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门开不了,庄屹只得下车,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脚边的周泽霖,语气不善地问道:“你在这干什么?”
周泽霖揉着屁股,不敢与庄屹对视,嗫嚅地说:“我等了你一晚上……”
庄屹冷笑着打开铁门,进院子前环顾了一下四周,顾虑到周泽霖的身份,怕有狗仔跟拍,还是说:“先进来再说吧。”
周泽霖一瘸一拐地跟上。
进到室内,庄屹倒了两杯白水放到茶几上,然后坐进沙发,翘着腿,双手交握着搭在膝盖上,“有什么事,你先说吧,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讲一下。”
“那个……昨天……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只是……”周泽霖有点无从解释,把手伸向水杯,给自己猛灌了几口水。
“你只是想给我个下马威,怪我上次给你点了几个公主少爷?这又没什么,我也没说什么。”庄屹耸耸肩,示意周泽霖继续。
周泽霖眼神徒然涣散开来,继而嗤笑道:“对,我就是想报复你,你他妈不是无所谓吗?怎么不脱了裤子咱们3P啊?”
庄屹揉揉额头,“我该有所谓吗?我们好像不是这种关系,既然谈不拢,不如……”
“我们交往吧。”
“我们算了吧。”
几乎是同一时间脱口而出的话,语毕两人都双双望着彼此。
过了很久,周泽霖才受不了灼灼目光的注视,低下头,自言自语:“我……虽然不想承认,可是……我真的变得越来越在意你,好像……不,应该是喜欢上了……”说完抬头像是寻求肯定似的加了个“吧?”
庄屹摇着头扯开领带,“你看你自己也不确定,没必要一时拗不过气就栽在我这个老男人身上,你等了一晚上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以后最好也不要直接上门,万一被拍到总归影响不好,我也会困扰。”
周泽霖像只猎豹一样突然跳起来,扑到庄屹身上,“不,不是的!你不要总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我,告诉我这样那样,我现在不是你的下属,我是你男人!”周泽霖几乎是吼着说出这些话,他两条腿骑跨在庄屹身体两侧,双手将对方的手腕桎梏于头顶,恶狠狠地道:“你看着我,我对你有欲望,我想侵犯你!我讨厌你不把我当回事,从来不主动联系我,好像永远比你矮一截,又不是我想比你小十几岁,这他妈又不是我的错,你凭什么让我放弃你?我想你,每天都在想,每一秒都在想……”
庄屹能感觉到贴着自己腹部的火热正慢慢膨胀,他有点想笑,原来个人有个人的烦恼,他怕周泽霖对着自己这张老脸上不下去,周泽霖却因为自己的年轻而害怕落了下乘,多么不平等而又可以自然扯平的关系啊,这样想着他竟盯着周泽霖笑出声来,“好,我的错,你放开我吧。”
周泽霖被这哄孩子的语气闹得耳朵都烧了起来,仍旧恶声恶气地伪装自己:“笑个屁啊,不准笑!”
“笑也不许,难道你想让我哭?”庄屹故意顶嘴,他居然从未发现周泽霖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对,艹哭你,你等着!”周泽霖说着弯下头吸吮庄屹的喉结。
“喂!我还没答应……”
“不管,你不推我,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你抓着我的手我怎么推?”
周泽霖停顿住,紧扣了一下庄屹的手腕又松开,“你选吧,你要是不愿意我立马就……”话没说完却满脸震惊地望着身下的人,“你——”
那个人的手圈到自己脖子上,而后仰起头来吻住了自己张着的嘴。
15
周泽霖在愣怔几秒钟后终于回过了神,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庄屹的唇柔软、干净,没有口红的甜腻和馨香,纯粹得像是清晨路边小草刚沾上的露珠,只是蜻蜓点水似的,还没来得及品尝,嘴唇又离开了。
周泽霖急不可待地追着那唇垂下头,如叼了鱼刺就不肯撒手的大猫,放肆地啃咬、舔舐,那架势活像是要把庄屹生吞活剥。
从两人的嘴角溢出黏腻的水丝,牙齿碰撞和口水互换的声音在这个静谧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周泽霖的舌头侵略着庄屹的口腔,时快时慢,时粗旷时细腻,像是要描绘出一幅价值连城的绝世巨作来,庄屹平躺着有点使不上力,只能任凭周泽霖在自己嘴里予取予求。
由于吻得过于生猛,察觉出疼时两人分开看到彼此鲜红欲滴的嘴唇,才惊觉流血了。
抹了一下嘴角,周泽霖并没有给庄屹喘息的机会就开始扒他的衣服,扣子崩到地上好几颗,拽开皮带,裤子连同内裤一起被褪了下去。
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庄屹都没来得及从嗓子眼里发出拒绝的声音,就被扒的精光横陈在沙发上。
以前两人做时,因为环境不佳或者酒店故意营造气氛等因素,光线总是偏暗,今天在庄屹自己的独栋住宅,光客厅就有近百平方米,光线自然充足,又逢天气好阳光普照,即使隔着百叶窗和窗帘,室内光线还是明亮,甚至可以看清微小的毛细孔。
在这样的形势下不着寸缕地躺着,被周泽霖的视线火烧火燎地注视着,任谁都会感到不好意思,何况是对自己的样貌和身材已经没什么自信,上了年纪的庄屹,他用手遮着自己的中心地带,脸撇向沙发内侧,嘴里带着羞愤说:“不要在客厅,你从我身上下去,我们去卧室。”
周泽霖一边悠哉缓慢地解着自己的衣扣,一边欣赏庄屹染上红晕的身体,大概是勤加锻炼的缘故,男人的身形并未大走样,腰腹平坦有肌肉,锁骨和肩膀的线条也很漂亮,而且因为皮肤偏白,胸前两颗红果实显得格外诱人,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如果我说不想呢?”
庄屹转过头来,瞪着周泽霖,睫毛微颤,却放软了语气:“床上舒服。”
周泽霖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笑意,拉开裤链,掏出自己的昂扬,“那咱们先干一场,再去。”
“不要……”庄屹说不出的羞赧。
周泽霖津津有味地盯着身下的人,轻笑一声:“你害羞啊?”
庄屹被周泽霖注视得浑身不自在,“……你别看了。”
“你不想让我看,那我就偏要看。”周泽霖不怀好意地慢慢吐出这些话,手指从男人的嘴唇滑落到乳粒,再沿着肚脐那条线向下,最后拨开庄屹捂着草丛的手,玩弄起匍匐的器官。
庄屹用腾出的手盖住双眼,算了,既然说服不了周泽霖,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只是少了视觉冲击,触感变得尤为突出,男人的手指在那里揉搓,让他想要逃得无影无踪。
周泽霖自己早就生龙活虎,庄屹的那里却不受干扰安静如斯,虽然那东西形状颇佳,沉甸甸的份量也足够,只是怎么就没反应呢?尽管之前几次也都是如此,可那时候周泽霖没放感情,如今就觉得有些不对等,这个人对自己的爱抚并不感冒啊?挫败感漫上心头,他挪动膝盖后退了几步,看着在黑色皮质映衬下更显苍白的身体,慢慢躬身将脸凑近了过去。庄屹的毛发并不旺盛,小腿和手臂几乎都看不见汗毛,可是腋窝和下体却毛发浓密,不过也不杂乱,只是有的卷曲,戳在脸上痒痒的,周泽霖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会儿男人的构造,连他自己的都从未看这么细致过,发现并无异样,也不嫌脏的就那么张嘴含到了口中。
庄屹感觉到被一股温热包围,不可置信地拿开手撑起身体,看到正对着自己的脑袋在一上一下地运动,柔顺黑亮的发丝跟着来回甩动,震惊得完全说不话来,过了片刻,才捡回声音,“你在干什么?”
周泽霖听到问话,停下动作,“还用问吗?帮你口啊。”
庄屹连忙推开周泽霖向后挪屁股,“我……我不喜欢,你别弄了。”
“哪个男人不喜欢被口啊,还是……你不会是第一次被弄吧?真的特别爽,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可能干这种事,你过来,别退了。”周泽霖鼓着腮帮子招手。
庄屹还是拒绝,他当然也知道其中的好,可是如今他没法体会,为避免被周泽霖看出破绽来,他停退改进,推着周泽霖倒向了沙发另一头,跨坐上去,摸着男人的坚挺抵到自己臀后。
周泽霖被庄屹这一系列出其不意的动作搞得如梦似幻,哪里还顾得上追问其他事,这个骑乘位他们可从来还没玩过,他潇洒地把手枕到脑后,看着庄屹生涩的动作。
庄屹自作主张地攥过周泽霖的东西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操作了,正纠结着要怎么办,一支润滑液被丢了过来,他顺手接住。
“自己涂吧。”
庄屹看了看不为所动的周泽霖,叹了口气,拧开瓶盖,挤了一些到手上,而后摸向自己的后穴。
“别光涂表明,里面也伸进去润一下。”
庄屹白了一眼周泽霖,本想草草收场的,只能又真听从指导的塞了根手指进去,然而因为异物感,身体是排斥的,并进不了几公分。
周泽霖本是悠闲自得的,被庄屹磨磨蹭蹭的动作搞得热血上涌心急火燎,干脆夺过润滑液,还是亲自上阵。挤了一大坨在手上,抹走一半透明的液体在自己那根上充分润滑了一下,把剩余的一半搓了搓,猛拍向庄屹的屁股,中指顺着臀缝直接冲进了后门。
庄屹被这突然的进攻弄得屁股都抬了一下,而后完全生理反应地收紧了后面。
周泽霖的手指动弹不得,轻拍着庄屹的屁股说:“放轻松,别夹着我,都没法动了。”
庄屹缓缓吐出口气,才慢慢放松自己,“你慢点。”
周泽霖简单搅动了下就算扩充完了,他已经根本等不急了,再不进去,他都要爆炸了!
把充血的坚硬对准那处入口,周泽霖快、准、狠地展开了征伐,庄屹被冲撞得发出一声闷哼,而后双手撑着沙发,眉头挤皱在一起,是非常痛苦的表情。
相反的,周泽霖身心舒畅地呼出一口气,填满了,满足了。
又热又紧,真是如临仙境。
周泽霖并没有给庄屹过多适应的时间就开始了抽送,他托举着男人的屁股,快速挺动着胯部,多亏平时经常健身,不然这个动作做起来不会像现在这般不费力。
在周泽霖卖力地抽插下,庄屹本来毫无生机的软肉开始悄悄发生变化,逐渐涨大,最后竟然翘挺挺的竖立起来,前端还分泌出透明的黏液。
“这家伙被伺候好了,终于有精神了。”
庄屹低头看了一眼,不仅生理上,在心理上下半身也确实升起了欲望,在后面的进攻之下。
就着这个姿势干了十几分钟,周泽霖坐起身,抱着庄屹缓缓向后倒去,抬起他的一条腿,从正面继续征战。
正面腻了,又把庄屹翻了个身,屁股朝上,从后背位继续干……
阳光由长变短,再到不见,周泽霖压着庄屹也着实干了不短的时间。
等终于释放出来,庄屹觉得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虽然不用自己出力,可体力还是跟不上,而且那些高难度动作,也让他感到有些吃力,并再次清醒地认识到:两人的年龄差距之悬殊,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周泽霖卸下全身的重量,汗津津地抱着庄屹,从踩着的飘渺云端上徐徐走下来,还意犹未尽:“真他妈爽!跟你做,每次都能爽翻天。”
庄屹眼神迷茫地仰望着天花板华丽的吊顶,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挺好,要不是你,我都爽不到。”
“真好,你是我的了。”周泽霖呢喃一句,窝在庄屹颈间慢慢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就这么拥抱着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时太阳都西下了,地板上是落日的余晖。庄屹有周泽霖压着当被子并不觉得冷,周泽霖也是年轻身强体健,那么光着趴了一下午居然也没有冻得不适。
醒来后抱着庄屹还不肯撒手,嘟嚷着:“再睡一会儿嘛。”
庄屹推阻着,他浑身黏腻的难受,本来只想眯一下的,没想到竟然睡了这么久,“你起来,我去清理一下。”
周泽霖闻言这才翻身从庄屹身上滚下去,“肚子好饿啊,我们洗完澡出去吃东西吧?”
庄屹累得并不想动,“我在家随便吃点就可以了,你想吃什么自己去吃吧。”
“自己吃多没意思,既然你不想出去,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留下来陪你吧。”周泽霖说着打横抱起庄屹,四处寻找浴室。
16
吹干头发,换上从衣柜里取出的折叠整齐、洁净如新的灰色运动裤和白色短T,走进厨房,系上素雅的格子围裙,庄屹俨然从事业型精英男转变成了居家型暖男。他平时其实鲜少下厨,因为太忙,不过他向来追求生活质量,所以厨房里的一套用具配备齐全,甚至连烤箱都有,只是闲置在那里一次也没使用过。
身为公司管理者,早出晚归已经是常态,在家的时间本就不多,能有机会踏进厨房更是少之又少,他打开冰箱,除了几个柠檬外空空荡荡,上一次去超市大概还是几个星期前了,看来近期的采购计划迫在眉睫,蹲下身,打开冷冻箱,还好搜刮出两袋速冻水饺。
煮水饺对庄屹来说已是驾轻就熟,他熟练地拿锅等水,煮的过程中加几次水,什么时候加拿捏的相当精准,冒着泡的水面漂浮着翻滚的饺子,本来还不觉得饿,闻到饺子散发出的香味,一天没进食的胃发出“咕咕”的抗议声。
庄屹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盘子,盛上饺子,又调出两小碟放了醋和麻油的蘸料,端上桌时,周泽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刚从浴室出来,身上只裹了件浴袍,老远就喊:“哇~好香啊!”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桌前,直接上手就拎了一个往嘴里塞,边咀嚼边评论,“嗯,好吃,真好吃!”
“像什么话,拿筷子!”周泽霖不讲规矩的所作所为看在庄屹眼里还是各种不顺眼,像从前他看不惯周泽霖留长发、蓄胡子、不务演戏正业跑去唱歌等等诸如此类的行为一样,总是忍不住要训上一训这个好似教养不好的坏小孩。
周泽霖嘴里塞得满满的,口齿不清地道:“反正都是吃到肚子里,谁规定一定要用筷子啊?”说完暗暗瞥了眼站在对面板着脸的庄屹,默默收回跪坐在椅子上的膝盖,不声不响地端坐回座位,嘟嚷一句,“老古板。”
“你说什么别以为我听不见。”庄屹把拿来的筷子递出一双给周泽霖。
周泽霖接过,“老大,老实说我爸妈从小都没这么管过我,进了你公司后,但凡你见到我,没有一回不挑刺的,我怎么你了我?”
庄屹语重心长,“我这是为你好,你就是缺乏管教。”
周泽霖抬起桌子底下的一条腿搁到对面庄屹腿上,眨眨眼睛,“那你呢?”脚顺着大腿内侧慢慢往里伸,“缺乏调教。”
庄屹被饺子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软肉上覆盖的脚掌让他手一抖,筷子直接掉在桌面,他表情风云突变,脸色涨红到了极点,咽下食物本想怒斥之,却因为那舒服的感觉而放任了周泽霖的胡作非为。
周泽霖见状,低下头嘴角上扬,也不拆穿,而是又乘胜追击地把另一条腿也搭向了对面,这回脚从腰侧进攻,撩开庄屹的T恤下摆,探进了里面若有似无地戳玩。
庄屹捡起筷子,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饺子。
周泽霖桌子底下玩得不亦乐乎,桌面上却配合庄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聊些闲事,“哎?你昨晚去哪儿了?”
庄屹皱了一下眉,他差点要忍不了发出喘息,停顿了一下才道:“在朋友那住了一晚。”
脚上的力道加重,周泽霖歪着头,眯着眼笑问:“谁啊?”
庄屹白了一眼,“说了你又不认识。”
“你不说我当然不认识,以后你的一切我都要了如指掌。”
庄屹在心里冷哼一声,按照现在年轻人的生活方式,大概也只是三分钟热度。
昨天他从酒店出来,本来以为不会受干扰的,心情不知为何却像这下雨天一样变得阴霾了,取消了订餐,随着车流拖拖拉拉地往前开,雨天的路况一向堪忧。
经过一个岔路口时,前方车辆停了下来,大概是追尾了,他因为紧跟着这辆车,只能等后面的一行车都开走了才打转向灯往前开。此时两方人正冒雨站在路中央理论,他无意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其中有个人有点面熟,因为下雨灯光暗也不是很肯定,他又去看那辆被追尾的车,没错,车牌号真是窦勋的。
庄屹把车开到前方靠边停了,下了车跑到两拨人旁边,拍了拍一副大爷样和人飙话“怎么开车呢”的窦勋,那一方似乎更加苦恼,“我们是正常行驶,谁知道你们突然急刹车啊!”
“呵,你们撞了还有理了?离远点不就屁事没有了?”窦勋仍旧摆着谱,说完才发现好像有人拍了他几下肩膀,扭头一看,大惊:“哎?老庄你怎么也在这儿?”
庄屹淡定地表示,“我刚就跟在后头,看着好像有点像你,这么大雨你还吵什么。”
另一方也顺势说,“那赶紧喊保险公司过来吧,该赔赔。”
窦勋挥挥手,“就这么招吧。”接着揽着庄屹往旁边推,“你也知道雨大,还下车干什么?你看你头发衣服都湿了,赶紧回车上去。”
庄屹一边被推着走一边回头看,窦勋身后还跟着年初吃饭时碰见过的一个男孩,男孩无助地呆呆站着,一脸做错事的表情,“你们一起的啊?”
窦勋这才稍稍停下脚步,拉过顾修文,“喏,今天就是他开的车,本来我还想着每次都是我开车去接他,给他当司机,他跟个少爷似的,就赶紧让他去学车,这不才拿着驾照,第一次来接我就给撞了。”
“新手嘛,难免的。”庄屹笑笑伸出手,“你好,我是——”
“窦勋,我朋友。”
话头半路被窦勋截去,庄屹茫然地看了眼对方,窦勋朝他努努嘴,他也没多嘴。
顾修文擦了擦被水淋湿的手,轻轻回握了下,“你好,我是顾修文,是……”
不等顾修文把话说完,窦勋就拥着庄屹往路边那辆车上去,并摆手说,“我们聊会儿,你先回车上等着吧。”
“操,真倒霉,这么偏巧就下雨,浪费老子宝贵时间!”窦勋大咧咧地往车上一坐,手就伸向庄屹,在他身上一通乱摸,“烟呢?”
庄屹扣住窦勋的手,倾身在前座储物盒里找出烟和打火机,扔过去,“少抽点,不透气。”
窦勋把烟叼到嘴里,把玩着打火机,始终没点,眼睛瞄向庄屹,眉毛微抬,“你今天准备去见谁啊?穿得这么骚。”
庄屹当下就狠踩了窦勋一脚,“就你这嘴我刚才真应该戳穿你。”
“切,我难道怕吗?”窦勋无所谓地摊手,“说出来不好玩了而已。”
“早晚有你栽的。”庄屹最受不了窦勋这副德行。
后来保险公司来了,车也被拖去修理,庄屹带着窦勋和顾修文找了家火锅店一起吃火锅。
庄屹走在前头,他坐下后窦勋居然就跟着坐到了旁边,顾修文一个人坐在对面,他推推窦勋,“你干什么?坐过去呀。”
“怎么了?坐哪不是坐啊。”窦勋满不在乎,“服务员,菜单。”
庄屹朝顾修文无奈地笑笑,“你爱吃什么?能吃辣吗?”
“嗯,能吃。”顾修文回以微笑。
窦勋埋头划菜单,点好之后也不说给庄屹和顾修文看下和再点一些,自顾自地就直接给了服务员。
庄屹虽说见惯不怪,因为掩藏在窦勋大众情人背后的真面目就是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可是他惊奇的是,窦勋对顾修文竟然也不掩饰,显然两人也很“熟”了。
弄好调料,菜也上桌了,窦勋坐在靠过道,他挑了几盘菜下锅,好了之后捞上来,直接把自己那碗换给了庄屹。
庄屹看了眼斜对面的顾修文,“小顾你喜欢吃什么?我也帮你盛一点。”
“谢谢窦哥,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这一锅菜,他爱吃的,并没有几样。
“看你年纪不大,还是学生吧?”
“嗯。”
“外形条件也不错,有兴趣加入演艺圈的话我可以……”
“就他?”窦勋这时插嘴,一脸不屑。
顾修文的“我不行”还没来得及出口,他难堪地看了眼窦勋,转向庄屹,“谢谢窦哥,你是做这相关工作的啊?”
“瞎打听什么。”窦勋直勾勾地看向顾修文。
顾修文顿时萎了下去,再没开口。
庄屹也不好拆窦勋面子,就光吃也不再闲聊。
后来窦勋去上洗手间,桌上留下庄屹和顾修文两个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不讲话似乎更尴尬,庄屹正寻思聊点什么,对面顾修文开口了:“其实你不叫窦勋吧?”
庄屹抬头,与顾修文对视,“呃……”
“我无意看见过他的驾照,他才是。”顾修文镇静地道。
“那你还……”也是,常在岸边走,哪能不湿鞋?
“他既然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装作不知道好了。”顾修文浅浅笑了下,露出脸颊上两个小小的酒窝,“他对我挺好的,带我出去玩,给我买衣服,付我生活费,找了套房子让我住,还说要送我辆车……不过,他对别人应该也是这么好,我知道他不止我一个。你可能觉得我挺不要脸的吧?说好听了是被包养,说不好听了只是他发泄的工具。”
庄屹无言以对,暗想窦勋可真够大方的,而顾修文明明是笑着的,身上却有一种想让人产生怜悯之情的气质。
17
“开始窦勋给我钱,我不肯收,觉得收了自己就廉价了,后来他说‘你不收,反正我也是给别人,又没差’,他说得很有道理,既然这是笔买卖,那我就老老实实拿着,才不亏,不是吗?”顾修文不无自嘲地说。正巧,他家挺困难的,他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他妈太操劳落下了病根,要常年服药,有个姐姐,很早就在外打工赚钱,可惜结婚没几年,孩子生了病,又开始闹离婚。整个家里就剩他一个顶梁柱,他靠打工、助学贷款和奖学金一路上到研究生,如今每个月领不了多少工资,急需用钱的地方又到处都是,窦勋的出现,既满足了他对爱情的渴望,又填补了他缺钱的空缺,多么划算的生意。
顾修文说得轻巧,庄屹听得却并不轻松,他身为窦勋的朋友,自己都跟着有些汗颜,想安慰些什么,却无从说起,正踌躇间,窦勋上完洗手间回来了。
“关于我知道他真名这件事,请你替我保密,谢谢。”顾修文抓紧最后的时间说道。
庄屹点点头,窦勋那些风花雪月的情事,他要想掺合,任务未免太庞大。
“账我结过了,也吃得差不多了,撤吧?”窦勋坐下没几秒,就开始催促着要走。
三个人一辆车,庄屹吃人嘴短,想着好人做到底,把窦勋和顾修文送回去,自己再回家。按照窦勋的指示他把车开到了某处小公寓,大概就是顾修文口中说的那套房子吧,小区挺高级的,这方面,窦勋倒是从来不手软。他等着窦勋和顾修文一起下车,顾修文下了车,礼貌地跟他道谢道别,窦勋却迟迟没有动静,他等了半晌,转向窦勋,“哎,你怎么回事啊?不下车吗?”
窦勋老神在在地仰躺着,“嗯,我想起来有件衣服没带过来,明天要穿,你送我回家吧。”
“什么衣服明天一定要穿,将就一下不行吗?这都几点了,我送你回去再绕回我那……”庄屹真是后悔不迭,早知道路上装作没看见就没这么多事了。
“不行。”窦勋干脆闭目养神。
等在车外的顾修文见状说,“那就麻烦你了,窦哥。”
庄屹也不好再推辞,认命地把车往回开,驶离了小区,他把假寐的窦勋给叫醒,“你这一晚上什么意思啊?有你这么不尊重人的吗?还想夸你这次挺久没换人,敢情是人脾气太好惯的你啊。”
窦勋眯眼把玩着庄屹车上的吊饰,“什么啊,不爱跟我就走呗,我又不拴着他。”
“就你这臭脾气和德行,你以为几个人受得了你呢?”庄屹数落道,“还告诉人假名,你缺德不缺德?”
“这你就不懂了,这是我保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绝佳妙计。”窦勋颇为洋洋自得。
庄屹被噎得找不到话反驳,他真是低估了窦勋的无耻程度,“人家挺好一男孩,你有点良心行不行?对了,他家里什么情况你了解吗?”
“不好我能看上吗?”窦勋对自己的眼光很是自傲,“至于他家里,我是上他,又不娶他,关我屁事。”
“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混蛋呢?”庄屹气得想飙脏话。
“所以我不是让你别管我的私生活,怕你这精神洁癖受不了吗?嘿嘿。”窦勋转变成嘻嘻哈哈地插科打诨。
把窦勋送到家已经快接近十二点,庄屹看了眼手表,耷拉着眼皮,“赶紧滚吧。”
窦勋没动,“你看你困成这样,晚上住我这得了?”
“还不都是你害的,行了,你走吧,路上我会小心。”
“不行,万一你出点事,我不就罪大恶极了?走,下车跟我上楼。”窦勋下了车,打开驾驶位的门拖拽庄屹。
庄屹也确实累了,既然拗不过,那就凑合一宿吧,跟着窦勋上了电梯。
窦勋住的是跃层,在外他虽然塑造成了一个绅士贵公子,家里却乱得跟狗窝似的,打开门,便开始自玄关一路弯腰捡堆了满地的衣服袜子、游戏手柄、杂志等等乌七八糟的东西,还给自己找台阶,“阿姨上周末有事没来打扫,你找地方坐吧。”
庄屹看着这落脚都略显困难的客厅,说:“不坐了,你给我找条内裤,我去洗澡睡觉。”洗完澡出来,客厅果然干净不少,他熟门熟路地去了客卧,关门前窦勋还故意问要不要一起,说那屋被子没晒过,庄屹敬谢不敏。
一大早,天没亮,他就跑路了。
只是没想到,这边厢还有人在守株待兔。
“……就是这样,没了。”
周泽霖听庄屹说完大概经过,一脸青黑,表情凝重地问:“这个窦勋是不是就是经常来公司找你,我都碰见过好几回的那个?”
庄屹只是轻描淡写地讲了大致的过程,没想到周泽霖却问出了这么无关紧要的细节,“嗯,我们认识好多年了。”
“他结婚了吗?”周泽霖探究道。
“没。”
“有对象了吗?”
“多得数不过来。”
“那他大晚上的不在对象那过夜留你干什么?他对象男的女的?”
“都有。”
“操,有问题!”周泽霖“啪”一声拍桌子断言道。
“你想多了,我们二十几年朋友了,他可看不上我。”
“难说,我不都看上你了?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周泽霖危机意识警铃大作,“不管,你以后防着他点。”
庄屹懒得搭理周泽霖的无理取闹,收了吃空的盘子和碟子去盥洗池清洗,周泽霖亦步亦趋地跟着,致使他不管走到哪都像是要撞到一堵墙,拿抹布擦完桌子一转身又碰到鼻子,他深深吸气,“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没看见我收拾呢。”
周泽霖接过庄屹手上的碗筷,“我帮你洗。”
“行,那我去歇会儿。”庄屹脱下身上的围裙,帮腾不开手的周泽霖系上,自己跑到客厅去打开笔记本,准备干点正事,刚戴上黑框的眼镜,机子还没启动好,厨房就传来乒呤乓啷的一阵巨响,他扶着额返回厨房,抱臂倚靠门框而站,静静看着也不出声。
听见脚步声的周泽霖,怯怯地回头看了一眼,洗洁精泡沫弄得满地都是,陪笑着央求:“你过来帮我挽一下袖子。”
庄屹冷着脸走过去,帮忙挽上袖子后把人挤到一边,“你说你们这些年轻人,还能干点什么事?”
周泽霖绕到庄屹身后,对着前面人的脖子吹气,低沉了声音色气满满地说:“干你啊。”
庄屹痒得往旁边逃去,周泽霖的手臂却从后包抄而来,牢牢地固定住他,不仅用胯裆顶他的屁股,在水池里的手还不老实,他进退维谷,怒道:“周泽霖,你找抽呢?!”
周泽霖一边用鼻子摩挲着庄屹的脖子,一边树袋熊似地撒娇:“今晚我要睡这。”
庄屹没绷住,气得都笑了,他摇头去掰周泽霖的手,妥协道:“睡这也行,但不准动我。”
周泽霖也知道白天做得挺狠,虽然他抱着这个人还是热血沸腾,不过他会克制的,毕竟来日方长。
两个人吃完晚饭,庄屹处理了一会儿公事就回卧室上床躺着了,他确实累了,刚脱了衣服钻进被窝,一直在客厅看电视的周泽霖也“嗖”地跑过来掀开了被子,“一起睡。”
庄屹拍了拍枕头,背过身侧卧,没多久就发出匀速的呼吸,是睡着了。
周泽霖先前还戏玩着庄屹的后颈、发尾,这会儿人睡着了,他反而觉得没什么意思了,然而现在时间尚早,再加上补过觉,他兴奋得根本睡不着,索性爬起来靠着床头盯着庄屹的侧脸看。
庄屹长得挺普通的,不帅也不丑,因为有身材和气质加成,倒也算是个有味道的熟男。周泽霖还记得第一次路见不平见到他时,对他印象其实挺好,谁知道后来加入到他公司,他对自己似乎格外严苛,别人八十分可以得到夸奖,他做到就九十分还被挑一堆刺,由不得他不觉得自己被针对。因为总是被拖去应酬一些不必要的饭局,他甚至想过解约,虽然最后作罢,但他对庄屹的厌烦可从未减少,谁会想到,有一天他们会躺在同一张床上,他会看着这个人觉得尤为平静满足,他……会爱上他。
周泽霖伸手拨了拨庄屹额前的碎发,男人的下巴上已经生出轻微的胡茬,他低头吻了吻男人的前额,刚准备关灯就寝,床头柜摆放着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他赶紧翻身接过,压低声音问道:“喂?”
那头经纪人金哥“呼哧呼哧”地问道:“哎,你人在哪呢?行李收拾好没?我一个小时后到你那接你。”
“啊?”周泽霖不明所以。
“啊什么啊,今天晚上的飞机飞LA你不会忘了吧?”金哥一语中的。
“呃……”周泽霖看了眼沉睡中翻了个身的庄屹,起身去了走廊,这才敢放开声音,“没忘没忘,拍封面嘛,你不用过来接我了,我们直接在机场汇合吧。”
睡觉是睡不成了,周泽霖挂了电话就赶紧轻手轻脚地穿戴,最近日子过得太舒坦,他是完全忘记这回事了,套好裤子,他扑到床上,对着庄屹微张的嘴亲了一口,又伸手进被窝揉了一把挺翘的屁股才恋恋不舍地关门走人。
庄屹一夜无梦地睡到日上三竿,总算是把身体调整回了最佳状态,他伸了个懒腰,发现床上就他一个人,抓起手机才看到周泽霖十点多给他留的信息,说是有工作要飞出国,到了再联系,看他睡得很香,不忍吵醒,句末还有一个心形的表情符号,庄屹面无表情地删了信息,心情还挺愉悦,走了好,多清静。
18
庄屹难得地休了个完整的周末,晒晒太阳看看书喝喝茶,别提多惬意了,周一去到公司他的副手还感到格外不可思议,庄总居然也有给自己放假的一天?
一边疾步走,一边交代着今天的主要工作,庄屹暗想,我倒是也想天天悠闲地吃吃玩玩就有钱进账,可是可能吗?他必须时刻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才能使整个公司良性运转,让每位员工都能享有应得的报酬,有时候身居高位,并不是如表面那么风光的,可事业带给他的成就感又让他甘之如饴,有得有失,挺公平。
休息的好,工作效率也是惊人,谈判桌上庄屹发挥了超高的谈判技巧,把本对自己不利的局面扭转过来,最后甚至还提高了两个百分点的利率,让后排跟着他做事的一干部下都对他佩服之至。“这个公司有今天全靠有庄总”,以前只是耳闻还觉得有吹嘘的成分,现在一看一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事情谈妥晚上自然要吃饭喝酒联络感情,一连几天,庄屹也有点吃不消,通宵研究策略,每天睡不到三小时,他跟得上,身体却响了警报。
司机老朱都看不过眼了:“庄总,下次少喝点吧?醉得不好受吧,又没个人照顾你。”
庄屹闭着眼睛,隐忍胃部不适地“嗯”了声,突然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他不得不摸索着接通,弱弱地问道:“喂?”
“怎么了?这么有气无力的。”窦勋的声音有些沙哑,声调却挺有兴致。
听出是窦勋,庄屹握着手机缓缓回了句:“喝多了。”
“难得一见你这么示弱,要我过去吗?”窦勋半躺在床上,侧过身弹了弹手上的烟蒂。
“不至于的,有事?”庄屹困得连话也不想多说。
“没事,祝贺你又老了一岁。”窦勋郑重其事地道。
“啊?是今天吗?我都给忙忘了,谢谢你了老朋友,就你记得。”庄屹睁开眼睛,看了眼腕表,确实是22号凌晨了。
窦勋得瑟地笑道:“你也知道啊,晚上老样子?”
“呃……”庄屹摁了摁太阳穴,“这两天事比较多,明天我看下行程再给你答复?”
“呿,你把自己整得跟明星似的,还看下schedule,哥哥为了你可特意推了小鲜肉的约会。”窦勋有些酸溜溜地说。
“好好好,谢谢你,哥。”庄屹败北,顺着话道。
窦勋却愣住了,久久没有言语。
庄屹等了半天,问:“怎么不讲话了?”
“你从来没叫过我哥。”窦勋严肃地回。
“是吗?你是比我大几个月吧?”庄屹打着酒嗝道。
“晚上老地方吃饭,别忘了。”窦勋答非所问,匆匆挂了电话。他感到自己心跳加速,甚至脑门上都冒出了虚汗,他想说“那你以后都这么喊吧”,可他必须克制,他怕自己越了朋友的界。是的,他对庄屹有不良企图,因何而起已经不可考,可能只是对方一个不经意间的笑容,一句平常的问候,一转身的背影,一次眼神的交汇……就连何时起他也要思索一下,大概是庄屹离婚以后吧?大学时他对这个人并没有非分之想,交往的也都是女性,喜欢上这个人以后,他才尝试和男人交往,算一算也有十几年了,真是场漫长的路途啊。
起初,他以为自己的感情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转淡,所以并没有想过坦白,他觉得自己有一天总会结婚的,抱着这样的想法,过了一年,又一年,他渐渐发现,自己可能没有办法结婚了,对庄屹的感觉强烈到他上床时,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会让他快感加倍。
把最后一点烟头拧熄在烟灰缸里,窦勋转头看了眼熟睡中的顾修文,虽然第一次告诉这小孩非本名只是无心,因为并没有想过维持长久的关系,可自从上床后,他就索性将错就错了。男孩很乖很听话,总是随叫随到,给什么收什么,从不多嘴,有时候看着男孩那么迷恋自己的样子,他也想过干脆安定下来算了,反正跟庄屹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给自己设个最后的期限吧?过了明年,他就好好换个人爱吧。
比如眼前的小乖男,窦勋抚摸了一把顾修文光滑嫩白的脸颊,而后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身裸体地进浴室又冲了一遍澡,然后如往常一样穿衣走人。
他其实挺频繁地到顾修文这里来吃饭睡觉,可是他很少过夜,通常做完之后,他抽根烟就会洗洗走人。顾修文是个适合发展的对象,虽然年轻了点,但是干净懂事,只是他不想对任何人特殊,也许,他是害怕付出的感情再次没有回报,惧怕自己踏进坑里后对方只把自己当金主。他觉得身体上的结合,远比感情上的契合容易的多,那为什么不挑最方便的来?
尽管有一千一万种冠冕堂皇的理由,然而说白了,他不过是输不起。
听到关门的声响,顾修文才微微睁开眼皮,其实从窦勋打电话起他就醒了,他隐约猜得出庄屹在窦勋心中的分量。窦勋也从一开始就言明,两个人只做炮友,他不会付出感情,如果同意就继续不同意就拉倒,是他自己异想天开,以为夜夜留情是牵挂,甜言蜜语是迷恋,直到他知道庄屹另有其人,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天真。
把手伸进另半侧的被窝,那床铺上还留有窦勋身体的余温,顾修文想自己一定要在越陷越深之前尽快抽身,是时候该倒计时了。
再贪恋温暖,也还是会冷掉。
窦勋的电话刚挂没多久,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庄屹以为还是窦勋,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还有事?”
“你刚跟谁打电话呢,我一直打不进。”周泽霖质问的语气。
“哦,一个朋友。”庄屹勉强打起精神。
“谁啊,不会是窦勋吧?”周泽霖像是故意套话。
“嗯。”庄屹硬着头皮。
“怎么哪哪都有他啊。”不爽的声音。
“只是一个电话。”庄屹安抚道。
“不一样,今天你……生日。”周泽霖换了口气,为自己抱不平,“我特意等到十二点,准备第一个给你送祝福的,全被他搅和了。”
庄屹瞄了眼老朱,遮住嘴小声说:“好了,别闹脾气。”
周泽霖仍不甘心,黏黏糊糊地问:“我走的几天,你有没有想我?时间太赶了,忙得一刻不停,还有时差,我给你发的语音你怎么都不回。”
庄屹不爱玩那个,总觉得是年轻人的通讯工具,他一个中年人,实在是不像话,“我也挺忙的,工作要紧,注意身体。”
“我问你有没有想我?”周泽霖不耐烦地继续追问。
庄屹再次捂住嘴,小小声地“嗯”了下,“我在车上呢。”
“这么晚还在外边?”
“有应酬。”
“你都这么老了还有必要这么拼吗?”
庄屹被堵得愣了神,半天找不到话反驳。
周泽霖又悠悠地加了句,“大不了以后我养你啊。”
庄屹忍不住调笑,“就你那点钱?”
“喂,正常人不会是你这种态度吧?你就不能装得很感动的样子?”周泽霖气急败坏地抱怨。
庄屹依旧是笑,“好了,不逗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泽霖支支吾吾:“嗯……过两天吧。”
“那不浪费电话费了,见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