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琰,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到底要怎么做。景琰,我好想,好像快点见到你。景琰,我,好怨恨。我怕,我撑不下去了。景琰.....
白璧在悬镜司中呆了两日,在那日之后夏江便再没来过。白璧便呆愣愣的缩在床角,似乎在想着什么,有似乎只是单纯的在发呆,知道外头喧哗声渐起,眸中才有了两分神采。
“哥。”
“先生。”
是容文鸢与列战英来接他了,一局成了。白璧无声的喘了口气,挺的笔直的脊背一松,可那一颗心却痛得好似凌迟。是不是因为那一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应该是的吧。已经乱了,真与假,是与非,都乱了。
“景琰呢?”
......
短短三日,他的世界就颠倒了个。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扎进他的心口,鲜血淋漓。
萧景琰站在门槛之内心急如焚的等白璧回来。他痛恨极了只能被禁足于王府之内看着身边之人受苦,而他却只能被束缚住手脚无能为力。眼见着白璧下了马车,可只能被钉在门内不能上去迎他。
白璧一步又一步登上台阶,他走得很缓慢,却又不要任何人得到搀扶,他倔强的一个人行走着。这一条路白璧走了十四年,却第一次知道短短的几个台阶竟是要十四年,他半生的时间才足够走完,走到萧景琰的身边。
一眼又一眼,直至最后一阶被他踩在脚下他都收不回粘黏在萧景琰身上的目光。萧景琰站在门内也紧紧的看着白璧,心中的那一块大石在看见这白衣的人时便落下了大半。只是,萧景琰一蹙眉,他怎么觉得白璧似乎有些不对?
两人之间不过一臂的距离,眼见着就能拉住对方,白璧却突然腿一软,那一团浆糊似的脑子只想着大概这便是人百转千折的无奈。摔一跤便摔了吧,谁能一生守诺,半句不差呢?不就是没有站着走回府么......不就是没有完成许给他的诺么......
景琰......
站岗的亲兵脸上都带着喜色看着他们白军师白先生回来,可谁想到一句欢迎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见白璧往地上扑,喜气洋洋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换成担忧就七手八脚的想去接住人。一切都不过一瞬间的事,亲兵们自然是来不及反应,却还好有一只刚健有力的手托住了白璧。
“白璧。”低低的悦耳如斯的嗓音带着焦急与担忧在耳边响起,宛若古刹鸣使人立即清明。
萧景琰的姿势有些别扭,他的脚被门槛卡在里面,手却要扶住一臂之外的白璧,可想而知这是件多么考验靖王殿下手够不够有力,腰够不够坚强,还有人够不够修长。不过,显然沙场上拼杀出来的铁将个方面的条件都是很不错的。
只是这弯腰倾身的模样,让长身玉立的青年当朝七珠亲王那一身的威仪气度便立时为无物,只余下一个白璧的知交好友,萧景琰。
白璧在亲兵们的搀扶下站起来,萧景琰见白璧站稳了才想收回手去,可不想白璧一把拉住萧景琰的手往前一步再一跨,人便真正进了靖王府萧景琰的身边,“还好今日,没有食言。”
白璧低低的呢喃出声,心中的无助迷茫似乎也都再这一刻散尽。一直被他收敛了的常年挂在脸上的笑也终于回到了他的脸上,他松了一口气,对着站回了自己的位置但目光都还往自己身上扫的亲兵,“先生我福大命大,一点事儿都没有,说竖着回来就是竖着回来。行了,站你们的岗去吧。景琰你,陪我走走。”最后一句话他到底还是笑不出来了。
萧景琰没有再放开一直扶着人的手,默不作声的带入往卧房方向走,白璧一路也未再开口。直到身边不见半个人影了萧景琰才开口问他:“容姑娘与战英不是去接你了么?怎么没见一块回来?”
“我没什么大事就打发他们去苏宅了。”白璧将目光放在回廊外的风景上,回答。
“容姑娘去了苏宅?可是苏先生有所损伤,可还好?我再去请大夫来,悬镜司阴冷不是你受得了的,怎么说都还是该再仔细查一查你的身体。”萧景琰担忧之情溢于言表,虽说卫峥一事圆满解决,还将夏江与誉王打落下马,可若梅长苏与白璧有伤那这一局哪里还能让人高兴的起来。特别是这重情重义的水牛,梅长苏与白璧在悬镜司这几日怕是他远比身陷囹圄的人还要煎熬。
白璧本想好好与他解释,可话到嘴边却是一反常态的冷漠,“你看我像有事么?苏先生的事,我又如何知道,战英不是还要去打探消息的?”
萧景琰一愣,“白璧......”
他话还未出口白璧却先一步急急打断,“等战英与鸢儿回来你便什么都知道了。我先走一步。”白璧说完也不等萧景琰的回答,挥开他便自顾自的走远。
萧景琰愣在原地,似乎是想要追上去,又无措的留在原地。白璧,何时这般敷衍过萧景琰,又怎么会在萧景琰的面前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的姿态。那只白毛狐狸在任何人的面前都是客客气气的笑着,少有失礼的时候,而在萧景琰的面前纵然是年少初识时争锋相对,都没有不冷不热的时候。更遑论如今他们二人十多年扶持而来,别说闹红脸,就是一句不和的话都是没有的。
这是,怎么了?
等列战英回来的时候就见着自己的点下站在虎影堂前左兜一个圈子右兜一个圈子,双眉紧蹙满眼复杂的完全看不清他到底在烦恼些什么。
“殿下。”列战英弯腰行礼。
萧景琰好像是突然发现他回来了似的,愣了一愣才回过神急问,“战英,怎么样?”
“殿下放心,一切尘埃落定,并无意外。”
“苏先生呢?”
“苏先生也被接回苏宅了,现在容姑娘与苏先生原来的大夫都在照看着。”
“苏先生可有受伤?”
“苏先生困在悬镜司整整三天,夏江一定对他用过手段,具体情况到了夜间我派人再到苏宅问问。”
萧景琰点点头,心思一转又问道,“你与容姑娘去接白璧时白璧可有什么不妥?”
“不妥?”列战英想了想,“先生除了面色白了一点并无什么不妥之处啊。容姑娘是一赶到就先给先生检查了一遍确定除了冷了些确实无事后才放心去苏宅的。想来是夏江还来不及对付先生,殿下您不用担心。”
萧景琰默然,白璧当真是无事?他无法忽略心中的不安,他对白璧太过熟悉了。一进府门,不报平安不解释原委,一句话不说,那绝对不是没事的模样。可他又实在想不出是否是自己那一句惹怒了那人。白璧会对萧景琰生气?你就是在靖王府随便拉一个人问问,不论是谁都一定会告诉你——不可能。年少不和时都没吵过架,难道还在十几年后打冷战?
萧景琰实在是苦思不得其解。
又与列战英聊了会儿朝堂上的事,到了夜间才端着说是容文鸢留下熬好的药敲了敲白璧的房门。
白璧一打开门见是他,还未完全展开的笑便僵在了脸上,萧景琰突然觉得胸闷,低沉的声音越发的降调子,“容姑娘还在苏宅没回来,我就......”
白璧端起药碗利落的喝了个干净,“好了。”他将空碗放回到端盘上,直视萧景琰。那意思明显是一刻也不愿与萧景琰多待,将人堵在门口就把药灌进了肚子。可萧景琰不动如山,就是看着他,白璧与他对视。
“你很闲么?没事做就去苏宅看看去。”难为竟是白璧败下阵来,他反手就要关门。
可一个是文弱书生,一个是铁马将军,白璧再快哪里比得上萧景琰,白璧的手合门刚过一半,萧景琰的手也已经搭在门框上了。
萧景琰的一双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纵然满手伤疤厚茧也是极为悦目的。白璧一惊,连忙停手,他盯着那手,估量着若是自己用门撞那么一下,那手该有多精彩。
白璧黑了脸,“你到底想干什么?不上战场皮痒了也别往我面前凑!”这语气可不是一般的冲,可萧景琰却觉得松了一口气。
他温声道:“我不晓得你为何生我的气,但你大可以打我一顿出出气,我绝不还手。”
心上那酸酸胀胀的滋味忍起来可实在是难受极了,父母双亲的血仇更像是梗在心头的一根长刺,便是他可以不在乎这具破败的身子,但父亲母亲呢?
白璧硬下心肠,“打你?疼得是我吧。这两天我不想见你,你也别在我面前晃悠。萧景琰......”声音终于是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好好休息。”萧景琰浑身一颤,几乎是落荒而逃。他听出了白璧话语中的煎熬,他不知道白璧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他越是站在白璧面前越要讨个明白,白璧会痛苦。那就不讨了。白璧永远不会辜负了萧景琰,萧景琰也绝不会背弃了白璧。只要坚定这一个信念,不清不楚糊里糊涂一些又有什么要紧。
白璧怔怔的看着萧景琰的背影一点点小了暗了,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慢吞吞的收回目光,关上房门。他本该滑坐在地为那个人好好的哭一场,可他没有这样的时间。所以他只是晃了晃便扶住门,稳住了身体。
房间里昏黄的灯火之下,原本整齐的书案早已经被一张又一张涂写满了纸张填满,散乱不堪。一只通体雪白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杂毛的信鸽“咕咕”叫唤两声,在本就乱糟糟的纸张上跳来飞去,弄得不少宣纸掉在了地上。
白璧略微有些踉跄的走过去,抱起它,白鸽一到白璧的手里便乖乖的不动弹了,任由他往信筒里塞小纸条。
白璧打开窗,拍了拍小小的鸽子,“早点回来。”他手一扬,一团小小的白色便冲上了天空,往不知何处的天边疾行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歉冷了这篇文很久,但是请相信介只的坑品,绝对不会坑了这篇文抑或是草草的就完结。介只个人认为前面的剧情白璧就是在大大酱油,但是后面是他的主场,也会有他与景琰的感情进展,所以介只苦恼了。今天重新将这篇文拉了回来,虽然最近没有办法日跟,要期末考试了,考完时候介只高三狗还有补课一星期,不过补完课之后的寒假介只会坚持日更的。谢谢还一直等在这篇文下的孩子们,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现在介只差不多满血了~~~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景琰崩掉了,好像崩掉了怎么办【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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