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新皇继位之后,立马对朝廷现有的人员制度进行了一番改革,支持太子的旧部几乎全部落马。当然,段荣除外,毕竟百日后,他就是新皇的岳父了。
天气愈发的热了,吴玉杉隐隐有临盆的迹象,这时又传来府上二姨娘也怀有身孕的消息。段荣欣喜自不必说,段静芳的心里却咯噔一下。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姑娘了,不是总在盼望总在失望中生活的段静芳了,她清醒的知道自己的亲娘在这个时候怀孕并不是特别好的事情。
不久,吴玉杉生下段府嫡子,取名段安。既这之后,吴叶也很争气的生下一名男婴,取名段康。喜得两子的段荣决定要把自己两个孩子的满月酒办的风光一些,因为一嫡一庶,段康反而是沾了自己哥哥的光,得到别人的祝福。
这日,段府上下具是一派喜气。不只是两位小公子的满月酒,段芊芊入宫为后的日期也将近了,来到段府贺喜的人也是络绎不绝,段荣可谓扬眉吐气了一番。以前没有儿子,总感觉遗憾,现在一下就有了两个儿子,而且府里二姨娘又怀上了,难道真是老天开眼眷顾他了?
酒席间觥筹交错,因着吴玉杉还在未出月子,所以招待来段府贺喜的夫人小姐的重任就落在了段芊芊身上,不过段雪和段芊芊都乖巧的在身边陪伴。若说这段雪在段芊芊旁边也就罢了,姐妹俩不仅都是嫡女,而且是一母同胞。但这段静芳明明是庶女怎会和段芊芊这般亲近,不过众人只在心里疑惑却没有说出口,明眼人稍微一看就知道段芊芊是要提携自己的这位庶妹呢,心知肚明的不再言语。
“芊芊,为什么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呢?”坐在段芊芊旁边的叶铭秋低声说道。
“是不是最近太顺利了所以才让你有这种错觉啊。”
听到段芊芊的回答,叶铭秋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还要和段芊芊说话的时候却见外面匆忙跑进来一个丫鬟。
“不好啦,二姨娘要杀两位小公子了!”
厅内坐着的众人皆是一惊,段荣听到消息后急忙奔去后院。段芊芊等人随后而行,有些不怕惹上是非的其他女眷,也大着胆子跟过去。
后院厢房,一片狼藉。吴玉杉和吴叶两人在嗓门最大,指着地上跪着的二姨娘哭道:“你的心肠怎么这样狠啊,他们俩一个才满月另一个还不足月,你就想要掐死他们兄弟两个!”
反观二姨娘,同样哭哭啼啼,使劲的摇着头说道:“我没有,我没有!”
“啪!”段荣二话不说,先给了二姨娘一巴掌,打得二姨娘直直倒在地上。
看到段荣过来,吴玉杉弱柳扶风似得把小公子抱到段荣面前,“老爷您看,安儿的脖子上都已被这个贱女人掐红了。老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啊!安儿,娘亲对不起你,要不是刚才身边没人伺候,娘亲就不会出去,也就不会让人有机可乘。千错万错,是娘亲的错,不应该让你来到这世上,又成为府里的嫡子,遭人嫉恨啊!”
“你这贱人!”段荣猛地把靠在门前的二姨娘拎起来,又是重重的一巴掌,重心不稳的二姨娘直接倒在门外,滚下台阶。
“啊~”滚下台阶的二姨娘顿时感觉身子不妙,小腹开始痛起来,哼哼了两下,变成疼痛的大叫,伴随着下面湿热的液体,她慌了。
段静芳第一时间跑过去,“娘,你怎么样了?父亲,求您请个大夫吧,姨娘还怀着身孕呢?”
这时段荣也慌了,赶紧派人去请大夫。他刚才怒急攻心,忘记了二姨娘此时还怀着他的孩子。
二姨娘房里,大夫摇了摇头,“姨娘的身体比较虚弱,我开个药方好好调养身子吧。至于孩子,因为之前情绪过于激动,又受到了外部撞击,恕在下无能为力。”说完,那大夫就到一边写药方子了。
段荣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看着呆呆躺在床上,双眼无光的二姨娘,又看了看房里的众人,吩咐院子的丫鬟好好照顾二姨娘,不要让她再踏出院子一步,以免出去再伤了身子。而后,大步流星的走去。
此时此刻,不仅是段静芳楞了,段芊芊、叶铭秋和段雪也都楞了。给二姨娘看病的大夫还在呢,身为一家之主的他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了?
等大夫写好方子交给丫鬟,二姨娘好似缓过神了,居然笑着对众人说道:“想来这孩子与我也是没有缘分的,你们都下去吧,我想好好休息了。”坐在床边的段静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她打住,“芳儿,不用担心,娘亲可以照顾好自己,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说完,摸摸了段静芳的头发就闭上眼休息了。
看着失魂落魄的段静芳,段芊芊带着她一起回了自己的院子。
“我感觉今天的事情不简单,二姨娘明明已经怀孕了,也知道舅舅特别盼望能有嫡子,又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是啊,表姐,我也觉得事情不对劲。”此时,连不谙世事的段雪也跳出来说话,“再说了,如果二姨娘不想母亲有嫡子,在她怀孕的时候就该出手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不错啊,雪儿都看出来,可是我们的父亲却是猪油蒙了心啊。”段芊芊摸了摸段雪的头,温柔的说道。
坐在一边的段静芳沉不住气了,猛地站起来,“不对!”只说了两个字,就往外跑去。
“走啊,我们也跟着去看看!”叶铭秋对着剩下还没反应过来的两人说道,一溜烟也跑了出去。
停下来的几人气喘吁吁,用不解的眼光看着段静芳,怎么又来了二姨娘的院子。四周寂静的可怕,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段静芳猛地跑去推开房门。
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来,段静芳只感到撕心裂肺的难受,拼尽全力的把二姨娘从悬着的梁上抱下来。后面跟着的几人看到后都红了眼眶,叶铭秋看见桌上放了一个盒子,一封信,拿起信递给段静芳。
还有些模糊的字迹:芳儿,原谅娘的自私,如果有机会,再也不要嫁给别人做妾。我会在天上保佑你的,愿吾儿安好。
“娘!”看过信的段静芳再也忍不住,抱着床上已经没有气息的那人痛哭起来。闻声赶到的下人们知道情况后立马慌张的报给段荣,最后只得了好好安葬几字。
段静芳呵呵的笑着,果然是他的好父亲啊,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了吗?收起桌上娘亲留给她的首饰,像换了一个人似得指挥下人办理丧事。
“四妹。”段雪看着在二姨娘院子里守陵的段静芳,一阵心疼,抱着她消瘦的身体,声音哽咽,“还有我在呢,姨娘也说要你照顾自己的。不要硬撑着,乖啊。”经此一事,段雪好像也成长了不少。
“三姐,我没有娘了!”段静芳紧紧的抱着段雪,把头深深地埋在她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哭出来就好了,你还有我呢,还有大姐和表姐,我们都在呢。”段雪一边温柔的拍着段静芳,一边轻声的哄着。
二姨娘的丧事草草办完了,段荣初听到二姨娘上吊自杀后是有悲恸过,但那只是一瞬吧。如今他已有了儿子,芊芊的即将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其它的就让他过去吧。
六月底,段芊芊试好宫内送来大婚穿的喜服后就去书房找了段荣,要在成亲前去普明寺祈祷斋戒一段时日。
段荣一开始是反对的,不过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马上要嫁入宫中,以后可能极少有机会回来,略沉思了下还是同意了。没想到,段雪也来到书房,挽着段荣的胳膊,把她一贯撒娇的套路拿出来。
“爹爹,雪儿也想和大姐去,还有四妹,自从姨娘去了之后,我看四妹心情不好,瘦了好多呢!”
“不行!”
“爹爹,您让女儿去吧,女儿从来没有出过门,再说了,还有大姐和表姐来照顾我们呢,你不相信大姐,也得相信表姐吧!”
“行吧,你们去吧,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多带一些护卫!”
“好,谢谢爹爹!”
段芊芊不明白段雪为何也要和她们一起去普明寺,回到院子发现段静芳、叶铭秋都在。
“怎么回事?”联想刚才段雪的举动,再看屋内叶铭秋和段静芳的表情,段芊芊预感肯定有事。
“芊芊,四妹说要同我们一起走。”
“什么?”段芊芊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单不说她们能不能走的成,就是走得成也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大姐,刚才表姐简单跟我说了她那边的情况,但我已经下定决心要跟你们走了,你们带着我吧!”
“是啊是啊,大姐,你带着我和四妹吧,如果你和表姐走了,那我们就没有家了。大姐,不要丢下雪儿啊。”
“这……”段芊芊把目光转向叶铭秋,“你觉得呢,会有危险么?”
“这个我不敢保证,其实我们俩也是在赌!”
段芊芊在屋里转了几圈,而后看着余下的三人,坚定的说道:“好,那我们一起走!”
“太好了!”段雪最先跳起来欢呼,段静芳也难得露出了笑容。
“那我们明天去唐记看看吧,和老掌柜交代一下,如果之前的老板唐宁回来的话,就把铺子交给唐宁。”
听到叶铭秋的提议,众人拍手同意。
翌日,四人来到唐记后却发现唐宁已然回来,身边还跟着个明眸皓齿的姑娘。叶铭秋露出了然于胸的奸笑,而后把来意和唐宁说了一遍,并拜托她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几人没想到那么快就把事情办好,所以剩下的时间都在燕城逛街,马上离开了,总归是有些舍不得的。吃饭选在了燕城酒楼,叶铭秋看着两位师傅,胸腔突然升起一股难过的感觉。趁现在来得及,她只能说声谢谢。
七月初一,段芊芊几人带了随从直奔普明寺,这次的随从比上次多了不少,其中还有皇上安排的侍卫。不过人再多又怎样呢,该走的还是会走,天意如此。
四人在普明寺度过了几天战战兢兢又兴奋的日子,因为不确定离开的具体日期,她们每天都会拿上包袱跑去后山。已经跟侍卫说过,她们拿了工具去后山挖野菜吃,而侍卫看见包袱一角露出的工具和晚上带回的野菜就没有再说什么。
这日,她们带的包袱明显比往日大了一些,几个侍卫也没在意,毕竟这几天一直平平静静。岂知到了晚上还没有见到出去的几人回来,侍卫们慌了,要知道,这里面的一位可是未来的皇后啊,是皇上亲自交待要好好保护的。
“会不会去了禁地?”侍卫们搜索无果后,一个小和尚说道。
“快,带我们过去!”
小和尚这时也不管什么禁地不允许进入的规矩了,如果未来皇后出了事情,那就不是擅闯禁地的处罚结果了,那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可是当一伙人赶到禁地时,傻眼了,什么都没有!穿过后山之后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主持说这穿过后山这片竹林就有个山洞,是寺里的禁地!可是,为什么没有了?”
吃惊的小和尚,被吓到瘫坐在地上的段府随从,楞在原地的侍卫。没有人说话,但他们心里有着同一个想法,他们完了。
话说带着包袱离开的段芊芊等人,早在异象出现的一瞬走进山洞,四人手牵着手,生怕被纷乱的气流打散开。在失去意识的那刻,她们知道,自己的新生活开始了。无论将来怎样,过去的让它过去吧,就痛快的把它忘记。
作者有话要说:
临时起意把段雪和段静芳也带走了,怕没有娘家人在身边的段芊芊在现代会受欺负,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