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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迷影重重

作者:半亩秋棠 当前章节:4566 字 更新时间:2026-7-3 16:41

父子两人对立而坐。

镇远侯其人,嘴巴很严,钟毓喝醉了就藏不住事,基本上问什么答什么,但镇远侯身经百战,越是喝醉,越是嘴严,什么都不肯说。

钟毓昨晚想尽办法也套不出话来,只好今天起了个大早,先走过来在这边等着——母亲生日的隔天,镇远侯总会一个人出门,时间长了,钟毓便也发现端倪。

他曾打探过,可似乎除了镇远侯本人,没有谁知道这个墓究竟是怎么回事。当然了,如果是母亲和管家不想告诉他,自然另当别说。

可是有些事,他又实在是想知道,只好想出这么个不高明的主意。

两人一时沉默。

镇远侯还没开口,钟毓就已经从尘封的岁月里嗅到了刀光剑影的味道,他屏住呼吸,心道:“就是这坟里埋的是个谋逆的叛徒,他也认了。”

然而钟毓做完心理建设许久,镇远侯却久久不说话。钟毓有这个耐心,也不急着催,却不料他不催,有人来催了。

一只灰色大隼从天而降,极速的飞来,镇远侯早有察觉,伸出手托住隼,从它腿上解开信笺。

隼歪着头,盯着钟毓。它的目光太过凌厉,以至于钟毓怀疑若非他爹在这,这只隼得来攻击自己。

镇远侯一目十行的看完,抬头看了眼钟毓,轻飘飘的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待会怎么回去?”

钟毓:“……”

他干巴巴的说:“我走回去就可以了。”

镇远侯似乎也没料到钟毓会这么识相,问了句:“你不问了?”

钟毓无奈的摇头:“你不想说我能怎么问。”

镇远侯点头:“有道理。”然后,抬腿果断的走了。

留下钟毓独自凌乱,等会儿,刚才他分明是以退为进,镇远侯怎么就借坡下驴了呢?

“等等!”钟毓怕他爹真走了,忙站起来喊道。

镇远侯停下脚步,等着钟毓发问。

镇远侯在军中呆久了,就是一个背影,也比别人来得挺直,来得有气势,钟毓心里打起鼓,话到嘴边又打了个转,缩进喉咙里去了。

像他的人一样临阵脱逃,怂了起来。

钟毓:“嗯,那啥,官位的事您帮我安排好了吗?”

话才说完,钟毓就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

钟毓一无所获的回了侯府,心情极度郁闷,结果才踏进院子,就被某个大型的动物扑在身上。

钟毓往后趔趄一步,撞在了门板上,没好气道:“干嘛?”

郭殊涵带着几分惶急的抱紧钟毓,没有说话。

郭殊涵的手劲太大,恨不得把钟毓嵌在他怀里,钟毓都没法呼吸了,便挣扎开:“你先放手。”

“不放!”

郭殊涵难得如此强硬的说句话,钟毓愣了一下,觉得分外新鲜,便由着他抱了。

郭殊涵见钟毓不说话,以为钟毓生气了,不管是昨晚的事,还是现在,郭殊涵都觉得自己是做什么错什么,可不敢放手,怕一放,钟毓就走了。

只好略微松开一点,轻声问:“你早上去哪了?”

钟毓分明察觉到郭殊涵语气里掩盖不住的委屈,心里柔软下来,正要回答,就听郭殊涵用柔的能化出水来的声音说:“昨晚的事你别和我生气,好不好。”

钟毓要是再听不出来郭殊涵是故意的,那真是白瞎了他这双眼睛。

钟毓推开郭殊涵,瞪着他说:“不用这么委屈,有事说事。”

钟毓难得严肃一回,郭殊涵更不敢放肆了。他低着头看着钟毓的脚尖,棕色的高筒羊皮靴露了个鞋尖,弧度十分好看。

钟毓抬脚就走。

郭殊涵忙拉住他:“别走!”

钟毓果然停了下来。

郭殊涵决定破罐子破摔:“你要是真生气的话,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说完,又怕钟毓不信,忙加一句:“真的,我保证。”

钟毓转过身,挑起一边眉毛:“当真?”

郭殊涵点头:“当真。”

钟毓把墨风馆里的一些东西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拎起郭殊涵的衣领说:“下次到床上,看我不折腾死你,王八蛋昨晚下手那么重。”

郭殊涵眼睛一亮,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目光有意无意的扫了钟毓的下半身,低声咳了一下:“还痛吗?”

说着,手就要往钟毓后面摸去。

被钟毓一手打掉:“一边去,换你你试试。”

郭殊涵顺手握住钟毓的手,被打开,再握,大有纠缠到不死不休的意思。钟毓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了,也就由得他去。

郭殊涵旗开得胜,跟着钟毓往屋里走,边走还边问:“屁股还痛不痛,紫竹说新婚那天,婚房里就准备了药的,要不先擦一擦?”

钟毓:“……”也就是说这件事闹得满院都知道了?!

钟毓回头对着郭殊涵怒目而视,郭殊涵愣了下才后知后觉,不怀好意的笑道:“我没说是你要。”

钟毓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这几天,别想进我房门。”

郭殊涵脑子嗡的一下,昨晚还不及回味的画面刷的在他眼前路过,钟毓皱眉的样子,钟毓昂起脖子露出脖颈的样子,钟毓夹杂着呻-吟的喘-息的样子,轰隆一下炸开。

钟毓眼睁睁的看着郭殊涵的脸红成了桃子,看着他的目光仿佛没处放似的四处乱窜,看着他忍不住抬起头吸了下鼻子。

钟毓:“……”还回味上了是吧?!

他打断郭殊涵浮想联翩,半死不活的说:“之前和你提的客栈的事,我有点头绪,过两天咱们就去探一探。”

修养两天后,两人换了身看不出富贵贫贱的便衣,来到了蓬莱客栈。

掌柜的迎了上来:“两位爷,打尖还是住店?”

钟毓笑道:“先吃饭,然后开间中等的房间。”

“好嘞,二位爷。”

两人点了几个小菜,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着,方便监测整家客栈。

客栈不大,大堂里只摆了七八个方桌,坐了约莫三四桌人,都是些朴实的汉子和爽朗的姑娘。钟毓借着上厕所之变,把一楼的全景走了遭,连带着掌柜的店小二都不动声色的打量了遍,没发现异常。

当晚,钟毓从二楼下来,大堂里只有掌柜的一人在守着,钟毓笑道:“掌柜的,这么晚了,还在忙?”

掌柜的坐在柜台后面正在算账,听到这话抬起头笑道:“是了,客官,您下来可是有什么事?”

钟毓的目光在大堂里扫了遍,确定大堂里只有他一人后,回笑道:“半夜醒来发现没热水喝了,喊小二没应,下来讨碗水喝。”

掌柜的拱手:“哟,是在下照顾不周,小泉子(店小二)该打。客官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打壶热水来。”说着,就走出柜台。

钟毓笑道:“好说好说。”却等掌柜的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突然伸手,用手绢捂住了掌柜的口鼻。

掌柜一惊,甚至来不及挣扎两下,就闻到一股暗香,紧接着人便晕了过去。钟毓赶紧把掌柜的拖到柜台后面,郭殊涵在楼上听着动静,快步下来。

钟毓翻查着账本,找出前两个月的客房登记记录,果然找到一家客房整整住了两个月。天字乙号房。钟毓眼睛都瞪大了,继续往后翻,万幸的是客房到今天还在住。

两人对视一眼,把账本归还原位,走出柜台。

恰在此时,店小二打着哈欠从里面掀开帘子走出,伸着懒腰说:“掌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郭殊涵一记刀手看在脖颈处,晕了过去。

两人轻手轻脚的上了楼,幸而白天的时候钟毓把房间都走了遍,现在黑灯瞎火的到不妨碍他们摸到天字乙号房。

郭殊涵趴在门房外听了会,察觉里面没人,从窗户里翻了进去,点起火折子看了看,确定没人,再点上蜡烛,从里面打开房门,让守在门口的钟毓进来。

“进来吧,里面没人。”

钟毓点头,竟然和他所料不差,这个房间只是个中转点,他们不可能长期住在这里。

郭殊涵一进去,心里就咯噔一下:他们找着这个位置的整个过程,太顺利了,顺利到好像肇事者忘了这个地方一样。

钟毓丝毫没注意,反手关上门:“我们到处翻翻看,便是没人住,总会留下些东西的。”

只要留下了东西,不管是衣服鞋子还是笔墨痕迹,钟毓都能透过大小和字迹判断是不是师父的。

如果不是师父,那简单,钟毓一纸书信写给司马凌风,后面该怎么干怎么干。如果是师父,那么钟毓必须先找到他师父,然后将这个案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虽然庄熙人不怎么样,但接好了钟毓的经脉,再造之恩钟毓不会忘。而且在外游历的时候,医术方面庄熙教的毫无保留,平日里自己虽然过得颠三倒四,对钟毓却是实打实的真心。

所以,别说庄熙只是手段残忍的拿路人做试验,就是毒害太子,只要太子没死,钟毓都会竭尽所能的保全他。如果死了,那钟毓就是想保也保不了了。

然而事与愿违,这个房间虽然不大,但是房间上上下下干净的连灰都没有,耗子走进来都得含着两泡眼泪离开。两人翻找了许久,终无所获。

郭殊涵奇道:“这间房子没有人住吗?”

钟毓:“没人住才是正常的,这间客房怕是只有准备动手的时候,才会有人过来。”

郭殊涵:“现在怎么办?”

钟毓想了想:“只能派人过来蹲守,这间客房还租着,他们回来的可能性极大。到时候……”

话还没说完,郭殊涵忽然捂住他的嘴:“嘘……”

钟毓睫毛一颤,敛声屏气。

郭殊涵眼疾手快的吹熄了蜡烛,同时将蜡烛熄灭时带起的烟卷入衣袖。他侧耳听了会,拉着钟毓躲到帘子后面。

没过多久,走廊里响起轻微且急促的脚步声,有两个人在外面小声的交谈着。

“怎么回事,掌柜的怎么晕了?”

“难道被人发现了?”

“怎么可能,我们做的这么隐蔽。”

“小心为上,我们快进去看看。”

房间门很快被打开,率先进来的这个黑影在门口迟疑了会:“等一下,我怎么闻到了烛火的味道?”

“有吗?”后面的阴影扒开前面的人,走进来嗅了嗅:“没味啊,大哥,别疑神疑鬼的。”说着,他推开前面的大哥,打起火折子,点起了桌上的蜡烛。

蜡烛点起来,还没来得及把房间照亮,便有阴影投了下来。两人立即警觉,正要拔出手中武器,蜡烛忽的一下灭了。

房间彻底昏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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