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非白说完那句话后就停下来看着沈真,沈真放松了身体靠到身后的抱枕上,两腿交叠,十指相交搁在膝上,面色不变的冲楚非白挑起眉梢,示意他继续。
楚非白心里一沉,抿了抿唇,说:“你知道我这个人,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眼睛只往高处看,当时又年轻气盛,爱惜名声如同爱惜性命。这个社会对同性恋并没有那么宽容,你我的关系一旦曝光,不说其他人,我爸妈就第一个不放过我,所以事发后院里来找我,我只说是朋友间开玩笑。”
沈真听到这里,突然插话道:“这些话你当时怎么不说?我说我和你谈了四年恋爱,你没有认,晏秋的闺蜜说我勾引有女朋友的哥们,你也不说话。我开始以为你是怕晏教授对你的保研成绩做手脚,想和你说大不了不保了直接考,可是你和我说了一句对不起后直接消失了。我每天给你打电话打到没电,你的手机都要被我打爆了吧?你不关机也不换号码,一次次的按拒接。我到你宿舍堵你,你愣是大半个月没让我见到一面,还是你舍友和我说你搬回家里住了,我又在你家楼下等了一星期,可算让我等到了,那天夜里突然下起大雨,我正想折回去拿把雨伞,你和晏秋就肩并着肩从路口走过来了。”
“我站在雨里听你们谈许导新拍的电影,晏秋转头给了我一个笑脸,我猜她的意思是想炫耀一下,你干脆就没看到我。”沈真看楚非白要说话,抬手比了个停止的手势,接着说:“后来我发烧,躺在医院打点滴的时候发现自己是真蠢,你家和晏家交好,晏教授要做手脚,也只会把我划掉,就算不保研,凭你的成绩直接考也不是没把握,所有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只有我还一厢情愿的帮你找借口。”
楚非白表情有点奇怪,说:“你到过我家?”
沈真笑了一下:“你爸妈比你对我客气。”
楚非白皱了皱眉,说:“那天是我约晏秋去谈照片的事。”
沈真说:“我知道,这事我还要谢谢你。我没想明白的是另外一件事,我听说九月底保研名单下来后没多久你就接到了K大的offer,你念的专业申请处理时间不会短,加上前期准备,算一算,至少从我们度假回来开始你就有出国意向了,后来我和你商量保研本校你怎么还答应了?”
楚非白沉默了一会,道:“我一直都对K大很有兴趣,因为你才打算留在本校。我们的关系曝光后,我觉得我还是无法接受别人因为我的性向对我另眼相看,所以在和你分手的两天后就向K大提交了申请,出国前遵照我父母的意愿和晏秋订了婚。说实话,在国外的日子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样,晏秋跟着我去了X国,但是我根本没精力应付她,每天都忙得喘不过气,合作伙伴那么多,能交心能的却只有自己。有一天半夜十一点,我因为连着几天熬夜在图书馆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图书馆里只剩下几个人,都在埋头做自己的,周围很安静,桌上是摊开的外文文献和调研材料,那一瞬间我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两年都在干什么,只是特别想见你,想给你打电话。”
“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想念你。”楚非白轻吁一口气,身体向前倾,双眼深深的望定沈真,说:“那天后我就和父母坦白了性向,并和晏秋提出离婚,本来一读完PhD就要回国,只是因为家里的原因耽搁了又一年。现在我想问问你,我犯了六年蠢,你还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
沈真和楚非白相识近十年,相爱四年,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说话,恳切得几乎有点低声下气,就算两个人之间已经没什么感情了,心里仍然有些触动。
沈真两手转了下水杯,笑了笑说:“后悔了?”
楚非白道:“后悔了。”
沈真道:“后悔也是你自己选的。”
楚非白坦然道:“如果当时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和你分手,然后出国,但是我不会再假装和你只是朋友关系,害你遭人误解。”
如果没有和沈真分手出国的经历,也许楚非白永远都不会发现有一个人在他心里能比名声更重要,他会隐瞒自己的性向,和晏秋或者哪个姑娘将就着过一辈子。
沈真道:“你到底是来道歉的还是来找我打架的?”
楚非白道:“我很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能再来一次,我一定在第一时间站出来公布我们的关系,如果你会相信的话我当然愿意这么说。”
沈真推了推眼镜,道:“怎么说都好,你也道完歉了,可以走了。”
楚非白坐着不动,低声道:“再给我个机会,沈真。”
沈真简直无奈了,他想说我究竟做过什么才让你觉得我像胸怀宽阔的白莲花圣父或着虽受虐而痴心不悔的受虐狂,看了眼楚非白又觉得没意思,只说:“不可能。”
楚非白一笑,说:“你的小动作到现在也没改,想要掩饰时就会推眼镜。”
沈真唇角渐渐抿直,楚非白道:“从分手后到现在,你都没有再交过男朋友吧?我知道住在你家的那位先生不是,是的话,我问的时候你不会略过不答。为什么不找别人?是不是因为当你对人产生好感的时候,总会想他愿不愿意为你向家人出柜,能不能承受来自他自己、来自家庭或者其他方面的压力,你会想他是不是会和当年的我一样为了别的东西放弃你。你也不忍心有人为了你放弃娶妻生子儿孙满堂的正常人生去走一条歧路,因为你知道这条路太难走。沈真,除了我,你还能再轻易相信哪个人,相信他可以陪你走一辈子?”
楚非白的话像没开刃的刀在沈真心上狠狠磨了一下,苦涩之外又有一股怒气冲上脑门,沈真语气冷淡的说:“你说的没错,我被你咬了一口怕了六年,我想你今天说的话也都是真心的,那又怎么样?楚非白,你是七八岁的小孩子还是你觉得我是,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我一个男人,智商正常身体健康,身边没个人难道我就过不下去了吗。”
楚非白皱眉道:“小真……”
沈真道:“十七分,我赶时间。”
沈真杯子一放,楚非白起身跟在他身后,道:“你不是要去机场吗,我送你。”
沈真道:“不用。”
“好吧。”楚非白面露无奈,沈真经过他身边时,楚非白忽然倾身抱住沈真,在他耳边道:“生日快乐。”
沈真愣在原地,半晌后摸了摸脸上被亲到的地方,拿起放在桌上的行李包追出去。
“楚非白!”
楚非白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闻言下意识回过头,沈真走过去一拳揍在他下巴上。
楚非白被打的往后退了一步,捂着下巴满脸苦笑,沈真甩了甩刚揍过人的右手,一派斯文的冷笑道:“你该感谢我爸妈,感谢他们给了我良好的教养。”
沈真自觉十分冷静,顺着心中立刻离开的冲动把楚非白远远的甩在了后面,楚非白叫他的名字,说了句什么,沈真充耳不闻,一直走到小区门口被保安叫住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拖鞋,又想起家里大门还没反锁。
这乌龙跟针似的在他心上扎了个口,胸腔中膨胀着的怒气顺着小孔一溜烟的泻光了,沈真一阵脱力,都不知道该觉得尴尬还是恼怒,换好鞋锁完门赶到机场,正赶在摆渡车出发前到达登机口。
到达D市时刚过两点,沈真取完行李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出口外来接机的沈芸。
沈芸扎了个大马尾,穿着浅蓝色雪纺短袖衫,白色高腰短裤下一双长腿,她本来就生得高挑,脚下高跟再一踩,生生把周围男男女女都比得矮了一截,她也看到沈真了,招财猫似的抬起手对沈真晃了晃。
沈真再三答应回去会带上两大盒蟹壳黄和擂沙团后,陆宣终于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沈芸凑过来笑嘻嘻的抱住沈真胳膊,说:“来来来,抱一个先,千盼万盼了大半年,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沈真任她半挂在自己身上,笑说:“我要回来,你们又不让,还浪费了一张机票钱。”
“那不是为了给你省出追媳妇的时间嘛,你刚刚和谁打电话?总不至于是给吴山青报平安吧。”沈芸肩膀碰了碰沈真的,眨着眼促狭道:“是我嫂子?”
沈真道:“不是,一个朋友。”
他虽说是朋友,眼神和语气却更柔和了一些,沈芸自小就和沈真吵吵闹闹,对辨别沈真细微的表情变化特别得心应手,闻言长长的哦了一声,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瞟着沈真,故意清了清嗓子大声嘟囔道:“都四个多月了,还没追到手,哥你延迟都彪红了啦,再不快点嫂子要跟别人跑啦。”
旁边的行人听到沈芸的话都好奇的扭头看沈真,沈真好气又好笑,斜了眼沈芸。沈芸像只机警的兔子,沈真眼风扫过,她立时脸色一整,长腿一跨两步迈上前,殷切又不谄媚的打开副驾的车门,一本正经的催促道:“快走快走,爸妈还在家里等着呢。”
沈真把行李放到后座上,看沈芸把驾驶座推得很后面,便说:“你又长高了?”
沈真身高178cm,在北方人里也算是高的了,他和沈芸说话都不用低头,沈芸往他身边一站,看上去甚至还比他高出一点。
沈芸脚下油门一踩,说:“不知道,没量过。”
沈真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高楼,好笑道:“能长个子是好事啊,生什么气呢?”
沈芸嘴巴一扁,说:“我不想长个子啊!”
沈真眉毛一挑,沈芸从后视镜里和沈真视线一对,委屈道:“陈思说我太高大了,接吻还要踮脚尖,带出去他很没面子。可是长得高又不是我的错!”
沈真道:“分手了?”
沈芸满脸憋屈,凶狠的一打方向盘,右向超车,甩了后面的小轿车一嘴烟尘,沈真有点想笑,又怕沈芸受了刺激开车越发豪迈,就说:“分就分了,长得那么矮,我们还看不上他呢。”
沈芸说:“多的是高个子追我,我才不稀罕他。”过了一会又愤愤的哼了一声,说:“矮子!”
沈真笑得不行了,边笑边说:“对对,我们不稀罕矮子,我们要找个又高又帅的。”
沈芸鄙视完前男友的身高,感觉已经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心情顿时舒爽了,随口道:“哥我嫂子多高啊?”
沈真的心神还沉浸在妹子的笑话里,听她问陆宣,几乎想也没想的道:“182cm吧,我没问过。”
“那还可以。”沈芸想了想,忽然诡异的笑道:“没问过啊……哥你目测得这么精准?亲过了?”
沈真差点被空气呛到,耳朵慢慢红了,面上维持着作为兄长的威严,义正言辞道:“乱说什么,什么亲啊亲的,女孩子矜持一点。还有别乱叫嫂子,说了是一个朋友。”
沈芸说:“那我问嫂子的身高你答那么溜?”
沈真道:“我是被你绕进去了。”
沈芸眯眼瞅了瞅沈真,一针见血的道:“该不会你对人家有好感,但是缩了根本没追吧,你忽悠我们?”
沈真眼也不眨的否认道:“怎么会,你脑补的太多了。”
沈芸对此很是怀疑,说:“不可能啊,都四个多月了,要么生米成熟饭,要么老死不相往来,肯定是你缩了。你那朋友是直的?情史丰富吗?”
沈真拿她没办法,实话实说道:“我不知道。”
沈真是真不知道,和陆宣认识了那么久,他从没见陆宣对陆晗以外的人表现出超乎友谊的好感,更多时候陆宣的谦和与宽容是出于礼貌和与人为善的习惯。沈真不确定陆宣把他放在心里什么位置,他也不愿意冒着和陆宣绝交的危险试探他的性向,而且……也没这个必要。
沈芸震惊道:“哥……你是忍者神龟啊。”
沈真眉头一跳,沈芸说:“你们两都这么如胶似漆了,你怎么忍得住……算了,这个不是重点,我看你们关系还挺好的,试试嘛,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行,说不定他和你一样呢。”
沈真却笑了笑,说:“不可能的。”
沈芸有一肚子给沈真鼓劲的话,听他语气淡淡的便忍住了没说,只提醒沈真道:“哥,你知道你快奔三了吗?再一眨眼胡子就白了,头发也要掉光了,到时候你想找个好的,好的都抱小帅哥去了。而且爸妈是不可能让你单着的,要是发现被你忽悠了,他们真的会押你去相亲哦。”
沈真听到相亲两个字就觉得背后一凉,捏了捏鼻梁道:“到时候再说吧。”
沈真不想谈这件事,沈芸也不好再说什么,转口把话题换到家里新买的萨摩耶上。
沈家新来的镇宅神兽大名Joe,和留在A市看家的Ann用的是一对情侣名,只有两个多月大,个头和Ann差不多,连性格也是一般的活泼。
沈真沈芸刚进门,一身白毛的小天使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冲过来,一头撞进沈芸怀里,沈芸两手抱着Joe的前肢把它提到半空,把它的小脸转向左边,说:“宝贝,这是你大舅。”
萨摩黑亮的笑眼对上沈真,疑惑歪过小脑袋,尖尖的耳朵动了动,沈真捏了捏它肉呼呼的小爪子,温和的叫Joe的名字。
萨摩羞怯怯的用爪子扒了扒脸,叫道:“汪——”
沈芸哈哈大笑,抱着Joe进去找狗饼干,沈妈妈在厨房煲汤,闻声探出头来,沈真笑道:“妈,我回来了。”
沈妈妈还系着围裙,拿着铲子高兴道:“回来啦,东西放一下先来喝汤,刚炖好的鸽子,芸芸你也来,别玩狗了。”
沈真毕业后一个人回了A市,每年只有寒暑假回来住一段时间,他的房间却一直留着,每隔两天就让家政打扫一次,这一次离家半年,打开门来房里还是干干净净的,书架上也没落灰。
沈真把行李放好,沈妈妈正在打蛋白,沈芸洗了手在一边切水果,沈真抱了沈妈妈一下,才坐到桌边喝汤。
沈真先大大的夸赞了沈妈妈的厨艺,然后说:“爸不在家吗?”
沈妈妈说:“你爸公司临时有事,晚一点就回来了。”
她一边做蛋糕,一边问沈真在A市的情况,开始只问些工作怎么样、学生怎么样的闲话,等沈真彻底放松下来,她状若不经意的问道:“什么时候带你男朋友来让我们看看?”
沈真顿时卡了壳,沈芸满脸无辜,在沈妈妈背后一摊双手示意不关她的事,沈真干咳一声,含糊道:“还要再等等。”
沈妈妈眼睛一斜,音调上扬重重的‘嗯?’了一声,沈真和考试不及格的小学生见到班主任一样低着头。
沈芸一脸的惨不忍睹,看沈真一副心虚气短的样子,就说:“妈,冰激凌打好了。对了,陈思请我明天一起吃晚饭。”
沈妈妈的注意力果然立刻被拉过去了,沈真趁机把碗收到水池里,轻手轻脚的走出餐厅,借口要整理带回来的行李,不等沈妈妈开口就溜了。
沈妈妈亲手烤了蛋糕,沈芸帮忙打下手,两个人做了一桌子好菜,等沈靖一回来就开席。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芸说了什么,席间沈妈妈也没再提起男朋友的事,沈靖一见儿子就乐开了花,开了瓶红酒和沈真对酌,两个人天南地北的聊,一时也没想起来八卦。
沈真安稳又舒心的吃了顿晚饭,饭后一家四口围在客厅里泡茶,沈真把陆宣挑的两对核雕找了出来。
沈靖听说是沈真学生的家长送的,开始还不在意,看清盒子里装的东西后眼都直了,直接就把沈真晾到了一边,他捏着核桃把玩了一会,玩够了才珍而重之的把四小件收回去,说:“你说这是学生家长送的?那不能收。”
沈真不太懂这些文玩,陆宣给的时候只说是一点小玩意,送给伯父伯母玩,他想着依陆宣的情商也不会未曾登门就送些太贵重的东西,这会听沈靖的口气就有点不确定了,问道:“这个很贵吗?”
沈靖满脸不舍的看了看装核桃的盒子,又略带遗憾的看向沈真:“早说让你平常别老钻在电脑里多学点东西,不肯吧,现在连狮子头和大官帽都分不清。这东西价格还在其次,难得的是有心,后一对望娘滩的透雕也还罢了,前一对狮子头个头足,色红如玛瑙,触手温润……”
沈靖一说起文玩就滔滔不绝,沈真听得两眼快要冒星星,还是沈妈妈听不下去让他冷静,沈靖才意犹未尽的总结道:“这两对核桃选得好,虽然说不上天价,对小康之家来说也是所费不菲,主要是太费心了,你正正经经的教书育人,家长忙,学生要寄宿没什么问题,但是寄宿费也交了,礼物还是别收的好。”
沈真明白他的意思,笑道:“爸你误会了,我和小晗家长关系不错,你把他当吴山青就行了。”
“吴山青?”沈靖疑惑道:“你和吴山青从小一块长大的,家长少说也快四十了,而且人家不是忙吗,你们哪来的交情?”
沈妈妈下意识的觉得有哪里不对,心里还没想明白,话已经先一步出口道:“核桃和茶叶都是孩子父亲送的?”
沈芸起先还不声不响的听着,听到沈妈妈的话就有些不好了。她了解沈真,不是关系真的很亲近,他是不可能随意收别人礼物的,大学毕业后沈真就不太热衷于人际交往,再联系下陆晗住在沈家的时间,她现在有九成的把握沈真有好感的朋友就是学生家长。
沈芸不相信她哥会和一个年近不惑还结过婚的人对上眼,但是想起沈真的态度又觉得有点悬。
沈真知道陆晗的家庭情况,又和陆宣熟悉,并没觉得他的话有什么问题,听到沈妈妈的话时还怔了下,然后就看到沈芸一脸悚然和担忧的对他摆了摆手。
他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好笑道:“不是,我是和小晗的舅舅认识,他舅舅和我同一年的,人很不错,之前我帮了他一点小忙,听说我生日要回D市,他才让我带礼物过来。爸,你要是不放心,我再把核桃给他就是了,茶叶就不要还了,留着喝吧。”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沈靖点头道:“行,对了,你找个时间帮我问问,核桃是哪个地方淘来的。”
沈真答应了,沈家二老都接受了沈真的解释,只有沈芸心还提着,正好陆宣估摸着沈真已经吃过饭,打了个电话过来。
沈真原想到阳台上接,沈妈妈却调小了电视音量,他只好直接按了接听键。
被三双亮晶晶的眼睛围观着,沈真觉得有点亚历山大,然而陆宣清朗好听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响在耳边,他舍不得主动挂断电话,便尽量简短的回答他。
陆宣和沈真说好明天让助理去机场接他,最后又说了声生日快乐才挂机,沈真放下手机,沈妈妈收回竖起的耳朵,摆出认真看综艺的样子,说:“刚才打电话来的是那个孩子的家长?”
沈真说是,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紧张,沈妈妈却只哦了一声,说:“多个朋友也好,你回去记得帮我们带个谢。”
沈真没想到竟然能轻松过关,沈妈妈已经淡定的和沈芸谈论起节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