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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脱险

作者:半亩秋棠 当前章节:4522 字 更新时间:2026-7-3 16:41

钟毓手臂间的麻绳一松,匆忙解下手上,抬头一看,郭殊涵已经解决掉精瘦男子,正用刀抵着他。

钟毓鼓掌:“帅气!”

郭殊涵嘴角微抿,然后用刀指着刚缓过神来的领头说:“你来,或者一起上。”

大安虽然是条狗,却极会察言观色,知道看目前的样子,主人的安危至少不用它来操心,于是兴高采烈的丢下领头,跑到钟毓身边护着。

郭殊涵虽然年幼,面孔还稚嫩,但他后背挺拔,举刀的姿势从容干练,一看就是练家子。加上刚才轻而易举的解决掉精瘦男子,让领头的立即认识到自己碰到了硬茬。

只见领头哐当丢下大刀,赶紧匍匐在地,做出投降的姿态,口中道:“好汉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大侠饶恕小人,小人愿意当牛做马。”

身后几人赶紧跟着跪下,磕头不止。

钟毓:“……”他讨厌这个看武力的江湖。

郭殊涵也没料到好歹是个匪贼首领,说下跪就下跪,回头问:“你说怎么办?”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一下……小心!”

本匍匐在地的领头忽然趁着郭殊涵转身的时候,捡起地上的刀就朝着郭殊涵刺来。二人的距离本就只有两步,领头的刀又极快,郭殊涵根本来不及躲。

郭殊涵在钟毓大喊一声后立即察觉,却没有回头去看,而是顺着地面滑开,躲过刀片的攻击。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刀片擦着郭殊涵的腰际划过,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郭殊涵翻身,反腿一脚,肌肉紧绷的大腿瞬间将领头踢飞出去。郭殊涵没理会腰间鲜血,追了过去,一脚踢向领头的肚子,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这下轮到领头流血了。

郭殊涵似乎被激怒,他没理会领头现在已经没有反手之力,趁着领头的现在七晕八素,反手夺过他手上的刀,瞬间劈下。

长刀嵌入脖颈,鲜血几乎是以飞溅的形式流了出来,溅在了郭殊涵的脸上。领头身后的四个跟班,早已吓得两股战战,却在瞬间被激起求生的欲望,拔腿便往外跑。

郭殊涵停手,正要对着已经有进气没出气的领头再横加暴力,忽然听到钟毓喊道:“住手!”

郭殊涵动作一僵,面色有瞬间发白——他杀人杀习惯了。

他猛然间想到,钟毓只是个连武功都不会的侯府大少爷,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因着镇远侯府上上下下的偏爱,钟毓连军营都没呆过,绝对没有见过太多血腥暴力的画面。

而现在,郭殊涵低头,看到领头的眼睛已经没了生气,却还死死盯着自己,脖子处的鲜血还在肆意流淌,汩汩的冒着血泡。

钟毓拉开他,看了眼领队的,急道:“你怎么……”

“对不起。”郭殊涵低下头,轻声说。

钟毓愣住了,回头一看,只见郭殊涵半垂着头,满脸做错事的样子。郭殊涵本就长着张极具乖巧性的脸,此刻又长又弯的睫毛投在脸上,像个认错的孩子。

钟毓顿时心软,忙安慰道:“不不不,不是你的错。我只是想问一下他关于我师父的事情,如果已经死了就算了。我可以再去打听。”

“哦。”郭殊涵闷闷的说,并没有因为钟毓的解释而好转起来。

钟毓揽着郭殊涵的肩膀,柔声安慰道:“怎么了,是不是被吓着了?没关系,他们本就是贼寇,官府缉拿的对象,死就死吧,不会怎么样的。没事,别怕。”

郭殊涵这才抬起眼睛,小鹿眼怯生生的看了眼领头,点点头,然后指着自己的伤口说:“我受伤了,腰这里在流血。”

他尝到了钟毓柔声轻哄的甜头,说话的语气更是委屈,恨不得变着花样来撒娇,根本不肯罢休。

钟毓看了看,小心翼翼的问:“疼吗?外面种有止血的草,我去摘一点,你等我。”说罢,朝着屋外走去。

钟毓的身影才离开竹屋,郭殊涵脸上的委屈和柔弱立马化于无形。他擦了擦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抬脚把领头踹倒在地。

之后,他脚步一移,整个人移出尸体数丈远,再然后,凭空消失在房间里。

竹屋之外,擅闯进来的几人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毒蜈蚣毒虫咬的咿呀乱叫,连个逃命都不利索。郭殊涵轻而易举的追上了他们,然后一人一刀。

郭殊涵的刀快得,连声惨叫都没让他们发出来。

钟毓鼓弄好药,才回来,就看到郭殊涵正把领头的尸体拖到外面。随着他用力,腰际的血一股一股的往外流。

他忙把手中缺了个口的药碗放在桌上,从郭殊涵手中接过尸体:“我来吧,你快去躺着。待会血流的更凶了。”

钟毓体寒身弱,力气却不小,一百多斤的汉子被他拖着就往竹屋外扔。

钟毓让尸体自动回归大地后,回来把床单撕成布条,看到郭殊涵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样子:“把衣服解了,我给你上药。”

郭殊涵低头瞅了眼伤口,没让钟毓看到自己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他沉默了会,压低了声音:“就这样上药行不行?”

郭殊涵没有变声期,他的嗓音一直很有磁性,如今带了点撒娇的语气,全部灌进钟毓的耳朵里。

对有些声控的钟毓来说,简直必杀。

“不行,”钟毓的心脏漏了两拍,平复了心情后一口回绝:“又不吃你豆腐,把衣服脱了待会再穿上就行。”

郭殊涵低着头,默不作声。

钟毓无奈:“你怎么比我弟弟还难哄。”

说着,只好坐到郭殊涵旁边,撕开伤口附近的衣料,把带着汁水的草药敷在伤口上,“按理说还要清洗下才好,你不肯脱,只能先这样凑合。待会我们回家了,再给你好好上个药,现在先止血。”

钟毓说话的时候,正埋头给郭殊涵擦药。草药捣碎了,带着新鲜的汁水,冰冰凉的贴在郭殊涵的伤口上。又疼又冷。

不过郭殊涵没有理会,因为钟毓低着头,距他靠得很近,近的仿佛稍一低头,便能蹭到柔软的发丝。

近的他只要一勾手,就能把钟毓抱在怀里。

屋外的星光暗淡,漆黑一片,能听到北风呼啸的声音。房内只有刚才匪徒留下的蜡烛亮着,昏黄的光线拉长二人的影子。

郭殊涵忽然问:“你当年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钟毓上药的动作没停,语气轻快的说:“你懂什么,那叫浪迹江湖。”

“我问过娘了,你就是离家出走。娘说你离家出走前,有段时间情绪非常低落。”郭殊涵说着,小心翼翼打量着钟毓的神色。

他有点怕会惹钟毓生气,也担心勾起钟毓的伤心事,却控制不住自己想知道。

他想知道钟毓的喜好,想知道钟毓的过往,想知道钟毓的一切。

钟毓把破了半边的药碗放下,捡起成布条的床单,绕过郭殊涵的腰给他缠住,压住伤口打了个结,半天没说一句话。

“是不是因为你喜欢的那个人?”郭殊涵契而不舍的问。

“哟,你还知道喜欢的人啊。不错,长大了。”钟毓站起身,把破碗放在桌上,逗逗冷落了半天的大安,然后说:“你能走吧,我们先回去如何?我怕待会又有人杀过来。”

见钟毓不回答,郭殊涵眼神暗了暗,只好把情绪收起来,反问:“不去接你弟弟了?”

“明天叫爹派人去接吧,师父出了事,我不放心。”

郭殊涵听了,站起身:“那就走吧,趁下一拨人还没来。”

钟毓把木屋里几人的尸体拖了出去,扔到不显眼的地方,然后吹熄了灯,牵着狗走出房间。

郭殊涵看了看已经漆黑成墨的天色,露出深思熟虑的表情,他在很严肃的考虑,要不要装成夜盲症呢?

如果装成夜盲症,不说钟毓会怎样,牵个手让钟毓带着他走路总可以吧。想到这,郭殊涵心里有些窃喜,总算明白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钟毓没有收拾屋子,正好让后来的人知道师父已经不在这了,关好门,让屋子保持原样,然后拍拍狗头,又用同样的手势拍拍正在天人交战的郭殊涵:“回神,该回家了。”

“嗯。”

今夜连着两次从钟毓嘴里听到回家,郭殊涵想不承认也不得不说,这两个字在这样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寂静的夜晚里,听起来很暖。

郭殊涵想:是的,回家。

于是心有些飘,步子有些荡。他心里想着回家,一脚迈了出去。

然后……只听咚的一声,郭殊涵踩了个空,差点在楼梯坎上摔倒,连忙扶住木屋外的栏杆。扶是扶住了,可惜用力过猛,扭了腰。

若是平时自然不算什么,可他腰上的伤才止住血。

他大幅度的一动,伤口立即裂开,钟毓分明感觉到有血往外流。

郭殊涵悲喜交加:欢喜过头了。

钟毓行医多年,哪还不懂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便是郭殊涵脸上没什么表情,也能对这个疼痛感同身受。忙把他扶着下只有两三阶的木梯,嘴里说:“也不知道看着点。算了,我扶着你吧。”

郭殊涵:“……”真好,都不用说谎了。

可是他为什么觉得更惆怅了?

惆怅得郭殊涵没了力气,半边身子都靠在钟毓身上。

钟毓本只是打算扶着他,现在成了半背着他,好在他学医多年练了一身力气,倒不至于背不动,只是心里奇道:“郭殊涵现在和他越来越不见外了。”

不过不见外总是好事,到底是夫妻,钟毓也就由着他。

谁知这惯还惯出毛病了。

钟毓半背半扶着郭殊涵走了没多远,就听这个才砍死人的家伙哼哼唧唧的说:“伤口又裂开了,你背我好不好。”

钟毓:“……”

他认命的在心里叹口气,半躬下身,把这尊大爷背在身上,往前走踉跄的走去。

好歹一百多斤的汉子,钟毓背得身心直颤,但碍于自己男人身份,不肯服输,只好气笑道:“我还从不知道腰上割个口子,连路都走不了。”

如果钟毓在背他之前说这话,郭殊涵肯定会收回自己的话,可是背都背了,再说这话也晚了。

郭殊涵小心翼翼的揽住钟毓的脖子,轻轻的往他耳边靠过去。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点。直到脸颊贴到了钟毓冻在外面的耳朵,这才心满意足的说:“谁叫你是我男人呢。”

郭殊涵的声音压得极低,贴着钟毓的耳朵说话,夹杂着热流的声音全部灌入耳道里。

钟毓:“……”

作为一个爱好男的男人,在长夜漫漫里遭受如此撩拨,钟毓简直恨不得当胸喷出一口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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