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看你师父也挺和气的啊，要是要杀我们，刚才见到我们的时候怎么不动手？”千岁问。
“自然是因为怕乖徒弟见了不高兴啊……”
沐镜缺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语气中带着笑意。但是龙小之听了却是脸色一白，喃喃了一声：“她跟上来了……”
“乖徒弟，你可知道，九宫坞的祖训？”
话音落下，沐镜缺已经上楼来了。
“但是……”
龙小之极力争辩着，但是沐镜缺直接说了一句话，就害她那还没说完的话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莫非你不知道？”
龙小之不说话了。
顿了顿，她再次开口，气势虽然一点没有，但是话中的内容却很震撼：“弟子知道。一入九宫，凤凰不出，天行有常，九宫无常！”
“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我没听懂……”千岁悄悄对着九和玉咬了咬耳朵。
九和玉这个时候已经往上走了一步，一双眼睛在龙小之与沐镜缺身上转了两圈，终于伸手，拉住了千岁。
千岁有些懵，看了看九和玉，“怎么了？”
九和玉没有说话。
“你还记得祖训，这就好！若我不能顺应天道，我就不是九宫坞的掌门了。”沐镜缺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她越笑，龙小之的脸色却越难看
“师父，她们虽然是丧尸，但却也是我的朋友！我相信我朋友不会做坏事！哪怕是变成了丧尸也一样！就算要顺应天道，也不该不论好坏，都要将丧尸赶尽杀绝吧！”
“这是当然要赶尽杀绝的！”沐镜缺轻笑着，说道。
一提到天道，她的口气就变得凝重了几分，连那脸上的笑，也同样多了几分认真。
“不只是我，你既成了九宫坞的弟子，就应以天道为重，你若袒护了这两只丧尸，那以后遇上了别的亲人，就更下不了手了！乖徒弟，你若如此固执，不顾天下苍生，又如何担任下一任九宫坞掌门？！”
“大不了……大不了我不当这弟子了！”
龙小之咬了咬唇，狠着心，说出这句话来。
但是也只有跟她面对面的沐镜缺才看得见，龙小之的眼眶中，已经泛起了泪光。
她果然还是很爱哭的。
“一入九宫，凤凰不出。在你加入九宫的那一刻，你就只有一个选择了，我的徒弟，岂是你想不做的就不做的！杀掉丧尸！除却心魔，然后乖乖跟师父回九宫坞！”
沐镜缺一字一句地说着，脸上虽然还有笑意，但是那声音却冰的吓人。
龙小之沉默了两秒种，忽然将千岁往上一推，动手捏了一个金色的诀。
“我教你固若诀，可不是让你在这种时候用的！”
沐镜缺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反而黑的可怕。
她伸手一挥，那固若诀便裂了几条缝，再一动手，固若诀的金色光芒当即荡然无存，只余下阵阵波澜，在空气中轰然消散。
“走啊！别站着了……”
九和玉拽着千岁的手，拉着她就要继续往着5楼上走去。
千岁却不动。
“我不能走！小之还在帮我挡着她的师父！我怎么可以走！”她重重地将九和玉的手甩开，大声地说道。
“那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帮她……帮她……”
“你是要被小之的师父杀了，让她难过，还是想要将小之的师父杀了，让她背负上恩将仇报的罪名？”
“我……”
千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转头看向了龙小之，虽然背对着龙小之，她看不见龙小之的眼神，但是她却能看见龙小之紧攥着的双拳。
她一定是很紧张，很认真。
否则她不会这样握紧了双拳，全身都在颤抖。
“我知道了。”
千岁忽然说了一句。
“龙小之！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说完这句话，千岁扭头就往着五楼冲上去了。
她的眼里，同样含着泪水。
没人喜欢这样。让最好的朋友去迎接危险，自己却逃掉。
但是千岁却不得不这样做。
她死了，龙小之绝对会哭的。
但是沐镜缺要是死了，龙小之也绝对不会好过。
她太了解龙小之，比了解自己还要了解。
所以千岁就很没有良心的逃走了。
她一口气冲上了酒店的天台上面，像是还不解气一样，千岁冲上天台之后，根本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还想着冲破天台的栏杆，就这么从酒店楼上跳下去。
当然，她也正是这么做的。
奈何九和玉一直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千岁跳楼。
她也跟着跳了下去。
然后。
丧尸晶体给九和玉的腾空能力就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足以让九和玉搂着千岁的腰，自由自在地在天空中翱翔无阻。
只是，这一次千岁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笑容，满脸泪水地望着黑无边际的天色，终于说出一句：“九和玉，我们回去。”
“我们已经来蓬莱了……”
“我不管！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找老爸老妈！”
她用手抹抹眼泪，咬牙说着，“什么变回人类的方法！都是假的！假的！我不要变回人类了！”
九和玉盯着千岁，看了好久，总算应了一声：“好，我陪你回去。”
“我们……不去蓬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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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徒弟，你真以为你拦得下为师？”
沐镜缺淡淡地笑着，一双眼眸却开始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龙小之却忽然跪下了，双目含泪：“师父！这是弟子第一次，也是我最后一次求你，千岁是弟子最好的朋友，就算她现在是丧尸之身也不能改变这一点，你要是杀了他，弟子我就只能死在你面前了！”
“那你现在就死吧！”沐镜缺还在笑，眼神如同平日一般温柔。
“……是！弟子本该在一个月前，就该死在丧尸手里，多谢师父救我一命，现在，弟子就将命还给师父！”
龙小之垂泪答应，掏出一把匕首，闭紧了眼睛，毫无犹豫地就将匕首刺向了自己的脖子！
临死前，龙小之听见了沐镜缺的一声叹气。
手里的匕首在那一瞬间消失，龙小之只摸到了自己光滑的脖颈。
“记住，龙小之刚才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了，你现在是我的徒弟，九宫坞的下一任掌门！与你的朋友再无关系，若是下一次再遇见你的朋友，我必杀之！”
沐镜缺缓缓说道，那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了一眼楼梯上方，转身回一楼去了。
龙小之呆呆地看着沐镜缺，直到她的背影快要从视线中消失，她才慌忙垂泪点头：“多谢师父！弟子唯有生生世世陪伴在师父身旁……”
“收回你的誓言……修真界的誓言，跟俗世不同，一旦许下，就不能反悔，否则必遭天谴！”沐镜缺的脚步一顿，忽然停了下来，淡淡地说道。
龙小之不听还好，听了之后，反而更加激动，握着拳头大喊着：“天谴我也不怕！弟子就要生生世世和师父在一起！”
沐镜缺没有回头，甚至一点动作都没有，只是脚步顿了顿，丢了一句：“随便你吧”，就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