍拍他的肩膀,隔空丈量下半身地距离,留着口水咆哮,“身高完美,脸型完美,就连骨架也完美,天啊,不行不行我要晕了。”他捧着心脏羞涩地倚过去,眼中是饿三天的狗猛地瞧见肉骨头的殷切。
凌彻退了两步,乌叔跟上两步。
他的员工整齐地后退,将眼睛看向别处,划清界限,强烈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凌彻不客气地退开,挑眉,“先生?”
乌叔双拳紧握胸前,激动万分,“你愿不愿意当我的模特,不管要多少钱都可以,只要脱光衣服让我拍半个小时。”
“啊?”
“不用不用,十分钟,啊不,五分钟就好。”
最为资深员工的昌平扯了扯乌叔的袖子,“老板,凌先生是良家妇男。”
“良家妇男啊,”乌叔遗憾地放开手,深明大义地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只能算了,不过冲着他的脸,就叫神秘园,良家妇男啊良家妇男,怎么回事良家妇男呢?”
“……”
虽说是个看脸的年代,但也太……凌彻端着咖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乌叔的目光念念不舍地紧随其后,最后他一咬牙,扔下咖啡推门而出。
乌叔将目光收回,掏出手机,“喂,给我查,查一个人,额,那人叫……”叫什么?询问的目光扫过一众员工,没人声援。
“额……等我查到名字了再告诉你。”
乌叔利落的挂上电话,“说,快点,还有什么事?我很忙。”
“……什么事都还没有解决。”阿文凉凉地说。
乌叔点头,“没错,剩下的就交给阿文解决。”
“……”
上一天班做三天蛋糕的欧哥提醒,“老板,今天的例行反省会还没结束呢。”
“放心放心,交给阿文,”乌叔殷切淳淳叮嘱,“阿文,好好干,别让我失望,否则不给你年末红包了。”
阿文嘴角一抽,“你是说只有一元大钞的红包吗?那还不如不要。”
乌叔推开门,威胁道,“你不要?”
“……我要。”不管怎么说,一元也是钱,不要白不要就当买早餐了。
“乖。”
老板走远,阿文半躺在布艺沙发上,“走吧走吧,今天值班的留下,晚点我会把新的值班表发到你们的邮箱,收到就行了。”
于是,一室内地八个人走得只剩四个了,阿武谄媚地倚在阿文身边,“文哥,你打算怎么安排?”
“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一杯热水,谢谢。”
阿文的手刚刚抬起,阿武狗腿地将热腾腾的水杯塞进阿文的手中,阿文满意地喝一口,“说吧,有什么事?”
“额,那个,就是,”阿武盯着手指头,“能不能把我和程琛调在一起?”
“你喜欢程琛?”阿文若有所思地在他们之间扫视。
“……没有,怎么可能!”阿武暴跳如雷,“老子是男人,男人。”
“恩,这个我知道。”
“那就好。”阿武呼出气。
“女的没有这么丑的。”
“……”阿武觉得自己那口气呼早了,咬牙切齿道,“不要转移话题。”
“还是程琛喜欢你?”
“……不是。”
“也对,他眼光没那么差,喜欢也应该喜欢像凌先生那样的。”
阿武一惊,虚咳两声,“咳咳,不要转移话题。”
“哦。”阿文促狭地笑了,“不是那样你担心什么?以你的姿色,该担心的是和你同组的人。”
“不是,毕竟我们是同班同学还同宿舍,感觉一起值班比较习惯。”阿武认真道。
阿文幽幽地叹口气,“真难为程琛了,天天见你,眼睛居然还没瞎,你吧,”他微微一顿,“实在有碍市容。”
阿武放弃了,额上青筋暴起,他退回收银台,打算从程琛那寻求安慰,“小五,我真的很丑吗?”
程琛从下至上,从上至下打量一遍,认真地回答,“其实还好。”
“真的吗?”阿武惊喜。
“嗯,”程琛低头做花式咖啡,“主要是长得高,脸丑大家也都看不见。”
“……”
阿文捂着嘴巴笑,阿武默默地端着杯子躲进休息室。
欧哥看不过去,拿着搅拌器出来吼,“你们怎么能这样,仗着阿武脾气好久欺负他长得丑。”
长得丑长得丑!阿武在里间愤然,自己这个明明就是大众长相,但是也不丑吧!当然不能和这群非人类的变态比容貌,他们长得实在和自己不是一个级别的。
阿文俊美,昌平英挺,小五秀气,就连脑袋少根筋的欧哥都眉清目秀,在这里再干下去,他怕自己以后出门都要围面纱了,为什么围面纱?自然是怕这张脸有碍观瞻,呜呜呜……
程琛别过脸不笑出声,阿文忍笑忍得眼眶通红,就连一向没表情的昌平嘴角也微微勾起,欧哥浑然不觉。
“喂喂喂,你们一个个是什么表情?”难道他说错话了?欧哥抱着搅拌器思索着回烘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