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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全一章

作者:任歌吟 当前章节:147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8:23

··壹··万象山庄和八卦门必须不和!

每个武侠故事中都有个百晓生,这个故事也不例外。不过有所不同的是,这个故事里扮演百晓生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分居东西的两个门派――万象山庄和八卦门。

二派职如其名,一个海纳消息包罗万象,一个搜罗八卦源源不断。虽然业务重心不同,毕竟万象门山庄百年基业颇有建树意于巩固地位,八卦门创业未半野心勃勃志在拓展市场,故两派别之人为成生意明枪暗箭无所不用其极,于是争端在所难免。

背景交待完毕,我们开始进入正题吧!

··贰··这个故事和八卦门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叫廿九,目前是正在大化改新的万象山庄庄主温存蕴的贴身总管,总管庄主吃喝拉撒内外一切事务。在外人看来皆以为我是深受庄主器重提拔而居其位的。实则不然,我深刻地觉得我肯定得罪庄主了!庄主安排我居于身侧只是为了闲极无聊或烦忧郁结时便于故意刁难我拿我寻开心。

我有种自己是老鼠时时刻刻被猫紧盯着的错觉,背脊发凉不能安神。

庄主继任万象山庄三年,在这三年中庄主破除了庄里陈腐的主仆制度,重建了众人平起平坐、能者居其位的机制。庄里的师兄弟身世都有些坎坷,大部分是被买来的,其余的则是被捡来的。老庄主在世掌势时,师兄们的名字在入了庄后都会被抹去,经过严苛的集训后,师兄们会按功力排名被编入山庄的各个部门。而这个排名就替代了他们的姓名,直到他们为山庄死而后已。最残忍的大概是他们死后,师弟会顺延顶替他们在排名上的空缺。他们的尸首不会被安葬,而是火化后被撒入一口枯井,不会再有人记起。

庄主在老庄主的葬礼上摘下了一贯佩戴的抹额,露出了额正中刺的“九”字。庄主当众宣布,万象山庄的子弟此后不再易名,排名仅为行事方便作为庄内人对内的职称、对外的代号。每代人的排名唯一不变,且编入名册,死后再添入功绩,他们的牌位也会和庄主一视同仁放入山庄的祠堂。而庄主死后也同等待遇,火化入枯井。他以身作则,额上的九字是为他革新的印证和决心。

简单一点说,就是从前庄内的师兄弟按一二三编号,若是某位师兄殉职了,便马上有师弟顺延排名补上空缺。排名越靠前的师兄武力和贡献越是突出。但老庄主根本不在意手下人为山庄的付出,死而为一抔黄土,如此而已。

庄主继任,金口玉言,肯定了师兄弟们对山庄的贡献,也赢得了他们的忠心和拥护,一改颓势。

我来得晚,庄主初继任雷厉风行的手段我无缘得见。只从庄里的前辈那儿得知,庄主年少时就与父亲在是否废除剥夺手下姓名的规矩上有过争执。据说,庄主额上的九字就是当时庄主自行刺上自勉的。庄主不羁,换了他人是断然不敢黥首的。毕竟于我们俗人而言,黥首是有损尊严的刑罚。

我之所以还叫廿九,排名廿九是其一,其二如很多师兄弟一样,易名且以排名为名,寓意重生,也以此明自己视山庄为家的心迹。

直到我莫名其妙成为了庄主的贴身总管,我对庄主的敬仰在一夜之间破灭了。

细细回忆,我第一次见庄主时还在暗查司当职。回来晚了,错过了吃饭的时间,我就跑到厨房找吃的。厨娘说,这群家伙,整天无所事事,一天到晚净敲碗等开饭。也不知道给师兄弟留点。我掀开蒸屉,里面放着一份饭菜。正想道厨娘心疼我,还给我留饭。厨娘拍开我的手道,这是给庄主留的。

我道,庄主和我们吃一样的呀。厨娘白了我一眼,继续和面,道,庄主吃的都是你们剩下的。

我挠挠头问厨娘可不可以先给我做两个包子。厨娘冷淡道,要吃自己做,她准备的是明天的早饭。别无他法,我在厨娘的嫌弃下蒸出俩又干又硬的馒头。

我离开一会儿再回来,馒头就不见了。我转头看见温卅在院子里喝水。我上前质问他,他斜睨我一眼,继续啃馒头。我一掌拍上他后背,他干咳两声,噎住了。我带他进厨房添水,他牛饮了一大碗。

我没好气地说,叫你偷吃,噎死你。温卅道,你不是做给我吃的么。我弱弱道,你也不给我留一个。温卅抹抹嘴角去了。

房梁上突然传来一声干咳,接着一个湖蓝袍子的人影跳了下来。他拍了拍自己胸口,又斟了杯茶。

我指着他手上仅存的一团馒头道,原来是你偷吃的,你排名几何,报上名来。他上下打量我,反问道,你又排第几?厨房是寻常人能动的吗?你的馒头硬到会噎死人。我不服气道,你偷吃还有理了,你排名再高我廿九也不怕。他又咳嗽,似乎被茶水呛到了。

他神色复杂地继续打量我,半晌后哼了一声,指着蒸屉道,那里的饭菜赔你的馒头。语罢,拂袖而去,好像我占了他多大便宜似的。不过,他的装束不像庄里的人呀。

如果我当时再多绕个弯,大概就能猜到他的身份了,可惜我没有。隔天我被传唤进庄主书房,温卅正坐在堂下擦拭他的爱剑。庄主在批示文书,我俯首抱拳行礼,房内寂静,仅剩庄主翻页的窸窣声。

“你不是排名再高也不怕么?现在怎么一脑门冷汗呢。”庄主温存蕴搁了毛笔,奚落道。

“小的不敢。”要是早知道庄主有蹲房梁的爱好,打死我也不站房梁下。

“别不敢呀,我就喜欢你敢他人之不敢。今后你就是我的贴身总管了。”庄主绕我转了一圈,拍了拍我的肩,又对温卅道,“你带他下去交接总管事务。”

温卅收剑入鞘起身道:“是。”

从屋内出来我绷紧的心弦总算松懈,我搂着温卅问,“你什么时候见到庄主的?”

温卅用剑拨开我的手道:“刚刚。”

“嗯?庄主突然传唤我们究竟想干嘛?”我百思不得其解。

“贴身总管和贴身护卫。”

“真的只是这样?”

温卅虽然名为庄主的贴身护卫,白日里一如既往外出忙碌。庄主也看上去很忙的样子,时常关在书房,一待就是一整个日夜。

做了庄主的贴身总管我就更闲了,虽然庄主时不时戏弄于我,但其实我并没有什么实事,做得最多的是上传下达和操持庄主的饭食。

说起饭食,自从我担任总管,厨娘就更不待见我了。一见我出现在厨房,厨娘就见缝插针揶揄我,我十分冤枉。我也不想抢厨娘的活计,是庄主总突发奇想吃些非同寻常的吃食。

一开始我只是将厨娘准备的饭菜送到庄主桌上。庄主废寝忘食,往往怎么端进去怎么端出来。某夜我照常守夜,我隐隐听得有人唤我名字,轻手轻脚推门而入。只见庄主伏在案上,睫毛翕动,眉头蹙成八字,拉着我的胳膊颤道“廿九,我疼”。我暂且抛却了庄主前日里在灯下逼我缝了半夜衣服的旧怨,打算为他点穴缓解疼痛。哪知庄主突然变了脸,一掌打开我,连带扫了案上大半的纸笔。

我惶恐地整理起地上散乱的纸笔,庄主发话道:“你把温医叫起来照惯例抓副药煎来。”

我自然只能照办。庄主这病好好吃饭比吃药强多了,我也只暗地里喁喁几句。

煎完药天已经泛白了。庄主直接在书房后面的小塌休息了。我转过屏风,庄主呢喃了句,“廿九,我想吃你做的梅菜扣肉包。”

我不敢懈怠,径直去了厨房洗了把凉水脸醒神。

厨娘为了方便干脆把大伙儿的早饭一并改成了梅菜扣肉包子。既然庄主点名了要吃我亲手做的包子,我勉为其难地跟厨娘学习。厨娘授人经验老道,我手里出来的也像模像样。厨娘打发我烧火,一边絮絮道,“比起原先的傻孩子,你手脚着实灵活多了。”

温卅正好赶上包子出屉,尝过后不情愿地被我逼出个“还好”。忙了一宿,我实在睁不开眼睛,便央求温卅给庄主送去。

我躺在床上无法安睡只得闭目养神,不久温卅回来了。原本我们俩同住一间房,自从他升为贴身护卫后几乎不回来睡了。

听声音温卅在换衣服,不多时又没了动静。我一睁眼,却见温卅坐在床沿看我。

温卅指着自己衣襟上的火苗图案问:“你缝的?”

我难以启齿。

温卅又道:“几日不见你又是庖厨又是针线,越来越娘们唧唧。”

“你以为我愿意呀,还不是庄主的恶趣味。”我忿忿道,“你好意思说我,你都睡庄主房里去了!温卅你才刚过舞勺之年,小心纵欲伤身。”

“……”

我假咳一声道:“那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一道剑光闪过,温卅抽出了他的剑,“你喜欢绣花我不管,以后别绣这个图案。另外,你多久没练剑了?”

温卅的剑指上我的咽喉。

我翻身披衣,拔出我的佩剑,“我说过,我的功力会永远胜你一筹。”

再见庄主,他一脸铁青,与我传令,庄里禁止吃梅菜扣肉包子。

庄主的心思宛若女人心。从那以后变着法地在吃食上折腾我。禁了梅菜扣肉包,庄主给自己开了小灶,梅菜扣肉饼、梅菜扣肉饭,梅菜扣肉佐清粥。庄主咸口吃腻了,我的扣肉技术愈发成熟,将咸口换成甜口继续折腾,不过也算好事,至少庄主每餐不落了。

厨娘也莫名恼上了我,指着我的鼻子道:“别以为庄主宠幸你,你就能在庄里呼风唤雨了。你不可能取代庄主心里的位置的。”

宠幸???我一头雾水,这话应该原封不动送给温卅才对。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哪头都不讨好?!

温卅在庄里之时,庄主就多半不埋头公事了,早早与温卅就寝。他俩就睡里间,而我在外间守夜。

两人经常夤夜私语,奈何我尖起耳朵贴墙头也听不见什么内容。倒是能听到些叫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大概是“舒服吗”“嗯……啊……轻……轻点”“这里呢”“这里不行”之类的。

我们庄主……可以断定他有龙阳之好了。而且我还在庄主房中见过讲解各种姿势的图册和器具,图册的扉页印着八卦门的印章。

我们的庄主不止有变态的兴趣,还背地里照顾同行的生意,十分可耻。呸呸呸,谁跟那个污糟的八卦门是同行,折了我们万象山庄的名声。

说曹操,曹操到。一张八卦门的拜帖经过我的手呈到了庄主手上。

我刚退出来,阖上房门,庄主蓦地发出一串叫人后脊发凉的奸笑。

“廿九,回来。”

··叁··翌夜。

我将八卦门的左护法引入席。

路上左护法见庄内一派喜气,不禁问我:“近来万象山庄可是有喜事?”

我向来不待见八卦门的粗鄙之人。虽然左护法看上去谦逊有礼,也不能改观我对他门之人的猥琐印象。我只管引路,缄口不言。

照庄主吩咐,引完路我就可以退下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用上前。我乐得轻松,打算回去补眠。温卅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扣住我的肩上了屋顶。

我沉声道:“你不怕庄主发现?”

温卅示意我噤声,随后掀起了一片瓦。

屋内,庄主刚刚进门,问:“谁安排你们上菜的?”

侍女答:“廿九总管。”

庄主愠道:“你们在外人面前穿成这样成何体统,裸肩露胸的!通通下去,换廿九来布菜!”

侍女们鱼贯而出。我起身准备去给庄主布菜,却被温卅按下。

“薄酒小菜,招待不周,还望见谅。”庄主给左护法斟了一杯酒。

左护法一饮而尽以示回礼:“哪里哪里。我来时瞧见庄内张灯结彩红绫喜纸好不喜庆,难不成庄主刚办过喜事?”

庄主在左护法身旁落座,殷勤地给左护法夹菜:“没错,今天即是我大喜的日子!”

庄主八成是看上左护法的美色了,一脸垂涎,我腹诽。

“啊,念某竟未收到消息没来得及准备贺礼,真是失策失策。”左护法有些拘礼。

庄主道:“没事,本庄主低调惯了,未曾打算大肆操办宴请旁人。不过既然左护法有心,贺礼可以改日补上。”

左护法道:“难怪我没见着宾客,原是我赶巧了。怎么未见庄主夫人?”

庄主饮下一杯酒,摩挲着酒杯笑道:“本庄主尚未娶妻,哪来的庄主夫人。”

“咦,这?”

面对庄主的调戏,左护法也逐渐绷不住了。

庄主大笑:“难道本门主易名算不得大喜吗?”

庄主什么时候决定改名的?刚刚吗?!

左护法附和道:“自然算得上!可姓名如发肤乃父母所赐,说改就改,有违父母的恩泽。”

庄主道:“谁说的!你的姓名是父母所赐吗?”

左护法面色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不是。我自小孑然一身,未尝受父母赐名之恩泽。”

庄主继续戳左护法痛处:“左护法之名何所来?”

左护法声色冷了下去:“不过顺口自己取的,唤作念酒。”

庄主道:“巧了,本庄主的贴身总管也叫廿九。更巧的是本庄主新改的名字叫温酒。”

“……”左护法念酒缄默了。

“对了,这廿九怎么还没来布菜。怠慢本庄主的客人,明天就革了他的职,罚他去伺候后院的嬷嬷!”庄主面露愠色,喊道,“廿九!”

“少主……温庄主息怒。”念酒道。

我无法,怕事后被庄主找茬,只得下去见庄主,刚进门却听到了后文,此前的疑惑终于豁然开朗。

“很久没有叫我少主了呢,真让人怀念。”庄主叹道。

我硬着头皮上前:“属下失职,请庄主责罚!”

“我不是吩咐不管发生何事都不要前来打扰吗?!滚!”

“……”

庄主又犯病了,我低眉顺眼麻溜地滚了出去,熟门熟路找到个绝佳的位置偷听。

方才怒言相向的庄主恢复了调侃的调调,“左护法见笑了。怪本庄主心慈,属下个个玩忽职守不把本庄主放在眼里。”

念酒附和道:“哪里,庄主年少有为,上任不及三年便把万象山庄整顿得风生水起,只怕是比万象山庄最辉煌时期还要鼎盛些!”

庄主道:“哦,左护法对我庄内事甚是了解啊!”

念酒连忙解释道:“不敢不敢,只是庄主名声事迹如雷贯耳便是相隔千里的八卦门也人尽皆知。”

庄主失落道:“原来不是左护法特意留心本庄主的消息。”

念酒顺势道:“这,自然也是有的。”

庄主喜笑颜开:“哈哈哈哈,今日相叙甚欢,本庄主只叹与左护法相逢恨晚。来饮了这杯酒,本庄主与……念兄结成秦晋之好!”

庄主的成语究竟是谁教的,惨不忍睹。

念酒自圆其说:“……念某何德何能与庄主结八拜之交。”

庄主得寸进尺,继续撩拨:“谁说要与你八拜!……最多三拜!”

念酒骑虎难下,只能推说:“……门主醉了。”

“休要胡言!本庄主清醒得很。来,咱们喝了这交杯酒,做一辈子的兄弟!”庄主直接撒起了酒疯。

念酒卸下面具,言辞间直表示了四字,恕不奉陪。

“……是念某醉了,念某怕自己发起酒疯来惊扰了庄主。念某还是早告退为好。”

庄主提醒道:“今日念兄的正事还没有提吧。”

念酒一刻也不想留,直道:“念某还是改日再来叨扰。”

庄主也敞言道:“哦,只怕下次来的就不会是念兄了吧。”

念酒答:“念某心思不及本门右护法玲珑,与万象山庄交涉本是念某主动请缨,却不想能力难及,还是交还右护法处理为好。”

庄主不再逗弄左护法,“念酒啊念酒,你今日前来我很高兴。”

念酒决绝道:“谢庄主抬爱。念某告辞。”

“人人皆以为魔教不敢动八卦门是忌惮八卦门手里捏着魔教的把柄。”

我竖起耳朵,感叹这才是我想听的消息。

念酒垂死挣扎:“我门向来保持中立之姿,不介入武林纷争……”

庄主轻笑:“念酒你真当我没有证据就敢来诈你么?”

念酒冷言道:“庄主你找错人了,念某人微言轻,此等关乎我门名誉的大事,还请庄主待我与门主禀报,再择日商谈。”

“我万象山庄只要想散播消息,不出三天,要整个江湖人尽皆知是不难的。不知你家门主是否愿意到时候再与我谈条件?”庄主终于露出他邪恶的爪牙,“如果念酒你留在我身边,我倒是愿意缓上一缓。”

念酒并没有理会庄主的威胁,不过离开的步伐愈发虚浮。

“我万象山庄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么?”透过窗棂缝隙,我见庄主举止轻浮,贴着念酒耳侧道,“山庄的红绫都是为你布置的,今夜你我的重逢我等了六年。念酒哥哥,我好想你。”

细一看,念酒和庄主的脸上皆染上绯色。

念酒呼吸重了起来,近乎喘息:“庄主……自重。”

两人的谈话愈渐细微,我集中十成精力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温卅从房顶跳了下来,急切地拉我转移。

“所以我是个替身?”我喁喁道。

温卅泼冷水:“你别自作多情了。”

“我今晚不用守夜了?”我转向温卅,“你也不用‘侍寝’了?”

我戏道:“我们庄主倒是十分符合衣冠禽兽这个称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上来就强迫良家妇男,把戏文里的猥琐纨绔子形象诠释得近乎完美了。”

我们在练武场停了下来。

月朗星稀,温卅出鞘的剑上笼着冷清的月光,这孩子一言不合就出招。

我手上并无兵器,专注躲闪,一面激他:“你不会是嫉妒那个念酒了吧。”

我以守为攻,数十招才占回上风。我指尖聚力,再露出破绽引他上钩,下一招捏紧他的剑尖反向一旋,夺下了温卅的剑。

我将剑抛还给温卅,“虽然近期到了瓶颈,不过怎么我也比你多练了五年的剑,赢你谈何容易。”

我仰望孤悬的满月:“怎么,有你四叔手下人的线索了么?”

回应我的只有剑归入鞘的铮铮金铁声。

我环住温卅的脖子,半倚在他身侧,“我的小王子,你万事都不与我说,我家殿下问起我为何不为你分忧,我该如何交待呀。”

温卅侧头正视我的眼睛,由于我俩靠得很近,我十分真切地看清了他眼底跳跃的眸光。

温卅幽幽开口:“四叔又故计重施,四处发帖。庄主对当年的事也很感兴趣。照目前情况来看,这次武林大会结束后,四叔就会卷土重来了。八卦门似乎对武林大会志在必得,不知道是否跟四叔有关。”

我叹道:“这世道不知还能安逸几年。”

··肆··念酒啊廿九。

庄主紧随念酒从房中出来。

我谄媚地迎上前,“恭喜庄主得尝所愿。”

庄主木着脸,并不想理我。

“想必昨夜庄主耗费了不少体力,属下已经在书房备好了饭菜,庄主可以处理公事之余垫上两口。”

庄主好像也没什么胃口。我守在庄主身侧,左护法念酒推门而入。

扫了眼案上的饭食,念酒自作主张端了起来,转身又撤了。我瞧庄主埋头于案前,分身乏术,也没有反应。我便跟着念酒到了门外。

“左护法您是客人,热菜这等小事还是我来吧。”

念酒脖颈左侧有个异常明显的牙印,昭示着昨夜的激烈。我不禁心疼起念酒护法,庄主辣手摧花,可怜的左护法就这么被庄主糟蹋了。

念酒道:“温庄主早饭吃不得油腻的,我去给他换碗清粥。”

可是你们起床的时候就已经午时了呀,这顿应该算午饭吧。

念酒对万象山庄的格局极其熟悉,走了最近的路去厨房。厨娘见到念酒好一阵难以置信,掐着我的胳膊问是不是她在做梦。接着她又喜极而泣,自个儿跑到院里擦眼泪。

念酒不动声色地洗起米来。

我此刻深觉自己有些多余。正主回来了,我还有什么用。

我踱出厨房,厨娘偷偷拉我到墙角,问我念酒何时回来的?要我细细给她讲一遍。

我逮到庄主用饭的时机,请示庄主:“既然念酒回来了,那我的排名是否更改一下比较妥当。而且排名九从缺已久,属下觉得自己能够胜任。”

庄主瞥了一眼身侧的念酒:“你倒是大言不惭。念酒护法是八卦门的人,不会取代你的位置。且我已易名温酒,第九排名自然一开始就是留给我的,你想拿,那就要胜过我。”

庄主的武功平平,赢他不要太容易!可谁人敢赢我们庄主,赢他事小,折了他的面子,免不了被他报复。

庄主道:“本庄主便给你一个机会吧,免得你背地里说我小气。”

语罢,庄主给念酒使了个眼色。念酒心领神会道:“就由我代替庄主接受你的挑战吧。请。”

念酒护法如此乖顺,你当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么!

我俩到了院子里,摆好了架势。念酒护法毫不客气,率先出招,初为试探,紧接着步步紧逼,招招致命。

我本想收招认输,念酒却不予我分神脱身的机会。他难道一开始就打算置我于死地?

直到我周身起了层薄汗,双方都已是力不从心,庄主才喊了停。

我闭目稳了内息,再睁眼只见庄主在给念酒拭汗。

庄主道:“念酒这些年你不仅没有荒废我万象山庄的武功,还将它练得出神入化,可是有高人指点?”

我抱拳告退,庄主拂手允了。

我心里绕了好几个弯。庄主要念酒与我交手,怕是想一举两得,既试了念酒,也试了我。而念酒全力以赴,难道是对我起了疑心。

想着想着,我在拐脚处撞到了温卅。温卅似乎也在觅我。我俩回了房,一进门他就开始脱衣服。

我忙遮眼道:“你?!”

我心弦一动,最近被庄主潜移默化了。我俩都是男人,坦诚相见并无不妥。我又放下手。

温卅递我好几帖膏药,道:“你先给我贴上,我有话和你说。”

我见他腰背上好几片淤青,其中几处嫩肉还磨破了一层皮,幸好凶器不是带刃的,不然死几次都不嫌多。

我将膏药拍上温卅背上,温卅口中嘶地抽了一口凉气,“你去干什么了?惹上了何人?对方可是要取你性命呀。”

温卅道:“他已经手下留情了,伤我用的是刀鞘。”

“伤你的不会是念酒护法吧。”

“……”

“念酒护法可能把对庄主的怨气全撒到我们头上了。”我随口胡诌道。

我蓦然发觉问题所在,问:“不对,我今日都和他在一起,你几时见的他?”

“卯时。”

尔后温卅详细道,他晨练时见一人影晃过,便跟了上去,随后发现竟是念酒护法。念酒护法放了一只信鸽,温卅没费功夫就拦了下来。温卅看了内容后又把纸条原样塞了回去,可信鸽罢工了,不肯飞了。温卅正无计可施之时,念酒现身了。

我摸了摸下颌道:“念酒护法体力过人呀,被庄主折腾了一夜还有精力一大早传信动武。”

温卅鄙夷道:“你就只得出这种结论?”

我正色问:“纸条里写了什么?”

温卅道:“卧底已有眉目。”

“从昨夜到今晨,念酒所见之人不多,”我分析道,“莫非他是疑心我?”

“如今还要加上我了。左护法功力超群,昨夜我们在外偷听他怕是发觉了。”

我疑惑:“八卦门的野心叵测,真不知念酒护法此番前来究竟做何打算。”

温卅重磅开口:“我怀疑八卦门和我四叔有勾结。”

“所以念酒护法很有可能是冲我们来的?我要不要提醒庄主?”我思忖道,“你说庄主是信念酒护法还是信我们。”

接下来几天我依旧在庄主身边待命,不过端茶送水,嘘寒问暖的事儿不用我来操心了。厨娘这几日也仿佛回到了二八少女的怀春岁月,开始涂抹起脂粉来了。

我无所事事,拐进药房打算给温卅拿点消除疤痕的膏药。温医搭梯子找药,嘱咐我不要乱动柜上的白瓷瓶。

我拔开瓶塞,拿到鼻前嗅了嗅,没有气味。温医夺过没好气地说:“提醒你别动你偏要动!这是我调制的酥骨媚,催、情、药懂吗。”

“……你把它放明面干嘛。”我囧道。

“念酒要的。可惜了我的药,制药的材料都金贵着呢!”温医不满道。

一个二个念酒念酒叫得顺溜极了。完全不顾我的排名与他音似,叫我防不胜防,一惊一乍,听名字还要转个弯考虑是不是唤的自己。

我打趣道:“他要你就给?他拿去作甚,自己用?”

温医拿着瓷瓶摩挲半天,惋惜道:“多半是拿去销毁了。”

我拍了拍温医的肩,笑道:“你怕什么,只要庄主支持,配方在你脑子里,你想制多少没有。”

“那啥,我倒一点没关系吧。”

温医怪异地看我一眼:“随你。”

没隔几天,武林大会又出乱子了。万象山庄虽然没派代表前往,但消息灵通,尤胜在场。

师兄弟也爱拿江湖八卦作谈资,茶余饭后,议论纷纷,一时间庄内暗潮涌动。

我在厨房外面的院里和厨娘磕瓜子:“八卦门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厨娘道:“那南山派也忒不是东西了,活脱脱一出周瑜打黄盖,把武林人耍得团团转。”

我道:“可不是嘛,可据八卦门说,那位少侠在南山派确实不受待见,逐出师门的时候武功和丹田都是废了的。”

厨娘道:“只能说南山派的戏作得真了些,或者南山派的人不要脸见有利可图,诱导那位少侠背叛八卦门。”

我道:“养娘输给了亲娘。”

厨娘嗤笑一声,“我倒觉得那位少侠是年纪过轻,阅历尚浅,被南山派的有心人利用。倘若我是他,我必定睚眦必报,就看在八卦门的再造之恩的份上也断然帮助八卦门扳倒南山派。”

“说得好极了。”庄主带着温卅和念酒鼓掌而上,“本庄主就赏识你这等秉性之人。”

庄主正对厨娘坐下,我连忙起身站到温卅身侧,与温卅喁喁道:“庄主又要闹哪门子妖?”

厨娘继续磕她的瓜子。

庄主轻飘飘道:“照厨娘的逻辑,那想必如若有心怀不轨之徒诱惑厨娘,厨娘就会想当然弃我这个与你有怨的万象山庄而去了。”

厨娘磕瓜子的唇齿一顿,嫣然笑了:“庄主所言极是。”

说着说着,厨娘就掀翻了桌子,庄主镇定自若地坐着,连瓜子皮都被溅到他周围。

念酒与厨娘动起手来。两人都没出全力,跟闹着玩似的。

厨娘喝道:“念酒,你忘了当年庄主怎么对你的吗?你还记得当年死去的师兄弟吗?”

“我记得。”念酒不紧不慢道,“可是我是被父母卖给万象山庄的,本就是一条烂命。庄主如何待我,我也不敢有半点怨憎。然而少庄主一直视我如兄如父,一片赤诚,我又有什么可怨憎的呢。”

厨娘心死,“好一片赤诚,好得很。”

语音未落,一颗□□落在院中。所有人顿住了脚步,没有追上逃跑的厨娘。

“为什么不追?”我问温卅。

温卅答:“放了她比抓住她的作用大,我们还等着她给四叔通风报信呢。”

另一面,庄主执起念酒的手,深情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两人不分场合,你侬我侬,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我和温卅悄然退下。

“放走厨娘有何用?抓了她言行逼供说不定还能问出你四叔心腹部下的老巢。”

温卅道:“厨娘是他们收买的细作,本是万象山庄的人。他们肯定会留个心眼,哪能随随便便让她知晓。再说……”

我抢先道:“再说她与念酒护法有旧情,念酒心慈手软,庄主顾念念酒,必然会放过她。”

温卅道:“差不多,最重要的还是要厨娘把万象山庄的消息带出去,让四叔觉得这万象山庄是盏省油的灯,可以被他摆布,就如武林大会上的南山派和八卦门一般,由它暗中作梗,搅浑了这潭深水。”

我问道:“难道南山派和八卦门的纷争也是做戏?”

“不,他们确实被四叔坑害了。”温卅道,“不过目前你千万别走露风声,此间事我并未对庄主如实相告。”

“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我捏了把温卅的脸,心中感慨这孩子何时心思深沉到了这地步,“你起初不是告诉我你怀疑八卦门与四叔有勾结?我这几日盯着念酒,我甚至疑心念酒是三面细作。结果你们今日突然跳出来揭发厨娘。我简直一头雾水好吗!”

我前日里还找与庄主独处的机会告诉他,念酒很可能不止在万象山庄和八卦门的双重身份。他既能做八卦门的左护法,从前又是万象山庄的人,还可能暗地里与别的势力勾结。

难怪庄主只皱了皱眉便没了下文,打发了我。原来是早找出细作。

温卅道:“我不可能事事巨细无遗地告诉你,你要留在我身边就必须自己去洞察真相,不然你对我来说就只能是个累赘。”

温卅问:“我现在问你,事到如今你知道些什么?”

知道什么?我只知道庄主拿我当替身,你只拿我当陪侍你练武的工具。我当年就不该听殿下的吩咐跟随你远赴南国来当劳什子的累赘。

温卅背对我道:“早先庄主确实对我起疑,将我和你安排在他身边观察。后来我直接跟庄主挑明了我的意图――借万象山庄的势力对抗四叔,庄主虽有忌惮,却也选择相信我。尔后左护法入庄,左护法与我同时怀疑对方背后倚仗着四叔的势力,最后庄主出面调解了。”

我惊诧问:“你跟庄主袒露你的身份了?!”

“不可能的事。”温卅大概又在心里嫌弃我蠢。

我揶揄道:“所以你们议事的地点是在床上么,为何我总不知道。”

温卅被我气得发抖,我伸手搂住他的头。

“好了,反正你永远也不会是我的对手,注定了得受我保护一辈子。”我蹂·躏了一把温卅的头顶。

这孩子,小时候天天黏着我比试,说有朝一日一定会赢我,说等他有了封地就向殿下要了我,说以后双人两马仗剑天涯,怎么长着长着就变了呢。

翌日,我正欲推门,却听到门内的窸窣。我透过门缝见念酒坐在庄主的椅子上,庄主俯身单手撑在念酒脑后,一手撩起念酒前额的刘海。

原来庄主额上黥的“九”字是一对,念酒在同样的位置也刺了个字――“廿”。

庄主的吻落在了念酒的“念”字上。两人视线交缠,靠得越来越近,最后双唇热切地贴在了一起。我蹑手蹑脚离开了是非之地,白日宣淫,实在可耻。

星辰缀满夜空的时候,念酒才从书房出来,嘱咐我不要打扰庄主休息后就牵了匹快马踏着残月而去。

庄主还是在子时醒了,关在书房发了一通无名火后,又把温卅唤了进去。

我只能在外面喟叹,庄主果然神勇过人,一个左护法根本满足不了。

··伍··少庄主和廿九。

廿九出完任务,趁着交接的间隙到庄外溜达喘息。庄主恨不得自己的手下像只陀螺,一刻也不停下。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师兄弟们早就暗自抓了流程漏洞,私底下有一套把握休息时间的方法。

廿九靠着山庄的围墙席地而坐,摸出怀里的薄饼。他刚咬了一口,就惊觉墙角有个小身影。

廿九走近男孩,男孩只直勾勾盯着廿九的薄饼。

“想吃?”廿九像逗弄一只小猫揉了揉男孩柔软的头发。

男孩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怯怯地瞥了廿九两眼,嘟着小嘴不开口。

廿九觉得的心像注入了流动的血液,突然鲜活了起来,“给。”

男孩吃得很斯文,廿九忍不住又伸手撸了把他的秀发,很是舒爽。

“你进山庄多久了?”

其实山庄内部的师兄弟交情并不深,很有可能在一个屋檐下住了数年还没说上几句话。庄主不在乎他们的性命,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他们已然不想重复失去挚友的伤痛。既然不知道对方何时会离开人世,干脆就不深交,他们慢慢活成了任人支配的工具。

男孩不说话,廿九转念诱道:“今天附近的镇子有集市,要不要跟我去玩?”

男孩的眼睛明显亮了一瞬。

廿九自作主张捞起男孩,施展轻功飞身而去。

廿九一路絮叨:“我也是像你这般大被卖到山庄的。你还在集训吧,师兄告诉你要趁还有休息的时机好好玩儿,以后的日子可枯燥了。”

“看你轻的,是不是总是被师兄弟欺负,吃不上饭?以后饿的话就偷偷来找我,我在厨房那块跟厨娘可熟了。”

“对了,你还没到排名的年纪吧。入庄前叫什么名字?”

“蕴儿。”男孩终于松了牙关。

集市行人熙熙攘攘,落地的蕴儿就跟得了自由的鸟儿似的,在人群中乱蹿。

两人逛到华灯初上,廿九抱着蕴儿几个空中踏步,到了小镇最高的房顶上。视野一片开阔,黄的红的灯影交相晖印,又倒映在纵横交错的流水中,整个镇子都笼罩在一片暖黄的光晕里。

蕴儿抱着满怀的零食不敢擅动,转身攥紧廿九的手,想起还没问廿九的名字。

蕴儿此刻对廿九没了防备,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廿九。”

蕴儿立刻改了口:“廿九哥哥。”

一声廿九哥哥叫得廿九身心愉悦。

送到两人相遇的地方,蕴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尔后两人时常见面,廿九每每想方设法给蕴儿带些吃食。蕴儿吃东西的小样让廿九心里暖洋洋的,尤其吃东西之时给摸给逗,一脸乖顺,廿九深觉自己养了一只家猫。

蕴儿问:“我怎么在庄里面没吃过你带来的东西?”

廿九抚了把脸,答:“嘿嘿,是我拿厨房剩下的边角料做的。”

蕴儿又道:“廿九哥哥,你最近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廿九道:“嗯,我有事务在身,接下去几天可能不能来了。”

“很累么?比蕴儿练武还累么?蕴儿今天还被木剑上的木刺扎到手心了。哥哥你看。”

廿九心疼地抚摸蕴儿掌心的伤口:“还疼吗?”

蕴儿嘻嘻一笑:“廿九哥哥摸过就不疼了。”

廿九捏了捏蕴儿鼻头:“小崽子。”

蕴儿失落的嗫嚅道:“初九就是我的生辰了。”

“那我尽快赶回来,给你做碗长寿面好吗?”

蕴儿雀跃道:“一言为定!”

廿九当天连夜赶了回来,蕴儿已经靠在墙脚睡着了。廿九揽腰抱起,感叹这孩子还是没长肉。

廿九将蕴儿放在了厨房两张合拢的长凳上,又解下外衣给他披上。然后点上了如豆的一盏灯和气面来。

蕴儿闻着香味醒了就见一碗面放在他眼前。面上点缀着木耳和葱段。

蕴儿没动筷子,反而扑到廿九怀里道,眼角还噙着泪珠:“廿九哥哥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廿九把蕴儿从怀中捞出,“快吃吧,马上子时了。”

可惜庄主黑着张脸推门而入。廿九把蕴儿护在身后半跪请罪。

庄主哼了一声唤道,“蕴儿你可让爹好找!”

蕴儿怯怯地从廿九身后站出来:“蕴儿知错了,求爹爹别责罚廿九哥哥。”

最后长寿面也没能吃上。

廿九杖背二十,温存蕴闭门思过一月。

给蕴儿送饭的小姐姐心软,偷偷把蕴儿放了。蕴儿带着自个屋的伤药直奔廿九的住处。廿九的室友早已外出,就只剩廿九半死不活地卧在床上。

蕴儿看着廿九化脓的伤口扑簌簌掉眼泪,直问为什么不处理伤口。

廿九敛了眼皮,庄主早就给他安了个引诱少庄主的罪名,叮嘱手下不准给他上药,是打算硬生生磨死他。

他没想到他不过是给蕴儿下了碗面,就怎么触怒了庄主。或者说他不知道蕴儿就是少庄主,又哪安了颗引诱少主的心。

廿九更是不知道,庄主本来没如何不满廿九陪自己儿子过生辰,只打算按规矩杖背二十,以后隔离了两人就罢了。

可是蕴儿被庄主丢回寝室之时,蕴儿死死地抱紧庄主的胳膊,痛哭流涕为廿九求情。庄主冷着脸不予置闻。蕴儿忿恨道,爹爹从来没陪他过过生辰,没给过他温暖,廿九哥哥只是代替爹爹疼惜他。所以还请爹爹从轻责罚。

谁知庄主暗自给廿九下了心怀鬼胎,妄图通过耍小聪明把少主作踏板使的定论,让庄主彻底放弃了廿九的价值。

蕴儿笨拙地给廿九上完药,廿九昏昏沉沉睡过去了。蕴儿直奔庄主书房。

庄主勃然大怒,却也拿幼子无法。最后只能合了蕴儿心意,把廿九调到了蕴儿房中。

此事却不是全然化解了的,最后放蕴儿出门的小姐姐被牵连,小姐姐命薄,没受几杖就香消玉殒了。厨娘与万象山庄的龃龉就是从这儿结下的。

廿九也因此事胸中郁结,虽然明里离蕴儿更近了,私下的关系却愈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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