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1
“散会了？”程琛唇角含笑倚在栏杆边接电话。
凌彻疲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散了，整整开了三个小时，客户对这次的设计项目还算满意，单元模块大致不用太大的改动，MVC模式，还好这一个多月来的辛苦没有白费。”
他伸手揉揉自己僵硬的肩膀，抱怨道，“我还没有吃饭，怎么办？”
“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菜都煮好了，饭也一直保温在电饭煲里，回去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了。”程琛将手机换到另一只手。
凌彻不满道，“你不回来？你不回来天这么冷我晚上一个人睡觉怎么办？”那语气简直像是在指责彻夜不回的老婆。
“……”
六月的天，正是最热的时候，晚上睡觉是谁总是不盖被子嫌热的，是谁总是把空调温度调到十九度还一开就是一整夜。
程琛微笑道，“你可以尝试把空调上调七度左右，或者把空调关了。”
“人家不要啦，琛琛，回来嘛，恩。”凌彻想起新来的前台小妹一口嗲嗲的台湾腔配上柔柔甜美的嗓音，酥软了半边骨头，就是当年被批判的靡靡之音，不由得捏紧嗓子学起，对程琛撒娇。
程琛抬手搓搓自己地胳膊，将不经意地鸡皮疙瘩搓落一地，“刚刚差点连去年的年夜饭都恶心得吐出来了。”
果然，卖萌装可爱这种风格不适合自己，不过，如果是程琛的话呢……凌彻摸着下巴思考。
俊秀的少年嘟起粉嫩的唇，圆亮的大眼水光潋滟，用好听清亮的声音对自己撒娇，“彻，人家还想要嘛……”顿时心神一荡，恨不得透过手机的无线波去到程琛身边。
等了一会，对方没有回应，程琛略略担心道，“喂，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咳咳，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一些事。”凌彻恢复正常的语调，“下个月我生日。”
“六月十二，我记得。”刚好自己考完试，如果凌彻打算在家过，那自己可以做菜，如果打算在外面，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邀上三五好友小酌几杯，程琛在心里盘算。
“所以呢？礼物呢？”凌彻委屈道。
程琛哑然失笑，“礼物？这不是小孩子才有的吗？你要？”
“废话，生日一年就过那么一次，当然要礼物了。”这也是你陪我过的你一个生日，多么有意义啊，怎么可以没有礼物呢，凌彻不满地想。
“那你想要什么？”程琛第一反应，布娃娃？不行，好像已经有元宝了。领带？衣柜里的领带红橙黄绿青蓝紫还加上黑白灰，也不缺。那到底要些什么？
如果是小女生，不外乎就是些饰品娃娃什么，那男生呢？要些什么？总不会要水晶球吧？
“礼物这个东西嘛，最重要的是心意。”凌彻得意地笑。
“心意，心意，心意啊……”程琛呢喃地自言自语，对繁星点点的夜空绽开一抹笑容，“我懂了，等到你生日我送你一张白纸，上面大大地写着‘礼物’二字。”
“……实用性和观赏性也很重要。”凌彻不紧不慢地补充。
“白纸换成面巾纸，黑笔换成彩笔，兼具实用美观。”
凌彻默默一脚踢翻腿边的纸篓，今天就是跟纸杠上了对吧。然后深吸一口气，“过两天考试，要好好看书，可别考试分数比阿武还低，他还欠我十遍的《傲慢与偏见》。”
自从四级成绩出来，阿武的成绩单上大刺刺的一个“零”让凌彻嘲笑了他好久，阿武放话今年期末考绝对要考赢程琛，否则他剃光头，为了这个光头，凌彻明面没少嘲笑，私底下时不时督促程琛看书。
“知道了，那我挂了，你快点回家吃饭。”
“好，那就这样。”
程琛收起电话回宿舍。
“讲完电话了？”阿武面前摊开一本书，手机正放在两页书中间闪闪发亮。
“讲完了。”程琛重新坐在书桌前，一边看书一边转笔。
健仁抱着虾片“唰啦”地往嘴里塞，含糊不清道，“程琛你跟你哥感情可真好，不想我和我哥，一见面不是冷脸就是吵架，好羡慕啊，要是我哥也对我这么好就好了。”
程琛面不改色地点头，“对啊，我也觉得我哥对我很好。”
知道内情的阿武将头埋进书中，试图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小五，你被凌哥教坏了，原本只是清纯的小白莲，现在都被污染了。
方勇一巴掌招呼上的健仁，“弄哈子呢？吃吃吃，就知道吃，一脑袋里塞的除了垃圾食品就是碳水化合物，有时间关心别人的事还不如看看书多记两个名词。”他扫了一圈，“另外两个呢？”
“网吧通宵。放下我的虾片，否则跟你没完。”健仁虎视眈眈地盯着方勇手上的虾片。
“自己不都有电脑还非要去网吧，真是浪费钱。”方勇把虾片放进嘴里，吧唧地咬，“有眼光，下次虾片可以多买点。”
“不许吃，还我……”
“有本事你来拿……”
“呦西，再来一跳，就差两毫米了……”
矮个地健仁蹦跶着抢方勇手上的虾片，阿武在呐喊助威兼直播，程琛爬上自己的床，靠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他们打闹，拿出程宇送来的档案袋。
牛皮袋子上白色的棉麻线将纽扣紧紧缠住，他一圈一圈地旋转，将白线抽出，取出里面不算薄地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英文小字，一旁还有中文地批注。
这份资料对程琛来说并不算太难理解，他逐字逐句地阅读，原本微笑地唇瓣渐渐抿紧，脸上笼上一沉阴霾。
程琛将文件重新收好，敛眉低头沉思。从来没有想过母亲的车祸下竟还有这样的不为人知的隐情，如果只是一起单纯的车祸就好了，谁知竟会扯上这样复杂的关系，还以为重新找到可以陪伴自己的人了，原来……
如果把文件藏起来，是不是就可以装作没有看见了？程琛拿起那份文件，掀开床垫将文件藏了进去。然后如同平时一样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也许明天早上起来一切就会变得更好。程琛这样安慰自己，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嘘，小五睡了。”阿武竖起食指放在唇边，“你们有没有觉得小五今天很奇怪，怎么睡得这么早，连书都没有看。”
“失恋了？”
“便秘了？”
“……应该不是。”阿武摸摸下巴，感觉自己瞬间化身福尔摩斯，“一定发生了某些不为人知的事。”
“真无聊”，健仁将虾片的包装塑料纸往方勇手上一塞，“我也困了，睡觉了，晚安。”
“……”除了吃就是睡还能保持一根竹竿地身材，健仁简直就是个奇葩。
阿武和方勇对视，各回各位，各做各事。
期末考试间隔的时间虽然长，其实不过就是考那么几科，如果换成高考般紧锣密鼓的考试安排，可能不到两天就全部考完了。
“琛琛，你什么是时候回来住啊？我都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你了，元宝很想你。”凌彻拿着电话躲在茶水间内撒娇卖萌。
琛琛唇角上扬，语气如常淡然道，“晚上想吃什么？”
凌彻惊喜，“晚上你要来？”
“恩。”
既然他不知道，那么自己也装作不知道吧，程琛的心里隐隐期待着这样平静的生活继续延续。
凌彻毫不客气地开菜单，“红烧肘子，葱爆羊肉，炖牛肉，糖醋鱼，恩，这样勉强差不多了，对了，还有一份西红柿蛋汤，和热腾腾地白米饭。”
“还有炒青菜，这个绝对不能少。”程琛一如既往地补上被凌彻选择性遗忘地青菜，将菜色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
“今晚我绝对提早下班！”凌彻郑重道。
程琛微笑着，“好，我在家里等你。”
凌彻回到家中，热腾腾的饭菜已经备在桌上，程琛正围着裙兜在炒最后的青菜。
“回来了？换了衣服洗手吃饭吧。”
“好香，马上就来。”
凌彻捏起一片羊肉迅速放进口中，谨慎地看一眼厨房，准备再捏起一片肉时，厨房里传来两声咳嗽。
“洗手了吗？”
“等我五秒。”
凌彻将公文包随手扔进沙发，哼着小曲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洗干净手出来，程琛正关了火在盛菜。
“手洗了吗？拿碗盛饭吧。”
程琛端出鲜脆的青菜，一桌子的菜色满满当当，他脱下围兜洗净手，坐在凌彻对面。
“总算有家的感觉了。”凌彻迫不及待地向红烧肘子进攻，心满意足地啃肘子，“总算感觉自己是在吃饭，之前一直是吃泡面陪面包，还有就是宋修文的蒜香鸡翅做得越来越不错了。”
“文哥还在弄那鸡翅？”程琛诧异，“不会又是和之前买了几斤在蛋糕烘焙室里弄，做多了送给来买奶茶的大妈大婶吧？”
凌彻夹肉的手微微一顿，“只是超市里卖冻鸡翅的大姐说最近买鸡翅的人少了好多，有人看到都是绕道走的。”
“你跟超市大姐认识？”
“不是，帮宋修文买鸡翅的时候大姐随口说的。”凌彻想起接连吃了四天的蒜香鸡翅，不由得嗅嗅自己的肩膀，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斥浓浓的大蒜鸡骚味，“最近改买排骨了。”
“还是蒜香的排骨？”
“应该吧。”凌彻含一口饭，含糊不清道，“最近大蒜一直涨价，绝对都是因为他。”
程琛含笑不语，低头吃饭，两人安静地对坐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