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前锋营骑兵的呼喊声中,陆汉被金欢横劈下马,摔落在地,幸得铠甲坚固,只是震其皮肉。金欢的长刀往地上砍去,陆汉不停地在地上翻滚,躲避刀锋。
“你还是投降吧,你看看你的士兵们,和你一样撑不了多久了。”金欢的长刀在陆汉的腿上狠狠的划了一道,血从布料里渗了出来。金欢跳下马,长刀撑在身侧,左手将陆汉拉起,“投降吧。”
地上都是两边士兵的尸体,随处散落的粮草。
金欢得意之际,却听得战鼓之声,回头看。是白色的战马,萧玖儿骑在战马之上,是他的战鼓,他的副将正在一槌一槌地敲打着战鼓,是他的萧玖儿,有把利剑悬在萧玖儿的脖颈。陆商从萧玖儿的身后探出头来,看着金欢:“金将军还是放下手里的武器,让你的士兵们都停手,否则你的青梅竹马就可惜了。”
金欢看着陆商的利剑慢慢地在萧玖儿的脖子上越挪越近,紧紧地抓着手中的长刀。
战鼓响起的时候,虎啸军的士兵已经有些迟疑,看到萧玖儿被大尤的人劫持,更是迷茫,不觉间将已经握在手中的胜利让出了,前锋营的士兵趁着这个时机,反制住了虎啸军许多的士兵,局面逐渐被前锋营掌握在手里。但是,陆汉还是在金欢手中。
金欢看着萧玖儿,一脸矛盾,无法下定决心,迟疑良久,他将陆汉狠狠地放下。
前锋营的士兵忙上前扶起陆汉,往后退了两步,陆汉腿伤还在流血。
陆汉撕下一段衣料,用力地扎在腿受伤的地方,止住了血。
“吩咐弟兄们将粮草整好,先行运回云城关。”陆汉不忘此行的目的,留下足够的士兵牵制住已经被反制住的士兵,前锋营的其他士兵将粮草再次收集上马,策马回云城关。
“你叫什么。”金欢持长刀一步步地朝萧玖儿走去,对着陆商一脸的鄙夷,“沙场男儿挟持个女子算是什么英雄好汉。”
陆商将剑从萧玖儿的脖子前移开,身后的属城军忙将金欢的副将拿下。陆商跳下马,将头上的头盔拿下,放在马鞍上,对着萧玖儿笑着说:“我跟你还有话要说,不要乱动,万一被其他人杀了,就可惜了。”
身后的属城军将士上前牵住马缰。
陆商执剑,也一步步地朝金欢走去。
“我本就不是沙场男儿,金将军无需用英雄好汉的话来激我。”
金欢的脚步重了起来,竟然是女子,而且似乎长得有些像萧凄。
陆商继续往前走:“你真想知道我是谁。”,陆商的脚步急促了起来,“当年你父亲金必斜在金淼江是如何将我父亲挫败杀死的,我倒要问个明白。”
陆商的剑法是随陆久安学的,学的是沙场上的杀招,招招朝着金欢的要害去,金欢的长刀也不是吃素的,将陆商的剑招压住。
“陆商,不要和他纠缠,你斗不过。”陆汉见陆商与金欢单打独斗,担心万分,他尚不是金欢的对手,又何况是陆商呢。
“你姓陆?”金欢好奇,“你真的姓陆?”
“陆正北是我父亲,金欢你受死吧。”陆商学着回马枪,将剑在手心一转,回头刺向金欢的胸膛要害处。金欢急忙退后,长刀不适合近战,此时倒像是给金欢加了阻碍。金欢急忙往后退,要和陆商有一个打斗的距离。他知道陆正北,他听父亲讲过很多次,父亲总是在感慨,要感谢大尤的逐北侯,若不是陆正北死在自己父亲手里,父亲绝不可能拥有现在的军权和势力。
“杀。”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从陆汉身后响起。
一股带着鬼面具,身穿暗红色盔甲,拿着□□的士兵喊叫着朝陆汉他们冲来,没反应过来的前锋营站在最后的几个士兵被长□□进后心。
不知是何方来的士兵,冲着前锋营的将士就是杀,陆汉急忙爬上马,“情势紧急,大家快撤。”
前锋营的士兵散乱地往云城关撤。
陆商见此情势,虽不甘心,但还是急忙摆脱金欢,飞奔到萧玖儿身边,从属城军将士手里接过马缰,翻身上马,将萧玖儿依旧制在怀中,不顾她的挣扎,策马而去。属城军将士将金欢的副将踹倒,有马的上马,没马的靠腿,朝云城关快速撤去。
“金欢哥。”
金欢跑回自己的马,就要上马追赶,忽然被一个带着鬼面具的士兵拦住。“穷寇莫追,金将军,我们大将军在后方等着你。”
“玖儿还在大尤手里,我要去救她,万一出了事情,你负责吗?”金欢冲着鬼面兵大喊着,拍马就要走。鬼面兵伸手拉住了马缰,猛地一扯,战马前腿一跪,金欢摔下马来。
“我们大将军要见你,你就必须去。这是你们大王跟我们的协议,什么事情也不能挡着。”
金欢听到大王两字,颓败的在地上狠狠地拍了一下,发泄不甘的怒气。
“金将军,请。”
鬼面兵做了请的动作,邀金欢往后方走。
“我的士兵们?”金欢站了起来,看着身后依旧被牵制的将士。
“放心,我们同在一条船,不会伤害你的兵。”
“开城门。”陆汉带着前锋营的将士们率先回到云城关。
云城关里面的将士还在卸着骑兵们带回来的粮草。
刘角亲自来开城门,看到陆汉一脸狼狈和腿上的伤,急忙将他搀扶下来,“陆将军,骑兵们说你们受了埋伏,还好都回来了。”
“快,我要给父帅传信,不知道哪里来的带着鬼面具的士兵,看上去是帮着伯夷的。”陆汉急急忙忙地往城关里走。
“什么?鬼面具?”刘角不清楚陆汉说的是怎么回事,但还是立马将他搀扶着往里头走,嘴里吩咐着:“快给陆将军准备纸笔。”
陆商带着属城军也是随后赶到,全部进入城关之后,城门被死死地关上。陆商和萧玖儿骑着马被城关里的将士围在中间。他们都盯着萧玖儿,伯夷士族女眷的打扮,看上去应该是官家小姐。士兵们窃窃私语,陆商听到人群中有人带着促狭的声音说道:“金欢的未婚妻,是个好看的娘们,这回被兄弟们带回来,可能沾点荤腥了。”
陆商的眉间一下子紧了起来,也明显感受到了怀中萧玖儿的颤抖,她能听到的话她自然也能听到。陆商下了马,看清了马上萧玖儿的表情,压抑着恐惧,死死地咬着下唇,像是找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地看着陆商,眼神里有着慌乱的期待。
陆商环视了周遭围着的士兵,内心生出一阵寒意,即使是战场上能够信任的兄弟,也不过就是视被俘女子为玩物的人。她伸出手,带着安抚的神情,安稳的声线:“来,下来。”
陆商的声音是萧玖儿的定心丸。她将自己的手放在陆商的手上,试探着抓住,陆商将她牵下马来。
陆商牵着萧玖儿的手,在士兵中走出一条路。
“陆副将,你要把这个俘虏带到哪里去?”有士兵拦住陆商的路,“俘虏应该关起来,交由刘将军审问。”
陆商眯着眼睛看着拦住她的士兵:“我就是带她去关起来。”
“关人的地方在另一个方向,副将走错路了。”士兵还是没有放弃。
“关在我的营帐,要是有异议,你让刘将军亲自来找我。”
论军队里的品级的确是刘角的品级更高,但是陆商是镇国将军的孙女,世家之后,平时,刘角对陆商也是毕恭毕敬的。士兵一时间也不敢对陆商的做法表示直接的异议。
陆商顺利地将萧玖儿带到了营帐。
“要是你想在这里不被欺侮,就好好地在我营帐里待着。”
萧玖儿木讷地点了点头。
陆商露出个笑脸,轻轻地摸了摸萧玖儿的头,“乖就好了。”
萧玖儿看着陆商,低低地念了句,“姐姐”。
姐姐?陆商再次在萧玖儿嘴里听到她这样叫她,内心的好奇实在是抵挡不住,坐到萧玖儿身边,“来,告诉我,为什么老是叫我姐姐。”
金欢回到要塞的时候,见到的场景让他哭笑不得。虎啸军留守要塞的将士们,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也是被绑着,倒了一地,嘴里塞着白布。
“我设了这样的部署,你们竟然还。”金欢给其中的一个士兵松绑的时候,实在忍不住说道。
士兵被拿掉了口里的白布,有些无奈地说道“鬼晓得那个带兵的将军用了什么法子能抵过那么多射向她的箭,还劫持了小郡主。要是我们不投降,小郡主的安危就难保了。对了,将军,小郡主呢?”
金欢听到士兵这么问,愣住了。
他怕听到“萧玖儿”三个字,更怕知道自己有时候也是无能为力,无法保护她。
“她不会有事的。”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说给士兵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金必斜收到密报。
友军已到。
终于到了可以出兵云城关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