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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风词 当前章节:146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7:55

这么多的不寻常,当时的他们一味的以为白久遇到了可以交心的好友,命中的贵人,非但不以为意还觉得喜闻乐见。

白峤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自己是多不称职的哥哥啊!

没有听到白峤的回答,白母也没有继续追问。其实她也没想要回答。看到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眼一脸灰尘的小久,白母只觉得心脏像是被蚂蚁啃噬一样密密麻麻地疼。我的小久啊,为何你会遇到这些事情啊。你喜欢谁都可以,秦明也好女生也罢,一辈子都在家里也好,只要你开心就好。可是你为何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呢。究竟是谁在恶意报复你啊。早知道这样,是不是不让你上大学更好一点……

☆、过去(3)

白久出院了。

他知道他被退学了。

他也知道退学之前发生了一件很难堪的事情。

他也知道母亲和哥哥因为自己这件事最近一直很疲惫。

可是……

他觉得自己也许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从以前到现在,他觉得自己活得完全没有痕迹,只会给亲人带来痛苦。

白久知道妈妈因为自己的病偷偷哭过很多次,而且还看过很多相关的书。从几乎每个字都要翻字典现在看完一本外语书毫无压力。妈妈做了很多她能够做的,甚至为此每天祈祷上帝,遇到佛庙便进去拜佛,看到弱者便会伸出援手。她并不伟大,她只是在为自己的儿子积福报。即便如此,最初白久的病还是没有任何改善,甚至愈演愈烈。白母夜夜以泪洗面,但是白天还会在儿子面前强打起精神——因为书上说,患者家人的情绪对患者有很大的影响。

白久也知道哥哥为了自己放弃了物理化学转攻风牛马不相及的心理学,从一个拙舌的人变成一个口齿伶俐的人,只会为了考上最优秀的心理学专业。哥哥每天都会翻阅大量的书籍,将相关治疗信息摘录下来,一一对照,然后筛选组合,设计出一套更加成熟而完整的方案。哥哥还会在自己害怕的时候静静地陪在自己身边,一句话也不说,但是就那么一直站在自己身边,永恒不动。他知道,这是哥哥在用自己的方式说:别怕,我们一直都会陪着你。

所以白久决定出去走走。

最初是很痛苦的,但是看到妈妈和哥哥欣慰的笑了,白久觉得自己做了最正确的事情。

所以他后来上了大学,在哥哥认为自己可以接受更大范围更加密集的人群的时候。不过还是向校长说明了自己的情况,所以他可以选择在单人宿舍自学。不过是必须要去餐厅吃饭,日用品必须要去超市买。每当那个时候,白久都觉得自己要死掉了。可是到最后也没有。

然后他遇到了秦明。

那个连笑容都带着金光的人。

精神病患者并非神经病,他们只是有某些认知障碍,但往往比其他人敏感许多。

所以从一开始白久便知道,秦哥是个好人。

后来的事情,更让白久觉得秦哥是个大好人。

他不会嫌弃自己畏首畏尾的,每次都会耐心地安慰自己,并且拉着自己的手往外走。当然更多的时候是白久赢了,因为秦明根本不舍得看到他发抖的样子。

他也不会嫌弃自己呆闷无趣,反而一个人说了好多笑话,哈哈大笑之后说自己笑点太高无法降服,下回会找更加好听的笑话。不过每一次都是他一个人笑得肚子疼。但是白久知道,很多时候秦哥是故意逗自己的,他想让自己多笑笑。妈妈和哥哥也是这样。所以后来白久偶尔也会轻抿嘴唇。这个时候秦明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赶紧搂着自己拍合照,美名其曰:同框保留,这样以后久久就会一直开心了。

他也会像哥哥和妈妈一样一直陪着自己,无论什么时候。他是除了妈妈和哥哥之外,唯一一个让白久有安全感的人。

可是有时候看到秦明和其他人走在一起,白久觉得莫名伤心。

他不明白这种想法是为什么,难道自己要独占秦哥吗?可是秦哥那么厉害,所有人都喜欢他。自己凭什么独占秦哥呢。白久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感觉很伤心,他哭了。然后跑了。不顾一切地跑回家。任凭妈妈和哥哥怎么问都不说。

白峤看到弟弟终于哭了还是有点开心的,因为自从白久患病以来便没有再哭过了,哪怕怕得要死,也只是不住发抖,甚至晕过去。但是他是需要哭的,白久的病并非完全天生的。他需要一些发泄,但却一直压抑。所以白峤虽然担心,更多的觉得事情真是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后来红着眼睛的秦明找来了,并且说是白久的朋友,和白久发生了一些事情,想来和他谈谈。白峤和白母很惊讶,但大脑立刻下达指令,惊喜地迎接他进来并且把他送到了白久门口。

一直关着的门开了,秦明进去了。

白峤立刻去翻阅资料,看这种情况如何如何。白母立刻去厨房准备饭食,她一定要留宿秦明!最好能住到天荒地老!

后来两人和好了。

秦明当时红着眼睛第一次朝白久怒吼: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跑回家了!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找遍了全公寓全学校我甚至连学校外面清洁工人都不放弃!他妈的没有一个见到你!那一瞬间我死的心都有了!白久,你有没有良心!有什么事情你他妈的能和我说说吗!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还是说我一直太自以为是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却觉得我连根葱都不算!

白久被惊吓到了,眼眶更加湿润了,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坠,张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

吼了一通的秦明也恢复了一些理智,看到哭得可怜巴巴的白久更加心疼了,赶紧凑过去紧紧地抱着他,不住地亲在白久毛绒绒的发旋上。

“久久……久久……久久……”

“对不起,我错了!”

“我不该朝你吼!你别生气,别害怕!我不是生你气,我是气自己!”

“你别哭,我都快心疼死了!我心疼得快成渣了!”

“久久……我的好久久……你别哭……”

“我看你突然不见了,我担心你,我怕你出什么事。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久久……”

“久久……”

秦明突然放开了两人的间距,捧着白久的脸,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亲了上去。

一口一口温柔而细心地把白久脸上的泪珠吮吸干净,秦明看着白久认真地说:“久久,我喜欢你啊。我的久久。”

☆、出院

在医院住了将近一个星期,白久实在受不了了。

整日整夜地闻着恶心的消毒水,连饭都吃不下去。可是无论是白妈妈还是白哥哥都不同意白久现在出院,因为医生说白久最好在医院静养一段时间。当然最主要的是白峤同意医生的看法,气得白久想要咬白峤!怎么这么烦!不就是晕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再在这里待下去早晚要发病!

但是无论白久怎么说,白峤都不同意。白久愤愤地看着窗外葱茏的绿树,无奈地撇撇嘴。据说有一个癌症病人因为绿叶而顽强地活了下来,所以白峤就特地让白久住在了一转眼便能看到生命之叶的地方……

白久:……

绿叶:……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白久的错觉,这几天晚上他总觉得睡得不安稳,好像一直有人在盯着自己,像是把自己吃掉一样!可是睁开眼睛却又没有其他人,妈妈或者哥哥也说没见其他人来。

躺在病床上,白久百无聊赖地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纹。乱而且短,这代表短命又苦命吧……

苦命……其实也没什么;短命……也好。

有的时候白久就想,活着有什么意义呢?妈妈有哥哥照顾,哥哥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庭。而自己不过是一个拖累,还总是让妈妈哥哥担心,不如一死了之。可是……不知为何,白久嘲讽地笑了笑,自己怎么就舍不得呢?

“小久?怎么了?”白妈妈刚进来便听到儿子莫名的笑声,心下一紧,上前摸了摸白久的额头。不热啊,看来不是发烧了。

“妈妈。”白久收回思路,没想到自己笑出了声。掩饰地眨眨眼睛,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妈妈,您让我出院吧。我在这里快要疯了!”白久猛地坐起来拉着白妈妈的手,一边晃一边撒娇道。

看着儿子好多年没有显露的孩子气,白妈妈终于决定同意刚才白峤说的事情。

“好。”白妈妈握着儿子的手坐了下来,看着小儿子惊喜的眼神,慈爱地揉了揉他的发,“不过你要答应妈妈一件事情。”

“……”

白久激动的心情瞬间降下了一半,妈妈你跟哥哥学坏了你造吗!

“好吧,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您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白久妥协,左不过都是为了自己好,想必也没有什么难的吧。

但是有一句老话叫什么来着?天意难测。

白久面无表情地看着白妈妈,不知该作何反应。

如果他的耳朵没有问题,那就是母亲有问题。

母亲为何会要求自己同那人一起住?

白久激动的心情完全没有了,完全低落到了深海里。

他不明白,为何母亲会让自己接近自己努力逃避的对象。这是谁的想法?

不可能是他,是哥哥吧。可是为什么?哥哥为何要这样做?

白妈妈看着瞬间绷起脸的小儿子,刚才才下定的决心又有些动摇。但还是按照大儿子的意思把话说了出来:“你也知道这是你哥哥的想法,我听他说了之后,刚开始是不同意的。”

看着小儿子稍微缓和一点的表情,白妈妈继续说道:“但是后来我想了想,这样也好。”

白久静静地等着母亲继续解释,这么多年来,他学得最成功的就是等待,无休止的忍耐。

白母停顿了好久,才终于把一句话完完整整地说出来:“小久,你还喜欢他吧?”

其实白母内心很是纠结,同性恋的问题她已经无力去思考,小久已经这样了,能幸福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教书这么多年,她不是没见过同样的情况。从第一次的震惊,到后来的熟知,她也明白了同性恋并非是病。就她看到的,他们除了性向其他都是正常的。但是她看到的更多是因为家人的原因导致了更大的悲哀。所以即便白久是一个正常人,白妈妈也不会过多干涉他的感情。白峤也一样。毕竟陪伴他们终生的,并非自己。自己能做的,是替他们看清楚这些人究竟能否信赖。

白母真正纠结的,是秦明这个人。在一切还是很好的时候,白母很感谢秦明。但是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不得不把事情归咎到秦明身上,因为舍不得责怪自己的小儿子。但是现在秦明回来了,以一种十分坚定而强大的姿态回来了,而且更加的成熟。她看着昔日开朗的大男孩站在自己面前决绝地说:阿姨,对不起。但是我一定要和久久在一起!我一定会让他恢复的!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的声音让白母不得不相信他的话。更何况还有白峤在旁边说有了他的帮助小久病愈的可能性变更大了。

而白久如今的表现让白母不得不相信那个孩子对小久来说确实有很大的影响。

有可能恢复和一成不变,白母没得选择。

“妈妈!我没有!”白久气得眼都红了!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早就把他给忘了!我根本不认识他!

“小久……”白妈妈上前抱着白久,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脑勺,抚慰着他的情绪,一边缓慢地说,“小久,别害怕。”

“你相信妈妈吗?”

白久良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妈妈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让他很留恋。

“那你能听妈妈的话吗?”

白久紧抿着唇,过了很久很久才缓缓点点头。动作轻得像是没有做过一样。但是白母还是感觉到了。

所以她继续说道:“那,小久,你去和秦明住在一起吧。”

白久瞬间绷起了身体,在听到白母说完这句仿若宣判的话之后,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最终,他看着窗外葳蕤的枝叶,看着在叶子上蹦跳的麻雀,看着透过树隙洒下的阴影,他点点头。一点一点地点下去,始终没有抬起头。

白母紧搂着自己的小儿子,安抚地摩挲着他的后背。

“小久,不要害怕。”

“我们一直都在这里。”

“如果真的待不下去,就告诉我或者小峤。”

“秦明那里……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坦然地面对过去,不要再逃避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计算机考完了。。

☆、同居生活(1)

白母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声音有些哽咽,但还是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了。小峤说,小久并不傻,他只是走进了一个死胡同。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想办法让他转个弯,走出这个胡同。

而面对坦诚而关心自己的妈妈,白久还是妥协了。

但是等他多少平静下来一点,他便说:妈妈,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可以吗?

白妈点点头,爱怜地揉了揉小儿子的头,扶着小儿子躺下,给他掖了掖被角,这才离开。她也不愿意让儿子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她必须要给孩子一种坚强可靠的感觉。让他们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在背后默默看着他们,支持他们,给予他们帮助。

白久躺在床上,思绪放空,想了许久许久,直到最后一缕夕阳也被黑暗吞噬,他才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惊醒。

放开握得发麻的手,白久嗤然一笑,这算什么呢?自己原来真的在逃避啊。这究竟算什么呢?

可是当白久把手伸出来,□□在空中的小手臂上立刻起了一排排的鸡皮疙瘩。

原来,离开了温暖的巢穴,这个世界是那么的冰冷刺骨。

“小久,我进来了。”

白峤敲敲门,听到里面有动静,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随手把门边的灯打开,看着阴影下的弟弟,笑道:“没想到小久这么大了还这么贪睡,睡够了没?起来吃东西吧。”

说着便把饭盒放在了桌子上,打开饭盒故作夸张地嗅了嗅,深吸一口气。

“好香啊!小久饿了一下午了不想吃点吗?”

“哥。”

白久幽黑的眸子盯着动作表情极其不自然的哥哥,白峤回以无害的微笑。

“我饿了。”终于还是白久落了下风,毕竟比不上在这方面有专门研究甚至有过专门训练的哥哥。

白久垂下眼睛,连睡得炸起来的毛都顺顺贴贴地倒了下来。

白峤一看笑了,道:“果然是物随其主啊。”

兄弟两个友好的吃完饭,白峤把残渣收拾收拾扔了出去,这才正襟危坐地看着弟弟。

白久看着恢复正常的大哥,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哥哥,你刚才笑得可真蠢。”

白峤对于弟弟的评价泰然处之,不置一词。

“小久,你真的同意了?”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白久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手紧紧拽着床单,全身的毛孔都放大了,毛发都竖了起来。

简直像是急性病发作了,白峤想。可这确实算是病,并发症。一个叫做秦明的病引发的并发症。

如果不是小久非他不可,白峤甚至想找人将秦明给剁了扔海里喂鲨鱼!

但是没有如果。小久的病非他不可,而他,还勉强让自己看得过去。至于过去的事,谁说不能秋后算账呢?

“小久,不要害怕,不要逃避。”白峤一边这么以后的事情,一边用轻缓的语气安慰着白久,“你要知道,我和妈妈一直都在你身边。”

“过去的事情,终究要画上一个句号。”

“而且事实也许并非你想的那样,我们和你一起面对好吗?”

“不要怕,这次你不再是一个人,我们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着……”

“嗯。”白久打断白峤的絮叨,看着门上窗口的人影挑明道,“他是不是在外面?”

“不如让他进来吧。”

“这么冷的天,冻到了多不好。”

“嘭!”

白久话音还没落到地上,一个黑黢黢的黑团撞了进来!

“久久!我……”

白久闭上眼睛,使劲地掐自己,努力地控制自己要跑的冲动,紧绷着脸,不发一言。

秦明饕餮般地看着白久,瘦了,更瘦了。

久久……

“我……”秦明几次张开嘴,可看着一脸抗拒的人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白峤早在秦明扑进来的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现在站在一边皱眉看着两人。

白久不自觉的拒绝,秦明的顾忌与担心,都收进他的眼帘。

该如何呢?

白峤屈起食指推了推镜框,眉头皱得愈发深了。

气氛僵持下来,在这虚晃的灯光下更显凝滞。

一个是不想说,一个是不敢说,一个是不可说。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仿佛听得到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似乎听到了心脏的跳动。不像他们的主人,一切都是那么有条不紊地运行着,规矩的令人讨厌!

白峤厌恶安静,却又沉溺静谧不可自拔。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加冷静思考,会在脑中勾画一条条的路,再逐个否定或者修改,最后得到一份完美的答卷。

就在白峤在脑中规划的时候,他听到了自己的来电铃声。幽远空灵,仿佛在追忆一段往事,又好像在讲述一个童话故事。

脑中闪过一道白光,白峤突然勾起唇角,风轻云淡地笑了。只是笑容隐没在黑暗中,没有一个人看到。

“我先出去了。”白峤对僵持的两人说道,“出院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白峤转身走了。

顺其自然啊!顺其自然!

自己怎么这么傻,有些事情不是说几句话便可以解决的,更何况是这样的事情!

差一点陷入死胡同出不去了!

这般想着白峤打开手机把电话拨了回去,准备邀请对方吃饭。

就算感谢他点醒了自己吧,加上上回的,一起算吧。

秦明在白峤走了之后一动不动地看着白久,他听到白峤的话了,也知道现在就剩下他和久久两个了,可是他不知该做什么。看着在白峤走后更加僵硬抵抗的人,秦明觉得哪怕只这样看着都很幸福,其他的他不再奢望了。他希望久久能好起来了,哪怕……没有自己。

“久久……”

但这样僵持着并不是办法,所以在看了好久好久看得眼睛酸疼的时候,秦明突然想到久久这样很久了应该很累了,于是他开口道,“累了吗?要睡觉吗?”

白久听到熟悉的温柔得声音心下一个咯噔,突然鼻子就酸了起来。

不要再这么温柔了,他努力了好久才做到的事情他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全部抵消了。

白久觉得自己真没用,他快烦死自己了!

“久久,我……”秦明想要上前扶久久躺下,但是白久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秦明心底发涩,但又不敢继续上前。所以他只能说:“久久,你躺下吧。晚上冷,不然阿姨和白峤会担心的。

秦明知道自己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可是这是他的极限了,天知道他有多想把这个人抱在怀里好好地亲吻,用尽自己的所有给予他最大的宠爱。可是他还是不知道久久会不会躺下,会不会因为排斥自己连话都不愿意听了。

让秦明心里好受一点的是,久久躺下了,并且给自己盖上了被子。虽然是翻过了身背对着他。

但是他好像听到久久在躺下之前说了一句让他走之类的话,不过既然是好像,那就没听到吧。

秦明痴迷地看着被子包裹的一团,五年来冷成铁的心软成了一团。这就是自己的爱人啊,这就是自己的久久啊。虽然他现在还在排斥自己,可是还是愿意把后背留给自己,还是愿意当着自己的面睡觉。

久久。

久久。

久久……

久久你知道吗?其实我很后悔,当时没有告诉你一声就走了。我更后悔的是,后来的自己是那么胆小,胆小到不敢联系你!我真恨自己!

久久……我想对你说,当时我不是要抛下你!我从未想过和你分开!虽然听起来是借口,但是我还是要说给你听。当时我离开,是和爸爸打了一个赌,只要我能自己干出一番事业,他就不会干涉我们的事情了。所以我走了。

可是我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我是不会饶了她的!

秦明目光犀利地看着窗外,再看向病床上一团的时候又温柔了起来。

久久……我好想你。

我好想抱抱你……

久久……

我的久久……

秦明终于忍不住了,他轻轻地探身向前,用自己平生最轻的力气抱住了那一团,轻轻地将头放在了久久的肩膀上,轻轻地吻了下去。

白久的身体忽然一抖,秦明立刻放开,手忙脚乱地走了出去。

留在病床上的白久睁开眼睛,肩膀上的余温似乎还未散去,是和妈妈不一样的却依旧十分温暖的怀抱。

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

☆、离开

“所以你要辞职?!”华宇总裁多年来的面瘫脸差点破功,但话语中带着止不住的怒气。

白久疑惑地看着对面的总裁,他写的不是病假的申请书吗?时间虽然长了一点,但是作为设计师他是有这个权利的。最重要的是,总裁为何会为了这件事特意把自己叫上来?

但白久并不想放弃,他略带提醒地说道:“总裁,我想申请病假。作为总监,我有权利申请去外地寻找灵感。”

“一年?”总裁好笑地说道,看着站在那里一脸理所当然的白久,又有些失落,即便是生病了也要逞强,什么都不愿意告诉自己。大概是真的没感觉吧。

白久看着总裁,总裁似乎有些不满。他想了想又说道,“也不一定,灵感来了可能刚出去就回来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除非什么时候妈妈和哥哥不再让我和那个人住在一起了。

昨晚在秦明跑出去之后,白久一个人想了很久,终于想出来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最近手头上的工作也差不多了,他是时间申请出去寻找灵感了。

可是老板竟然不同意……

还把自己叫了过去……

虽然已经答应了妈妈和哥哥,但是……

白久握紧拳头,垂下眸子,这几天接二连三发生一些事情尤其是昨天晚上,他想要一个人静静。

“白总监。”总裁看着白久垂下的眼睑,精致的面孔一如既往的美丽,但是却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排斥,于是他开口说道,“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既然拒绝,那就算了。

总裁再一次冷起脸,这次却是真正的冷面总裁了。

白久点头,道:“不会让您失望的,总裁。”

“所以你已经走了?”白母握着话筒惊讶地问道。

“是的,妈妈。”

这边一早知道消息的白峤冲妈妈打了一个莫要多问的手势,同时动了动唇,说:“秦明已经跟过去了。”

白母思绪繁杂,愁绪丛生,不知该说什么,过了半天还是按照大儿子的意思说了一些关心的话,便挂了电话。

白妈妈看向白峤,白峤立刻开始解释。

而这边白久在递交申请书的同时已经买过机票了,所以他等申请下来,立刻去了机场。挂断电话,听到即将登机的广播,他开始检票进站。

坐上飞机,大多乘客都在安静地看报或者睡觉,飞机内静悄悄的。毫不在意地撇过对面的空位,白久看着窗外渐行渐远且渐小的建筑物,心里闪过茫然。自己该去哪里?

茫茫宇宙,何处为家?

如果飞机突然失事,是不是就没有这些问题了?

如果有来生,不,不要来生。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窗外的景色似乎一层不变,连自由自在的云都是一个样子,这个世界可真……无趣。

无趣?

对啊,是无趣的。

这整个世界,包括我,包括云,都是没有意义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呢?生来痛苦,死后痛苦。人的意义便在于在人世间受一场罪吗?果真如此,为何还要存在?灭亡不好吗?

白久伸出手看自己的掌纹,断断续续,像是在说主人不连贯的命运一样。命运这个东西,真tm的令人厌恶!

如果自己是个可以持有武器的人,恐怕早就自我了断了吧。不,还不行。那样真是太丑了。如何才能死得美丽一点呢?死亡本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情,为何世人却在这样美丽的事情上丑态百出反而在其他令人作呕的事情上苛求华美?这真是一个崩坏的世界。

可能是由于气氛过于安静,也可能是思劳过度深入,白久不自觉地睡了过去。但这场觉睡得算不上安稳,但与之前相比好多了。虽然他又做梦了,虽然梦中似乎有人碰到了自己,但是……这是一场白久不愿意承认又不愿意醒过来的梦。

然而梦终究是梦,迟早是会醒的。

等到白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舒展身子打算活动活动僵硬的身子,却发现有毯子从身上滑落。

许久没有乘坐飞机,原来空姐已经变得如此细心了。并未多想,白久看了看手表,19:38分,快要下飞机了。

对面依旧是空的,似乎一直都没有人来。白久并不关心这些,也就没有发现他的一圈只有他一个人的事实。

睡了一觉头脑似乎清醒了一些,回忆起睡前想得乱七八糟的东西,白久揉了揉太阳穴,什么时候自己还会思考人生意义这种本身便没有意义的话题了?

又想了一些有的没的,白久听到了通知即将下飞机的广播。

抿了抿唇,白久决定再买一张飞机票。

不对。不是一张,干脆随便买吧,下了飞机再买一张。

白久发现自己突然喜欢上了坐飞机的感觉。

安静、祥和。

说不定……会坠机吧。

如果……包了一架有问题的飞机呢?

白久眼中闪过期待,旋即又暗自给自己一巴掌。不孝子!就为了一个男人!你差点死在梦里!现在又想要策划自杀了吗!

努力压下心中那蠢蠢欲动的念头,白久下了飞机,又买了一张飞机票。

下飞机,买飞机票,等待飞机起航,上飞机,下飞机。

就这样循环了一个星期左右,白久每次醒来都会发现身上盖的小毯子,以及对面……不仅仅是对面,连旁边的位置都是空的。

即便刚开始是巧合,那么现在白久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催眠自己这些都是巧合了。

巧合的话不会每一次睡醒都有人给自己盖上了毛毯。

巧合的话不会每一次自己旁边的位置恰好没人坐,更何况有一次他感受到了旁边座位的余温。

巧合的话不会每一次空姐端来的食物都是恰到好处的味道——白久喜欢甜食,但是不能吃太过甜腻的东西。而每一次空姐端来的食物都是恰到好处的味道。

白久想,这算什么呢?究竟该怎么做呢?

那天在医院,白久确实是在装睡,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人。但是却无意间听到了事情的真相——可笑又无奈,像是小说中的套路。可是白久没有办法否认,尤其是最近越来越好的梦让他更加无力反驳——听到他的解释的那一瞬间,白久养在心中很久的那条毒蛇突然失去了毒牙,只剩下了不断吐出血红的蛇信子。

但是……他该怎么做呢?

那个人说得很清楚,他也能明白他的所作所为,更能想清楚前因后果。可是……他无法放开心房。

他何德何能得到母亲和哥哥的细心关心?他凭什么让他如此愧疚不安?

白久想骂人,可是不知骂谁。

白久想打人,但是找不到理由。

白久想就此了结,然而放不下。即便是那个人,他也放不下!tmd他放不下!

白久你承认吧!你就是如此懦弱无能的一个人!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敢面对!胆小到只会逃避,甚至以死亡来解脱,而把其他所有的痛苦留给最关心你的人!

白久你tmd就是一个混蛋!

机身突然剧烈晃动,自我谴责的白久没注意便要被惯性摔出去!但是在他摔到地上之前,已经有一个熟悉的怀抱接住了他。

与此同时,广播里响起了空姐冷静却透露出一丝焦虑的声音,“尊敬的旅客朋友们请注意!尊敬的旅客朋友们请注意!AY5545号客机出现一些故障!但是请不要担心!我们相关工作人员……正在……啊!”

飞机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众人都死死地抓住自己能抓住的支撑物,还有些没没来得及抓住支撑的人便跟随着飞机倾斜的方向滚来滚去,其中自然包括没有任何支柱的秦明和白久两人。

但是白久一直被秦明紧紧地搂在怀里,同时被他的大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能听到秦明被座椅之类的东西撞到时不自觉发出的闷哼声。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这已经是极限的时候,没想到刚才还能发出清晰语音的广播此刻传出来的全是一阵阵刺耳尖锐的电磁声!

同时机身再次晃动,但是这次已经彻底翻了身,被卷在了嘶吼的暴风中!

“久……久……”秦明紧紧地搂着白久,在洗衣桶一样的飞机上喊着怀中的人,他不知道能不能度过这场危机,但是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祈祷,如果真的有神灵的话,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来生、往生,用自己的所有祈祷上天保佑久久平安无事!他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只要不伤害到久久!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暗黑了。

不过没关系。

☆、重新开始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有神灵,那么他要听谁的祈祷呢?所以飞机还是在暴风的撕扯中失灵了,像一颗脱轨的星星直坠而下!

不过勉强算是幸运的是,飞机下面是海……

秦明晕了一会儿后便被冰冷的水刺醒了,他赶紧推晃怀中的人,触到他冰冷的皮肤,以及冻得发紫的嘴唇。

“久久!醒醒!久久!快醒醒!”

看着迟迟不醒嘴唇发白的人,秦明咬了咬牙,先给白久渡了几口气。挣扎着往四周看,好不容易看到了板子,扑腾着往那边划,直到最后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终于把白久推到了板子上,这才放松了一口气。再次看了心爱的人一眼,用力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将人竭力往边一推,在没有了一点力气。秦明虚脱地浮在海面上,感觉到往下沉的身体,越来越沉重的眼皮,看向最爱的人的方向:久久,我的爱人,再见了。

越来越虚弱的秦明闭上了眼睛,迷糊中似乎感受到了一个拉力。潜意识中他想要拒绝,可是拉着自己的那双手是那么的熟悉,他舍不得……

久久!

秦明猛地坐了起来,浑身疼痛难忍,像是被团在洗衣机里滚了几滚。

手底下是一片湿热的沙子,感受着身上的温度,秦明抬起头,被正中午的阳光刺到了眼睛。

浪花拍打着水岸,声音一阵一阵的传来。

久久呢?

脑子像是绣了的机器,秦明木木地坐在沙滩上,半天脑子里都是空空的。但是还有一个人的名字一直在脑中回荡——久久。

久久?

秦明看了看海,海水依旧波澜不惊地拍打着海岸,节奏舒缓。远处一波巨浪滚滚袭来,积聚了半天的势喷薄而出倾泻而下!

浪潮退去,秦明一身都湿透了,迎面而来的带着腥味的海风吹打着他的脸。

久久!

久久在哪呢?

秦明突然站了起来,焦急地寻找着。

久久!

四处看看,什么也没有……等等!

有一块木板!

秦明突然想起来昏过去前手的触感,快步走过去抓起了木板,白久你在哪!

“唔……”

好疼……

白久感觉自己像是被车子碾压过一样,连骨头都是疼的。身下湿湿的,有点软,抓了一把还流出来不少,像是沙子。打在身上的阳光很温暖。白久想起来,但发现动弹不得,太疼了!温温软软的沙滩,软软和和的阳光,白久努力了半天也睁不开沉重眼睛,渐渐又睡了过去。

“久久!”

“久久!”

“久久!”

熟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是天国吗?

白久迷迷糊糊地想着。

“久久你在哪里?”

啊……越来越近了。

是神要带我走了吗?

终于可以离开了吗……

白久勾动唇角——

嘶……真疼!

“白久!”

更近了,好像还有脚步声,奔跑的喘息声。

白久突然发现自己听力挺好,原来自己除了色感比较好还有听觉吗?也许自己也能唱歌呢?白久胡乱地想着,在最后一刻来临之前,他的心情意外的好。

“久久!”

声音来到了耳边,有温暖的手扶起了自己。

嗯……神都是这么温柔的吗?

靠在神的胸膛上,真宽厚啊。

白久觉得很安心,很久没有这么安心过了。神的气息闻起来真舒服啊。

“你是……神吗?”

白久突然想睁开眼睛看看传说中的上神,可是无论怎么努力都睁不开眼睛,实在是没有一点力气。

一双温热的大手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耳边响起充满磁性而令人安心的嗓音。

“不要说话,不要睁开眼睛。你睡会儿吧,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好……白久乖乖地在心里点点头。神会听到自己的回答吧。他有些不确定地想。

秦明抱着白久,看着他慢慢地舒展开眉头,将他轻轻放在地上。

脱下自己的湿外套,想了想,把它展开放在了一边。

这里可以有什么吃的?

秦明擦了擦白久的脸,一夜未进餐的久久脸色更加苍白了。

他看着白久,摸了又摸,揉了又揉,直到被揉捏的人皱起了眉头才猛地蹦起来,应该去找吃的!

可是……抱着去?

秦明狠狠地给自己一拳才打消了这个荒谬的念头,还是让久久在这里晒会儿太阳吧。

“久久,醒醒。久久?”

“唔。”白久感觉到有人在晃动自己的身体,好烦!抬起手想要赶走苍蝇,却不想被握住了手。抽还抽不开!谁啊!!!

白久愤怒地睁开了眼睛——错觉。

秦明看着瞬间又闭上眼睛好像在逃避的人,笑了。还是这么可爱。

“秦……秦哥。”

白久小声喊着躺在自己身边的人,胆怯怯地,像是要做坏事的小老鼠。秦明很想知道这个胆小的人想要干什么,便假装沉睡的样子,一声不吭,甚至还打起了浅浅的呼噜。

“秦哥?秦哥”白久一迭声地喊着,回应他的始终都是清浅的呼吸声以及偶尔乱入的呼噜声。

应该……睡着了吧?白久紧张地舔舔唇,又喊了一声,“秦哥?秦哥?”

这次伴随着小动作,白久轻轻地晃了晃秦明。

白久慢慢地贴近秦明。

秦明感受到越来越近的呼吸声,突然很期待。他坏心地动了动手,把手臂放在了心口上。

白久一惊!猛地一头扎在秦明特地为白久准备的海绒棉的枕头上!

醒了吗?

白久竖起耳朵捏住秦明的衣角抿着唇等了半天,呼噜声更大了。

呼……

白久松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地附在秦明耳边,小声地唤道:“秦哥?”

没有反应,声音更大了一点,“秦哥?”

还是没有反应,白久又晃了晃秦明,“秦哥?”

秦明大概猜出来胆小的小人想要干什么了,他暗笑,如果是其他人被这么喊早醒了好吗?真是个小笨蛋。

白久看着秦明帅气英俊的脸,听着他颇有韵律的呼吸声,缓缓地贴了过去……

刚碰上秦明的唇,秦明便睁开了眼睛,手伸到小笨蛋后脑勺,按了下去,加深了这个吻。

白久惊讶得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眼睫毛打在秦明的脸上,弄得秦明心跳个不停,吻得更加用力了。

“嗯……秦……”

一吻后,秦明微笑着看着闭上眼睛装死的小人,笑道:“小坏蛋,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呢?”

白久因为长时间的憋气再加上秦明明显的调戏脸更红了,十分诱人,看得秦明心动不已,直接在白久红润的脸上咬了一口!

白久吓得眼睛闭得更紧了,秦明的衣角都快被他捏烂了。

啊啊啊!我不好吃啊!秦哥你不要吃我!我想和你在一起活好久好久啊!

“笨蛋!”秦明笑着舔去白久脸上被自己弄上的口水,“还装呢?”

回忆着往事,秦明不禁笑出了声。看着闭上眼睛死不相信的白久,如果自己一口咬上去会怎样呢?

“请放开我。”

秦明看着睁开眼睛,冷静地看着自己的人,叹了口气,自己似乎错过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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