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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2

作者:酸菜坛子 当前章节:148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0:15

靳寒柏看了温庭一眼,温庭歪着头对他笑,酒窝那么甜。靳寒柏点点头,说:“我知道了,爷。”

那天司机自己开着车回去,靳寒柏坐在温庭车里。他对温庭说:“辛苦了,谢谢。”

“谢我干什么啊……”温庭不太高兴地嘟了嘟嘴,“你是金主啊,金主的爷爷我当然要好好陪,金主是不用说谢谢的。”

靳寒柏靠在椅背上,抬手摸了摸温庭的耳朵。

“爷爷身体很棒,精神也足。”温庭说起来还有些开心,“下次你出差很久的话,我想带他出去走走。年龄大了是不太适合出去,但我小心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靳寒柏靠在椅背上笑了笑,“就是你要辛苦一些。”

“没什么辛苦,我喜欢这样。”温庭关了车窗,他看出靳寒柏有些累了,“你睡会儿吧,我开稳一点。”

“嗯。”靳寒柏闭上眼睛。温庭降了车速,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才回到家。

温庭已经渐渐不再是靳寒柏养在家里的乖猫,他一点一点地让自己在靳寒柏身边站得更稳。他第一次去公司给靳寒柏送东西的时候,没有人认识他,还要秘书打电话才会有人帮他刷卡按电梯。

到后来温庭再去公司的时候,已经会有人在背地里说:“这是靳总身边的温少。”

有人叫他温少的时候,温庭会摇头说:“我不是什么少爷,叫我小温就行。”

对方自然不敢。

温庭也不多说,他总是很有礼貌的,姿态不高,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他没有高架子,因为温庭也真的觉得自己没身份。

他再次踏入之前工作的那家会所,就连原来的经理都要对他很恭敬。温庭坦然相对,笑着招呼道:“经理,好久不见啦。”

“不敢不敢,靳总这边请。”经理哪敢跟他多说,毕竟大半年不见温庭身份已经变了,这个行当里都是人精,谁知道靳寒柏介不介意这些,他只能含糊过去,带着他们进了包间。

周岩是这儿的老板,温庭被靳寒柏带走那天,他也是在的。

“哟,来了。”周岩站起来跟他们打招呼,他先看见的是靳寒柏,随后视线才落在温庭身上。他对温庭一笑,也打了声招呼:“你也来了啊。”

“周总好。”温庭笑起来没有丝毫怯意,举止间落落大方。

当时屋子里除了周岩只有几个男孩儿,今天这局是别人托周岩帮的忙,想借他跟靳寒柏拉上关系。生意还是值得一做的,靳寒柏也没拒绝。

温庭自从被靳寒柏带走之后就再没回来过,他本来也没在这儿留过几天,所以包间里的几个男孩儿还都不认识他。

当晚吃饭时靳寒柏右手边也坐了一个男孩儿,白,干净,看着很乖。他一声不吭坐在旁边,偶尔用公筷给靳寒柏夹菜。靳寒柏视线落在他身上,男孩儿看着年龄不大,跟靳寒柏对上视线显得有些慌乱,转开眼的时候脸就已经红了。

温庭都看在眼里,他低头喝了口汤。

席间靳寒柏和人聊着生意,温庭坐在旁边安静陪着,既然旁边都有人给夹菜盛汤了,他连这些事都不用做了,存在感很低。

直到靳寒柏站起身,说:“你们聊,我去个洗手间。”

旁边的男孩儿也站起来跟了出去。

温庭这时候挑起了眉,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倒是没说什么。周岩趁这功夫打趣他:“上回说了给你奖金,你还没拿。”

“周总您没诚意了,”温庭笑着回话,“您要真想给我打我卡里就得了呗,奖金不都是划卡里吗?”

周岩笑了,用拿着杯子的手指了指温庭,点了点头说:“当时还没看出来,你年纪轻轻的,还挺有两下。”

温庭笑笑没说话。

他到底还是去了洗手间。

推门进去的时候靳寒柏正在洗手,刚才的男孩儿笑得还挺腼腆的,站在一旁不知道在说什么。见温庭进来他还有些吃惊,睁大了眼睛看过来。

温庭面无表情,他看了一眼那男孩儿,一句话没说走到靳寒柏旁边,单手环住他的腰,转头对那男生说:“弟弟,你出去吧,这船没你货。”

男孩儿瞬时面红耳赤,半天才挤出一个字:“你……”

“就别我了,我比你来得早,人也先占了。那屋里你随便挑,但就这个不行。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我先来的,所以你得给我走开。”

那男孩儿让他几句话说的眼睛全红透了,他看向靳寒柏那一眼也真的很可怜。但靳寒柏从始至终没说过话,他也只能低着头走了。

洗手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温庭这才转身过去,用胳膊圈住靳寒柏的腰。他把脸埋在靳寒柏颈窝,轻轻蹭。

靳寒柏低低地笑起来:“又把小尖牙都亮出来了?”

“嗯,”温庭吸吸鼻子,“不开心了就亮出来了。”

靳寒柏刚洗完手,手上还都是水,他任温庭抱着,问他:“不开心什么?”

温庭声音闷闷的:“反正就是不开心呗,有人撩你。我家先生是我一个人的。”

靳寒柏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但这句话却没接。过会儿他抽了张纸擦了擦手,然后拍拍温庭的背,“好了回去了。”

温庭放开他,退开之前迅速在靳寒柏嘴上啄了一下。

后来晚上回了家温庭还对这事耿耿于怀,他趴在床上问靳寒柏:“先生,他比我好看吗?”

靳寒柏当时看着书不太在意地回话:“没注意。”

温庭于是笑起来,窝在他旁边做回一只小乖猫,抓着靳寒柏一截睡衣,蹭了会儿自己就睡了。

但其实像这种情况还是很少,温庭多数时候都是本分低调的,表面上他和靳寒柏很亲近,但他不会去过多打扰靳寒柏。什么事情靳寒柏如果对他讲了他就用心听,不讲的话他也不会问。

五月里平平常常的一天,温庭早上起床靳寒柏就已经走了。他收拾好自己下了楼,楼下纪伯正在外面搭一个花架。

那天阳光很足,温庭用手挡着抬头看了看,觉得即使太阳这么大,可是空气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闷,可能要下雨的。

下午果然就下起了雨。

温庭皱着眉看向外头,有点担心:“先生还没回来。”

纪伯却有些欲言又止。

温庭问:“怎么了?”

纪伯叹了口气,低声道:“……今天是老先生的忌日。”

温庭眨了下眼睛,下意识看了下手机上的日期。然后他整个人显得有些迟钝,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那晚靳寒柏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温庭没回房间,就坐在沙发上等。

靳寒柏身上带了酒气,温庭抱住他的瞬间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做爱那晚。那晚靳寒柏是真的喝多了,喝到已经不清醒了。

外面的雨还没停,噼啪砸在窗户上。

靳寒柏在沙发上坐下,他一声不吭,眼睛微红。他的视线落在虚空的一点上,眼神有些发直。

温庭握住他的手,小声唤他:“先生。”

靳寒柏动也不动。

温庭陪他坐了很久,后来干脆蜷缩起身子躺下来,头枕在靳寒柏腿上,睁着那双浅褐色的颜色去看他。

靳寒柏低头,视线在温庭脸上落下,他伸手摸了摸温庭的眼睑。他的手很凉,不像平时那么暖。

“我有没有说过……你眼睛很漂亮?”他开了口。

温庭听到他的声音心口就疼了起来,他的嗓音粗哑,像是混了沙。

温庭就那么躺在他的腿上,靳寒柏看他的眼睛他也不躲,直直地看回去。他开口轻声问:“哪里漂亮?”

靳寒柏却笑了,半晌扔出一句砸在温庭心口上:“你眼睛像乔然。”

这是温庭第一次从靳寒柏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这两个字突然毫无防备地被扔出来温庭是真的没想到。大半年他一次没在靳寒柏面前提过,这时候听他主动提起,还是这么云淡风轻的语气,温庭一时之间倒是真的不知所措。

今天是靳寒柏父亲的忌日,他父亲怎么死的谁都清楚,这个时候他提起这人来……

说不准心里是有多恨了。

温庭闭了闭眼,握住靳寒柏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他重复了那两个字,在唇边轻声呢喃:“乔然……”

他像是在琢磨,也像是单纯地在重复靳寒柏的话。然后他抬眼去看靳寒柏,问:“那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像是把靳寒柏问住了。

“他啊……”靳寒柏歪头想了想,想了很久。

最终到底是没给出个答案来,只化作轻轻浅浅一声笑,挂在嘴角挂不上眼睛。

十五章

乔然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二十四岁的他,年轻,英俊,灵动。一举手一投足活脱脱一个英国回来的小绅士。

靳寒柏第一眼见他就爱上了,也根本没压抑自己的感情,喜欢了就要上手去追。那时候的靳少爷哪里追过什么人,守着个活泼娇气的乔家小公子,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想追却不得章法。

他的眼睛里写着的都是藏不住的情意,方骋风流惯了,靳寒柏那眼神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方骋问他:“怎么着啊兄弟,你这……”

靳寒柏当时笑了笑却没说话。那一笑里含着对感情的妥协,以及被人戳破心思后不想否认的坦荡。

方骋劝他:“你要是听我的你就别胡来,小乔虽然一直在国外,但他毕竟是乔家人。你们靳家和乔家那都是表面和气,你比我明白。你跟他交好,你跟他玩儿,那都没什么。但你要想下手拐人家的小少爷,乔家能让?他要是个小姑娘,那兄弟二话没有,你喜欢谁我都帮你。”

靳寒柏直视他,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只说了一句:“就他了,追不上我认了。”

方骋当时仔细去琢磨他的表情,见他实在坚定,只能叹了口气,无奈地摇头笑了:“我还头一回听你说这话,真他妈魔怔了……”

靳寒柏一头钻进去,方骋哪可能真的不帮他。

方骋约乔然出来玩儿,靳家当家少爷再忙也总抽得出时间陪着。乔然英国待了多年,玩什么都玩得上来。倒是靳寒柏,平时玩得少,跟方骋他们混在一起稍显违和。方骋偶尔打趣他,说他刻板无趣,靳寒柏也不说什么。倒是乔然会为他说话,替他怼回去。

“方老三你比谁强哪去啦?”乔然坐在靳寒柏旁边,微扬着下巴跟方骋说:“你要不也当起家来啊?方家家大业大的,你倒是帮帮你家那几个哥哥。”

“啧,你先认识的谁啊小乔乔?”方骋故意暧昧地用眼神在他们身上来回扫,问乔然:“你总护着他干什么?你当他不回嘴是多老实呢?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背地里我不知道吃他多少亏。”

“我管那么多呢,”乔然拉着靳寒柏的胳膊不让他再跟方骋说话,“我就看见你嘲他了,你也就看他不爱说话,数你话多,方老三。”

乔然的手抓着靳寒柏的胳膊,他的手指衬在靳寒柏深色的外衣上面显得格外白。他把头凑近一点小声说:“靳寒百,我刚往他杯子里放了勺盐……”

靳寒柏笑起来,被他抓着的胳膊泛起一阵酥麻,神经一条条传进大脑,是真的觉得眼前的小公子是全世界最好的。

方骋随手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一口咽下去觉出不对,但也吐不出来了:“我……操!这什么东西?”

乔然正和靳寒柏头对着头说着什么,笑得格外甜。

方骋头一歪满脸怀疑地要去看乔然,靳寒柏却总是有意无意地挡住他的视线,乔然的身材要比他小一号,被靳寒柏的宽肩膀挡严严的。他在方骋视线看不见的地方对靳寒柏眨眼,笑眯眯地说:“我帮你收拾他。”

靳寒柏只觉得心都化成了水。

有方骋在中间联系着,乔然和靳寒柏熟悉起来是理所当然的。乔然第一次打电话给靳寒柏,靳寒柏看着屏幕不敢相信。当时秘书站在他办公桌前念日程,靳寒柏抬手打断他:“稍等。”

然后靳寒柏站起来走到窗边,才按键接起电话。

他声音里是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呼吸很轻:“嗯?”

乔然隔了两秒才说话,开口就是一声叹息:“不是我说啊……你声音也太好听了吧。”

靳寒柏在电话这边笑起来,乔然继续道:“靳少爷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乔然声音里有他平时说话时候那种甜甜的笑意:“那你说我是谁。”

靳寒柏沉声道:“小乔。”

“哇你还真的知道,”乔然不知道在做什么,说话的声音有些不稳,“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问问靳少爷这周末有没有时间呢?”

靳寒柏看了眼秘书刚才放他桌上那张满满的日程,回答说:“有,怎么了?”

“我有两张音乐会的票,找不到人能陪我去啦。”小少爷说起话来还有点委屈,“想来想去还是给你打电话试试,说不定你愿意陪我去。”

靳寒柏几乎是毫不犹豫:“好。”

他回得太快了,乔然反倒不知道怎么接了。电话那边沉默了,靳寒柏又重复了一次:“可以。你把时间地点短信发给我吧,需要我去接你吗?”

乔然“嗯”了声说:“能接就再好不过啦。”

挂了电话之后靳寒柏收到了他的短信,时间地点之后是一个小笑脸,接着一句:“谢谢你愿意陪我。”

靳寒柏当时用手指刮了刮屏幕,他怎么可能不愿意。

音乐会竟然还不在本市,去临市的路上开车要两个小时。靳寒柏去乔然的小公寓接了人,乔然穿着身白色休闲西装。乔然平常日子里穿戴总是有点英伦风,如果正式场合需要穿西装的话他总是喜欢穿白色的,最深的颜色也就是浅灰。

靳寒柏还没见过谁穿白色西装能像他那么自然好看。

“靳少爷午好,”乔然一笑起来眼睛是弯的,很甜,“我肯定是耽误你时间了。”

“没有,”靳寒柏对他笑,“今天反正闲着。”

“你那么忙,怎么可能闲着,”乔然脱了西装放在后座上,调整了一下座椅,“我听方骋说你上周出差刚回来。”

“没事,也没那么忙。”靳寒柏从后座上拿了盒子给他,“路上买的,可能你会喜欢吃。”

乔然看了眼盒子,有点惊讶:“你是排了多久的队……”

靳寒柏笑了笑,没说话。

那天的音乐会其实听了什么靳寒柏根本不记得,整个过程他的心思都在乔然身上。越是平时不动情的人,一旦动起心来就更是不可控制。

一场音乐会之后,两人的关系就更亲近了一些。乔然偶尔会打电话给靳寒柏,约他出来玩,甚至也会直接去公司找他。靳寒柏对乔然是很好的,那种好在方骋看来已经是有点暧昧了。

“你好歹控制一下啊兄弟,”方骋为靳寒柏也是操碎了心,“你那眼神也太明显了,你再这样小乔要让你吓着了。”

“很吓人?”靳寒柏有些疑惑:“我表现很明显吗?”

“那不能更明显了。我估计现在除了小乔别人多多少少都能看出你对他有意思,也就这小傻孩儿还拿你当玩伴。”

方骋也是服了靳寒柏这种感情史几乎空白的人,在他看来太不灵活:“你信我的,兄弟不会坑你。”

他表情实在是认真,靳寒柏也就按着他说的做了。

他不再主动联系乔然,乔然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也漏接了两个。靳寒柏其实很快就后悔了,他根本坚持不住。那么喜欢的人主动联系自己,靳寒柏怎么忍得住不接。

他接起电话的时候乔然的声音听起来没了往日的灵动劲儿,有些闷闷的:“你终于理我啦?”

靳寒柏心尖就像被电击了一下,瞬间就后悔了,他对着电话轻声说:“这几天有点忙,怎么了小乔?”

靳寒柏的声音要是温柔起来那是让人招架不住的,乔然一听他这种声音说话,不自觉就放软了声音。但玩得好端端的突然被人冷落几天,小少爷还是有些闷闷不乐。他歪在沙发里用头和肩膀夹着电话,有些低落:“靳寒百,你是生我气了吗?”

“没有的事。”乔然这样跟他说着话,方骋不管说过什么靳寒柏也都忘光了,他捏着电话轻声去哄:“就是有点忙,现在忙完了,怎么了你说。”

“我这人想的少,有时候说话也不经大脑,如果我什么时候说了让你不太高兴的话你就直接告诉我,不然我自己想不出来的。”乔然一句句认真地说着:“其实你是真忙还是不想理我我能感觉得到。”

靳寒柏在心里把方骋骂了好几个来回。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过这种情绪,听着乔然闷闷地对自己说这些,靳寒柏嘴拙不知道怎么去哄,只能去怪方骋出的烂招。

两个人之间一直都是乔然说得多,靳寒柏说得少。一旦乔然停了话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后来就谁都不说话,电话贴在耳边,气氛却也不尴尬。

那天靳寒柏静静地听了半晌乔然的呼吸声,最后临挂电话之前听见乔然说:“靳寒百……其实我真的……还挺喜欢你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配上乔然乖巧委屈的语气。靳寒柏瞬时就明白了为什么有些人说,喜欢一个人可以到恨不得为他去死。

十六章

乔然第一次去靳家做客,是靳寒柏父亲靳智维过生日的那天,乔然拎着礼盒,跟着方骋一起去了靳家。

他回国时间不长,也是第一次来靳家,很多人他还不认识。结果第一次上门就闹了个乌龙。

他跟方骋把车停在前院,还没走到门口就遇上个长辈。方骋笑着跟他问好,叫了声“靳叔。”

乔然不用猜也知道这人是靳寒柏的父亲,因为这脸着实长得像,看着他好像就是在看着三十年后的靳寒柏。方骋对乔然说:“小乔,跟靳叔问好。”

乔然对眼前人点头,笑道:“靳叔好,我是乔然。”

对方点了点头,对他笑得挺亲切,让他玩得开心。要不是礼盒没在手上,乔然几乎就要说祝寿词了。

那人离开之后乔然对方骋说:“原来靳寒百长得那么像他爸爸……”

方骋却哈哈笑起来,看着他说:“幸亏你刚没多说,你要说个生日快乐可就尴尬了小乔乔。那不是靳寒柏他爸,那是他二叔。”

乔然有些惊讶,长那么像竟然不是他爸爸。

其实靳家几个兄弟长得都像,所以靳寒柏长得像叔叔也没什么奇怪的。

乔然乖巧可爱,靳家长辈倒是都很喜欢他,乔然离开之前还嘱咐他没事多来玩。乔然笑眯眯地看着靳寒柏,靳寒柏也对他说:“常来玩。”

这时候乔然和靳寒柏已经很熟了,两人闲下来的时间经常会在一块。靳寒柏对他的喜欢没有少一分,反而随着接触得越多,心里那份喜欢也在逐日增多。

靳寒柏这个身份,多少家的千金想和他联个姻,这里也不乏有不看他身份单纯喜欢这个人的。

就比如樊家的大小姐,也算是靳寒柏的一个发小。

樊家老爷子做寿,年轻的一派小辈都去了。樊家千金樊潼,当着众人的面跟靳寒柏求了婚。

其实樊潼刚站起来说话的时候靳寒柏并没注意到,他当时正跟乔然两个人小声说着话。乔然笑眯眯地跟他讲着方骋刚才出的丑,靳寒柏眼含笑意地听着。

直到视线都落在他们身上,靳寒柏这才觉出不对来。他抬起头来看,正对上樊潼的双眼。他转头眼带询问地去看方骋,方骋一脸玩味,声音不大不小地说:“潼潼跟你求婚呢。”

靳寒柏视线再次跟樊潼对上的时候,明媚开朗的樊家千金微微扬着下巴,大声问他:“靳寒柏,我觉得我挺配得上你,你敢娶我吗?”

乔然刚才一句话还没说完,这会儿也呆住了,看看前面站着的樊潼,又看看靳寒柏。

屋子里加一起能有百来号人,这会儿视线都落在靳寒柏身上。

靳寒柏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问到头上,而且是在这种情境下。这天是樊老爷子大寿,靳寒柏无论如何不能落了樊潼的面。但这婚求得也着实突然,一丁点防备都没有的。

这话他根本没法接,拒绝了就是在说樊潼配不上自己,但说一通天花乱坠的漂亮话,这也不是靳寒柏的行事风格。

乔然抿唇看着他,靳寒柏抚了抚袖口,站了起来。他顺手从桌上的花瓶里抽了支玫瑰,信步向樊潼走过去。

樊潼脸上是带着笑的,全场的目光落在身上一点都不怯,一身落地红裙,黑发肩上披着,笑起来明艳动人,也真的是绝色了。

靳寒柏走到她身边的时候,谁都要在心里感叹一句,这两个还真的是天造地设。

靳寒柏背对着人,伸手把花递了出去。

樊潼隔了一会儿才伸手接过,她随手拿着花在脸前晃了一下。靳寒柏把人楼进怀里,低头在她侧脸吻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屋里瞬间哄声四起,年轻的一辈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方骋在喧闹中看向乔然,乔然没跟着起哄,正低头叉了一口蔬菜沙拉放进嘴里。

那晚靳寒柏被灌得不轻,众人拿他跟樊潼开玩笑,靳寒柏酒没少喝,话却不多。

乔然提前离场,走前去给樊家老爷子敬了杯酒。

靳寒柏和樊潼在后院聊了会儿,再回来的时候乔然就已经走了。他看向方骋,方骋朝他耸了耸肩。

靳寒柏回到家已经半夜了,洗完澡到底没忍住,还是给乔然打了电话。

乔然接电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迷糊,说话速度也慢半拍。

靳寒柏问他:“睡了?”

“嗯……”乔然慢悠悠地答:“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啊……”

“没怎么,想问下你到家了没有,晚上没看见你。”

“哦,到家啦,”乔然估计是还困,说话哼哼唧唧的听着像张不开嘴,“我有点困就先回来睡了。”

乔然这样说话显得声音软绵绵的,靳寒柏忍不住眼角就带了笑意。他其实应该放乔然去睡的,但是又私心不想挂电话。

“你困了没有啊……”乔然咕哝着问他:“我看你晚上喝了不少,喝了醒酒茶吗……”

他每句话尾的音都不全,说着说着就听不到了。靳寒柏能想象得到,电话那边的乔然该是半趴在床上,闭着眼睛十分不情愿的在跟他聊天。这样的乔然让靳寒柏整颗心都软软的,在这样安静的夜里心中一片宁静。

靳寒柏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聊着,乔然经常说着话就睡着了,直到靳寒柏再问点什么才会迷迷糊糊地答一两声。他是真的很困了,有时候甚至答非所问,完全不知道靳寒柏在问什么。但竟然也没有主动说出要挂电话睡觉的事。

最后还是靳寒柏舍不得了,那边的乔然声音都连成一片了,虽然靳寒柏觉得这样可爱得让人心里喜欢,但到底还是心疼他困着难受。

“去睡吧,做个好梦。”靳寒柏的唇在电话上贴了一下。

“嗯……”乔然答应了一声之后就又没了动静,过了能有五秒钟才继续说:“好……你也早点睡……”

他呼吸喷在电话上,传到靳寒柏的耳朵里刺啦刺啦响,可是靳寒柏听着这样的声音,就像乔然呼出的气直接喷在他的心口上,温暖湿热。

靳寒柏等了半晌没听见乔然有说话,正要挂了电话,就听见乔然又出了声:“嗯靳寒百……我还没有恭喜你,你什么时候跟她在一起啦……我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是乔然太困了的关系还是靳寒柏想得多,他总觉得从这么两句话里听出了点委屈的意思。

“她好漂亮啊……”乔然说起这个来声音听着精神了一些,至少没有再连成片了,“真的好漂亮,能配得上你了。”

靳寒柏想起晚上樊潼求婚的事只觉得头疼,他低声解释着:“没有在一起,我也提前不知道。”

“哎她挺好的,”乔然好像是在电话那边翻了个身,对靳寒柏说:“你要是喜欢她……嗯挺好的。”

靳寒柏打断他:“我不喜欢她。”

“那你喜欢谁?”

他喜欢谁?靳寒柏几乎脱口而出,但好歹还是忍住了,怕吓着电话那边困倦的小少爷。他笑了下,手指摩挲着手机,没回答他这问题。

其实两个人现在的状态已经很暧昧了,只是身在其中不自知。这样半夜不睡觉聊电话的事,哪是兄弟之间做得出来的。

乔然有时候会拎着午饭去靳寒柏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乔然现在轻车熟路。

“嗨,靳少爷。”乔然推开个门缝,探头进去。

靳寒柏抬头看见他,朝他招手:“进来。”

“你吃饭了没有呢?”乔然于是迈进来,晃着手里的袋子,“我让阿姨给我做了很多菜,过来给你送个饭,我觉得这么好的表现可以换来周末陪打两个小时棒球,你觉得呢靳老板?”

靳寒柏止不住笑,走过去接过他手里东西,“可以啊。”

乔然眯着眼睛笑,他的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像是里面有着细碎的小星星。

靳寒柏是真的不会打棒球,之前为了跟乔然关系近一些特意去学的,但水平也就是个刚入门的初级者。

那天是随便在俱乐部找了几个人打了一场,乔然带着棒球帽,短袖短裤下面露着两截小腿又长又直。靳寒柏多少有些分了心,没多一会儿就被棒球砸了脸。

乔然当时就摔了球棍,跑过去扒着靳寒柏的脸看。

其实球场上被球砸了脸,这事不算什么,而且也真的是靳寒柏自己水平不行,换个人也就躲开了。乔然心里有气不知道冲谁发,只能皱着眉一脸不情愿。

靳寒柏笑笑,对他说:“行了没什么,别苦着脸。”

“好。”乔然点点头答应,但脸上表情一点没变。

靳寒柏去看他,正巧乔然也正盯着他的脸看。靳寒柏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一双大眼睛里映出来的满满都是担心。

靳寒柏突然就觉得砸这一下挺值的。

不过被砸这一下后劲还是挺强的,靳寒柏的脸当晚就肿了起来,而且青了一片。

靳少爷哪里这么狼狈过,乔然再看见他的时候眼睛一下就红了。他离靳寒柏只有一步距离,几乎就是贴上的。他的手小心地碰了碰靳寒柏的脸。

靳寒柏挑眉笑问:“更丑了吧?”

乔然摇头,一脸认真:“很英俊的。”

十七章

其实最开始靳寒柏喜欢乔然的事方骋并不看好,他认为这简直是在胡闹。虽然乔然在英国多年了,这种事不至于完全不能接受,但靳家乔家两位公子如果真的混到一起,那也算得上是惊世骇俗了。

但靳寒柏的心思几个月都坚定如一,一丝动摇都没有过的,时间长了方骋也跟着认真起来。

他帮着靳寒柏探口风,闲聊的时候问乔然:“哎,小乔,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你对哪个姑娘有兴趣,你是真没动心啊,还是遇上喜欢的没好意思说啊?”

乔然摇摇头,一脸淡定:“不太想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

“说说呗,”方骋撞撞他的肩膀,“哥帮你。”

“不用,这可真用不着。”乔然捧着一大杯奶茶慢慢喝着,瞥了方骋一眼,“我喜欢的当然得我自己搞定了。”

方骋挑起眉:“哟,听这意思还真有啊?”

乔然没搭理他,站起来走了。

这事方骋当然得转述给靳寒柏,经过一番润色,传到靳寒柏耳朵里已经成了乔然要追个姑娘。靳寒柏本来是不信的,因为两人走得近,他没听乔然提过。

但是这天两人在钓鱼的时候乔然接了个电话,那声音温柔得简直要化成水了,全程英文甜腻腻地哄,宝贝儿甜心的叫个不停。

靳寒柏转着手里的鱼竿,面无表情地看着湖面,但心里却早已经波涛汹涌。

乔然挂了电话,一回头发现靳寒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座位。他四处找了找,没看见人。过了几分钟这人回来了,乔然抬头问:“你去哪了啊?”

靳寒柏淡淡地答:“去了下洗手间。”

他没有问乔然接的是谁的电话,就跟刚才没听见一样的。乔然一切如常,和靳寒柏说话的时候还是笑得很甜。

靳寒柏心里揣着这事,哪还有心情多说话。乔然的心思是最细腻敏感的,靳寒柏本来话就少,这会儿更是连话都不说了,乔然不可能感觉不到。

约好了晚上要去哪家餐厅吃饭的,乔然被靳寒柏冷着一下午,到后来说话的时候就也不是那么开心了。他垂着嘴角,目视前方说:“靳寒百,我饿了。”

“好,”靳寒柏点头,“那去吃饭。”

乔然是不看他的,默默收着鱼竿,靳寒柏更不可能主动说了。其实乔然这几个月都被靳寒柏哄惯了,小少爷被靳寒柏哄得骄傲着呢。这会儿不开心都挂在脸上,眼角眉梢都透着他心里的不高兴。

但靳寒柏也不看他的脸啊,乔然有点着急,都恨不得掰着他的脸让他看自己。

乔然坐了一下午,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一个没防备就要往旁边倒,想抓点什么维持平衡但手边什么都没有,小椅子太矮了。

倒下之前乔然最后一个动作是把手伸向靳寒柏,眼睛也紧紧盯着他想让他拉自己一下。但靳寒柏直到乔然屁股都坐地上了才一脸惊讶地看过来,乔然也不知道是不是摔那一下太疼了,眼睛都有些红了。

靳寒柏赶紧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去扶他:“怎么了这是?怎么摔着了?”

乔然搓着还麻着的右腿,也不去拉他的手,开口的时候说话声音都不稳了:“就摔了呗!还能怎么摔,就屁股墩儿呗!”

乔然偶尔摆出的那点小任性在靳寒柏看来是极可爱的,他笑着问:“磕着哪没有?疼不疼?”

“疼。”乔然低着头十分可怜。

“哪儿疼?”靳寒柏上下打量着乔然,拍了拍他的腿,“磕着椅子了?”

“屁股疼……”乔然抬起脸来,看靳寒柏的眼睛水汪汪的,“你刚才怎么不看我啊?”

他这个样子对靳寒柏简直就是一个暴击,靳寒柏喜欢这个人喜欢到心尖尖抽抽着疼。他揉了揉乔然松软的头发,什么也不想说了,直接道歉:“我不好,我刚没注意。”

乔然吸吸鼻子,两只手递过去让靳寒柏拉自己。

委屈过后的乔然乖得不行,坐在车里缩着肩膀,一口一口喝着牛奶。靳寒柏侧头看他的时候,乔然也会看过去,不说什么,但眼神很无辜。

靳寒柏心里揣着什么这会儿也都放下了,一个乔然能把他的心填得满满的,他把冷气温度调高一些,轻声说:“困就睡会儿。”

“不困。”乔然摇摇头,“睡醒了吃不下饭。”

乔然这么乖的样子看着就有点可怜,靳寒柏心软极了。

其实乔然下午只是心里有点堵得慌没去多想,这时候缓过劲来他哪里能想不出靳寒柏突然不说话的原因。他几次偷偷去看靳寒柏,这人脸部线条很硬朗的,稍微显得有些凌厉。乔然默默喝了口牛奶,然后舔舔嘴唇看向窗外,心里突然也没那么不开心了。

那晚吃过饭后靳寒柏送乔然回他的小公寓,车停在小区门口,乔然却没下车。他手放在安全带上,轻轻搓了搓,唤了一声:“靳寒百。”

靳寒柏看向他,神色温柔:“嗯?”

“你下午不开心啦?”

“没,”靳寒柏转开眼,“你想多了。”

乔然点点头,说话的声音不大:“你就是不开心啦,我知道的。是因为你听见我打电话了对吗?”

靳寒柏稍微有些惊讶。

“你误会啦,给我打电话的是我在那边的邻居小妹妹,今天她六岁生日,说很想我。”乔然眼睛里散出柔和的光,想到那个小天使声音也软了很多,“她很可爱的。”

靳寒柏半晌没说话,只是摇头笑了笑。

笑自己也变得傻了。

乔然继续说着,他看向靳寒柏,眼神很认真:“靳寒百……其实你对我好,你的心……心意我感觉得到的。”

靳寒柏转头看向他,这句话来得太突然了,让他有点发懵。

乔然眨了眨眼睛,又扯了扯耳朵,“我也……哎我现在还不太知道。反正你的心思我都懂的,但我需要时间……”

向来开朗直接的小公子这会儿却难得的有些难为情,却也勇敢地去直视靳寒柏的眼睛,让他看到自己的诚恳:“我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谈……我现在还不够确定自己的 心,所以我不能很草率地就答复你。但我每天都在好好感受,你要相信我。我……”

乔然也不知道后面还应该说点什么,他怕靳寒柏不能理解自己的心。这么一个机灵的人,怎么会不明白靳寒柏喜欢他?他早就很清楚的。

靳寒柏一句话都没说,这让乔然心里不是很有底。他解开安全带,瞄了他一眼,深吸了口气:“我亲你一下吧……”

他说完这话也不等靳寒柏答复,凑过去在靳寒柏脸上很轻很浅地吻了一下,仅仅是嘴唇贴在靳寒柏脸上半秒钟都不到。靳寒柏呼吸都停了,一点都不夸张的,停止呼吸足足有十秒。

这口气一直到乔然人都下车走半天了靳寒柏才吐出来,他还陷在刚才的情绪中迟迟缓不过神。乔然的唇贴在他脸上那一刻靳寒柏很清楚地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当时他是真的很想一把抓住人,扣在怀里直接吻住他的嘴,吻到两人都快窒息。

但靳寒柏舍不得。

乔然太好了,那就是靳寒柏心头上最宝贝的那块肉,靳寒柏连碰一下都不舍得。

……

这一个轻浅的吻之后两人就陷入了甜甜的暧昧期,那真的是暧昧到一定程度了。乔然每次叫“靳寒百”的时候方骋都能听出来一股甜腻腻的味道,靳寒柏说话时候那温柔的神色他认识这人二十多年了也不曾见过。

这俩人倒是还挺享受这种暧昧的,以此为乐,也不急着去确定情侣关系。

乔然生日的时候靳寒柏出手就是豪车,倒是让其他人有些震惊。那天是腊月二十七,乔然生日的晚上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跟靳寒柏在外面转了半个小时。

“谢谢靳老板的礼物,”乔然带着帽子还系着围脖,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眼睛弯弯的,声音里带着笑,“我很喜欢。”

“知道你喜欢。”靳寒柏因为长得凶,所以怎么笑都不甜,但他的神色是温柔的。

“过了这个生日我就又长一岁啦,去年很开心。”乔然说着话突然低头抓了把雪,在手里攥着玩儿,“认识你是我觉得最开心也最幸运的事情。”

靳寒柏伸手把他攥的小雪球拿了过来,拍了拍他的手:“别玩这个,太凉。”

乔然的声音在围脖后面听着有些发闷,但他尽量说得清楚一些:“靳寒百,你为什么就对我那么好啊。”

靳寒柏当时问他:“你觉得我对你很好?”

乔然点头:“嗯。”

靳寒柏却笑了,摇头说:“还差得远。”

十八章

乔然是个闲不住的性格,总想出去玩,靳寒柏总是二话没有,说去哪就陪着。也幸亏当时他父亲还在位,靳家的担子没有全都压在他身上,不然就算他想陪也抽不出时间来。

乔然说想去露营,靳寒柏就收拾了东西陪他去了。那会儿冬天还没过,靳寒柏背了个帐篷和两个睡袋,真的在山顶睡了一夜。这对靳少爷来说是真的很荒唐了。

但那晚两人裹在睡袋里挨着睡在一个帐篷里,靳寒柏看着乔然安静的睡颜,就觉得什么都值了。这是两人头一回在一处过夜,还伴着漫天的星辰,品起来也是有种说不清的浪漫。

问题就出在第二天下山的时候。

其实这山并不陡,台阶都很缓。乔然和靳寒柏边聊着天边往下走,还挺惬意的。乔然看着靳寒柏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靳寒柏喜欢极了。

下山到一半,从身后下来一大家人,从老到小都有。两个看着有十来岁的男孩儿冲得很快,后面的家人一直在让他们小心。两个孩子边跑边笑着,时不时还伸手推一把对方。

乔然皱了皱眉,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下,自己站在外侧,让孩子们从内侧通过。但小孩子疯起来手上没准,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其中一个孩子猛地推了一把,那个还挺壮的孩子于是整个人撞在乔然身上,乔然一个没防备就跌了下去。

变故来得太快,靳寒柏想拉住乔然是不可能了,他能做的就是毫不犹豫扑过去,把乔然的头护在怀里,和他一起跌下去。

其实这坡不是很陡,如果正常走下去的话也就是个挺缓的坡,但问题就在于他们是跌下去的。一个摞一个的滚了挺多圈,最后卡在两棵树中间。

乔然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去看靳寒柏,他的眼睛里都是惊恐,他那么害怕靳寒柏出事。

“怎么样?哪疼?”靳寒柏的手在他头上身上来回抚着,想看他哪里受伤了没有。

“你干嘛跟我一起摔下来啊!”乔然眼睛以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他对靳寒柏吼着:“这么缓你明知道不会有问题的!你扑过来干嘛啊!我自己摔完拍拍灰就爬上去了你跟下来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啊!”

乔然眼泪一下子落下来,他在靳寒柏身上拍着摸着,有些着急:“你有事没?头晕不晕?靳寒百你成熟一点啊!”

“我没事,你别哭。”靳寒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抹掉乔然的眼泪:“什么事都没有,不怕。”

乔然的手往下一搭,湿湿黏黏的触感让他心惊。

一抬起来就是满手的血。

--乔然颤抖着低头去看,拇指粗的一小截树枝断着戳进了靳寒柏左腿。

这天两个人还是自己走上去的,靳寒柏掰断了那截细枝,只留了腿里那截。乔然拉着靳寒柏的手,小心地拉着他往上走。走到一半就跟救援的人碰上了,乔然从始至终和靳寒柏牵着的手没有分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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