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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石楠/时似 当前章节:148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0:15

庄屹抽了纸巾,帮忙擦拭,“哭什么?”

孙巧雨抽噎着说,“庄屹,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我太寂寞了,错得太离谱……你还愿意让我踏进这里,我很感激,这么多年,我过得并不好,没有人会像你一样包容我。我结过婚,又离了,他一喝醉酒就打我,我常常想起我们年轻的时候,你等在我宿舍楼下,给我带宵夜,一起半夜坐火车出去玩,生理期的时候陪着我,生病了背我去医院,给我过生日,为我唱歌,向我求婚……”

庄屹安静地听着,这些记忆他又何尝不记得?从二十岁到三十二岁,他们一起度过了人生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就算结局不尽如人意,总归相爱一场。

“我一直觉得老天爷特别优待我,让我遇见你,让我们顺利在一起,能和你结婚,是我的福气。如果那时候我当心一点,我们的孩子,现在都快可以上大学了。”说到此处,孙巧雨泣不成声。

庄屹搂住哭泣的女人,抚摸背脊安慰,“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最初知道老婆怀孕时他有多高兴,后来流产后他就有多自责,这件事他一直深感愧疚,直到后来……女人出轨。

“这么些年,你过得好吗?”

“不差。”

“你后来……有没有遇到过合心意的人?”

周泽霖?对于脑子里忽然冒出来的这个名字,庄屹断然否决了,怎么可能?那只是一个伴,什么也算不上,他摇了摇头,“没有。”

卫生间里两块毛巾和两把牙刷,显然并不是一个人的生活状态,可既然庄屹否定,孙巧雨自然不会傻得去追问,她又哽咽道:“我以为……你会嫌弃我,不会再要我了……”

一直以来,庄屹好像都没办法对这个女人说“不”,她是他的心结,都说解铃还需系铃人,他也想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是不是还在意?“好了,别哭了,把粥吃了吧。”

女人又哭了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喝完粥,拽着庄屹的胳膊不肯撒手,“我躺了一天,你不要走,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吧。”

“你生病了,还是多注意休息。”

女人干脆环抱住庄屹的腰,头埋在胸膛上,“你别丢下我……”背后的手慢慢扯出衬衫下摆,钻进了男人的后背,娴熟地抚摸,从后摸到前,挑逗着胸膛,再一颗一颗解着衬衫纽扣。孙巧雨见庄屹并未阻止,解开男人的衬衫后,一边啃咬着对方的脖颈,一边快速脱着自己身上裹着的睡袍,睡袍里面是一件吊带真丝内衣。她把肩带从肩缓缓滑落,露出隆起白嫩的酥胸,蓬松的卷发若有似无的遮挡着,更添几分妩媚,她微微咬扯着嘴角,眼神魅惑地注视着庄屹,是一种勾人夺魂的状态。

庄屹被动地接受着女人的引诱,不阻止,也不拒绝。

女人亲吻着男人的耳垂,手指抓钩着男人的短发,整个身体紧紧与男人贴合在一起,极尽所能地勾引,从锁骨一路吻到腹肌,再往下……孙巧雨嘴角勾起一个笑,她熟练地打算去拉男人的裤链,只是她手摸到那里,整个人却呆愣住了,没有反应,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庄屹居然还没有勃起?开玩笑吧?她尴尬地抬起头,“你……”

庄屹微微笑了一下,开始给自己整理衣装,他从床边站起来,“你不用这样,忙我会帮,把衣服穿上吧,小心着凉。”

孙巧雨难堪地把肩带重新拉起来,裹回睡袍,“你放心,等我拿到那笔保险,立马就还你。”

“不着急,也不是多大数目。晚安,有什么事再叫我,我在楼上房间。”庄屹从房间里退出来,把碗勺丢在水槽里,热了热自己的那份晚餐。奇怪,他以为自己对这个女人旧情难忘,长年累月,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现如今峰回路转,可以真枪实干,他却发现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看着女人使出浑身解数的色诱,他全然未被吸引,难不成性向真的转变了?

解决完温饱,庄屹回到二楼主卧,他摘下手表放到桌上,又犹疑地拿起了桌面一本,周泽霖留下的破破烂烂的剧本,早上出门时他记得似乎不是正面朝上?他摆回原处,呵,有意思。

在卫生间,脱了衣服,胸前有几颗女人刚种的草莓,大概自己还有些价值吧?洗完澡,庄屹打开电视,电影频道正在播一部外国经典老片,虽然看过很多遍,可眼下他还是找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开始看。

酒吧里爆炸的音乐声,和幽暗昏黄的灯光,让角落里独自喝闷酒的周泽霖并未引起旁人的侧目,身为偶像和公众人物,在经纪人的监管下,他平时已经鲜少来这种娱乐场所。可今天不同,他失恋了,不喝趴下他找不到其他消磨时间的事情。

庄屹真狠,他多后悔当初去招惹了这个人,骂就骂两句,又不会少块肉,为什么要把这个人在床上办了?办就办了,为什么不及时止损,还要再去撩拨?这一玩,玩出火了,灭不掉了,掉坑里了,爬不出来了,然后被人用土埋了,真他妈可笑!

他叫了一打洋酒,喝凉白开一样灌着自己,为什么意识还没有混沌,他多希望可以不用去想那个人,操他妈,他有什么好?!那么老,那么丑,那么混,那么阴险,那么冷血……他周泽霖想要什么样的男男女女没有?何必栽在这么个老男人身上?!

对,他应该庆幸,庆幸这个老男人放过自己,他惆怅个什么劲啊,他应该感到高兴,没错,庆祝自己回归单身,远离狼心狗肺的东西!

“哇塞,哥,真是你啊!”

周泽霖抬起耷拉的头,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大着舌头问:“秦……钦荣?”

秦钦荣跨过茶几,坐到周泽霖旁边,呛人的酒气一下熏得他有些作呕,他拧着鼻子道:“哥你这是喝了多少啊?刚才我在吧台那就瞧着像你,过来一看还真是。”

周泽霖往旁边挪了挪,举酒瓶的手并没有停,“咕咚咕咚”又灌了一气。

“你怎么一个人在喝啊?还吹瓶。”秦钦荣拿起一瓶空的看了看,“靠,居然还不是啤的,你这是想喝死啊?”

“没,没多……才几瓶……”周泽霖闷笑了两声。

秦钦荣抢走了周泽霖手里的酒瓶,召唤服务生,要了两瓶矿泉水,“哥,你喝点水,醒醒酒吧,再喝估计得拉医院去。”

周泽霖瘫在沙发上,清醒地感知到自己还没有醉,真愁人。

“哥,我打你电话,你怎么都不接啊,想去找你吧,又不知道你行踪,还好今天碰着你,我正好有事找你呢。”秦钦荣一脸的期许。

“哦,有时候手机在助理那。”

“唉,不管这个,哥你有没有什么认识的,演艺圈的朋友,想跳槽的,给我介绍介绍?”

“嗯?”周泽霖歪头瞅了眼旁边的秦公子。

“哈,我现在不管商场了,问我爸要钱开了家影视传媒公司,正招兵买马呢,你认识的朋友多,想请你铺铺路,嘿嘿。”

“哦,那我帮你留意看看。”

“说实话,其实我最想挖的人是你,不过……你肯定不愿意。”

“你没问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周泽霖歪嘴笑了一下。

秦钦荣跃跃欲试地追问:“那你愿意吗?”

周泽霖呼噜了一把秦钦荣的脑袋,懒洋洋地说:“再看吧,我会考虑。”

“真的啊?”纵使如此,秦钦荣也倍感开心,“你要肯过来,我一定给你砸最好的资源!”

“哦?这么好。”周泽霖顺嘴接道,虽然跟大老板分手,可因为职业性质,他们本身也碰不着什么面,也不存在所谓见了面尴尬的状况,可秦钦荣提出来的这个解约问题,他确实可以好好地再考虑一下。

“那必须!”秦钦荣拍胸脯保证道,感到手机震动,他接完电话说,“呃,我朋友喊我了,哥你别再喝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找我聊,我随时恭候!”

“嗯,你过去吧,我再歇会儿就回去了。”

等秦钦荣走了,周泽霖并没有践行自己的话,他又吹起了酒瓶,直喝到在厕所抱着马桶吐,别的客人见门被反锁,找来了服务生。

后劲上来,这时候,周泽霖才如漫步在太空,彻底醉了,服务生拖他,他还不乐意,满嘴不知所云的喷脏话。他掏出手机,惯性的想要去找那个人,可是来来回回找了几遍,都没找着,“哦,删了,哈哈哈,没关系,我记得号码……滚你妈的,你说分手就分手,呵呵呵,操不死你!”

周泽霖自言自语地拨了号码,预备狠狠骂一通,可电话接通了,服务生却将电话夺了过去,“您好,您朋友在酒吧喝醉了,您可以来接一下吗?地址是……”

庄屹看着电影本来都快睡着了,看到周泽霖的来电起先他并不想接,他困得很,想着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可犹豫再三还是按了接听键,然而说话的人声却很陌生,他愣了几秒,才捋清状况,“稍等,我拿笔记一下。”这小子,果然不省心。

32

庄屹从震耳欲聋的酒吧里把人捞出来时,周泽霖已经醉得一塌糊涂,身体的所有重量压在他身上,他从后门拐了出去,光是绕到停车的位置就费了老大力,肩膀驼着的人还不配合,嘴里骂骂咧咧地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他拧着眉,从风衣里摸车钥匙。

这么一分神的工夫,周泽霖却慢慢睁开了惺忪的眼,“你是谁?你是……哦,你是庄,庄屹,我老板,哈哈,我姘头,嘻嘻,我……我老婆……嗝……”

庄屹并没有搭理,他一手扶着周泽霖的腰,避免人滑到地上,一面摁开钥匙解锁,费劲地打开后车门。

周泽霖面贴面地专注凝视着庄屹,脑袋左右摇晃,双手捧住对方的脸,“……让我好好看看你,嘿嘿。”

“别闹了。”庄屹尽量压低声音呵斥,虽然四周昏暗也没什么人,可周泽霖这样让他很是困扰,“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不,我们……”周泽霖凑近吻上了庄屹的唇,辗转吮吸,互换唾液,口舌交战,“我们做吧,我要上你。”

庄屹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吻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向后摔去,还好及时稳住,他推拒着使用蛮力的周泽霖,口齿不清地命令,“你放开我。”

“没……没门。”周泽霖发疯似地啃咬着,似要将庄屹吞噬进肚子里,手已经从脸摸到了腰,然后是屁股,还有更进一步的趋势,不满足揉捏甚至想要探进裤子里面。

庄屹被吓了一跳,周泽霖是疯了吗?他用牙齿不客气地回敬了一下,果然周泽霖疼得一下离开了,眉头紧皱地看着他,还有点小委屈的样子。

“你不爱我了。”

庄屹头大得揉揉太阳穴,“这是外面,你先进车里。”

周泽霖低下头,抹了抹唇,然后伸到庄屹面前给他看,“流血了。”

庄屹重重地叹了口气,“是我下口重了,疼吗?”

“疼。”周泽霖瘪着嘴点点头。

庄屹抬手拧了拧男人的脸,“谁让你不听话的,乖,自己坐进去。”

连哄带骗地把周泽霖弄上车,庄屹快速进了驾驶,踩油门一溜烟离开,从始至终,没有注意到,在更黑暗的角落,有一个人目睹了他们全程。

秦钦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电话那头老妈的絮叨已无心应付,他脑袋放空,无法消化看到的信息,刚……刚刚那是周泽霖没错吧?他,他亲的人是庄……庄屹、庄叔?那个老板?这俩人不是亲戚关系啊?还是乱伦?操,啊啊啊啊啊啊啊!!!周泽霖是gay吗?他不是不喜欢男人吗?那为什么他们两个搞在一起?这信息量太大,秦钦荣足足愣了十分钟,才回神,他妈的查岗电话早已挂了,而他自己,也快挂了。

周泽霖在车上还算安静,没怎么折腾,到了公寓,庄屹用自己那把备份钥匙开了门,扒了鞋和外套,就把人丢在了床上,又接了杯凉水放床头,他出了卧室,临走前把自己那把钥匙也一并留下了。

第二天早上,床上的人已经滚到地上,周泽霖揉着后脑勺,慢慢揭开被眼屎糊住的眼睛,他这是在哪儿啊?头好晕,酒劲还没过,环顾一圈四周,哦,是家里,再看看自己,T恤衫和牛仔裤都还在身上,谁送他回来的?他完全不记得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想找寻一些蛛丝马迹,可思绪回笼,他一下就想到,他失恋了,他和庄屹分手了。

手机里的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是庄屹的号码,他吓得一下清醒了几分,怎么回事?他喝多了给那家伙打电话了?靠,不是吧,这得多不要脸啊!他搓了搓自己的脸,仔细回想,然而记忆实在太模糊,他回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一丁点头绪。

正琢磨着要不要再不要脸地打过去,旁敲侧击地问问情况,手机忽然振动起来,他看了眼,是秦钦荣,没醉之前的记忆他还有,昨晚他们碰上了。他滑开接听键,“喂?”

“哥……”怯怯的一声,“你醒了啊。”

“嗯……刚醒,怎么了?”

“哦,也没什么事,昨晚你喝醉了,问问你好点没?”

“啊,睡一觉好多了,对了,你知道谁把我送回家的吗?”

“你不记得了?”

“记得我还用问你?”

“呃……其实,我打电话来主要也是想问这个,我一夜都没睡好……”

“这么严重?”周泽霖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说说。”

“你……你和庄叔什么关系啊?”

周泽霖撑着床的手一脱力,直接又跌回地上,“哪个庄叔?”

“哥,别装了,你知道我问谁。”

“他是我老板啊,这你不是知道?”周泽霖强装镇定。

“可昨天晚上,在酒吧后门,我看到你们……抱在一起。”

“呵,这么说……是他送我回来的?”周泽霖重新站起来,走到客厅。

“应该是吧,我看到他开车载你走的,你们……是情侣?”

既然已经被撞破,也没什么好隐瞒了,“是过,分手了。”

“为什么?”

“跟你有关系?”

“没,没,你不想说就算了。”

“这破事没几个人知道,我是不介意传出去,他应该挺烦的,你别乱传。”

“不会,不会,我一定守口如瓶,可是……哥你以前不是直的吗?”

“玩玩呗,又不会掉块肉。”周泽霖无所谓地道。

“那你……能和我玩玩吗?”秦钦荣周旋了半天,终于问出最想问的。

“你?”周泽霖在客厅绕了两圈,然后看到了橱台上的钥匙,暗暗骂了句“操”,“你有什么好玩的?”

“我什么都可以满足你哦。”秦钦荣放软声音。

“是吗?”

“对啊,而且你们都分手了,还是尽快解约的好,不然多尴尬啊?你们昨晚……”

“昨晚我喝多了,不知道是他……”周泽霖捏着钥匙,眼神阴鸷。

秦钦荣稍稍心安,抛出更大的诱饵,“解约的话,违约金那些不是问题,只要你肯过来,我可以让你直接参股公司。”

“这么大诚意,受宠若惊啊。”周泽霖皮笑肉不笑。

“因为是你啊哥,我觊觎你好久了,你不是一直知道吗?”

“成,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孙巧雨提出尽快复婚,庄屹问她想好了吗?她点头,“庄屹,你才是我的soulmate。”

庄屹下班的途中,想着早上出门时孙巧雨对他说的话,好一个灵魂伴侣,他要怎么接招呢?伤脑筋啊。

老朱把车停下,见老板还没有下车的意思,扭头提醒:“庄总,到了。”

“嗯,我知道。”庄屹翘着二郎腿坐在后座闭目养神,过了会儿,才睁开眼问道:“老朱,你和你老婆感情好吗?”

“还成吧,老夫老妻了,谈什么感情。”老朱憨憨地笑道。

“看来挺好的。”庄屹判断道。

“您前妻不是也回来了吗?庄总,您是个痴情的人,这么多年,您一直等着她吧?”

“是吗?我痴情吗?”庄屹笑笑,“她说要和我复婚。”

“多好啊,总归还是有个家才完整,恭喜你啊,庄总。”

“谢谢。”庄屹没再说什么下了车,可是恐怕要让老朱失望了。

他像往常一样推开家门,孙巧雨在的这一个星期,一直呆在二楼,他把公文包放到沙发上,上了楼梯。对女人的感情,与其说是留恋,不如说是不甘心,不甘心当初她为了别的男人抛弃自己,一直想要抄底扳回一城,现在他占了上风,兴致自然缺缺,只是塑造出来的形象好像已经深入人心,要怎么才能顺利褪下这层壳呢?

“小雨?”他温柔地轻唤,房间里没有人。

“你在家吗?”还是没有人应。

不在?“小雨,我回来了。”

庄屹找了一圈,没看见人,往自己的房间走,站在门口,他就愣了。房间凌乱一片,像是经过入侵,橱柜抽屉等都大敞,床单被掀开,就连暗处的保险柜门也被打开了。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笑得无奈,这个女人啊,他以为她会迟一点才动手呢,没想到这么心急。

他早就发现家里各处都有被翻过的痕迹,借口生病留在家里,其实每天都有外出,给出去的钱自然只能是打水漂,可是早上才说要复婚的人,按道理不会这么快就携款潜逃啊?

因为早有戒备,庄屹粗算了一下,损失不算多,表和包等,折现顶多十几万,他心情不坏,甚至可以用好来形容,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这样的结果,反而让他松了口气。

他搭着手扶梯,难得哼哼了不成调的歌下楼,刚走完最后一级台阶,门铃就响了。

谁啊?他打开门,门口站着几个穿警服的警察,“你们……”

警察亮出手里的搜查单,“你好,请问是庄屹同志吗?”

“对,我就是。”

“我们是公安局侦查科的,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麻烦你配合一下。”

庄屹把人让进屋,“请进。”

“孙巧雨你认识吗?”警察四处看了看。

“她是我前妻。”

“最近有见过她吗?”

庄屹如实说道,“有,她从国外回来,最近一周都住在我这里,早上还见过,她出了什么事?”

为首的一个中年警察看着庄屹,“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她涉嫌诈骗。”

庄屹吃了一惊,“怎么会?”

“当然会,知人知面不知心呐。”警察一副屡见不鲜的样子,“我们查到她最近的一笔款项,你是拨款人?”

“是,她说她投资失败……”

“呵,这是第四个还是第五个?”警察跟旁边的人调侃,“她从美国骗到中国,还真是有本事,她老公赌博,输了巨款,两个人就到处骗钱,还专挑熟人下手,啧,上当的人还不少。”

最后,庄屹把自己的情况也给警察交代了,去警察局做了笔录,原来孙巧雨的所有话都是谎言,这个女人早已面目全非。

33

庄屹被诈骗的事,登上了当地报纸的民生新闻版,虽然名字用化名代替了,可这事还是传得满城风雨了。说他英明一世,糊涂一时,色字头上一把刀,生意场上的朋友还让他看开点,就当破财消灾了,而且女人嘛如衣服,再找一个就是了。

对所有同情也好,取笑也好,他皆照单全收,谢谢关心。

周泽霖不看报纸,对庄屹那个圈子里的事也不怎么关注,他是从化妆师的口中偶然知晓这个事的。拍杂志封面时,在洗手间隔间上厕所,化妆师和道具师在外面咬耳朵,“你知道吗?亚代的庄总,前妻卷了钱跑路了……”

“是啊,被骗得超惨,听说他本来是想复婚的。”

“你们说的是庄屹?”周泽霖听了几句,声音低他也听不真切,干脆出了隔间。

两个人估计以为厕所没人,突然冒出个人,吓得都尖声失叫起来,连连拍胸口,“啊啊啊,吓死人家了。”

“我问你们说的是我老板吗?”周泽霖又问了一遍,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人,已经两个多星期,虽然收效甚微,可总得迈出这一步。

“呃,是他,报纸上都登了,你不知道吗?”

周泽霖找助理要来了前几日的报纸,看完新闻,总算稍微了解了来龙去脉,他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呵,为了这么个女人跟自己分手?!现在傻眼了吧?活该了吧?人财两空了吧 ?真是太解恨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当着庄屹的面,狠狠地挖苦一番,如果他哭着求自己的话,自己兴许可以不计前嫌地原谅他一回。

他这么想着,接下来的拍摄因为走神,频频让摄影师不满,后来比计划推迟了两个小时才完成。结束拍摄,他妆都没来得及卸,就十万火急地往公司赶。

“这女人啊,就是红颜祸水,一点没错。”窦勋刚从泰国出差回来,黑了一圈,刚下飞机听说这个事,一点没耽搁就赶到庄屹面前,帮腔申讨批判。

“你对她那么好,她居然还不知足,竟然想从你这捞钱,太不是玩意了!”

“我早看她不顺眼了,要不是顾着你的面子,我当年就该让她尝尝厉害!”

庄屹伏案办公,对窦勋喋喋不休的控诉,并没有多大反应,偶尔答应一两声。

“老庄,你要实在气不过,我可以找人……”窦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庄屹的反应,虽然这个人始终低着头,可这样漠然的态度,在他眼中就成了消沉。

“停,停,你想多了。”庄屹改完一份合同,抬起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打算再追究,钱款警方正在追回,我也会全力配合提供线索,你就不要瞎掺和了。”

“你真不介意了?”窦勋将信将疑,离婚多年,要不是碍于庄屹对前妻的执念,他早会出手,哪用等到现在?

“对,她没我想象中以为的那么重要,我也是重逢后才确定。”庄屹站起身,想去把桌上喝了一半的水杯填满。

“太好了。”窦勋小小声嘀咕了一句,他上前抢过庄屹手里的杯子,放回桌上,强行拥抱住这个西装革履的沉稳男人,贴着耳朵喃喃道,“不要难过,你还有我。”

“你说什么?”抱得太紧,庄屹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窦勋笃定地道。

“嗯?”庄屹还在挣扎。

“庄屹,不如我们在一起吧?”窦勋深情款款,这下子阴差阳错,倒给了他一个捡漏的机会。

“你先放开我。”现在这样他没法思考。

窦勋稍稍拉开点距离,双手却还环抱着,“你先答应我。”

庄屹后背贴着桌沿,尽量后仰,他不说话,甚至从桌上摸了根烟来抽,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他神情复杂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徐徐开口道:“你非要试试?”

窦勋猛点头,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久得他都快习惯成自然,默认两人永远都不可能再进一步。

“行,那试试就试试吧。”庄屹抽完一根,将烟头捻熄在烟灰缸里,他懂这种感觉,就像他对孙巧雨,不甘心就老惦记着,得不到,可不也得一直记挂着?可事实呢?总要经历过,才知其中深浅和个中滋味。既然窦勋执意,他就舍命陪君子一回,也不枉二十几年的交情。

“真的?”窦勋欣喜若狂,他抱着庄屹转了个圈,“靠,我不是在做梦吧?啊,我终于得到你了!快,让我亲亲!”

是朋友的时候,窦勋也说过这样不知分寸的话,那时候纯属口头占便宜,可现下庄屹真的感觉到对方呼吸越来越近,然后鼻尖碰到鼻尖,嘴唇覆上柔软,甚至有胡茬轻刺到皮肤。

窦勋是情场高手,吻技自不必说,可亲着庄屹,他却不敢探进舌头,两唇相碰时,他觉得自己圆满了,多年愿望终于成真。他像个稚嫩的小男孩,除了微微变换角度,竟无法再更深入,连手也规规矩矩地没有乱摸乱揉。毕竟他们那么熟,老实说,除了激动,还是怪别扭的。

庄屹被亲得有点想发笑,他们两个已过不惑之年的老男人,居然返璞归真的像扮家家酒似的玩起了亲亲,可不是让人贻笑大方?他借口有点痒,分开了这个吻,笑意并未完全收回,然后他看到了愣在门口,不知站了多久的周泽霖。

两人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彼此,直到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窦勋接起电话,“不在了?怎么会?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房间先保持原样,不要动。”

事情似乎很急,窦勋挂了电话,并未做过多解释,只对庄屹说有点急事要先离开,便拖过行李箱匆匆走了,连在门口撞到周泽霖,他也没回头看一眼。

“进来吧。”庄屹等窦勋离开,招呼门口的人道。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周泽霖杵在门口,阴阳怪气地说,他其实已经从刚开始的怒火攻心,自我调节缓过劲了,他唯一错的就是不应该趁秘书室没人,擅自推开了眼前这扇门。刚才那一幕真叫人大开眼界,彻底让他认清现实,敢情他们才是真爱,自己充其量是个跳梁小丑?心如死灰,这四个字,在看到两人抱在一起亲吻时,已深入骨髓,如果说先前他还不自量力地存有一丝侥幸,现在总算是彻彻底底地死心了。

“我们……”庄屹想解释,却发现现下的情况还真是糟糕,任何言语都显得那样徒劳无力。

“你也够可以的,这么大把年纪了,蠢得相信女人会回心转意,被同一个女人甩两次,还不耽误你又找到了下家,可喜可贺啊!”周泽霖拍着手,大剌剌地坐到了庄屹对面,跟他说喜欢女人,转眼却扑到别的男人怀里,真有一套,他身体前倾,用粗俗的语言,故意使人难堪,“是不是被我上过之后,后面空虚难耐,发现女人满足不了了?”

庄屹脸色微变,“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

“都这时候了,还想教训我?”周泽霖冷哼,“我就这样,当然比不上道貌岸然的你。”

庄屹愠怒,欲言又止,“你来……应该先敲门。”

“是是是,撞了你们的好事,我道歉,不过我倒是庆幸亲眼所见,让我明白了自己的备胎身份。”周泽霖直言不讳,本来秦钦荣提议的解约事宜,他还在考虑,这下子直接一锤定音,没有后路可退了,“哦,还有一件事,我要解约。”

庄屹的眼底,稍纵即逝一抹暗色,但很快恢复到平日的处变不惊,他悠悠问:“你想好了?”

周泽霖点头,“我挺识相的。”

庄屹略一思虑后道,“好,你要去别的公司,自立门户都可以,公司不会要求赔偿任何违约金。通告那边,你跟经纪人交接一下,已经签约的,你可以继续合作。”

这老男人果然阴险,看来一早就想好了,巴不得自己走掉,这算是正中下怀吧?周泽霖冷冷道,“成,谢谢你给我上的这么深刻的一课,我受益匪浅。”

34

窦勋上了车就开始给顾修文打电话,然而提示已经停机,他刚才接到帮他处理生活琐事的助理的电话,说是御湖花园那边的公寓,定期打扫卫生的阿姨来电话说,房子好像没人住了,衣柜都搬空了,还留了钥匙在桌上,她不知道怎么办,问还要不要继续打扫?助理也吃不准,就把电话打到了他这里问如何处理,他几乎没多想,就说自己马上赶到。

顾修文跟他这么久,不说横向和其他同时期包养的小鲜肉比,就是纵向这么多年勾搭过的男男女女,向来都是最省心的一个,不仅晓事明理,而且知情识趣,懂得拿捏分寸。从来都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完全不会忤逆,甚至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要求什么都同意,现在这是闹的哪一出?人不见了?手机也联系不上?

他气呼呼地又拨了几遍,还是千篇一律的“停机”提醒,随即他又让助理去充了话费,再拨过去则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好啊,顾修文,你也给我耍上手段了,聪明了啊。

赶到公寓,助理已经提前在等了,见到他迎上来,“院长……”

“他人呢?”窦勋习惯性往里走,各个房间都搜寻了一遍,人确实不在,除了卧室衣橱里的衣服没了,其他家具家电都还维持原样,他绕了一圈,找到系着围裙的阿姨,问:“阿姨,怎么回事儿?”

阿姨实话实说,“我也不清楚啊,今天我一过来就这样了,对了,卧室书桌上还有几把钥匙和银行卡。”

窦勋一看,房子钥匙、车子钥匙、信用卡、银行卡都摆得整整齐齐,旁边还附着一张纸条,他揭过一看,顾修文字如其人,字迹都快和楷体字帖相媲美,漂亮得让人羡慕,上书:我希望我们的关系是平等的,所以你给的钱我都没用过。

他顺手拉开抽屉,抽屉里满满当当是他送给过顾修文的礼物,有皮带、昂贵的钱包、手表、项链等等,分门别类,归纳得井井有条。

操,这算什么后续?故意让他良心不安?窦勋不知为何,心里憋闷,本来包养关系,一个出钱,一个安心收着,天经地义,顾修文这一下破坏了规矩,叫他如何收场?!

“他人在哪儿,给我找出来!”他把助理指使走,让阿姨也离开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只余下他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墙、植物、立灯发呆,把顾修文安排在这里后,这里算是他出入很频繁的一处住所,顾修文很安静,周末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除了学校自习室就是窝在这里看书,偶尔买菜给他做做饭,他们头靠着头看同一部电影,吃一碗面条,睡一张床,盖一条被子,房间里满满是两个人的回忆。他闭上眼,似乎可以听见,顾修文贴着他的耳朵说:“别睡着了,我搬不动你。”

他“咻”地睁开眼,挥掉脑子里某个人的样子,他居然为了他,抛下他等了数十年的人,这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他现在想来还没办法缕清思路。

这不应该,这不可原谅,可越抗拒,顾修文的样子就越清晰,他能想象他跨坐在他身上,扭动纤瘦的腰肢,晃动挺俏的臀部,发出黏腻的呻吟……

窦勋舔了舔唇,悲哀地发现,自己硬了。

亲吻庄屹时,他是虔诚的,像是多年的感情寄托,终于得到回报,可却无法更深入地吻,就像是面对一面镜子,太赤裸了。两个人那么熟,最好最坏的一面,都在对方面前展示过,也探讨过内心最龌蹉的想法,知根知底,可以同流合污,要一下转变成唇齿相依,还是有点困难。

他感谢当时打来电话的助理,当时的情况,纵使是流连花丛见惯场面的他,也无法游刃有余的应付,只是来电内容并未让他摆脱烦躁,反而更感焦虑,顾修文不见了?他在玩什么捉迷藏的游戏,欲擒故纵吗?

然而等他发现,顾修文真的消失时,内心深处却叫嚣着,不能就这样放过他,对,必须得找到他。

但是,顾修文只不过是一个替身,什么时候分量居然超过了庄屹?他把手伸进裤裆,把这个一晃而过的问题抛之脑后,专心地套弄起来。

虽然和庄屹确定了关系,可或许是还无法适应身份的转变,一连几天,窦勋都有点故意避着庄屹,别说见面了,连电话都不打了,就一早一晚短信问候一下了事。

顾修文的失联也让他心烦,要是以往,他早杀到庄屹那里去倒苦水了,可现下,他只能把话往肚子里憋。

窦勋扮演了几天隐形人,最后还是庄屹打来电话说,家里沙发坏了,想换套沙发,要不要一起去家居店逛逛。

庄屹都这样说了,窦勋当然再没什么借口逃避,两人约好隔天见面。

这时距离他们“在一起”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老窦,这边!”为了方便,两人商议坐一辆车,庄屹开了车在路口等窦勋,看到对方,他探头招呼,表现自然,与平时无异。

窦勋就不自在多了,上了副驾驶,他几乎不敢正面瞧庄屹,不仅话少还故意看着窗外。

“你穿这么点不冷啊?”庄屹握着方向盘,斜了眼旁边敞着大衣的窦勋。

按往常,窦勋肯定不要脸地说,这是展现魅力,体现身材,今天他却结巴着回了句:“还,还好。”

“你至于吗?说话都不利索了,不是你非要试试吗?这就不适应了?”庄屹笑着挤兑。

窦勋勉强挤出一个笑,“是……有点不习惯。”

“那,要不要还是……”

“没事儿,等我适应适应。”

话点到为止,很快到了家具城,虽然不是周末,可逛家居的人还是不少,地下停车场的车已经停了一大半,两个人一层层逛,夹杂在人群里,倒也不显特殊。

家居城东西五花八门,一应具全,庄屹这个看看,那个拿起来掂掂,一会儿问问窦勋意见,看起来倒是颇为悠闲自若。

相比起来,窦勋就有点心不在焉,对庄屹的问题,不是没听清就是听漏了,偶尔还把人都跟丢了。

“你要有事,我一个人也可以逛。”庄屹看窦勋第N次拿起手机,出言解围道。

窦勋刚刚接到助理的电话,说查到顾修文的下落了,好像是要离开本城,人在机场,问他要不要继续查,被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通,当然继续查,还让其尽快把航班信息发到他手机上,所以他一直握着手机,不时检查翻阅,生怕错过了短信或者电话,庄屹这么说,他有点抹不开脸,“一个朋友,出了点事,不碍事,我陪你。”

“哦,那行。”庄屹也没多问,继续逛。

从一楼逛到二楼,窦勋手机再次响起,他几乎一秒都没等就接了起来,“怎么样?人找到了吗?”

“我们的人,已经在机场了,可是……”助理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窦勋不自觉地提高音量。

“院长,你做好心理准备,我听他们报告说,他……出了车祸。”助理说完,把手机拉离耳朵。

果不其然,窦勋咆哮道:“你再说一遍!”

“隔着一条道,他们也没看清,好像是被车蹭了一下,严不严重还不知道,已经送往医院了……”

“……”窦勋抓着手机,周边嘈杂的人声、音乐声似乎一下子失了声,他脑袋嗡嗡作响,胸口隐隐发闷,让他几乎喘不上气,他缓了半天,才哆嗦着问道:“哪家医院?”

“去了就近的三院,院长……你不要紧吧?”助理见半天没反应,电话又没挂断,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窦勋“啪”地挂了电话。

庄屹在窦勋大声讲电话时已经注意到他,听到“医院”这个关键词,更是放下手里的餐具,候在一旁,直到电话讲完,他才问:“怎么了?”

然而窦勋似乎没听到他说话,一脸焦灼地往出口跑,边跑边说:“顾修文出了车祸,我先去医院!”

庄屹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去,随后他去前台结完帐,请师傅过后把沙发送到家,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也去了医院。

他到的时候,顾修文已经从急诊室,转移到了普通病房,伤不算严重,据说是左腿和左胳膊轻微骨折,但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伤肯定是要养。

顾修文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腿上手臂已经绑上了石膏,窦勋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地盯着病床上的人。

庄屹拎着水果篮推开门,见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只是顾修文那扭着脖子的姿势,他真怕对方把脖子也折了,他把水果篮放到床头柜上,轻声问道:“他怎么样了?”

窦勋这才如梦惊醒,回过神,“医生说没伤到要害,修养个把月拆了石膏就好。”

“那就好。”庄屹点头道,“你没吃中饭吧?要不要我换你去吃点东西?”

听到两人的说话声,顾修文总算是稍稍正回了脸,睁开了眼。

一见顾修文睁眼,窦勋也顾不得回答庄屹的问题,连忙倾身一连串地发问:“你渴吗?饿吗?喝不喝水?吃不吃苹果?上不上洗手间?”

庄屹望着顾修文,勾起浅浅的嘴角,而后悄悄退出病房,道:“我去给你们买两份饭吧。”

饭买回来,病房里的两人,仍旧是初进来时的姿势,他轻咳一声,“都吃点东西吧。”

三个人气氛诡异地互看了眼,窦勋默默扒着饭,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一把抓过庄屹,出了病房,“老庄,我有话想跟你说。”

听到这声“老庄”,庄屹原本微皱的眉头舒展了开来,还是“老庄”听着舒服,“嗯?你说。”

“老庄,你骂我吧,打我吧!”窦勋紧闭起眼睛,把头往前一抻。

庄屹莫名,“我为什么骂你,为什么打你?”

窦勋自己敲了自己脑袋两下,“我不是人!”

“啊?”庄屹更觉不明。

“我……想取消我那天说的话,太怪了。我承认我喜欢你,但也许,是我自己误会了这么多年,可能一开始是有爱情的成分,但现在……”好像和爱情已不搭界,那是朋友间的喜欢,亲人间的喜欢,根本无关爱情,窦勋总算理清楚,他郑重地道,“我放不下顾修文,我想……我是爱他的。”面对顾修文,他的行动根本不受支配,如果这还不是爱?他真的没办法再欺骗说服自己,他并不想让那个男孩离开他身边。

“本来就是试试,你不必自责。”庄屹大方地道,拍拍老友的肩膀,“我早就说过你有一天会栽的吧?”

窦勋长舒一口气,“你不怪我就好,我们……还是朋友吧?”

“当然。”庄屹朝窦勋胸口锤了一拳,“那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联系我。”

窦勋顺势拽过庄屹的手,一把拥住对方,“老庄,你真好。”

“彼此彼此。”庄屹抚了抚了窦勋的后背,宽慰道。

35

病房里没有人,顾修文把抬着的胳膊从绷带里抽出来,迅速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打开短信,给最近的一条“我没骗你,他对你是真心的”快速回复道:谢谢。

差不多大半个月前,仅有过几面之缘的庄屹联系到他,那时候他已经和窦勋分开,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人会找到自己?可出于某种好奇心,他还是赴约了。

庄屹开门见山,一见面就问他,还喜欢窦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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