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局算下来,居然还是窦勋略输一筹,他坐在场边大喘着气说:“你小子是不是骗人啊?第一次就打得这么好?”
顾修文站在一旁开了一瓶运动饮料递给窦勋,笑笑说:“我今天是运气好。”
窦勋拉过顾修文坐到身侧,揉了揉男孩翘起的头发,“你小子啊,还真挺讨人喜欢的。”刚笑着说完这句话,视线却定格在了另一片场上,手也僵住了。
顾修文顺势望过去,没发现什么异常,无非是一群来打球的人,他疑惑地问:“怎么了?”
窦勋站起来,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你坐在这里,我去打个招呼,碰到个熟人。”
顾修文点点头,也没有探听的打算。
“哎?窦院长也来打球啊?早知道约着一起了。”远远见到熟面孔过来,在做拉伸运动的男人,迎前几步道。
“康总你是事业型大忙人,我这个闲人可不是到处瞎玩吗?”窦勋脸上挂上标准化的笑。
“窦院长那是福气好,我们啊是劳碌命,怎么样,要不要来比一局?”康达老总康易文眉开眼笑地邀请道。
“我这刚来回跑了一个小时,歇会儿。康总来打球,老庄没跟着一起来吗?我听说你们下午在一起啊。”窦勋四处张望道。
“哦,你说庄屹啊,我们确实谈了一下午生意,不过饭点前就散了啊。本来我是想说请吃饭的,可庄总说他有事,就算了呀。”康总压了压腰说。
“这样啊,那康总你们慢慢玩,下次有机会一起切磋。”
“好的好的。”
顾修文看着黑着脸的窦勋回来,默默在一旁收球拍,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27
飞机晚点了,庄屹从八点多一直等到快十一点,看到戴着口罩的周泽霖拖着行李出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迎上前,相反对方倒是挥了挥手加快了脚步。
“没想到你真过来了,几点过来的,等了很久吧?”周泽霖一连串的发问,既惊喜又担忧。
“没等多久。”庄屹看到安全的周泽霖,一直悬吊着的心才总算复位。
坐上车,周泽霖摘下口罩,扭过直视前方准备开车的庄屹的脸,仔细端详道:“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瘦了。”
庄屹试图撇开,“没有瘦,还胖了。”
“是吗?那我回去要好好检验一下。”周泽霖笑着在庄屹唇上轻啄了一下,低语,“好想你。”
庄屹当下一愣,反手拥了拥周泽霖,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我也想你”,还好及时刹住了车。
车子开出了机场,周泽霖盯着庄屹的侧脸,他发现,这个男人看久了,竟不是一般的耐看,心里想着真好看,怎么就看不够呢?
“你累了就睡会儿。”庄屹间歇的一转头,发现周泽霖目不斜视地望着自己,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心慌道。
“嗯。”周泽霖确实累得够呛,每天拍戏只能睡不到四个钟头,飞机上因为担心庄屹接不到机会提前走也一直没闭眼,这会儿人就在身侧,他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找了个最佳位置阖眼打盹。
开了近两个钟头,总算到了庄屹的住处,周泽霖恰巧醒,两个人提着行李一前一后进了豪宅。近期他们处于半同居的状态,有时住庄屹这,有时住周泽霖那里,按照哪里方便住哪里的就近原则。
这夜,周泽霖用舌头检验了一遍庄屹的胖瘦问题,结论是瘦了,锁骨深了,屁股上的肉少了。庄屹也情动万分,颇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架势。
两个人春宵一度,第二天日出三竿才醒,周泽霖拥了拥怀中的庄屹,觉得时间就此停止也挺好。这想法吓了他一跳,却也默默消化了,没错,他中毒至深,就是希望每分每秒都在一起。然现实状况告诫这只是痴心妄想,他吻了吻男人光洁的额头,把手伸向床头柜,取了手机关闭飞行模式。
手机刚连接上移动和网络,差点没爆了,通话栏一片红,聊天软件也瞬间多出了几百条未读。这还是属于他私人范畴内的,平时一般只有经纪人和助理给他发工作日程表,今天这是怎么了?
怀中的男人听到接连不断的提示声明显揪紧了眉头,周泽霖小心翼翼地把庄屹的头从自己胳膊上移到枕头上,而后耷拉上拖鞋准备去走廊,可手才碰到窗帘,手机里缓存的照片显示了出来,是夜色下两个男人的背影图。虽然说不上多亲昵,可其中一个人的手微微揽着身侧人的腰,有点保护的意味。这是他和庄屹,他们被人跟踪偷拍了?
周泽霖又往前翻了几张,照片里衣服、地点不同,可见并不是同一天的,最新几张大概是昨天晚上的,他们下车后一起进了住宅的远景连拍图。他脑袋里像是飞速行驶过一架列车,一瞬间有些轰鸣,他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楼下已有一圈记者和保安在对峙。他匆忙浏览了一遍娱乐头条,标题都很劲爆吸引眼球,大部分都是周小天王疑被包养相关。
这时候经纪人的电话恰巧进来,他顺手接了,那头火急火燎,“操,你总算接了,人在哪儿?”
周泽霖这时候倒是平静了,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庄屹是他的人,看了眼床上还在睡的人,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唔,不好意思金哥,睡过头了。”
“发生什么事你知道了吧?”金哥真可谓是焦头烂额,媒体电话都把他手机打得快烧起来了。
“嗯,大概了解了。”周泽霖只披了件浴袍,到了没有暖气的大空间,不免有些冻,声音听起来都抖。
“这些狗仔也真他妈能编,今天各门户网上头条大部分都跟进了这个,明显是有预谋的……白那伙太下作了,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损招!”金哥说的白,就是敌对公司的白羽丰,两家团队一直斗得不可开交,势要拼个你死我活,“你没事就好,我来摆平,就是老板那……”伤脑筋。
“没事,有我在。”周泽霖笃定地道。
“哈?”金哥一下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什么意思?你现在在哪儿?你们在一起?昨晚老板真去接你机了?靠。”
“总之不是包养,我只能说这么多,辛苦你了,金哥。”
狗仔凭几张图片和一段正常走路的视频,本来也没打算曲解成特殊关系,不过既然有人下了重本推,他们也乐得数钱就是了。
周泽霖和陶雯参加综艺,绯闻传了几个月,奈何没有铁证,狗仔本意是想挖出两人假戏真做的确凿证据。专门拨了条线天天跟踪,有一天终于有了点眉目,可惜被拍到的对象,不是女人是个男人,留宿一夜未归。连续几次,交往甚密,狗仔也好奇这人是谁,看年纪也不像是周泽霖会交到的朋友,深挖后更是跌破眼镜,居然是亚代公司的大老板?当即发散思维,难道两人有一腿?
小范围内传播了一两张照片,立即有鱼儿上钩,表示希望重金买下,策划了小半个月,昨天恰好拍到接机画面和同车下来的照片,今天全网推送,各路齐发,所有内容只有一个意思:周泽霖现在这么火,代言无数,如此被捧着,原来是被包养潜规则了?
霎时风云四起,网上炸成了一锅粥,各路粉黑下场,说什么的都有,堪比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厮杀得如火如荼。
周泽霖挂了电话,又把手机调回飞行模式,干脆眼不见为净,推开房间的门,以为庄屹还在睡,没想到那人倚在床头,手上拿着手机,似乎在看视频。他扑过去,往前蠕动道:“看什么呢?”问完他已经知道答案了,还能是什么呢?“你知道了?”
“嗯。”庄屹平静得像是在看新闻联播,似乎视频里的内容与他毫无关系。
“金哥打过电话来了,他说会处理。”周泽霖把头枕到庄屹肚子上,“对不起……我应该再小心点,连累你上了娱乐版。”
庄屹抬手在周泽霖头上呼噜了两把,把原本就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嘴角居然带着笑意:“没什么的,不用放在心上,只是以后上床得把窗帘拉紧点。”
“你不生气?”周泽霖仰起头,一副等待受罚的样子。
“生气有什么用?随他去吧。”庄屹把视线从手机上落回周泽霖脸上,清浅一笑。
周泽霖想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道行就是不一样,他把脸埋进绒被里使劲钻了钻,“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不至于的,该干嘛干嘛,这点小事,又不是天塌下来了。”庄屹安抚道。
说是这么说,事件发酵得太快,庄屹手机爆的程度大抵和周泽霖不相上下,他倒是很耐心地来者皆应了。不仅如此,还顺势探听了一番大佬们的近况,在开发什么新项目,什么新项目赚钱,让他们发新财的时候别忘记他这个老弟。平时这些人都拽得二五八万的,自己打电话过去还不一定会有人接,这会儿全都自动送上门来,他可不得好好利用?
接完一拨电话,已经是下午了,中饭都没捞着正经吃,啃了几片吐司了事。每个周六下午是庄屹固定的打牌时间,换完衣服临出门时,问周泽霖要不要顺道带他一程,遭到机械式的摇头“别了吧”,他笑笑道:“开个玩笑,门外记者好像被保安轰得差不多了,等下我出门的时候,你从后门溜吧。最近我们先不要见面了,避避风头,电话联络?”
周泽霖不情愿也没办法,“好。”只希望风波快点平息。
庄屹的这群生意场上的朋友,不说多意气,可也知道谣传庄屹包养男的这事有多荒谬,因为圈子里从未有过他近男色的传闻,何况人家结过婚,但凡有一点苗头,都会传出些风言风语。然庄屹纵横商场这么些年,一直玩得都比较规矩,并没有越界去试过少爷,所以看到早上的一些娱乐报道,他们基本都是当笑话看的。
远远见到如平时一样衣着考究,从容自若的庄屹,他们一致调侃:“老庄这是要红了啊!”
庄屹连连摆手,“让各位看笑话了!”完全没有受影响的样子。
老友们玩笑几句,也就把注意力集中到打牌和其他股市新闻上了。只是打到中途,风风火火赶来的窦勋一把抓起庄屹准备摸牌的手,将人拖出了牌桌,头也不回,扔给旁观几位一句:“那个谁你先顶一把,我找老庄谈点事。”
找了间没人的包厢,窦勋把人甩进去,直接反锁了门。
28
庄屹揉了揉红了一圈的手腕,刚想质问窦勋这是干什么,看对方脸色黑得吓人,就还是败下阵来等对方先开口。
窦勋一根接一根抽烟,似乎并不急着说事。
庄屹起先还是耐心的等,等房间里烟雾缭绕,他看了眼手表,“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窦勋走向前,拦住庄屹的去路,并冲他脸上喷出一口浓烟,“怪不得你最近总这么神神秘秘的,什么时候开始的?”
旁人骗得过,或者说是无所谓真不真相,窦勋这里,庄屹知道是瞒不下去了,他呛了一口烟,缓了一下才承认:“有一阵了。”
窦勋衔烟的手都有点抖,他一脚踹翻了腿边的茶桌,暴怒吼道:“庄屹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前车之鉴还不够你哭的吗?”
庄屹被桌子摔倒和窦勋这般疯狂的举动吓到,有点不敢动弹,“老窦……你,冷静一点。”
“我他妈冷静不了!”窦勋扔了烟,抓住庄屹的肩膀,“你他妈不是喜欢女人吗?啊?”
“我……”庄屹也无从说起。
“我看你是脑子坏掉了,他比你小那么多!”窦勋气得快发疯,竭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
“老窦,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你那些小朋友不是岁数差得更多?”庄屹好笑地反驳。
窦勋气得面红耳赤,“总之不行,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庄屹从身上摸出烟盒,点燃了一支,悠悠道:“讲道理,老窦,我把你当朋友,你也无权过问我的私生活。”
“你!”窦勋一把将庄屹推到墙上,眼睛里似要喷出火,“他只是在玩你。”
“行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有分寸。”庄屹拍了拍窦勋的后背,“我应该早点告诉你,这点是我的错,改天给你赔罪。”
窦勋一手撑着墙,慢慢找回了理智,他撸了两把头发,闷声问:“你们……谁上谁下?”
“这……”庄屹是个面皮薄的,和老友讨论这种问题,难免尴尬,他微扭头,“这就没什么好讨论的了吧。”
“你病好了?”窦勋换了个方式。
庄屹垂下眼,“没。”
“我知道了。”窦勋似是脱力地放下了手,让开一条道。
庄屹走向门口,“我先出去了。”
等门轻轻关上,窦勋朝墙上狠狠砸了一拳,指关节磨破皮,渗出了血。可这点痛感,比起心理上的,根本不足挂齿。
庄屹没说实话,其实他的毛病已经好了七八成,不用刺激前列腺,每次通过前戏,抚摸和接吻都能够起反应,只是还没去医院详细检查。他这么说,完全是不想让窦勋误以为他真的潜规则了周泽霖,因为他们在床上,他也是乐在其中,欲仙欲死的一个。
听到背后响起“轰”的一声,庄屹并没有顿住脚步,哪怕只是维持表面的和平,他也并不想牵扯出其他的麻烦事。
回到牌桌,他照样虚与委蛇,并迅速成为了在座的焦点人物。不得不说,论起左右逢源的本事,庄屹确实不遑多让,从他凭一己之力将公司盘活就可见一斑,这也是一种天赋。
“对付这种东西,沉默是最好的方法,你回应倒是显得你多在乎了,对方就是怕你不回应。”
“反正绯闻嘛,回应了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人八卦就八卦呗,不承认就是了。”
“丑闻随它去就可以了,免得越描越黑,等热度降了自然就没人关注了。”
“甭理这些狗仔,你越理他,他叫得越欢,你不搭理,他就消停了。”
公司团队的人众说纷纭,主旨倒是挺一致。
周泽霖戴着耳机坐在一旁茫然地望着窗外,当明星有光鲜亮丽的一面,也有现下内忧外患的时候。他第一次假想,如果自己没有踏入这一行就好了,感情不会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交往的对象是男是女是老是小也不会遭到任何诽议。
假如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窗外是高耸直入云霄的大厦,没有蓝天白云,周泽霖摘下耳机,无视周遭七嘴八舌的讨论,举起了手,“不好意思,我可以插一句话吗?”
所有工作人员把目光移向了周泽霖,会议开到现在,这位当事人还没说过一句话,此时各位都是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我不想当明星了,我可以回去养老吗?”周泽霖声音渐弱,因为这帮人没听完又继续接着刚才的话题热议了起来,彻底无视了他的发声。他撇撇嘴,看吧,偶像明星只是团队包装出来的,他本人并没有发言权。
当天晚上,绯闻热度到达顶点,就连远在国外的父母亲人都打来电话,关心询问真实情况。周泽霖一个没忍住,差点顺势要出柜,承认和庄屹在交往,不过话到嘴边,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怎么可能啊?都是假的,你们也太会操心了。”他们虽然生活在国外,可思想毕竟还是传统,等以后在正式场合再把那男人介绍给他们吧。
挂了电话,周泽霖情绪依旧低落,两个人本就聚少离多,好不容易在一个城市还不能见面,这无疑是种煎熬。正百无聊赖地想是继续捞起游戏手柄玩,还是洗澡躺尸,手机又响起来,他接过,闷闷地应道:“喂。”
“怎么感觉不开心?”庄屹应酬完刚到家,他把西装挂到衣架上,一手解着领带。
“九小时零四十三分。”周泽霖瞄了眼墙上的时钟。
“嗯?”庄屹扯领带的手顿了顿。
“从下午我们分开到现在……以后也只能一天一个电话?我可能会疯掉。”周泽霖捂着头,抓了抓头发。
庄屹轻笑了两声,“也可能是两天一个。”
“操!故意气我呢是吧?”周泽霖差点没从沙发上鲤鱼打挺蹦起来。
庄屹笑着解完衬衫扣子,“不跟你说了,我脱衣服洗澡了。”
周泽霖咽了咽口水,心想这是故意勾引他啊!当下挂了手机就开始换衣服穿裤子,他凭什么要随了那帮狗仔的愿?他们没偷没抢没碍着旁人,就因为几张照片就得避嫌,凭什么啊?滚他妈的!
庄屹躺在浴缸里边泡澡边看片,二十多分钟过去,洗澡水有些凉了,不过谍战片正演到精彩处,他看得起劲并没有在意。随着平板里一声枪响,他感觉似乎身边也发出“砰”的一声,演得太逼真了,还是他看得太投入了?等第二、第三下“砰”出现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是有人在砸窗。
不会是周泽霖吧?这么想着,都没擦干身上的泡沫,就匆匆从浴缸出来,裹了浴袍去楼下。打开后门,果然墙角蹲着某个熟悉的背影,男人听到开门声,应声回头,两人视线对焦,在黑夜里噼里啪啦火花四射。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
周泽霖身手敏捷地冲过来,后脚不忘把门蹬上,直把庄屹扑得连退数步,靠着墙才停下,大喘着气,“我反悔了。”
那声音似是带着哭腔,庄屹垂着的手慢慢抬起,圈住了男人的腰,并仰起下巴搁在周泽霖肩上,算是接纳了。
干柴烈火,一番云雨折腾了半宿。
第二天周泽霖在郊外工厂拍杂志,庄屹正好要去那一片看地,既然已经达成共识没必要如履薄冰,两人也就上了一辆车。
带的艺人被整,金哥这两天盯得紧,很多事都亲力亲为,他早早到了拍摄现场,远远看到疑似大老板的车驶近还觉得奇怪,等车停稳了看到从副驾上走下来的周泽霖,他吓得嘴里刚咬了一口的汉堡直接掉到了地上,这什么情况啊?!
“早啊,金哥!”周泽霖若无其事地走过来,早上没吃早饭,这会儿肚子还有点饿了,盯着经纪人手上的汉堡,“还有多的吗?给我也来一个。”
金哥张着的嘴半天没合上,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这这怎么回事啊?你你你你刚才是从老板车上下来吗?我我我我没看错吧?”
周泽霖一脸的坦荡荡,“是啊,怎么了?”躬身忙着在桌上的塑料袋里找吃的,“哎?还有粥啊。”
金哥咽了咽口水,把周泽霖拉到一旁,他吓得小心脏都快骤停了,这人居然还没事人似的,他把人拉到拐角,压低声音,“操,你不要命了?敢情爆出来的那些料是真的啊?”
周泽霖捋了捋头发,神神秘秘地道:“其实吧,瞒了这么久,本来我是不想说的,可现在被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恶意利用,我就大方承认好了……”
“啊?承认什么?”金哥呆若木鸡。
周泽霖清了清嗓子,眼珠子狡黠地转了转,“那什么,老板是我舅舅……”
“哈???”金哥俨然已经懵掉了,愣了快一分钟,才慢慢回神,“靠,你小子藏得可真深!”准备伸手给对方一拳,又讪讪收回手,“我以前没哪里得罪你吧?你可别给老板告状,让我穿小鞋啊!”
周泽霖心里憋着笑,抬起下巴,朝不远处墙角露出来的鞋尖挑了挑眉,凑近金哥,贴着耳朵说完下半句,“当然不可能。”
29
这则爆炸性的消息,很快被听偷听的人一传十十传百,以击鼓传花的方式迅速扩散了出去,从小范围到大范围,最后不少人信以为真,网上也有知情人士爆料说:两人真实关系是亲戚。当然,后续也有辟谣说,可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孰真孰假已无人在意,因为没过几天又有更爆炸性的当红明星夫妻档隐秘离婚的消息震慑了娱乐圈。
等传到庄屹耳里时,他这当事人之一也才知道自己平白无故多了个外甥,可出处已经不可考,他把这以讹传讹的流言蜚语,说给周泽霖听时,始作俑者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谁啊这么无聊,编出这么不靠谱的事!”
因为这出乌龙,倒是也捞到一点好处,两人不用再担心狗仔跟拍,可以光明正大,大大方方的一起出入任何场所了。
这边厢算是化险为夷了,可还有人沉浸在悲伤里无法自拔,用酒精麻醉自己,天天喝得烂醉如泥。
顾修文不记得这是一周内第几次,半夜从酒吧把人扛回家了,他看得出窦勋最近心情不好,暴躁易怒,而他一向安分守己,不触逆鳞,所以就算现下,他也没做分外之事,譬如劝说这人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他只是本分的从学校打了近一个小时的车过来,将人运回公寓,服侍人脱衣洗漱,最后清洗完搬床上盖好被子。快期末了,功课很紧,他想把在自习室没复习完的几页书看完再睡,可床上的人闭着眼,抓着他不撒手,他要离开更是用力将他扯趴下,嘴里嘟嚷着,“别……别走……求你,别离开我……”
顾修文当然知道这个“你”不是指自己,感情这种事最强求不得,你对他一往情深,他对他至死不渝,他轻轻抱着浑身发烫的男人,头深埋进胸膛,抚慰道:“我不走,你睡吧。”
窦勋浑浑噩噩地抱紧了怀中的人,双手上下来回抚摸,大腿用力摩擦,嘴唇也寻求慰籍。
顾修文被撩拨得也有了欲望,他慢慢脱掉自己的衣服,褪下裤子,从床头柜里拿出润滑油,自行做好辅助工作,而后扶着男人的硬挺送进了身体内部。
那感觉并不好受,不论做多少次,他也不会觉得适应,可是看着枕头上窦勋迷醉的脸,让他觉得满足。他也知道大概是从小缺少父爱的缘故,相比同龄人,年纪大的人对他更有种特别的吸引力。
遇上窦勋,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窦勋加快了挺动的速度,顾修文被抽插得发出阵阵呻吟,情不自禁时他双手撑着床面,微抬屁股沙哑喊道:“啊……哈……庄屹,慢……慢点……”
以往如果叫出名字,窦勋总是突然发力,冲撞得更狠,快感也会更汹涌,可今天顾修文欲拒欢迎地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渴望更多更快时,男人突然泄力似的停顿住了。他徐徐睁开眼,发现不知何时窦勋醒了,正两眼无神地盯着他看,双手还托在他屁股上,他呐呐问:“怎……么了?”
窦勋愣怔了数秒,从顾修文身体里抽出来,身体一歪把人放倒在另半边床上,自己起身拿了烟盒,“我……去走廊抽根烟。”
看着男人落寞的背影,顾修文拉扯床单盖到身上,下身的欲望还未疲软,然心里的欲火已经熄灭。他半躺着从书包里拿出没看完的书,就着光线并不怎么亮的床头灯静心看起来,直到复习完,窦勋也没有回到床上。
庄屹是谁?是他欲盖弥彰的秘密,是他不敢轻易吐露,因为不是一路人,从没想过下手的白月光。亲耳听到庄屹承认和男人在一起的那天,他气得都笑哭了,窦勋啊窦勋,这他妈都是报应啊!拈花惹草,风流成性,这下傻眼了吧?活该!
他狠狠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开始借助酒精让自己没那么难过。
他生气,不气旁人,气他自己没有资格过问庄屹的感情。
这些天,他活得日夜不分,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醉倒在酒桌上,醒在床上,继续醉回酒堆中,又醒,再喝……
房间里已经灭了灯,他回头看了眼床上蜷缩成一团的黑影,心里不知怎么有些不落忍。
顾修文在正常生物钟的时间点醒了,顺手摸了摸身侧,床铺是凉的没有热度,窦勋许是很早就走了,或是根本没留下来过夜。
他起床刷牙洗脸并未发现异样,直到拉开衣柜想要换衣服,看到空了大半的空间,窦勋常穿的几件衣服被取走了,他慢慢环视四周,这才发现房间内确实少了一些东西,确切地说,是属于窦勋的私有物。
他后退两步,坐回床边,然后在显眼的位置看见了一张便签纸,潦草的字迹:对不起,我欺骗了你,窦勋是我的真名,我没你看到的那么好,送给你的礼物你安心收着,我可能不会再出现了,你好好生活吧。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顾修文拾起一旁车和房子的备用钥匙,算一算,其实真不亏,不到一年,钱、车、房子都有了。
他笑笑,祝好运。
窦勋断了所有与他有染的男男女女关系,回到院里,他又让人往顾修文卡里打了一笔钱。他决定不再坐以待毙,哪怕庄屹真的和别人好,他也要大胆地追一回。
年末了,各种中外节日都多不胜数,周泽霖通告排得满满当当,平安夜、圣诞节、跨年、元旦,几乎天天都有节目彩排。三十一号晚上是现场直播,身在异地,本来和庄屹说好了,表演一结束他就直飞回去,可天公不作美,临时下雪,飞机延误。见到庄屹,已经是一月过两天了。
周泽霖懊恼不已,一路上都生着闷气,庄屹本来无所谓,可瞧着人还挺计较,就说不然补过一下。于是两人到家之后,又步行去附近的超市去买食材,打算自己下厨,感受一下二人世界的节日氛围。
冬天,挺冷的,周泽霖出门也没穿得稍微厚一点,还是平常那样一件薄线衫,外面套了个羊羔绒的牛仔外套,露着脖子,胸口透风,看着都冷。庄屹穿着羽绒服裹着围巾帽子,想提醒一下对方多穿点,谁知并不领情,催促着他快出门,说是走起来就不冷了。
走了近十分钟,寒风凛冽,周泽霖缩着脖子缩着手,冻得说不出话了。
庄屹悠哉悠哉地踱步,心想这下不能耐了吧?跟后面走了几十米,把人喊住,解下围巾,兜在了那人脖子上,“现在知道冷了?”
周泽霖僵硬在那,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庄屹居然把自己的围巾给他戴上了?!他吸了吸鼻子,感觉自己要幸福得昏过去了。
庄屹掖好围巾,往前走了数步发现还没人跟上,转身:“还不走?是不打算吃晚饭了?”
周泽霖连蹦带跳地跑过来,一把从身后搂住庄屹的肩,“吃吃吃!不过比起晚饭,现在最想吃你!”
庄屹由着周泽霖闹,跟这家伙在一起呆久了,好像自己都年轻了不少。
逛了半个多小时超市,结完帐,两人一人手上拎着两个大塑料袋出了门,全是些吃吃喝喝的储存品。刚忙完一波,周泽霖接下来几天都空档,庄屹也趁着元旦给自己放了两天假,两人是打算休息日窝家里不出门了。
回程的路上人依旧不多,两人并排说说笑笑地走着,这一片区域,马路多是高低起伏的,爬完最后一个坡,前方成排的别墅群终于近在眼前。
“啊,总算到了,累死了。”周泽霖没戴手套,手已经冻得通红。
“我说把手套给你,你偏不要。”庄屹拽下一只手套,从上衣口袋里掏钥匙。
周泽霖“嘿嘿”笑着低头蹭了蹭满是庄屹味道的深蓝围巾,“你给我了,自己不就没得戴了?”
庄屹叹口气,“我袖子长,可以包着手,而且我袋子轻,你那两袋都是水果饮料,不勒手啊?”
周泽霖笑得傻乎乎的,“你这么关心我,好不习惯啊!”
“傻——”庄屹话没说完,抬眼看到院子门口站着的人影,心里咯噔一下,不可能吧?不会是……她吧?
昏黄路灯下,女人窈窕的身姿被折射在地面,似乎听到背后的动静,女人转过身,眼眸含笑地挥了挥手,“你回来了。”
“小雨?”庄屹几乎是本能地叫出名字,眼前的这位,是曾带给过他幸福和快乐,也曾让他深陷痛苦和无奈,至今不堪回首的对象,他的前妻,孙巧雨。
他们相遇是因为下雨,图书馆门口他把伞借给她,然后相识,既浪漫又纯情。大学恋爱三年,毕业两年后结婚,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是人人羡慕的模范情侣。可惜好景不长,他们最终也面临七年之痒,当他在家里捉奸在床时,女人衣衫不整地说:“那不瞒你了,离婚吧。”
女人控诉他,对她关心不够,庄屹那时忙事业,确实少了很多陪她的时间。他没说什么,坐着想了一夜后,同意了,签了离婚协议书,还分了家产给对方。后来,听说她出国了。
离婚几年后,他过得纸醉金迷,夜夜笙歌,于是身体抗议,不举了。
现在时隔十二年,她又出现在这里算什么?这是他深爱过的人,是即使出轨也舍不得恨的人,是从未割舍下的心里的那片柔软。
“庄屹,我回来了,来看看你。”孙巧雨浅笑盈盈,她的身材保持得很好,虽然年过四十,气质依旧出众,风韵仍然犹存。
周泽霖在状况外,一脸的懵然,“她谁啊?”
庄屹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周泽霖,低声说:“今天你先回去吧,改天我再联系你。”
“啊?”周泽霖被迫又多拎两个袋子,“我行李还在你家啊?”
庄屹却像是没听见,走得健步如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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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霖等着庄屹联系他,等了足足三天,三天里他二十四小时开机,手机寸步不离,就怕错过了那人的来电。他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干粮零食都解决得差不多了。他不是没想过主动打电话问问情况,可不知为什么,右眼皮总跳,便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想来和庄屹的关系并不简单,男人那魂不守舍的样子,他也是第一次有幸得见。
每日度秒如年,像被架在火上烤,庄屹来电话的那天下午,周泽霖才把发霉发臭的自己,从如垃圾堆一样的环境里拎出来。
“喂,我们见一面吧。”庄屹声音沉静,言简意赅。
“啊?好,在家还是……”周泽霖捧着手机,总算起死回生。
“外面吧,等一下我把地址发给你。”
周泽霖把自己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去赴约了,浓重的黑眼圈和青色的胡茬,他都没来得及掩盖,见到端坐在对面的庄屹,他拉开椅子坐下,解释道:“太堵了,你等多久了?”
庄屹看起来也略显疲惫,眼角充血,他扯动嘴角,“我也刚到,喝点什么?”
这样生疏客气,让周泽霖心里发毛,“你找我……”
庄屹低下头,回避掉对面的视线,再抬起头时,像是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我们……分手吧。”
周泽霖有一瞬的恍惚,他握紧拳头,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庄屹沉默不答。
周泽霖冷笑一声,“是因为那个女人吗?你说,我可以承受。”
庄屹还是不语。
周泽霖火了,越过桌子,揪住男人的衣领,“你这算什么?甩人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庄屹被迫仰起头,迎上周泽霖狰狞的面孔,“对不起,我喜欢女人。她是我前妻,离婚后我也还是爱着她,现在她回来,说想复合,我可能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了。”
“你他妈是有病吗?”周泽霖彻底震怒了,口沫横飞,“喜欢女人你见鬼的招惹我干什么?我操!”
“对,你说得没错,我是有病,性功能障碍,俗称阳痿。”庄屹甩掉颈前的手,正襟危坐,“在你强上我之前,我已经有那方面的困扰很久了,你进公司后,我对你诸多苛刻,要求格外严格,是因为我看中你,觉得你是棵好苗子,并不是处处针对你,也不存在你最初所以为的暗恋,或是不可告人的目的。让你产生逆反心理,这是我的失误,所以那一次的出格,我原谅了你。但是我不知道你哪根筋搭错,会再提出上床的要求,大概前期你也有所察觉,我硬不起来……除非,你插入。我咨询过医生,说是刺激前列腺确实会有一定帮助,我已经过了几年的无性生活,既然你执意,我何乐而不为呢?”
真相,字字诛心,听得周泽霖瞠目结舌,“所以……一直以来你都只是在利用我?”
庄屹不吭声。
“从头到尾都没对我动过心?”周泽霖眼睛泛红。
“这是你那天落下的行李。”庄屹推出腿边的行李箱。
周泽霖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最后一点希望也浇灭了,他现在打从心底里佩服眼前这个人,果然是干大事的,手段高明登峰造极,做事一点不拖泥带水,他哪里是他的对手?他哑然失笑,恨不得鼓掌叫好,咬牙切齿地道:“庄屹,你真他妈行。好,我认输,我玩不过你,你想分那就分吧。”
接过行李,走到门口,刚准备拉门,庄屹喊了一声:“等一下!”他定住脚步,虽然绝望,心里仍抱有一丝可笑的幻想,期望那人或许反悔了。
“这是你放在我那里的钥匙。”庄屹递过来的掌心中间安放着一枚钥匙。
“哦。”周泽霖斜睨了眼,信手捏过,投向了门后的垃圾桶,而后昂首挺胸阔步走了。
庄屹目送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心里不知怎么莫名有些心烦意乱,甚至有一秒的迟疑,想要踱步而出追出去,他摇了摇头,难不成还真的动了情?看到孤零零被丢掷的钥匙,他回身弯腰拾了起来,这小子,脾气还是那么大,一点长进都没有。
从咖啡厅出来,庄屹看时间还早,下午也没什么公事相关的要紧事,遂把车开去了窦勋的美容医院,跟前台的护士打过招呼,他直接进了最高层的院长室。以往窦勋坐班一般就是玩电脑,炒股票或者睡觉,反正不干正事,今天进了办公室却发现没有人,他退出来,去问隔壁的医护人员。
“窦院长啊,他在会议室开会。”护士指指另一头的一间会议室。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庄屹感慨着返回了办公室,既然在开会那就等等吧。
窦勋开完会,打开办公室的门,发现办公桌对面趴了个人,他走近,看清是庄屹,心跳骤然加快了不少。放低脚步走上前,他把手搭在男人的头发上,温柔地抚摸了一会儿。
庄屹感觉到外界的干扰,睁开眼,看到俯视着自己的窦勋,坐正了身体,眼神迷蒙地说:“开完会了?”
窦勋依依地收回手,“嗯,你来怎么不说一声?”
“顺路。”庄屹揉揉眼睛,站起身朝洗手间走,“唉,我都睡着了,去洗把脸。”
窦勋跟在庄屹身后,倚在洗手间的门框上,看着男人弯腰显出的腰线和翘臀,不禁咽了咽口水,想到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没舍得碰,却便宜了别人,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庄屹简单用水过了把脸,起身后,也没用纸巾擦,脸上挂着水滴,额前的短发也沾湿了不少,转身取笑道:“你可真难得,居然开起会来,八百年才能碰到一回吧?”
窦勋严肃地道,“我要改邪归正,成为事业型的男人。”
庄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你吃错药了?”
窦勋瞪着庄屹,“我是认真的,玩了这么多年,也该收收心了。”
庄屹看窦勋不像开玩笑,点点头,“你能有这种觉悟是好的,浪子回头金不换。”
窦勋得到首肯,觉得自己的转型之路还是走对了,刚想暧昧不明地来句:“那你喜欢吗?”
庄屹紧接着投出一个重磅炸弹:“孙巧雨回来了。”
窦勋直接懵了,傻愣了半晌才回神,“操,她回来干什么?她怎么敢回来?!”对这个孙巧雨,他可一点好感也没有,装得那么清纯,骨子里却是个贱货,他知道庄屹放不下她,所以这么多年他都忍着没有出手,也晓得和旁人比起来,其他都是过客,这位才是大BOSS。
庄屹皱了一下眉,不悦道:“你说话文明点。”
呵,过了这么多年,还这么维护她,果然是朱砂痣。窦勋翻了个白眼,“我这么说她还是轻的,你这么聪明一人,怎么一到她身上,智商就掉线了?”
“当年……我也有没做到位的地方,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
“拉倒吧,你别被她洗脑了,你就说她回来想干什么吧,难不成想复合?”窦勋冷嘲热讽。
庄屹没接话。
“操,不是吧?她真想复合?靠,这都多少年了,她怎么好意思?”窦勋激动得开始骂骂咧咧。
庄屹无语地看着窦勋,“……”
“你怎么想?你他妈要是答应,你就是傻逼!”窦勋急赤白脸地道。
庄屹微微颔首,“我同意了。”
窦勋狠拍了几下脑门,颇为怒其不争,忽而想起一茬,“那个小明星呢?你们不是好上了?”
“来你这之前,刚分。”庄屹说得风轻云淡。
窦勋虽然做梦都想这俩一拍两散,可弯的又直了回去,这无疑是个噩耗,他冷哼一声,“老庄,你可真够没良心的,我看你也没什么资格说我,你比我还不如。”
“你们这是站到同一战线了?”经过上回那事,庄屹也没法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虽然在此之前,他确实一度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窦勋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最后豁出去道:“得,老庄,我不瞒你,我对你有想法,多少年了。以前我没想过你能和男的在一起,所以也不打算把你拉下水,现在既然你不排斥,我不会再伪装了。”
庄屹沉吟良久,他一直秉持独善其身的为人处世方式,真心以待的朋友并不多,“老窦,我们都这么熟了,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我以前就是顾忌这些,才让某些人有机可乘。”想到这个,窦勋还是心存芥蒂。
庄屹也词穷了,干脆自嘲道,“你不是一直自诩眼光高吗?我应该没达标吧?”
“你故意埋汰我呢?”窦勋刚想接着辩解:我喜欢你,能是因为脸?听见有人敲门,改口道:“请进。”
庄屹如获大赦,看了眼门口拿着文件夹的护士,连忙说:“那你们忙,我先走了。”
当着下属的面,窦勋也做不出伸手拦人的举动,眼睁睁把人给放跑了。
31
从整形医院出来,庄屹联系了一个存过号码却算不上熟的人,办完事天已经擦黑,他打包了两份晚餐带回家。进到玄关,地上散落着凌乱的高跟鞋,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去厨房把打包的食物换成普通的碗。端了一份到客卧,站在门口,他敲了敲门,听到请进,才扭锁推门,望了眼床上用棉被盖着头,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前妻,他慢慢走到床边,用手背贴了贴女人的额头,轻声询问:“好一点了吗?”
孙巧雨咳嗽了几声,哑着嗓子说:“好多了。”
“我扶你坐起来喝点粥吧。”
孙巧雨靠在床头,一口一口喝着庄屹亲手喂的粥,眼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流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