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骨链晶莹洁白,表面已经打磨得极为光华,透着莹润的光泽,贴着肌肤,冰冰凉凉的,透着森寒的凉意。
那脚腕上的环收得极紧,洁白的骨链贴着常年不见阳光而变得白皙的肤色,远远望去,竟像是长在肉中一样。
云韶使力挣了挣,严丝合缝,运起灵力重扯,骨链扣得严丝合缝,甚至环环相扣的时候还传出了金石相撞的声音,显然质地极硬。而且骨骼中似乎还带着一点阴寒的力量,一下便抵消了云韶的灵力。
云韶不甘,运起灵力再挣,依旧徒劳无功。“白胤,你混账!”
白胤好整以暇地看着云韶挣扎,“别挣了,没用的。”
若是轻易能够挣断,他又怎会拿来禁锢云韶。他用欣赏的目光看着那几乎和皮肉连接到一起的锁链,恨不得那骨链当真和云韶的肉长到一起。这样才算是真正的血肉交缠,不分彼此。
云韶气到声音战栗,话都快说不全,“这是……什么意思?白胤,你当我是狗吗,造个笼子,还用链子拴起来!”
白胤顺了顺云韶凌乱的长发,好笑道,“师父怎么能这样贬低自己?”
“师父这样的人,天上地下就这么一个,我不锁着你,有一天我回来,发现你又跑了,我上何处寻去?”
“解开!”云韶冷硬地命令道。
白胤逼视着他,眸色既深且沉,“师父莫要动怒,当心身体。十天不见了,难道师父不想我吗,为何一见面便要这样针锋相对?”
云韶毫不掩饰杀气,一字一句道,“白胤,别逼着我恨你。你有本事便关到我死,不然有朝一日我脱离此处,必取你性命!
一次不成,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别逼我!”
白胤的脸色变了变,沉默片刻后开口,“没想到,温和如你,也会说出这样的狠话。”
云韶胸膛急遽起伏,同白胤对视,丝毫不露怯。
“可是,那又怎样呢?”白胤嗤笑一声,“你还是那个云韶,我却已经不是那个昭元了。你当真以为我会在意这些?”
云韶呼吸一停。
“青英离开这里回仙界的时候,我不是毫无所察,师父,我给过你机会,只要你不跑,我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你不要。”
云韶掀起薄唇嘲讽道,“怎么,被囚禁的人合该被关着,没有资格逃跑吗?”
“嘘——”白胤伸出一指,点到了云韶的下唇,表情宠溺,像是看自己养的不听话的小宠物。
看到自己忙活了十日的成果,终于用到了该用的地方,发挥了作用,白胤的心情出乎意料地好,他知道待下去无甚益处,只会让双方更加不快,便站起了身,将云韶垂散在胸膛前的长发拨到身后。
嗯……头发果然长长了不少,只是要及腰好像还需要一段时日。
白胤放柔了声音,“我出去一趟,今晚就回来。”
说完,转身便走。
云韶低低问,“为什么,我不是已经说过,不会再跑了吗?”
白胤闻言挑眉,转身回来,“你知道,当年被族人误会,被扔到地狱最底层,我明白了一个什么道理吗?”
云韶抬起眼来看他。
白胤居高临下,声音冷酷而刚硬,“自己想要的,就凭自己的力量去抢。公平、正义这类东西,不过是弱者的无病呻吟罢了,若是在原地等待,所求者不会白白掉到你头上。”
“这些事情,昭元连想想都觉得是大逆不道,白胤却能做得毫不犹豫,因为我已经是自己的神明。”
云韶不可置信,“你疯了?”
“其实那天是骗你的,被凤族扔到那里的时候,怎么可能不难过。我记得那一天他们每一个人的面容和嘴脸,哪怕是化成灰熬成渣滓都记得。”白胤嘲道。
“即便过了千百年,我都不会忘记在地狱深层待过的日日夜夜,人世间种种残酷刑罚难及其痛苦之万一,我在那度过了一百零三日……他们该死。”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已经极尽阴沉。
从最后一句中,云韶隐约察觉到了什么,“难道……凤族之难并非是天灾,而是人祸?是你!”
白胤轻笑,居然有些惊喜,“这种腌臜的事,原本不打算同你提的,没想到师父与我当真是心有灵犀。”
他看起来是真的颇为高兴,嘴唇又在云韶的脸颊上依依不舍地轻碰了几下,实在是不想走了,“可惜,还有事情要办,不然真想现在就……”
云韶忘了躲闪,脸色已经苍白,盯着白胤的神情好像看着洪水猛兽。
白胤笑了笑,英挺的面容充满柔情,手掌落到了云韶的发顶,像是安抚一般地顺了顺,“等我回来。”
是了,白胤走后很久,云韶才缓过神来。
所谓天道无法坐视凤族强大,才去覆灭这个部族,而白胤因为身在轮回之中得以幸存,不过是他人之言。真正见证过这场浩劫。或者说身在其中仍旧存留于世的,不过只有白胤一人罢了。
仅仅一人,只有白胤。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是如何活下来的。
细细想来,那传闻之中只有一句话能信。白胤在凤族覆灭之地,自行剥皮去骨,断了同凤族的最后一丝联系。
他恨这个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