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攸森、金必斜、萧凄三人骑着马在军队最前面,与云城关的士兵们只有一墙之隔。从远处急行军而来的时候,萧攸森就看到了被绑在军旗下的人,待走近才发现是他的心肝宝贝萧玖儿,心中的怒火丛生,恨不得立即就杀进云城关屠窇城,但是萧玖儿既然在他们手里,要是自己轻举妄动,说不定会害了萧玖儿的性命。
萧攸森冲着城墙上的人说道:“我是伯夷远江郡王萧攸森,特来要回小女萧玖儿,只要小女无任何损伤,我便立即撤兵而去。”萧攸森最关心的就是萧玖儿,只要萧玖儿能够安然无恙地回到他身边,他撤兵又何妨,反正金必斜不会放过云城关的人。
萧凄侧头看着她那个老奸巨猾不正经的父亲,他的心思他懂。既想杀光云城关所有的人又不想破了当初立的誓言,要回萧玖儿之后当然就是借刀杀人了。
萧凄常跟着萧攸森整军,对战场的事情也是通晓,穿着铠甲,却没有戴头盔的习惯,看上去柔弱中带着英气。她抬头看着城墙上的人,却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陆商看着城墙下喊话的人,却隐约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两人不可思议地对视了。
金必斜早就察觉到了陆商和萧凄的相像,等到这个机会看到两人共同出现在眼前,果然是有七八分相似,心中不由地生出怒气。
“郡王爷,萧凄可真是你的骨肉?”金必斜在当年和芷江郡主达成交易的时候就怀疑过萧攸林和陆正北之间的关系,现在看到陆家的人和萧凄如此相似,心中的疑惑更甚,有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了。他相敬如宾的妻子因为被陆正北始乱终弃生下来孩子,才起了杀心,和自己达成了只要杀了陆正北就嫁给自己的交易。而那个孽种就交给了萧攸森抚养。
萧凄听到金必斜的疑问,也急忙看着萧攸森。
萧攸森的心里也是一个咯噔,怎么会这么巧,天南地北还能碰上。
萧攸森故作镇静:“人有相似,貌有相同,凄儿是我萧家骨血无疑。”对,萧凄只是萧攸林的孩子,的确是我萧家的血脉。
萧凄听着父亲模棱两可的回答,心中有了计较,但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陆汉见到城墙下的萧凄也是万般不解,疑惑万分。
陆商更是怔在当场,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局面,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终于明白了萧玖儿为什么叫她姐姐,为什么会和她如此亲近,真的是貌有相同,貌有相同。
萧玖儿看到陆商的神情,有些不忍,不管自己还被绑在旗杆上,“陆商,那是我姐姐萧凄,你放了我,我去问父亲,你们为什么长得这么像。”
刘角没有被这事情吓住,他听到萧玖儿此番言语,忙拍了拍陆汉和陆商。“大军压境,千万不要为了不清不楚的事情乱了分寸,延误了战机。”说完,立即持刀驾到了萧玖儿的脖子上。
“我刘角三生有幸能见到人口相传的伯夷战神萧攸森,真是死而无憾,但我手下的兄弟个个都有亲人父母,绝不想死在这里,我就问句是否我放了你的女儿,你真的会撤兵。”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萧攸森拍着胸脯打包票。
“那金将军你是否会退兵。”刘角不傻,他在这云城关这么多年,也探听到伯夷朝廷的消息,金必斜才是伯夷的大将军,萧攸森只是屯兵自护,远离沙场多年,若真的要让伯夷退兵,非金必斜说话不可。
金必斜双窇腿夹着马肚子,不置可否地看着刘角。
“萧玖儿与我何干。”
萧攸森闻言一惊,缨枪架在金必斜的肩上,“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郡王爷,你和郡主瞒我多年,我岂会善罢甘休。”金必斜也不顾萧玖儿是自己未来的儿媳,他现在满心满脑都是被萧家兄妹两人当成猴子在耍的气愤。
陆商已然回过神来,轻声在陆汉耳边说道:“只能等着他们内讧了。”
突然属城军的人跑来报告:“后方金欢打来了。”
眼见着前方可能会因内讧而拖延时间,可是后方金欢也不是吃素的,腹背受敌,只能做好背水一战,战死沙场的准备了。
“你们抵住金欢的进攻,做好准备,拼死一战。”
陆汉指挥着弓箭手向外放箭,城墙上的士兵向下投掷火油,将火把扔到城墙下。
萧攸森收回架在金必斜肩上的刀,“等我救回玖儿再和你计较。”
萧凄和萧攸森向旁边退去,攻城车被推了进来,就算是火油燃起的大火也没有阻止伯夷军继续进攻云城关。萧攸森手握□□,扯住马缰,多年没有杀人的他终是要重现战场了。
萧玖儿对着陆商大喊,“陆商,你放了我,我有办法让我父亲退兵。”
陆商回头看着萧玖儿,她的话她似乎可以相信,但其他士兵不可能会相信。刘角看着听着攻城车攻城的声音,心里越来越乱,手上也失了分寸,在萧玖儿的脖子上轻轻划出了一条血痕。
萧攸森一直看着,见血痕出,□□一举:“好你个大尤将军,找死。”
年近半百的远江郡王踏马腾起,踏着云梯上不停向上爬的士兵的脑袋,率先到了城墙上,□□挑下城墙上的士兵,不停地刺进士兵们的胸膛。一时间城墙上的士兵死伤,刘角将萧玖儿的绳索砍断,抓在手里,刀还是架在她的脖子上,萧玖儿是救命稻草,也是能制约远江郡王最后的王牌。
陆商提剑和萧攸森纠缠,因为和萧凄相似的脸,萧攸森没有下得去手,出枪也并非致命杀招。
“小姑娘,我并不想杀你,让开。”
“这是我大尤的云城关,绝不容许伯夷的人放肆。”
“让开,再不让开,我就不留情了。”萧攸森烦躁起来,看到萧玖儿被那个大尤将军抓的这么紧,肯定弄疼了。她的郡王妃在天上看着,自己就这么不能保护他们唯一的女儿吗。
陆商还是不让。
萧攸森的杀心顿起,也不管陆商的脸和萧凄有多么相似,缨枪如银蛇般顺着萧攸森的手中飞刺向陆商的肩头,陆商根本躲闪不及,硬是受了这一枪。
疼痛,感觉到自己的右肩被刺穿。
“商儿。”
“陆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陆汉拖着还不灵活的腿脚,朝着萧攸森就砍去。萧攸森起腿踢飞陆汉的刀,顺手将刺在陆商右肩的缨枪拔窇出,陆商的鲜血喷溅出来。
“啊。”萧玖儿高喊了起来,那鲜血的红色染红了她的眼。“爹,不要杀她。”她挣扎着要从刘角手里逃脱开,却被抓的越紧。
萧攸森听到萧玖儿大叫,缨枪直接朝着刘角的额头飞去,精准无误,贯穿了刘角的头颅。刘角手里的刀落下,倒在地上。
萧玖儿摆脱了限制,冲到陆商身边,将她从地上扶起,让她倒在自己的怀中。
“陆商,你没事吧,没事吧。”
看着萧玖儿一脸担心的神情,萧攸森有些奇怪,这女儿是被关傻了吗?
“爹,她长得这么像姐姐,你怎么下的了手。”萧玖儿的手捂住了陆商肩头的伤口,有些气急,鲜血染在她的手上,红色让她的眼眶湿窇润,她喃喃道:“快,救她。”
刘角被一枪贯穿了头颅,云城关上的士兵失了方向,四散逃开。云城关的城门被攻城车攻破,前锋营的将士们冲出关门,和伯夷军厮杀起来。
陆汉想从萧玖儿怀里将陆商夺回,却被萧攸森一脚踹翻在地。
后方的城门也被金欢攻破,叫嚣着的虎啸军跟着金欢杀进关内,关内的叫喊声四起,大尤的士兵被不停地斩杀,狼烟四起,哀嚎遍野,伯夷军以屠窇杀的态势,将云城关内的大尤士兵尽数斩杀。
萧攸森踩着刘角的尸体将缨枪从刘角的头颅拔窇出来,指着陆汉。
“既然如此,你也没有活的机会了。”
陆汉撑着爬起,双手握刀:“要杀便杀,啰嗦什么。”
陆商虽然已经窇痛的迷糊了,但还是紧紧地扯着萧玖儿“放过我哥,放过我哥。”
萧玖儿低呼着:“好好,我救他,我救他。”
萧玖儿扭头看着萧攸森,一直摇头摇头,萧攸森懂了女儿的意思,将缨枪收到身后,“玖儿既然不想让你死,我就放过你。”
喻王的鬼面军在云城关后方观望着。
金欢杀到云城关前方的城墙上,看到萧玖儿抱着陆商坐在地上,心生变扭。看到另一旁的陆汉,心里更为难受,持着长刀就要从背后砍杀陆汉。萧攸森忙上前挑开了金欢的长刀。
“玖儿说他不能死,他就不能死。”
镇国军的前锋营全军覆没,云城军全军覆没,属城军全军覆没。
萧攸森站在城墙下,看着下面尸横遍野,紧紧地抓着手腕上的佛珠,为一人屠一城,不知道上天又会给予什么处罚。他想起了他的郡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