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清高又自卑,“喜欢又怎样?我已经做好打算,把钱还给他,就会消失。”
庄屹笑出声,“倒是高风亮节,可是一无所有,如果你真心喜欢,我可以帮你。”
然后他傻了眼,“为什么?”
庄屹举手投足都魄力十足,“我了解窦勋,他对你有点不一样,可能他自己都没发现。”
他沉默了,如果说不喜欢窦勋,是假的,可是……“你知道他明明喜欢的是你,我只是你的替身之一。”
“有时候催眠得多了,难免会混淆不清,这你大可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让他认清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可是……需要你的配合。”庄屹不像是说着玩的。
庄屹是谈生意的高手,他不自觉就被带入了圈套,“怎么配合?”
“其实也很简单,但你可能会需要在医院躺一段时间,而且……也不一定百分百奏效。”庄屹把对方胃口吊起来,又自己找了退路。
到了这步,顾修文已然觉得自己身临其境,“说具体点。”
“我会安排你,假装出一次车祸。”庄屹说得坦然。
他却吓呆了,“这……不太好吧?”
“你可以选择同意,或者不同意,没有生命危险,这你放心。”
最后,他答应了。然后依照庄屹的安排,搬离了公寓,留下了钥匙礼物,停了手机,虽然这些本来也是他预备做的,只是提前了。
他住在庄屹给他安排的一间房里,除了不能出门,不能联系外界,一切照常,后来庄屹给他买好了回老家的飞机票,让他去机场,并告诉他,在哪条道路,哪辆牌号的车会从哪个方向驶过来,他只需要配合地躺到地上,等待救援就可以。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他被推进了急诊室,没有受伤的腿和胳膊被进行了捆绑,然后被推到病房。
期间,手机收到庄屹的短信,他猜是窦勋会出现,出了急诊,那人果然一脸焦急地抓着医生,问他怎么样了。
到了这一步,他不得不佩服庄屹,掌控大局,运筹帷幄,太厉害了!
听外面的讲话声减弱,脚步声响起,他赶紧藏好手机,吊好胳膊,装作看着窗外的树枝。
窦勋推门进来,“看什么呢?饭都冷了,我喂你吧。”
顾修文沉默以对。
窦勋举着勺子放到顾修文唇边,“宝贝,吃一口。”
顾修文嘴唇紧闭。
窦勋毫不气馁,“以前,都是你对我百依百顺,往后,我会用心照顾你的。”来医院的路上,是他顺风顺水的人生中,度过最黑暗的十几分钟,那种恐慌感,他以前从未经历过,他不断地催促司机师傅,快点,再快点……他害怕,害怕顾修文有个三长两短,那他将会永远无法原谅自己,他后悔,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看清自己的真心,让顾修文跟在他身边的时候,遭受了那么多不公平的待遇,甚至最后,都没能好好跟他说一声“对不起”和“我爱你”……他等在急诊外的时候,暗暗发誓,只要顾修文没事,他愿意代其受伤,不论轻伤重伤,他都会全心全意去照顾……
顾修文似乎并没有被窦勋的两句话就打动,依然神情木然地看着远方。
窦勋拉动椅子,双手攥起顾修文的手包裹住,“宝贝,你看我一眼好不好?我知道,我混蛋,做过很多伤害你的事,把我们的关系定义为交易,忽略你的想法,让你受委屈……所以你绝对不要这样轻易放过我,不能便宜了我,对不对?你快点好起来,我保证任凭你处置,嗯?”
“那你离我远一点,我不想看见你。”顾修文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尽管口是心非,却是因为眼前的人前科累累,不得不留有余地,怕是又自作多情。
“不想看见我,那你想看见谁?”窦勋嘀咕了一句,扭过顾修文的脸,“不想看见我可以,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窦勋的表情那样认真,顾修文不自觉就点了点头。
“我们重新开始吧?”
顾修文先是一阵茫然,片刻后总算洞察出其中的陷阱,快要恼羞成怒。
窦勋一脸得逞的笑,“怎么样?想好了吗?”
周泽霖解约亚代,签约新经纪公司的消息没几天就传得沸沸扬扬,一开始大家还想不通周小天王为什么放弃大公司,去签个没什么名气的新公司,后来媒体记者发现原来是秦氏集团二公子,秦钦荣新注册的公司,一切就都合情合理了。
首先,胜荣文化传媒虽然是家新公司,可资金实力雄厚,背靠大树好乘凉,前期不仅从多家经纪影视公司,高价挖了不少当红艺人进驻,还到处收购了一系列知名IP版权,似是要在娱乐圈大干一番。
而且传言,挖周泽霖可是秦公子下了大功夫的,答应给原始股权这才把人请动,虽然目前还是小道消息,没凭没据,可绝对不像是空穴来风,到时候去工商备案一查就知真假。
秦钦荣男女通吃不是什么秘密,他上面有个哥哥,已经成家立业,所以秦家也不管他,对周泽霖这样下血本,也算是司马昭之心,可奇怪就奇怪在,庄屹居然肯放人。
按说周泽霖正当红,完全是棵摇钱树,进了哪家公司都不会是赔本的买卖,亚代把周泽霖捧红,没道理现在拱手让人,似乎还是和平解约,没闹出什么内幕,简直不可思议。
商场上的人,曾经评价庄屹,用过举重若轻这个词,说他有临危不乱的本事,这件事上,也同样适用。
外界已经闹翻天,记者都找上门了,他这个漩涡中心的亚代大老板,还好像不知情似地反问:哦?亚代一哥要走?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那语气,既像开玩笑,又像确有其事,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没过多久,这事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胜荣给周泽霖举办了隆重的签约仪式,请了业界众多大佬和制片人,重视程度可见一斑,还当场宣布将会马上出演一部,由知名悬疑推理小说改编的电影男一号,执导的也将是享有多部代表作的名导。
周泽霖人气很高,粉丝众多不假,可原来他也顶多算是电视圈的顶尖,这一下胜荣一出手,直接把人给拽进了电影圈,档次一下就不一样了。
粉丝们都很开心,这么年轻能主上线上电影的本就不多,何况还是当之无愧的男一号。虽然解约闹出了不小的风波,可这约,也算解得值了。
镜头里,周泽霖还是一贯地帅气逼人,吸人眼球,他身形比例极好,身高腿长,宽肩窄腰,五官出挑,和旁人一比脸小得惊人,往那一站,明星气场震慑全场。
秦钦荣站在他身侧,身高虽然不及,但样貌也算过得去,在一众富二代里也算是有名的帅哥,此时照顾着不同方向的记者,不断地调整角度微笑,俨然不像是个老板,倒像是位合格的娱乐圈新人。
而稍后的采访里,他也是宣布,将会首次触电,和周泽霖一同出演电影,至于戏份多少,还请诸位期待,让人大跌眼镜。
庄屹看到这里,便关了电视,心里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滋味,他做事历来谨慎,周泽霖离开时,他想过要不要留条退路,很遗憾,没有,更遗憾的是,现在已不可控。
庄屹再见到周泽霖,是在一个品牌的慈善晚宴上,他和秦钦荣偕同出席,这样的场合,向来群星闪耀,名人齐聚,他来得早,正端了酒杯和人闲谈,余光瞥见这俩人,便打了招呼,前去问好。
见庄屹走来,秦钦荣率先笑脸迎人,“庄叔,好巧!”
庄屹举杯,“幸会!顺道说声恭喜,以后咱们可是竞争对手啊。”
秦钦荣挠挠头,“庄叔说笑了,我是新手,还有很多地方不懂,要烦请庄叔指点。”
“指点不敢当,有问题你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庄屹说话的同时,拿眼尾扫向周泽霖,“怎么?见到旧老板连个招呼也不打吗?”
秦钦荣见周泽霖面冷倨傲,刚准备出言救场,“庄叔,他……”
“你都说是旧了,还有必要吗?”周泽霖嘴角上扬,邪邪一笑,而后不等庄屹反应,便一声“借过”扔下寒暄的两人,擅自去了旁处。
庄屹被噎得猝不及防,在秦钦荣连声的抱歉中,讪笑着表示“没关系”,落单时才自嘲地想:是啊,凭什么呢?
36
晚宴准点开始,灯光聚焦到舞台上,主持人走上台开始串场,不知主办方是有意还是无意,庄屹和周泽霖被安排在同一张圆桌上,中间只隔了一个秦钦荣。
虽然两人已是过去式,可显而易见,这场分手并不愉快,庄屹欠一个解释,他明白。
席间两人全程无交流,秦钦荣夹在中间,一会儿跟左边攀谈两句,一会儿照顾右边一下,菜都没吃上两口。
主持人介绍着台上艺人的珍藏品,偶尔和台下艺人互动,气氛倒也热烈。
秦钦荣是第一次受邀参加这样的活动,兴致很高,对于明星的各色收藏都很感兴趣,没一个小时,已经拍得三样东西到手,包括某明星演唱会量身定制的镶钻话筒。
作为此场晚宴,积极响应公益慈善的热心人士,他被邀请上台,说两句话。
秦钦荣侃侃而谈,说他从国外回来,很荣幸能和这么多明星一起加入到公益事业,自己新公司刚成立,先露个脸,混个面熟,以后大家多照应。
这样的场合,宣传新公司,效果很好,很多人窃窃私语,问这是谁。
“他啊,就是从亚代手里挖到周泽霖的那个公子哥吧?”
“真能耐,没想到这么年轻,不说我还以为是哪个小明星呢。”
“是啊,长得还挺不错的,听说是个弯的,看样子不像啊。”
“哪不像了?我觉得挺像啊,看那小屁股翘的。”
“我瞧着亚代庄总还和他们坐一起,没想到关系还不错啊?”
“表面功夫嘛,谁都会做,实质谁知道呢?”
秦钦荣下了台,台上正好半场休息,底下酒桌间也正好,去洗手间的去洗手间,递名片的递名片,一时间所有人好像都离开了自己的位子。
庄屹这一桌,只余了庄屹和周泽霖两个人,他是准备候着周泽霖伺机而动的,那人纹丝不动地坐着,他也就静等一旁了。
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上半身往右悄悄挪了挪,说了句无关痛痒地话:“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周泽霖像是没听见,倚靠着后背,一副“谁都别来烦我”的架势,果真除了庄屹,谁都没有上前来自讨没趣。
“和你分手,是我太草率了,但是窦勋这件事上,是你误会了。”庄屹想着,既然窦勋和顾修文的事情已经解决,他也不介意吐露真相。
可你愿意说是一回事,有没有人想听,就是另一回事了。
周泽霖见庄屹没完没了,干脆站起身,准备去别处找个耳根清净的地方,只是刚走没两步,拐过一个柱子,手肘就被拽住,他转头,不悦地皱眉,“有事?”
“其实你看到的,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背光下,庄屹微仰着头,睫毛轻颤,指关节用力过度,几乎泛白。
“所以呢,和我有关系吗?”周泽霖警惕地看了眼四周,还好周围没什么人,他又瞄了眼抓着自己的手,厉声道,“放手。”
庄屹慢慢松开了手,“你真不能听我一句?”
周泽霖讥笑出声,“庄总,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怎么,那个姓窦的不如你意,又想吃回头草?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好骗?”
庄屹哑言,无力地垂下手,晚宴没结束,他就提前离场了。
他习惯了掌舵所有事,唯独自己这颗心,他失算了。
右侧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舞台上在表演些什么,周泽霖努力融入其中也未能听进一二,他脑海中不时闪过刚才庄屹被他质问完,脸上掩不住的沮丧神情,和灰溜溜离场时那人微驼的背影,竟莫名觉得解气,像亲手栽种,悉心呵护的植物,终于长出第一片绿叶,却又生生被自己折断的感觉,他大概是心理出问题了吧?不过这又是拜谁所赐呢。
周泽霖像是变了个人,察觉出这点的不仅有以前跟他合作过的造型师、演员、记者媒体等,最近就连粉丝也觉得他们的偶像好像人设变了。
以往周泽霖不管台前幕后都很爱笑,时常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而且活泼好动喜欢整盅,是个和谁都关系不错的邻家大哥哥形象;现在的周泽霖则截然相反,时常冷着一张脸,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似乎对什么都爱搭不理的,冷漠得就像是块冰,会把人冻得牙齿发抖。
粉丝们起先以为是偶像近期心情不好,可一连几次上节目露脸,和粉丝互动也好,都与以往大相径庭,粉丝们才渐渐讨论开来,并因此分成了两派。一派说是因为换了公司,可能要走不同路线,所以摒弃了以前的形象开始走高冷路线,但不管是甜是盐,都好喜欢,甚至现在更带感了,好想跪下抱大腿;另一派觉得以前的周泽霖不见了,现在的他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了,觉得被骗了,哭天喊地要脱粉……
周泽霖新的经纪人,以前没和他接触过,就以为他一直是这样话不多,喜静不喜闹的性格,所以也没差。倒是秦钦荣,发现周泽霖自从进了自己公司,不苟言笑了许多,不过他本身就喜欢挑战难度高的事情,所以周泽霖越不搭理他,他越想攻克,而且觉得这样子的周泽霖更帅了,简直恨不得变成胶带纸粘他身上。
他利用职务之便,和周泽霖进了同一个剧组拍戏,饰演周泽霖一个没什么存在感,总共不到十句台词的小跟班。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可是贯穿全剧,周泽霖在的镜头,他基本都要出现,再符合他假公济私的需求不过。
他打算利用这段剧组在外地拍戏的时间,慢慢把周泽霖给磨到手。
本来这部悬疑剧,女主戏份就不是很重,这样候场休息时,老板和男主坐在一起,旁人更是眼尖得不会随便靠近了。
周泽霖进新公司后的第一部戏,不仅是大电影,而且有老板自降身价,亲自保驾护航,小道消息很快就满天飞了,说秦钦荣砸钱捧周泽霖,完全是为了博人一笑,两人关系扑朔迷离……
猜疑两人关系的消息扩散得很快,两位当事人自然无法全然置身事外,在片场,周泽霖却并未因为这些传言,和秦钦荣有所疏远,依然哥弟相称,出入行食经常一起,好似两个双胞胎。
秦钦荣原本担心传多闲言碎语,周泽霖会避讳自己,现在成了多余,就更加变本加厉,缠着自家一哥,有时更是刻意上演一些暧昧桥段……
片场也有一些年轻的女性工作人员,对两个长得帅,有着刚刚好的身高差,性格一冷一热,经常聚在一起打手游,偶尔凑在一起小声聊天,关系看起来极为亲密的两个同性别男人,很快展开了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并偷偷拍了一些照片,发布到了网上……
因为照片角度好,光线好,意境好,更重要的是脸好看,传播速度很快,并纷纷转发留言:奇怪,这张照片明明很普通,但我怎么从里面感觉到了恋爱的酸臭味呢?
对面的这位帅哥,你这样看着我们家泽泽好吗?放着我来!
请问帅哥你是谁?麻烦大庭广众给单身狗留条活路!
我是路人,两个人都不认识,可我觉得好配怎么办?
……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归根到底,只要偶像不是和女性这么亲密,大部分粉丝也乐见其成。
有了外界的助力,很多本就不明真相,见风使舵的八卦记者,立刻跳出来博关注度,说:两人真的在一起了!并罗列了一大堆两人的合拍照,看起来倒是养眼。
秦钦荣把手机上看到的这则八卦拿给周泽霖看时,探口风道,“哥,要不你就从了我吧?”
周泽霖扫了一眼屏幕,不急不慌道:“照片拍得不错。”
秦钦荣瘪瘪嘴,追了这么久,他就趁周泽霖睡觉,偷亲成功过一次,还不是嘴唇,是脸颊。平时周泽霖虽然不抗拒两人肢体接触,可稍微近一点,就会被推开……唉,不说失望是假的,他蔫蔫地道:“实在不行,一夜情也成,就当解决生理需求了,你来了这破地方快两个月,都没碰过女人吧?用手能爽吗?我后面很紧哦。”
周泽霖面露愠色,“别人可以,你——不行,要不你换个人给我?”
秦钦荣如霜打的茄子,“那还是算了吧,我吃不到不能便宜了别人。”
周泽霖戏拍了一大半,因为一个早就签好约的广告代言,向剧组请了两天假,乘坐凌晨的航班赶回了本市。
拍摄选在一条复古的街道上,周边小店都充满了小资情调,因为摄影保密,周边的粉丝并不多,拍摄还算顺利。
一连拍完几个镜头,周泽霖在造型师的要求下,去临时更衣间换了衣服,从他待的角度,可以看到马路对面的一家咖啡店,全透明的玻璃墙,有几桌男男女女在喝咖啡。
喝咖啡并不奇怪,让他睁大眼睛的是因为,他好像看见了窦勋……对面坐着的也是一个男人,却分明不是庄屹。
他暗中观察了一会儿,两个人的位置在一隅角落,举止相当亲昵,会互相添糖搅拌对方的咖啡杯,头挤头地靠在一起说笑,偶尔还有拿纸巾帮忙擦嘴,拨弄头发的画面……这显然不是普通朋友间该有的举动,庄屹竟然也不管管吗?
周泽霖莫名觉得愤怒,他有一瞬间甚至想冲到对面,拽起窦勋质问一番,不过工作人员的敲门声,适时让他找回了自己,就算窦勋真的出轨,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怪只怪庄屹眼瞎,都是他自找的。
拍摄持续了十几个小时,拍完这里,又转战去了别处,周泽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别的事情,可是咖啡馆的那一幕,还是偶尔会窜出来,打扰到他的思绪。
回到电影拍摄地,周泽霖找几个信得过的人,侧面正面帮忙了解了一下这件事,得到的都是,那个医生确实有对象,还是男的,但很年轻。
一个人这么说,周泽霖可能会质疑,可一连几个都这么说,再联系庄屹之前跟他说误会了,难道窦勋真的不曾和庄屹有过什么?可他亲眼目睹那两个人抱在一起亲又算什么?
大概是迅速被甩了吧?
他心情忽然变得很好,也懒得去想怎么都过了两个多月,自以为已经放下过去了,却还在受那个人影响?招呼了秦钦荣下了戏一起去吃宵夜。
37
顾修文在窦勋的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之下终于松口,答应正式交往了。
听说,秦家二公子热烈追求周小天王,两个人在片场打得火热,一言不合就秀恩爱。
庄屹盯着办公桌上的台历,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都是四月了,似乎每个人都人逢喜事精神爽,只有他,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孤身一人。这大概是惩罚他不知珍惜,亦或,他本身就适合一个人生活。
好在,他也长久地习惯了一个人,但偶尔,他也会想,如果主动一下,情况会不会不一样。
有几次,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预备搏一次,可最后一刻还是退缩了。他总是想起上一回在周泽霖那里碰的壁,那人厌恶的情绪似乎不言于表,且不说他一把年纪,自尊心极强,就现在盛传周秦关系匪浅,以他的处境,他也怕自己的反复无常会遭人白眼。
他强制自己把重心放回工作上,高强度的工作虽然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可忙也有忙的好处,没那么多闲工夫去关心其他人、其他事。
只是近来有一件事困扰他——失眠,起先他以为是上班时喝多了咖啡所致,并没有放在心上,后来他停喝了一阵,情况却并没有好转。明明累得要死,躺在床上却迟迟没有睡意,有时甚至睁着眼睛一晚上,太痛苦了。
“庄总,看你最近精神不太好,要不要给自己放个假?”司机老朱一大早把庄屹从家里接出来,却见老板眼圈发黑,面色发黄,已经连续好多天这种情况了,他真怕老板晕在公司里,忍不住多嘴。
庄屹摆了摆手,“没睡好。”
“您这样下去不行啊,工作忙是忙不完的,可身体搞坏了就难修了。”司机看着后视镜里老板憔悴的样子担心地说。
庄屹自己何尝不懂?可他不能让自己空下来,他会控制不住地去想周泽霖,这不是他该有的状态,他活了四十多岁,只在青春期时有过这种感觉,没道理人到了中年,还要再经历一次情窦初开?多可耻啊,可现下他还是妥协了,不想让身边的人担心,“好,明天你休息吧,我也给自己放个假。”
司机欣慰地笑笑,“这才对,劳逸结合嘛。”
下了班已经十点多,奇怪庄屹虽然觉得身体疲劳抗不住,可精神却较之早上更充沛了,他自己开车到家,洗过澡后躺到床上。
很遗憾,还是毫无睡意,床边有一本出差时在机场买的杂志,他躺了半个小时后,睁开眼拿起杂志翻阅了起来。这是一本时尚运动杂志,清一色身材姣好、健硕的男模女模,穿着清凉、暴露,呼之欲出的大胸,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自从和周泽霖分开后,他已经很久没做过那档子事,他渐渐感到自己呼吸加重,让他惊悚的是,他的关注点不是女模。
庄屹吓得一下合上了杂志,顺手拿起遥控器摁开了电视,听到噪杂的说话声,他才慢慢放松下来,怎么回事?他看了眼微微有抬头趋势的胯间,真变成同性恋了?
这个认知,让他冷汗都下来了,接受周泽霖是一回事,接受自己是同志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虽然知道同性恋不是病,可骨子里还有老一辈的思想,觉得那不正常。
晚间新闻结束了,开始没完没了地放广告,庄屹心神不宁地看着电视,仍旧不觉得困,忽然他精神一振,从床上弹跳了起来,他脑子里徘徊不去的人出现在了电视屏幕上。
电视上正在放一部周泽霖过去拍摄的青春偶像题材的电视剧,里面他的模样还很青涩,演的是一名学校篮球队的队员,拥有高人气,风靡全校。
这些都不是庄屹关注的重点,重点是电视里周泽霖浑身是汗打篮球的样子,实在太有魅力了,他莫名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把手慢慢下移,覆盖在了自己的两腿中间。
周泽霖上场时,总是配着激昂的背景音乐,庄屹抿着唇,下颚微微扬起,视线专注地寻找着那个汗津津的人。训练结束,周泽霖抓了瓶水,边喝边去了更衣室,或许是因为年轻的肉体实在太美好,连导演也不想放过。本来以为会转入下一个场景,画面上却认真放起了周泽霖脱了篮球背心,进到淋浴间的镜头。
那脖颈、肩膀、胸肌、腹肌、人鱼线,无不彰显着周泽霖的身材过人,花洒打开,水柱喷了出来,淋在男人脸上、身上,水流滑过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庄屹看到这里,彻底投降,干脆脱了内裤,握着自己的那根上下快速撸动,他想象着周泽霖趴在自己身上奋力地驰骋,双腿不自觉地稍稍张开……他没救了,他已经沉沦。
如果说对着电视里的周泽霖撸,只是一场意外还好,可是自从那次尝到了甜头,庄屹便一发不可收拾,他把周泽霖出演过的所有电视、电影、综艺节目都找了出来,没事在家里面看,兴致上来了,就对着释放一回。
失眠的状况倒是有所缓解,因为他经常看着平板睡着,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快一个星期,白天在公司庄屹依然维持着自己的高处不胜寒形象,晚上回了家就卸下盔甲,为着一个男人情难自控。
二维的画面当然比不上现实的刺激,那些记忆深处的做爱场景,庄屹大概都幻想了个遍,可是仅止于此,当然不够,就像一旦尝过了山珍海味,自然会嫌弃粗茶淡饭。
真实的周泽霖曾经带给过他无与伦比的契合,自己的手指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然而这样的状态正常吗?他的不举之症到底好了吗?庄屹顾虑重重,最终决定去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
他约好了主治医生,简单说了自己的现况,检查结果喜忧参半,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上,那方面都已经完全没问题,只是女人不行,男人行。
张医生解释:“这可能由于性和爱是分不开的,你的病原来就属于心理问题,多半是前妻出轨造成的,现在你重新接受,爱上了别人,自然就好了。”
庄屹本来是想求个心安理得,这下更加惶恐了,连忙摆手,“还谈不上爱……”
张医生握住庄屹的手,诚挚地说:“庄先生,爱不分男女,恭喜你。”
“……”庄屹默默在心里加了个“吧?”这是爱吗?他爱周泽霖?
开车回家的路上,庄屹一直想着这个问题,从大概,到恐怕,到或许,再到肯定的是,最后他承认,他对周泽霖的感情,确实超过了自己的预期,这不可控。只是太迟了,他们现在的关系,不比形同陌路好多少。
途经一家医药用品店,庄屹停了车,本来他只是想买一管润滑剂,可药店旁边的情趣用品店,吸引了他的眼球,更让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他全程低着头,看着店里琳琅的产品,和醒目的产品介绍,他真是觉得无地自容,可进都进来了,他谢绝了店员的推销,从每个货架上随手拿了几样产品去结账,付账时扔下一句“不用找了”给完钱就跑。
前后不超过三分钟,回到车上,他赶紧发动了汽车,生怕有人识破他这个老男人的饥渴。
到家里锁上门,庄屹才敢仔细查看塑料袋里的工具,沉甸甸的倒是挺沉,拿的时候他没仔细看,也不懂,混杂着女用的产品,也算是避人耳目了。他拿出那一样样既让他新奇,又万分惊恐的产品,有飞机杯、跳蛋、按摩棒、仿真阳具等等。
他只在二十多年前还是大学生的时候,看过那类型的片子,这种东西的用法都大同小异,也不需要人教,只是买回来,他才有疑问,他到底是着了什么魔,跑去买了这些玩意?
然而不用也浪费,他关了灯,顺手点开了一个视频,这是周泽霖参加一期综艺节目,节目设置主要是做游戏,其中一个惩罚环节,是在泳池边进行。周泽霖穿着白T恤,被人推到了水中,再冒出头站起身时,整个人湿漉漉的,透明的衣服贴在身上,胸前的褐点若隐若现,周泽霖把凌乱的头发,从前向后撸顺,那画面真叫人怦然心动……
庄屹光是看着就觉得自己硬了,他脱了裤子,把手探向了自己的后入口。他大概从来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沦落至此,为了一个男人。可是欲望面前,他也只是受支配者。
一个人操作相对麻烦,他用不怎么雅观的姿势,给自己的后穴涂满了润滑油,然后双腿架在桌子上,先用手指往里探了探,并不困难,可也没有除异物纳入外的其他感觉,怎么跟周泽霖用手时感觉差那么多?他扩张了几下便换了硅胶道具,那道具做得倒是逼真,只是尺寸巨大,他聚精会神地看着视频里的周泽霖,慢慢将道具抵在了股间。
润滑油冰凉的触感,加上柔软的硅胶,这感觉让庄屹并不适应,和人体自带体温不同,这让他本能抗拒,试了几次连门也未入。周泽霖进入时又热又硬,他分外想念。
第一样产品宣告失败,庄屹换了一样,跳蛋,这是电动产品,形状大概和手指差不多大小,他塞了一个进去,这次很顺利,虽然那感觉还是不舒服。他打开开关,跳蛋快速震动起来,他慌得一下抬高了屁股,这样的刺激可以说是前所未有,既抗拒想要抽出来,又不舍地期待更深一点。
如果此时面前有一面镜子,庄屹大概会认不出,对面那个淫乱的人是谁。
尽管羞耻,这感觉确实比单纯用手来得爽得多,庄屹感受着内壁的蠕动,用手慰籍着自己的前端,双管齐下,很快就射了一手。
房间里是浓浓的腥液味,庄屹瘫软在床,放空过后,是汹涌而来的烦躁感,他用枕头闷住自己,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他不想沦为欲望的奴隶,更害怕自己非周泽霖不可。
38
庄屹用过一次道具,便不敢再用,他删掉了周泽霖的视频,禁止自己再代入那个人,他要慢慢走出来,而不是陷得更深。
他减少了自己单独在家的时间,更多时间泡在公司里,花在应酬上,虽然开始难捱,但好在正逐渐好转。
四月下旬,他应邀出席一个电影节,担任颁奖嘉宾,周泽霖入围了最佳男配角,这他知道。
工作场合的相遇,在所难免,娱乐圈就那么大,可庄屹没想到,最后自己颁的奖会是这个,而得奖者正是周泽霖。
他在颁奖典礼上宣布得奖名单时,能感觉到坐在台下的周泽霖似乎也愣了,镜头切到他时,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拥抱身边祝贺的人,走上台的过程中还差点绊倒。
主持人趁着空档开玩笑:“泽霖,是不是见到老东家太激动了?当心一点呀。”
周泽霖顺着话题恭维说:“是啊,庄总魅力太大了,多亏他这几年对我的栽培,我才有幸站上这个领奖台。”
一般上了台,得奖者和颁奖者都会象征性地拥抱一下,周泽霖和庄屹也不例外,他们当着台上台下,镜头前镜头外,无数观众的面,略僵硬地虚抱了一下,光是谁的手在上,谁的手在下就两次都没协调好,撞在一起。
主持人因此打趣:“这么没默契,看来你们平时关系不怎样啊。”
总算揽到了肩膀和后背,两个人假模假样地轻拍了几下对方,表示祝贺和感谢,可分开时,耳朵却不经意地摩擦到了彼此,庄屹快速后退了一步,接过礼仪小姐手里的奖杯,递向周泽霖。
交接奖杯时,指尖相碰,周泽霖的第一感想是手好凉,他低头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男人耳朵已经微微泛红,有着他从未见过的不知所措,他觉得新鲜。站到话筒前,他开始例行公事地感谢各路人马,主办单位、家人朋友、粉丝媒体及新经纪公司等,话到结尾,他道:“最后,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微妙的停顿,所有人翘首以盼等着报名字,转入下一句却是:“谢谢你离开我。”
周泽霖举起奖杯,向大家鞠躬致谢,转过身看到庄屹一脸吃惊地僵在那里,他莞尔而笑,愈发耀眼,整个人笼罩在光圈里像是发着光,他接受着此起彼伏,久久未停的掌声,看起来更加的光彩夺目。
庄屹望着周泽霖走下台的背影,这么近却又遥不可及的远,他以为时间可以治愈,可以遗忘,他错了,看到本人,他才知道那不过都是自欺欺人。刚才被那人暗指时,指尖都跟着颤动的感觉,他现在还没缓过来,他恍惚意识到,周泽霖变得不一样了。
典礼之后安排了庆祝晚宴,在地下停车场,他一眼看到站得离他车不远的周泽霖,刚有意走过去想确认一下,方才台上最后一句话是不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对方却抢先一步移开目光,揽住了身旁的疑似工作人员,徒留下后脑勺。庄屹见状刹住迈出的脚步,又往后退了几步,坐回了自己车上,这种被无视轻视的感觉,多少年没尝过了,倒挺新奇的。
晚宴上,周泽霖没和他安排在一桌,两人隔了几张桌子,吃饭的过程中,他一直暗中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作为当晚的得奖者,周泽霖受的待遇可以说是众星捧月,身边时刻都围了一圈人,同时也是八卦的焦点人物。譬如他们这桌,虽然都是上了些年纪的制片、导演等 ,可也止不住好奇心,讨论得热火朝天,主要猜测拿奖时周泽霖最后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说给谁的?
庄屹作壁上观,任由胡诌,但有些说法还确实有鼻子有眼,他都要信以为真,比如某某女明星,某某某女歌手,嫌疑人大概两只手数不过来。讨论到后来,他也不幸引火烧身,被质疑起身份,作为前老板,肯定有些更机密的内幕,他难逃众人围追堵截,被问得烦了,索性起身推说去洗手间。
在洗手间,他撞上了八卦的中心人物周泽霖,一个要进,一个要出,门辅一拉开,胸膛抵在一起,周泽霖看起来没少喝,满脸通红,醉眼迷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都没开口,最后反而想绕开他走出去。
庄屹等周泽霖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地从面前经过,手臂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伸手抓住了对方,他微仰头,“你等一下,我们谈一谈。”
周泽霖甩了几次都没甩成功,被庄屹拖拽着去了阳台,一路上还在咕哝着:“酒……酒……干杯!”
阳台的风很猛,周泽霖冷得瑟缩了一下,庄屹干脆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仅着了衬衫的周泽霖身上,“你这是喝了多少,跟你说过多少次,喝酒要有分寸,你这样,被人下药卖了都不知道。”一面对这个人,庄屹扶额,大概是逃不开想教育唠叨的习惯了。
周泽霖并不领情,嚷嚷着“热”继续“喝”,躲开了庄屹的好意,然后趴在阳台栏杆上,挥舞双臂,大喊大叫。
庄屹预估失误,这种情况,连正常的交流都困难,更别说深入地谈谈了,他皱眉扳下周泽霖的胳膊,握紧道:“你这样太危险了,我送你回去。”
“你谁啊,别管我!”黑夜中周泽霖醉醺醺地胡言乱语道。
庄屹这时候也懒得计较,他用尽全力拖拽着比他高壮的周泽霖,用难得温柔的口气哄道:“你想我是谁?”
“除……除了……”周泽霖被庄屹架着膀子,闭着眼睛昏昏沉沉回道。
“哥你原来在这啊!我说去洗手间怎么找不到你,害我跑了好几趟,还怕你出了什么事。”
原本沉浸在微亮月色中的阳台突然恍如白昼,吊顶灯明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庄屹用手挡了一下,适应了片刻,才看清对面的人是秦钦荣。
“咦,庄叔你也在啊?”秦钦荣走过来,从另一边扶住了周泽霖。
“刚巧路过。”有人接手,庄屹便卸下了重担,他放开手,摸了摸鼻子道。
“哦,周哥喝醉了,麻烦你了。”秦钦荣歪着头,拍了拍醉得瘫成一团的周泽霖,“哥,我是钦荣。”
两个人低头耳语的样子,看起来格外亲昵,庄屹站在一旁,倒自觉显得突兀,见已有人安全护送,他便也识趣地退离了阳台。
周泽霖还不知道换了人,仍口齿含糊地在回答庄屹上一个问题,“除了庄……屹……嗝,谁都行……”
“哈?庄叔?”
“不,除了他……谁都不行……嗯,不行。”周泽霖紧接着又纠正道。
“什么行不行的,他刚才在你怎么不说?”秦钦荣搞不清前因后果。
周泽霖猛然睁开眼睛,双手捏住秦钦荣的脸,仔细盯着道:“庄……屹?你整容了?”
秦钦荣被捏得生疼,刚想反驳“你才整容了!”下一秒,周泽霖的脸却整个贴了过来,然后撅着的嘴唇覆上了他的嘴角,什么情况?!
庄屹很后悔,刚才都走了,又不放心,怕秦钦荣一个人搞不定周泽霖,所以又返回了阳台,不然也不会看到两个人吻在一起的这一幕,他现在大概是能了解,周泽霖当时看到他和窦勋一起的心情了,呃……确实不好受。他不敢多做停留,毅然背过身,再次撤离了阳台。
周泽霖吻了三秒又推开了秦钦荣,“不对……味道不对……”
“哥,你你你你你……”秦钦荣吓得几乎跪到地上,“哥我胆小,你别吓我啊!”
周泽霖昏睡了一天,隔天下午才起床,昨天的记忆在他脑袋里糊成了一滩烂泥,走到客厅,看到茶几上的奖杯,他才渐渐想起自己昨天拿了奖,但是后面庆功宴他喝多了,怎么回的家都不记得了。
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还是昨天晚宴那套,他低头闻了一下,明显已经发臭,揉了揉头上的乱发,他脱了衣服进卫生间冲澡。仰头淋浴的时候,想起昨夜在台上说得奖感言,撇清庄屹时,男人快要掩饰不了的落寞,身体奇妙地漫上一股凌虐的快感,他笑着握住了膨胀充血的下身。
洗完澡周泽霖给秦钦荣打了个电话,询问昨晚是不是他送自己回的家,因为地板上掉落的打火机,好像是那小子平时常用的牌子。
昨天跟周泽霖有了亲密接触,秦钦荣居然很不好意思,那个吻虽然短暂,却在他心田绽放出了一片花海,假以时日,他觉得自己还是能拿下这位大明星的,“嗯,是我,不过你太重了,我一个人搬不动你,请的司机帮忙,所以……也没给你脱衬衫,你穿着睡没不舒服吧?”
周泽霖扫视了一下裹着浴巾的自己,想起秦钦荣的那点小心思,以后果然还是少喝为妙,“没有,多谢你了。”
说完他便准备挂断,秦钦荣却一句话又将他拽了回来,“哥你昨晚吻了我你知道吗?”
周泽霖仔细回想,并没有这部分的记忆,“什么时候?”
“在阳台啊,你拉着我不肯放,对着我的嘴就啃过来了,吓了我一大跳。”秦钦荣现在想来,只后悔当时没当机立断就反吻回去,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多。
喝酒果然误事,周泽霖懊恼不已,“你没怎么样吧?我喝多了,可能认错人了。”
“哦,幸好你吻的是我,要是庄叔,你可就麻烦大了。”秦钦荣有点沮丧,“不过我还以为你终于对我有意思了,借着酒劲耍流氓呢。”
“等一下!”周泽霖擦头发的手一顿,“你说的庄叔是庄屹?怎么扯到他?”
“我在阳台找到的你们啊,虽然我一来,他就把你交给我走了。”
“那他有看见我……”周泽霖后背一凉,不会这么巧吧?
“应该没看见,他那时候已经走了,就算看见,按庄叔的为人,相信也不会乱说,哥你别担心。”
“呵。”周泽霖挂掉电话,他担心的可比这严重多了,本来庄屹理亏,这下他也不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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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已成舟,周泽霖也只能将计就计,他一方面怕庄屹误会他和秦钦荣真有什么,另一方面又觉得误会也挺好的,本来两个人之前的关系,就并不对等,他的付出显然比对方更多,他心里一直缺乏安全感。如果庄屹真有心复合,不会不来找他问清楚真相,到时候他也会认真听对方的解释,并酌情收回颁奖礼上负气的宣言,考虑重新接纳……
周泽霖设想得挺好,思虑了良久,最后决定按兵不动。只是他迟迟也没等来庄屹的主动求和,而等他从外地拍了三个月戏后回到本市,方才知晓原因。
庄屹的亚代新签了个艺人,据说长得和他有七八分像,一进公司就备受重视,砸了重金力捧,外界都传言这是要打造第二个周小天王,走得风格路线也和他极为相似,当然,也更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