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金坎子懒懒的躺在床上,长手长脚的霸占着木床,天草忍无可忍,干脆起身,披着衣服轻声推开房门来到院中。
院里有一棵不知年月的大榕树,天草就蹲在树下,借着点点星光努力的辨认着什么。
找到了。心里叹气,当初埋的时候还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抗,有些东西终归只能成为过去。没想到他曾遗忘的过去又找上门来了,要他重新执剑,再一次付出所有。
金坎子睡得很沉,他本来不是这样容易放下戒备的一个人,但是天草在今晚的饭菜里下了点药,陆医师出品,质量保证。
忙活了一会儿,天草将带着泥土的包裹从地底扒拉出来,也不嫌脏拿起包裹比划了两下,颇有几分高手的架势,一招一式之间衔接精密,看似平平淡淡的一招又可演化出数种变化。末了挽了个剑花,手一抖,有些吃力地收住最后一招,心想,手有点生了。
“天草哥哥!”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一头撞进天草怀里,“我的螳螂呢?螳螂呢?”
天草揉揉他的脑袋,从怀里拿出一只竹编的螳螂递给小孩儿:“呐,你的,特地给你留的。”
小孩吸溜着鼻涕把玩螳螂,眉开眼笑:“天草哥哥,你上次给问我的事我给你办了啊,我跟着我娘亲去红烟阁做工,看见那个姐姐呐,美得跟天仙似的!”
“嗯,然后呢?”天草慢慢引导小孩继续说下去。
“她进了西厢的第二个房间。我娘说那是荒废了很久的房子,以前用来做柴房的,后来厨房走水了,连着西厢一大半的院子都给烧了,只剩下几间空房,再后来惠娘就说烧死过人不吉利,不让姐姐们再呆那边了。那边的空房都是给外面来的帮工歇脚用。那个姐姐前天晚上进了西厢房间呆了一整晚,我起来烧水时才看见她从房间里出来。”
天草捏了捏他的小脸,略带担忧:“她看见你了吗?”
小孩得意的摇摇头:”当然没有,我躲在灶台里呢。“
天草又揉揉他的脑袋:“乖,回去吧,以后别干这事儿了。”
小孩歪着脑袋,还想说什么,天草却起身就走了。小孩自顾嘟囔着:”奇怪,天草哥哥怎么和康大少爷都让我看着那个姐姐呢?“
红烟阁绝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那天温沅和顾惜的对峙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天草有些发慌,自己手脚还未痊愈,顾惜更是伤的严重,若是那群人发难,自己能不能保护好他呢?
“陆医师。”天草敲开了陆医师的门,“我来复诊了。”
陆医师一愣:“不是说好慢慢来的吗?你急什么啊?”
天草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说出缘由。
陆医师见他沉默,只得不耐地挥挥手:“得得得,你要受得住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自己赶着上来找罪啊这是……”
一边说着一边将人领进屋里,去除银针示意天草乖乖上去躺好。
这边康景仪刚从线人那里得来消息,就急不可耐的来找金坎子了。
金坎子听后也不说话,自顾自地画着符。
“大人觉得,这红烟阁该是何方势力呢?”康景仪不敢妄自揣测,斟酌着语句问道。
“除了那些个妖魔鬼怪,还能是谁呢?”金坎子嗤笑一声。
康景仪在金坎子手底下办事有些时日了,见识过许多不凡的东西,也不似寻常人那般惧怕妖魔,只是有些担忧:“这红烟阁前些日子来试探先生,先生没给她们好脸色看,怕是不日就会动手了,要不要我传书给宋先生……”
“哪来的宋先生啊,康大少莫不是记错人了?”金坎子笔一顿,斜斜的看了他一眼。
康景仪顿时面色一白,哆哆嗦嗦道:“哎,瞧我这记性,是金元术公子,元术公子。”
金坎子也不再揪着这茬,对康景仪吩咐道:“不用,让他们按原计划,先干掉云麓仙居那帮小孩儿。”
康景仪有些忧虑:“可是先生您的伤……”
金坎子本想说有萧逸云在,那些都不算事儿,可转念一想,萧逸云都让自己给废了……啧,真是麻烦。
“那就让他们手脚利索点,尽快过来回合。”
又商议了些细枝末节的事,康景仪才离去。金坎子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眼,有些乏了。忍着困意拿起符纸走到墙角和房檐下,将他们好生贴上后,才摸索着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