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霖陆续听身边几个工作人员这么说,坐在回公司的保姆车上,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慵懒地道:“是么,叫什么名字?有照片吗?我看看。”
宣传小菲很快递上了自己的手机:“泽哥你看,就是他,这张出道官宣照,好多人刚开始认成是你……”
周泽霖看着手机屏上笑得阳光灿烂的男孩,脸型眉眼和他确实有几分相像,他划拉屏幕,看到照片底下的个人信息,姓名:贺凛,身高:185cm,体重:73kg,爱好:打篮球……这算什么?不仅外表长得像,身高体重差不离,就连名字也和他同音节?他应该感到高兴吗?庄屹果然中意他这一型,这人完全就是他的翻版,怪不得这么久没有动静,原来是找到了新欢,只是男人年纪比这小伙大了整一倍,老牛吃嫩草到这地步,也亏他下得了手……
“我看亚代这阵势,完全是有备而来,听说他们也给他争取到了《职业者》的试镜机会,这明显就是跟我们对着干嘛,太不地道了!”
“其实亚代想要推新人,推谁,怎么推,我们也无权干涉,只是泽哥刚和那里解约,他们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找了个这么像的人,而且明显是冲着泽哥打擂台来的,情理上是有点说不过去……”
“一个正版一个盗版,我才不怕呢,就算他们找个完全一模一样的人过来,也比不了,泽哥人格魅力无限大,哼!”
“但也有人吃这套啊,我看那个什么贺的,现在都有好多粉丝接机了,真是不挑……”
“娱乐圈本来更新换代就快,粉丝到处爬墙也是常态,只是泽哥最近都在拍戏,完全没有曝光率,有点吃亏。”
“他什么来头?我听说亚代前几个月一起签了好多小新人,但基本都是科班出身,这个毕业院校还是体校,一点表演经验没有,也没什么特殊才艺,完全属于空降,却资源爆表,没点猫腻说不过去啊。”
“可能是老板亲戚呢?他资源真的太好了,出道没几天就和一个影帝级大前辈搭上戏,听说还找了特别贵的唱片制作人要给他出片,感觉比那个谁谁谁后台还硬,就是不知道这样硬捧,能不能捧起来?”
“管他呢,别踩我家就好!”
“不踩根本不可能啊,马上说不定会上同部戏,而且他们家粉丝很嚣张,上次我看见路人不过说了句和我家长得像,他家粉直接骂人眼瞎……”
“这么厉害?但是我们家粉丝很有素质啊,应该撕不起来吧?”
“这可难说,真是麻烦,现在什么猫啊狗啊都能来碰瓷了……”
团队几个年轻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地就这个“贺凛”争论道,除了最开始的那一问,周泽霖看过照片后,再没参与过这个话题。他一直猫腰脸贴着窗户, 凝视窗外掠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和物,虽然建筑还是那建筑,路还是那路,树还是那树,行走的人依旧来来往往,却让他莫名觉得物是人非。耳边女孩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未停歇,他暗想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还真是发生了不少事,而他和庄屹的距离也渐行渐远,或许,再过不久,再提起这个人,他会疑惑,他们真的在一起过吗?对方大概也是如此吧。
车驶进地下车库,周泽霖合上铺在膝盖上的剧本,那封面赫然写着“职业者”三个字。
剧本他拿到有阵子了,拍上部戏时他闲着没事也会拿出来翻翻,故事围绕几个不同职业的男男女女展开,错综复杂的家庭人际关系,不同年龄阶段,工作上的尔虞我诈,爱情生活中的酸甜苦辣,结构明快,构思新颖,算是一部挺有代入感的都市生活剧。他拿到的角色是不到三十岁的男主角,职业是律师,除了大段的专业台词要背比较费神,这部剧比起他先前拍的两部戏要轻松太多了,人物也没那么难塑造,而且如果接下来,下月初就可以进组,不用大夏天拍冬天戏,剧组还就在本市,每天回家都没问题,作为一部填档剧再合适不过。只是这个男主角也不是他一个人在竞争,虽然他对自己有信心,觉得胜算挺大,但也不能马虎对待,毕竟下午就要去试镜了,走在公司走廊上的这段路他还在背着台词……不知道那个贺凛是试谁呢?
周泽霖出了电梯,来到艺人经纪这一层,一路上还碰到几个他们公司的艺人,每个人都挺有礼貌地跟他打了招呼,他念念有词地点点头,不耽误一分一秒,在小辈眼里却显得有些疏离。其实他很少来公司,对人和办公环境都并不熟悉,找了半天才找到经纪人的办公室,他敲敲门,听到“请进”方才推门。
“哦,是泽霖啊?”经纪人看到门口的人,从办公桌前站起来,拉了周泽霖坐到沙发上,又亲自去倒了杯茶,端过来时说:“上部戏你拍得辛苦了,听说你吊了大半个月的威亚,这一杀青好多人跟我打电话夸你敬业呢。”
“谢谢。”周泽霖接过茶抿了一口,“大家都挺辛苦的。”
新经纪人是四十多的女性,脾气温和,手底下几个艺人都和她朋友亲人一样相处,情商颇高,对周泽霖也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你看你都瘦了,回头你去我家,我多烧几个好菜给你补补。”
“啊?”周泽霖从茶杯里抬起头。
“正好我女儿特别喜欢你。”经纪人笑道,看周泽霖似乎当真了又赶忙补充,“开个玩笑,你不要介意。这是下半年的行程表,你看看有什么要调整的?”
周泽霖粗略过了一遍,行程不算太满,还有两个假期,比在亚代的时候人性化多了,“挺好的,我没什么问题。”
“那行,下午李导那边我联系过了,你直接过去,我带你过去都可以。”
“我自己过去吧。”
谈完工作上的事,周泽霖便去了化妆间,头发几个月没剪,长了很多,他等着造型师帮他做妆发,考虑到新戏还没定妆,造型师也不敢往前卫弄,稍微修整了一下,然而清清爽爽已衬托出他天生拥有的一副好皮囊。他闭目靠在椅背上,本来不困,这会儿也打起瞌睡,只是没眯一会儿就有喧闹的声音由远及近。
秦钦荣大着嗓门喊:“哥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好去接你!”
后颈拂过温热的暖风,周泽霖睁眼睨视着镜子里的人,一语戳穿:“你昨天的定位不是在韩国?”
“啊,差点忘了!哥你对我果然关心,一举一动都晓得,我是去考察学习……”秦钦荣玩世不恭地道,公司营业到现在,他顶多只是个挂名,管理方面请了专业的人才团队,自己大部分时候,以调研之名世界各地的跑,行旅游之实,“几月不见,哥你又帅啦!”
“秦哥来了。”造型师关了吹风机,招呼老板道。
“老大好!”坐在一边玩手机的宣传、助理也齐齐扭头。
秦钦荣招了招手,他虽然开设了公司,可也没什么老板架子,经常和员工勾肩搭背,也让底下的人不用那么条条框框,所以他喊周泽霖“哥”,公司的人也稀松平常,他趴到造型师肩上,硌着下巴问:“等下有活动吗?”
助理禀报道:“两点钟有个试镜!”
“什么剧啊,不是才拍完,这么快又要入组?”秦钦荣踏入影视传媒这一行,深入到行业内部,才知道艺人不好当,钱不好赚,片场拍摄环境的艰辛,他试水第一部戏的时候已经尝过,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起早贪黑,没日没夜,所以戏一杀青,他就再没有耗在剧组的想法了,哪怕组里有他想要啃的骨头。
“没办法啊,谁叫泽哥红呢!”
这一扎组少则十几天,多则几十天,他什么时候才能撬动啊?!秦钦荣一想到这,便决定不放过任何机会:“正好我也没事,能带上我一起吗?”
“这……”诸人的视线抛给周泽霖。
40
吃过中饭,秦钦荣还是觍着脸,跟着周泽霖的团队瞎凑上了热闹,在车上他才听说这次亚代新签到那谁也要参演,虽然是他把周泽霖从亚代挖到胜荣的,可是他也没用什么不正当手段,谈恋爱还有好聚好散呢,这工作约签几年跳槽换个地方不是很正常吗?周泽霖现在是炙手可热没错,可也是独一无二的,以为拽个像的人进来就能得到一样的成就?哼,就怕赔得血本无归!
秦钦荣跟着几个工作人员一起吐槽起那个贺凛,尽管他也只是网上看过几张照片,对别人一无所知,可人云亦云,他也不觉得有何不妥。未曾想,别人就算是因为长得像借光出道,又何错之有?
周泽霖全程不说话,以他和庄屹的前任关系,他做不到公平客观的看待那个新人,所以听到有人站在他这边,他心里是受用的,但他受过的教育又教他保持涵养。
到了制片公司,周泽霖被领去了试镜的地方,其他随行的人被安排进了休息室,休息室除了他们还有其他公司的人,有的在公开场合也碰到过,这时候互相打起招呼。秦钦荣晃悠了一圈,觉得没什么意思,独自跑出去又拧开了一间房的门,发现里面没人,还有一张长条沙发,干脆利落地跳上去,仰面朝天躺下来,想着干等也是等,不如睡一会儿。
秦钦荣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等他醒过来,擦擦嘴边的口水,看了眼手机,并没有人给他打过电话,那就表示试镜还没结束,他跄跄踉踉站起来,有点憋尿,预备找个卫生间解决一下。
他沿着走道往前走,看到卫生间标志的提示,转身进了男洗手间,一排小便池前,他拉开裤链,尽情放水,余光瞄到从门外又进来一个人,高高的个子,短短的头发,牛仔外套,黑色裤子,想起来今天上午周泽霖也是这副装扮,他心想这是没看到他吗?不至于看到装作没看到吧?他扭着脖子瞧着对方走到背后的一排位置,开口道:“哥,试镜结束了?”
然而空荡的厕所里,除了撒尿声,并没有人回答他。
秦钦荣提好裤子,转身扑到背后那人肩上,勒住脖子埋怨道:“怎么回事啊哥,喊你也不答应我?”
站着的人明显一惊,尿尿声戛然而止,他微微转头,看向靠得极近的男人,拧眉:“你……跟我说话?”
“什么情况啊哥,几小时不见,你声音都变了,不认识我了?”秦钦荣趴着脑袋还想往前凑,偷瞄男人的下半身。
“我……认识你吗?”被箍着的男人试图拉开距离。
秦钦荣问完才意识到,对啊,这好像不是周泽霖?!他慌忙松手,退开几步,“不好意思,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刚才你进来我没看清,还以为是我朋友呢。”
“哦,没关系。”男人没多言语,接着刚才的正事。
秦钦荣站在一旁,暗暗打量,这腿是腿,屁股是屁股,宽肩窄背,比起周泽霖都不输,遂搭讪道:“你也是来试镜的?”
“嗯。”男人解决完,转过身,不怪秦钦荣第一眼看岔了,这人不仅身形和周泽霖相差无几,脸也有部分重叠。
“你试谁啊?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一个明星?”
“周泽霖吗?很多人说过,不过我没他长得帅。”男人谦虚地表示,笑着往洗手台走。
“你也不差啦,是我喜欢的款。”秦钦荣托腮喃喃道,忽然他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和周泽霖长得像,试镜……他叫住洗完手准备走的男人,“等等,你是贺凛?”
贺凛略迷茫地看着秦钦荣,“幸会,你是……”
差点被美色迷惑了,秦钦荣听到对面的人真是自家公司的竞争对手,顿时没了兴致,他泄气地摆摆手,“得了,你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
出了卫生间,秦钦荣接到电话,说周泽霖这边已经完事了,让他来大厅会合。他走到大厅,看到同样穿着牛仔服的周泽霖站在中央,头上盖着帽子,而对面似乎还有几位西装笔挺的人,他眯眼仔细一看,嘿!中间那不是庄屹吗?联系到卫生间里的贺凛,呵,老板亲自上阵陪同,面子够大啊!
他快步跑上前,表现出大家公子的风范,热情地道:“咦,庄叔?好久不见。”
庄屹把目光从周泽霖身上,移向后方的秦钦荣,神态自若地道:“好久不见,陪泽霖来试镜?”
这声“泽霖”让周泽霖立马把垂着的目光对准了面前的人,叫得这么亲密,好像他们关系多好似的,真是一如既往的伪善。他试完镜出来,就在大厅碰上了庄屹和……贺凛,庄屹看起来没怎么变,甚至比几个月前还精神些,衣着一贯的讲究,收拾得像是外交部的发言人,果然有爱情的滋润就是不一样,他嘲弄地想。贺凛比起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帅气些,然而说有多像,他也觉得太夸张了,只是可能撞了型。
那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在说话,后边围了两拨人,一边穿西装年纪稍长,一边年轻得多打扮休闲时尚,这么招摇,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吗?
周泽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私服,真不巧,居然和那个贺凛穿了一样的色系款式,他撇撇嘴,从包里抽出帽子扣到头上,想要尽力避开,并让身后的人别交头接耳八卦了,赶紧给秦钦荣打电话,走人。
“哦。”助理吐了吐舌,表示收到指令。
周泽霖埋头走路,兴许是走得太急,在身后的人还没来得及出手或出声时,他就和迎面走来的人撞在了一起。
“对不起。”是他先撞上的,对方却先他一步说了道歉的话。
周泽霖揉了揉肩膀,抬起头,狭路相逢,对面正是他避之不及的小鲜肉,“是我的错,没看路。”
贺凛看到他,向身后张望了一眼,面露喜色地说:“你是周泽霖吧?本人好帅。”
伸手不打笑脸人,刚才试镜时,周泽霖已经了解到贺凛是饰演他弟弟,既然接下来还有合作,他也没必要把关系闹僵,过得去就行,他颔首道:“谢谢,你也很帅。”
刚准备接着离场,对面又走过来一个人,那人的手微微揽着贺凛的腰,轻声说了句“去吧”,贺凛离开了,他倒是被堵住了去路。
“对不起,麻烦让让。”周泽霖目光从腰的位置下移,盯住了地面。
庄屹的皮鞋锃亮,他纹丝不动,用老朋友的口气说:“从宜城回来了?”
消息倒是灵通,周泽霖心里烦躁,他最受不了庄屹这久经沙场的派头,永远威风凛凛,不可一世,在他面前,他好像总是被牵着鼻子走,就连那次本可占据上风的颁奖礼,到头来,也变成现在的局面。不过交手这么久,他也学到了皮毛,他仗着身高优势,微抬下巴,不带感情地寒暄:“嗯,回来了,最近忙吗?”
庄屹从下属那里要来包烟,抽出一根,递给周泽霖,“忙呀,这不刚投资了新项目。”
“我不抽烟,谢谢。”周泽霖拒绝掉,《职业者》的投资方就有庄屹,他思忖,男人没把他这个男一号拉下马,仅是塞个人进来,已经算是仁慈了。只是这里的“新项目”,他不知道是指电视剧,还是贺凛这个人,也可能是一语双关,男人玩惯了这样的小把戏,他冷冷地道:“以庄总的眼光,应该稳赚不赔。”
“借你吉言,希望吧。”庄屹含蓄地笑了笑,他收回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絮叨了一句:“戒烟好,下次酒也要少喝点,醉了不好受吧?”
周泽霖想起那晚醉酒,心绪更加难平,却不得不维持表面的镇静,“我有分寸,谢庄总提醒。”
两人的对话至此陷入短暂的沉默,在外人看来,这是最平常不过的问候,接下来,不外乎“再见拜拜”,如果秦钦荣没有冲过来的话……
“你爸最近身体好吗?”
“挺好的,爱上打乒乓球了。”
庄屹和秦钦荣聊了没两句,贺凛也上完洗手间回来了,四个人站在大厅,颇为引人注目。
周泽霖手插裤兜,一副“不关我事”的姿态,他虚情假意了这么久,已经够累了。
庄屹把贺凛拉到自己身边,指着秦钦荣引荐道:“这位年轻有为的是秦总,胜荣的负责人,这位是敝公司签的新人,贺凛。”
“秦总好。”贺凛伸出手,不卑不亢地道。
秦钦荣回握住,犹豫着道:“其实……刚才我们已经见过了,我眼神不好,还认错了人……”
“哈,这么巧?小贺是长得有几分像刚出道时的泽霖,条件很好,我也是看中他这点,才想要签下他的,不过两人性格不像,这孩子乖多了。”庄屹毫不吝啬地夸赞,“一回生二回熟,以后有合作的地方,还要请秦总多照顾担待。”
夸就夸,能不能别拿他垫背?周泽霖拽了一下帽檐,懒得再当陪衬,率先往大门口走,“你们慢慢聊,我去车上等。”
“哦,我也要走了,一起吧。”庄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并排和周泽霖一起往外走。
秦钦荣和贺凛,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简单道了别:“那……秦总,我先上去试镜了,有空再联系。”
“好,下次约!”秦钦荣挥了挥手,放下才惊觉,他挥个屁手啊!这是潜在的威胁,应该同仇敌忾才对啊!这世上的美人,果然都是他的死穴。
“你不上去?”周泽霖瞄了眼身旁的庄屹,很是不解,跟着他干什么?
“我还上去干嘛,我刚谈完事下来。”庄屹从容地道,两人步伐一致。
“你们不是一起的?”
“我有这么闲吗?在大厅刚巧遇上,你这头发……”
“停!我已经不是你公司的人了,你别又想让我剪头发。”
“不会。”庄屹笑笑,“挺适合你的。”
这样站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聊天,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周泽霖看着庄屹笑得眼角勾出细纹,很想伸手抚平,大概这就是结局吧,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见面了,闲聊三言两语,然后分道扬镳。
“我走了。”轿车驶到了面前,庄屹撅着屁股钻了进去。
周泽霖把目光投向别处,闷热的午后,他不想承认,他的心跳还是乱了节奏。
旋转门里秦钦荣走了过来,“哥你脸怎么这么红?”
“太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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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屹坐在汽车里又回头看了一眼周泽霖,然后才端正身体交代司机往哪里开。
“庄总,这一片都是小巷,车开不进去,要不您……”司机导航了地址,发现前方无路可走,只得把车停靠在路边回头问老板意见。
庄屹本来仰靠着后座,此时推开车门:“我下车自己走吧,你下班吧,晚上我打车回去。”
“晚上不太迟的话,我还是过来接您吧?”司机摁开车窗追问道,让老板自己回去多不称职。
“没关系的老朱。”庄屹刚想转身,想起来还有东西没拿,又打开车门取出一个礼品袋,这才顶着夕阳的余晖向巷子里前行。
窦勋选的这什么鬼地方?他走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暗暗想,要不是看在今天他是寿星的份上,他绝对不上这里来,周围络绎不绝的都是人,两边都是悬挂着各色小吃美食的铺子,油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巷子不是一通到底,里面也是迷宫似的四通八达,庄屹对着手机地图,走了几个来回,绕了不少弯路,总算找到了窦勋指定的那家餐馆。从外表看,一座老宅,实在没什么独特之处,然而门口却是排了一条长队,他解开西装的扣子,给自己扇了扇风,进了店里面。
“老板您好,几位?因为等的人比较多,您最好先取个号。”服务员倒是很热心的上前招呼。
“我朋友有预约。”庄屹报上名字,被领着去了二楼的小包间。
“您好,请进,您朋友还没到,要不要先点些菜?”
庄屹坐到圆桌旁,这个窦勋,自己都没到,还一个劲打电话催他早点到,真是没品!他接过服务员递上来的菜单,自己先点了几个爱吃的菜。
等了半个钟头左右,菜一样样端上了桌,与别家餐馆的装盘菜式,也无多大区别,他提了筷子吃了一口,方才消了找了半天的气,味道确实一绝,怪不得门口那么多人排队。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包间的门“哐”地被推开了,窦勋领着顾修文走了进来。
“好啊老庄,不等我这个主角到场,你居然一个人先吃起了独食!”窦勋大跨步走来,抢过庄屹的筷子,先往嘴里塞了一口,“饿死我了!”
那狼吞虎咽的架势,庄屹真是看不下去,还恶人先告状,“你约的时间,自己迟到不说,还好意思怪别人?”
窦勋吃得满嘴油,“喏,送这小子去拿蛋糕,耽搁了。”
庄屹看到顾修文手里提了个大大的蛋糕,接过来放到桌上,又拉了凳子,拆筷子递菜单温和地道:“坐呀,饿了吧?想吃什么自己点。”
“我说你啊悠着点,拐跑了我家宝贝怎么办?”窦勋喜滋滋地道。
“那你躲远点哭。”庄屹眉毛都没抬,其实他最近忙,窦勋忙着谈恋爱,两人已经很久没见了,不过显然,这并未影响他们的交情。
以往窦勋过生日,也是这么个流程,中午陪家人父母,晚上和朋友,吃完饭酒吧还有一趴,只是以前吃饭大都窦勋、庄屹两个人,今年难得窦勋有了伴。
饭桌上,庄屹和顾修文聊得愉快,窦勋被撂在一边,以那两人的伪装,他也完全看不出破绽。后来顾修文去上洗手间,他才逮着空档问起了庄屹的个人近况,“听说你新签了个人,捧得很?”
“你消息太滞后了,签了几个月了。”
“还真是啊?我当谣传呢,长得……”窦勋注意着庄屹的脸色,犹豫要不要明讲。
庄屹倒不避讳,“长得像周泽霖,那天他正好来我们公司送快递,被我撞见了,我看他条件不错,就签了。”
“你不是吧?真对那个姓周的旧情难忘,找了个人顶替啊?”窦勋理所当然地问。
“你非要那么想,我也没办法。”庄屹押了一小口酒,继续吃面前的菜,实在是好吃。说起来签这个贺凛,也确实是机缘巧合,他从颁奖典礼回来第二天,就在公司电梯里碰上了这么个人,起初看背影他还以为是周泽霖本人,后来那人转过身,他才意识到认错了人。在电梯里聊了两句,知道是今年即将毕业的应届大学生,问为什么送快递,答现在找工作不容易,他一个体校毕业的,专业本来就不好找工作,要么去当销售,要么去健身房做教练,后来室友推荐,就一起进了这家快递公司。
庄屹见人挺真诚,直接问他:想不想进娱乐圈?
后来就是签约,上戏……
全公司都知道这个贺凛是老板钦点的,所以流言越传越玄乎。
“不是我说,你还是长个心眼。要真念念不忘……哥也支持你回头。”
“啰嗦。”
“嘿,还嫌我啰嗦,我那是担心你!”
从酒吧回来,庄屹一连几天都胃不舒服,推了一些需要应酬的场合,过了几天偷得浮生半日闲的舒服日子。他也想这样练练字、浇浇花就度过每一日,可惜那得等退休以后。
懒散了几日,起个大早,庄屹都觉得拼尽了全力,然而今天这单生意实在重要,他必须全力以赴拿下来。
对象是外国人,想在中国找寻合作方,有几个意向合作伙伴,亚代是其一。今天是他们在国内的最后一天,上午谈判完,他们要乘坐中午的飞机回国,因此庄屹特意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为的就是怕堵车,可他俨然低估了高峰时段糟糕的路况。等他堵在路上过了半个钟头,车流也没怎么挪动的时候,他拉开车门下了车。
前后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堵车盛况,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车再走不掉,怕是就要赶不上了,庄屹焦急得频频看表。他开始到处打电话想办法,然而目前的状况,除非调来量直升机,否则还真是难办。
虽然上午九点还没到,可夏天的烈日毒辣,庄屹在原地来回踱步,不一会儿白色衬衫的后背就被汗湿了,就在他觉得回天乏术的时候,一辆摩托车轰鸣着从眼前疾驰而过,他一拍后颈,怎么忘记这个交通工具了!
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分钟,现在再叫车赶过来未必来得及,然而刚才的摩托车已开出去很远,他郁闷地扯开了脖子上的领带,果然越怕越容易出岔子。
庄屹脸上的表情阴郁,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摩托车的发动机声却再次响起,并逐渐转大,他转头,刚才骑远了的摩托,又原路返回了。
最后停在他面前,庄屹被这逆转的剧情搞懵了,半天回不过神。
男人一脚踩地,稳住摩托,拉开头盔的挡风罩,不耐烦地盯着庄屹。
庄屹这才认出骑摩托的居然是周泽霖,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狼狈样子,“是你啊,让你见笑了。”
“别废话。”周泽霖不悦地从后备箱取出另一个头盔,“上来。”
“我是有急事,可是你……”应该也有自己的事吧?庄屹为难地不知道要不要接过头盔。
“我再给你三秒,不坐拉倒。”周泽霖烦躁地欲收回头盔。
“去海润大厦。”庄屹却一把抢了过来,并跨坐上后座,还没来得及追加一句“谢谢”,周泽霖已转动车把,飞速冲了出去。庄屹一个重力不稳撞在周泽霖后背上,因为车速过猛,他不得不揪抓着周泽霖两侧的衣服。
周泽霖向下扫了一眼,蛮横地夺过庄屹的手,扣到自己腹部,然后又换档加码,以更快的速度风驰电掣般一路向前飙。
多亏周泽霖的及时相助,庄屹总算顺利赶上了洽谈,事后他打电话感谢周泽霖,“今天多谢你,要没有你,这笔单子肯定黄了,当时走得太急,倒忘了问你之后是不是有什么活动,没影响到你吧?”
周泽霖安静听着,“你今天话真多,没事,你别放在心上。”
“那就好。”庄屹又客套了两句,挂了电话。回到公司,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看了眼台历,是八号,他摁开了内线,“帮我查一下,贺凛在公司吗?”
很快,助理回了电话:“庄总,贺凛不在公司,今天一大早就去了片场。”
这小子……庄屹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职业者》的导演打电话,“叶导您好,没打扰您拍戏吧?”
“庄总啊,不敢不敢,有您的投资我才有戏拍,谈何打扰?哈哈哈。”叶导爽朗地笑。
“叶导的戏收视有保证,互惠互利嘛,听说您那部《职业者》开拍了?给您道声恭喜了。”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今天开机仪式,男主角居然迟到了半个钟头,错过了最佳吉时上香,那么多媒体记者等着呢,你说说看,现在的明星啊,没点成绩,学什么不好学人耍大牌!真是气死我了,当初我说换了他您还不同意,我看你们公司那个新人,贺、贺什么的就挺好,有礼貌还有职业操守!”
庄屹一听,心想果然如此,那小子估计被骂得挺惨,“您说……周泽霖?”
“对,就是他,仗着自己红,有几个粉丝拽得很,亏得以前我们导演圈还传他品性挺好的,说是拍戏认真,台词背得熟,从来不迟到,哪知道现在成这个样了,估计是膨胀了,唉……今天被我骂了一通,还好没跟我顶嘴!”
“迟到被骂是应该的,不过今天他迟到,我要负一大部分责任。”
“哎?怎么扯上庄总您了?他不是和你们公司解约了吗?”
“是这么回事,早上南汇大道那条路堵车,我被堵了半个多小时,正好要赶一个会议,后来小周他骑摩托车经过,看到我在路边,就好心载了我一程,我当时问他有没有急事,他也没说……您看,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个改过的机会,下次我请您喝酒。”
“啊?居然是这样啊,那他也不早说,看来是一场误会……没想到他还挺有情有意,被我那么骂都不坑一句,您都是人前老板了,还愿意救急帮您呢,有点意思啊。”
“媒体那边我会打个招呼,给叶导您添麻烦了。”
“小事小事,这不说开了就好了,那小子也是个犟脾气,像我年轻时候,哈哈哈。”
“那不打扰您拍戏了,改天我去你们剧组探班。”
“欢迎欢迎。”
42
天快亮的时候,第一天的拍摄总算结束了,听到导演那声“收工”,周泽霖频频鞠躬向片场剩余不多的工作人员和搭戏演员互道“辛苦了”。
灯光组关了大灯,本来亮如白昼的场地,立时陷入了昏暗,借着微弱的节能灯光,周泽霖帮着剧务收好道具,才从人群中走出来,回到化妆兼更衣室。
简单卸好妆,换回便装,他叫醒躺在躺椅上呼呼大睡的生活助理,“喂,醒醒,别睡了,回去睡。”
男助理小万吧唧着嘴醒来,见是周泽霖,连忙起身,“泽哥,收工了?”
“下午就跟你说,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在剧组拍戏不用天天跟。”周泽霖抓起头盔,朝门外扬了扬,示意助理先出门。
“不成啊,万一饿着您,累着您,我罪过就大了!”小万打着哈欠为自己申辩。
周泽霖兀自扣上头盔,往外走,“我是怕你占着人家地方,以后夜戏都不用跟了。”
“这……”小万还想争取,忍不住碎碎念,替boss打抱不平,“本来按计划九点就可以收工,都怪那个贺凛,害泽哥你拖到这么晚,他倒好,可以回家睡个安稳觉,还有那个导演,明显针对你,不就是迟到了一会会儿嘛,当着那么多人一点不给你面子,骂得那么凶,你还非得拦着我,不然我一定冲上去揍丫的!”
“你闭嘴,迟到是我失责,你还想揍人,小心我先揍你。”周泽霖抬手欲打助理的头。
小万抱着头跳开一步,“我错了我错了,泽哥你明天八点的戏,要我去接吗?”
“不用。”周泽霖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四点,回去睡不到三个钟头,就要起床。
以前刚进圈的时候,被粉丝骂,被导演说,被制片人不看好,还会受些影响,现在他混了这么多年,早已对外界的肯定也好,否定也罢,看淡了。何必去钻牛角尖较真,骂就骂呗,又不会少块肉,以前庄屹还老看不惯他呢。
想到这个人,周泽霖强迫自己切段了思路,人家现在已经与你没什么关系了。
放过他,也放过自己吧。
清早的化妆间,气压低得够呛,现代剧男演员还算好的,女演员一般要提前一到两个小时上妆,所以周泽霖到的时候,几位女主演已经闭着眼睛在做发型,上彩妆了,怕影响别人休息,他用手势跟几个化妆师打了招呼。
其实剧组大部分工作人员,为了拍戏方便,都住在片场附近的酒店,不过周泽霖因为长期在外地拍戏,酒店住到要吐了,所以这次特意申请了不住。
刚坐到镜前,就有化妆师过来轻声细语地关心道:“没睡好吧?”
眼睑下方青黑的眼圈,周泽霖也感到有些抱歉,“嗯,浪费小丁姐你的化妆品了。”
化妆师笑着在周泽霖脸上喷了补水的喷雾,“哪里,你脸型皮肤好,挺好化的。”
化完妆,到新布好景的片场,剧组负责伙食的师傅,正把成箱的早饭,从卡车上往下搬。周泽霖在副导的指挥下,和这场对手戏的演员,先排了个过场。
导演吃好早饭,坐到了摄像机后面,拿着对讲机,开始喊各就各位。
周泽霖是男主角,戏份自然重,上午的几场戏,几乎每场都有他,还好拍摄还算顺利,最多的NG,也没超过三次。等他终于把自己的部分全部完成,捞着到场边休息片刻的时候,早饭早就冷了。
瞧见周泽霖下了戏,本来坐在休息椅上玩手机的小万,连忙站起身让位,并把自己手中的小风扇对准了过去,“泽哥,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订外卖吧。”
“把地上的包子和粥给我。”周泽霖用毛巾擦了擦汗,虽然饿劲已经过去了,还是吃点什么填填肚子的好。
“哈?你早饭还没吃啊,早知道我带个煎饼果子给你了。”小万不情不愿地挑起了地上的塑料袋,“这都冷了怎么吃啊?要不再等等,我给你叫个披萨?”
“一会儿该放中饭了。”周泽霖并不嫌弃地啃了两口冷包子,又戳了吸管喝了一大口粥。他对吃的并没什么讲究,剧组的伙食,一般都这样,更难吃的他都吃过,这相对来说已经算好的了,可就在他这样一副很不上台面的时候,贺凛领着助理,在诸多粉丝的围拥中上场了。他手里提着粉丝送的大包小包,包装精美的礼盒,粉丝举着手机、相机尖叫着拍个不停,那阵仗……贺凛完全不像是个才出道的新人。
周泽霖喝得太猛,被粥呛了一口,连忙把手里的包子塞回小万手上,他再怎么对形象无所谓,还是有点明星包袱的。
剧组的工作人员此时都被入口处不小的动静吸引了,纷纷朝那边张望,就连导演也闻声站起来,“谁来了?”
副导推了推眼镜,“好像是贺凛。”
“整什么呢?谁让他带这么多人进来了?”导演不客气地就要上前质问。
贺凛先导演一步进行了自我反省,“这里是我们拍摄的地方,很谢谢大家来探我的班,这是我第一次担任重要角色的戏,我很重视,为了不打扰剧组拍戏,大家可以去外面等吗?我等一下就出去和你们合影签名。”
粉丝听了贺凛的说辞,更加兴奋,这么亲和的偶像哪里找啊?纷纷表白:“凛凛真好,凛凛我们爱你!”
导演叉腰走了过来,“小点声,小点声!拍戏呢,你们干嘛呢?作秀啊?”
“您是导演吧?导演,这是给您的礼物,谢谢您替我们大家照顾凛凛了,凛凛他没什么表演经验,您多教教他。”其中一个粉丝嘴甜地道,并把手中的礼品袋递了出去。
导演众目睽睽之下,心虚地接过,说话已经没什么底气,“给我礼物干嘛?演得不好我照样骂啊!”
“导演您看着这么面善,肯定不凶!”
“导演您是好人,不要骂我们家宝宝啊。”
粉丝年纪都小,大部分是女孩子,这么一撒娇,导演也不好意思真板着个脸,苦笑着表示:“得,得,一个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我说不过你们。”
导演边往回走,边看手上的袋子,这一看吓了一跳,呵!还是国际名牌商标,不禁感慨:现在的粉丝啊还真挺有钱的,出手忒大方了。
不仅导演有礼物,但凡叫得上名号的剧组人员,贺凛的粉丝差不多都给准备了一份,周泽霖还收到了帽子,此外还有每人一份精美的便当,慕斯蛋糕,水果沙拉,汽水饮料。
每份礼物都贴上了可爱的卡通人物形象,颇为用心,贺凛忙着跟粉丝合影留念,尽管耽误了下午的拍摄,也没什么人出面叫停。
“真会做人。”小万吃着人家粉丝送的炸鸡排,嘀咕道。
周泽霖的粉丝,以前也经常有组织的去他拍戏的剧组探班,可后来他嫌劳师动众的既浪费钱,又影响拍摄,就让粉丝不用来探班了,与其把钱花在这种地方,还不如做点更多有意义的事。他的粉丝群体经过几年成长,也日趋成熟,听偶像这样呼吁,也便身体力行地跟随偶像的步伐,加入到了一些公益事业。
此时吃着别家粉丝悉心准备的食品,周泽霖还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而且今天来的粉丝,有几个其实他也认识,以前他出入机场,经常来接机送机。
这算不算是流水的偶像,铁打的粉丝?
吃饱喝足,导演说着谢谢小贺给咱们剧组省了预算,嘻嘻哈哈地开工了。
贺凛到底没学过表演,也没什么演戏经验,拍戏时连最基本的走位都不会,更别提表情有多僵硬不符合情境了。昨天两场戏,在导演手把手的指导讲解下,才勉强通过,今天又重蹈覆辙了。
“Cut!”导演在监视器前摘下耳麦,“小贺你怎么回事儿?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情绪不对!要研究人物内心,你这个愤怒太肤浅了,三岁小孩都能演得比你好,信不信?!那个谁……小周,你教教他,一刻钟后再拍!”
周泽霖昨天没跟贺凛对到戏,他在场外候戏的时候听说有前辈很不高兴,说他台词不熟练。其实这个状况现在很普遍,因为大部分的戏现在都是后期配音,对演员的台词功底没什么要求。他也不是正规表演专业毕业,刚出道演戏那会儿也少不得被人排挤看扁,虽然他对眼前的人不抱好感,可也做不到落井下石。他拍了拍贺凛的肩:“演戏这东西靠积累,也不是一天就能演好的,你可以回去多看看电影,研究研究。刚才你表情幅度太大了,我走过来的时候,你冲过来,我是你哥,不是你杀父仇人,你那样太吓人了。你演我的角色,我跟你换着演一遍……”
“谢谢周老师。”贺凛被拖拽着囫囵吞枣地对完这场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别,不用这么喊我,没那么熟。”周泽霖冷酷地急忙撇清。
重拍之后,这场戏又拍了十多条才算过掉,所有人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导演举着喇叭喊:“今天还有贺凛的戏没?统统往后挪!你先下去,别演了,看着糟心,别成天把心思放在怎么讨粉丝欢心上,多想想怎么把戏演好!”
其实剧本里,除了和女主角外,周泽霖和贺凛的对手戏算第二多的,他有预感,今后是别想在十二点前收工了。
晚上七点,拍摄暂停,每人领了盒饭有半个钟头的吃饭休息时间。周泽霖到了场边,接过助理递来的那份,瞧见隔着不远贺凛团队几个人居然也领了盒饭在吃,有些奇怪地问:“他怎么没回去啊?”
小万扒着塑料盒里的饭菜,“谁知道啊,可能蹭饭呢吧?”
周泽霖拿没拆封的筷子打了一下助理的头,“你这是找打呢?”
“开个玩笑嘛。”小万摸摸头,“刚才他被导演骂下来后,我就看他情绪不太好,估计伤着了,他们几个工作人员劝他走,他也没肯,说想留下来多学习学习,嘁,假模假样!”
“吃完饭,你就走吧,别赖着了。”周泽霖不予置评。
“呃……可能不行。”小万弱弱地道,“刚才老大给我打电话了,他问我你这儿好玩不,他无聊,想过来找你玩会儿……我把地址告诉他了。”
周泽霖认真觉得自己有必要换个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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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钦荣到片场的时候,周泽霖已经又上场演戏了,他脖子上挂着小万的工作证,闲散地靠在一根柱子上看对方表演。很多人夸过,周泽霖演戏挺有天赋,秦钦荣之前没体会,后来他玩票,两人一起拍了部戏,导演总是不吝赞美之词,他虽然是个外行,看不懂专业的门道,但NG少,也算是对一个演员的肯定。可以说,看周泽霖演戏也是一种享受,秦钦荣看得春心泛滥,苦于只能看不能啃,正觉得心存遗憾,他注意到了一旁没什么生气,郁郁寡欢的贺凛。今天再看,这两人除了轮廓相像,确实其他地方都不像,不过看那人一个人窝在角落,他还是走过去,搭话道:“怎么无精打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