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沈真和父母及沈芸一起看了场电影,临去机场前买了一堆特色糕点。
沈芸陪他办托运,沈真换好登机牌和她道别,沈芸问道:“陆晗还住在我们家吧?”
沈真说:“对,怎么了?”
沈芸摸了摸包里三张她期待已久的某部电影媒体首映场的入场券,说:“没什么,一路顺风。”
因为空中流量限制,沈真到达A市的时间比预计的晚了两个小时。来接机的是陆宣的助理计田,沈真和他寒暄了几句,计田把车开出停车场,说:“沈先生是直接回家还是找个地方吃饭?”
沈真道:“昨天我和阿宣约好了晚上在家吃,怎么,他和小晗都不在?电话一直打不通。”
计田说:“今天您可能要一个人用晚餐了,陆老师和小晗现在都在医院。”
沈真忙问是怎么回事,计田语气愤愤,几句话讲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陆宣今天要到公司开会,会后还不到饭点,他就想顺便到公司附近的超市买菜。守在楼下的娱记认出了去开车的Aimee,一直跟在他们后面,陆宣当时穿着风衣,整个人遮掩得很严实,娱记本想假装走路没注意撞掉他的帽子,结果跑过去的时候用力过猛,陆宣行走不便,整个人被撞倒在地,娱记非但没有道歉,还趁机摘掉陆宣的墨镜拍了好几张他一脸痛苦抱住腿部的照片。
在场的还有其他几家娱乐杂志的摄影师,但因为陆宣养伤期间一直很低调,不接受任何采访,保密工作做得太好,身边还跟着保镖,狗仔难以接近,各家记者两个月都没有拿到陆宣的爆料,所以看到陆宣摔倒后,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拿起照相机。好在那离皇英公司大门不远,有很多艺人和工作人员进出,很快就有皇英的人出来扶起陆宣并且扣下了那个肇事记者,最近因为绯闻正和媒体闹不愉快的谢映容甚至愤怒的摔碎了几个摄影师的照相机。
现在陆宣正在第一医院接受检查,陆晗也赶去了。
沈真听完事情的经过后半晌没说话,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凉透了。
陆宣的骨伤还没完全愈合,最怕的就是二次伤害,昨天沈真和陆宣通过电话,陆宣和他说过复查结果,只要不出意外,他下个月就可以脱离拐杖行走了,也可以适当出席一些宣传活动。但那是在愈合情况良好的情况下,一旦照料不佳或者再受伤,留下什么后遗症,陆宣的演艺生涯就算到此为止了。
计田在事发时早气过了,这时心态已经平和下来,他看沈真脸色难看,调整了下语气安慰道:“刚才我和Aimee姐通过电话,经过初步检查,陆老师的小腿应该没有造成二次骨折,沈先生不必过于担心。”
沈真动了动冰冷僵硬的手指,尽量维持冷静的问:“我现在方便去医院吗?”他恨不得能直接生出双翅膀以光速飞去看陆宣,但是事情发生在皇英门口,当时又有许多圈内人看到了,事情压是压不住的,现在蹲守在医院抢新闻的记者一定很多,范晓余等人可能也在,去了也不一定能见到陆宣。
计田知道沈真和陆宣关系好,心里担忧,想要亲眼确认下对方的伤情无可厚非,事实上在他出发去机场之后,原本正在录音棚制作母带的顾宁就中途暂停录制冲过去了,不过他也不确定医院的情况,就说:“我问下Aimee姐吧。”
Aimee接到电话也不惊讶,只叮嘱计田要从楼梯上来,接着又和沈真说陆宣落地时用手撑了一下,其实没怎么伤到,为了保险起见去做核磁共振了,让他们过来的时候不要急,开车小心。
沈真当然是应好,事实上他就是再急也没有用,去医院的那条路上堵车十分厉害,哪怕计田超水平发挥,哪有缝隙往哪里插也没办法让时速表转过四十。
好不容易把车停进停车场,沈真已经彻底没脾气了,这会早过了下班时间,医院里仍然门庭若市,住院大楼里家属来来往往,也不知道有多少是记者伪装的。电梯间、楼道口站着几个熟面孔,都是陆宣的保镖,陆宣住到沈家后就没用他们了,这会又调回来截狗仔。
陆宣被安置在单人病房,沈真才看到门牌号,病房门就被推开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打头,一串人从房内鱼贯而出,范晓余也在其中,正跟那中年男子小声说什么,嘴角带着微笑,眼神却很冷漠,她看到沈真和计田,便小幅度的对他们颔首,然后目不斜视的从边上走过。
等这一行人走进电梯间,计田才道:“那个是《时流》的主编,今天旁观的摄影师里就有他们家的。”
沈真点点头,敲了两下门,拧开门锁。
陆宣刚和媒体装完虚弱,肚子饿得咕咕响,一看范晓余把人带走,立刻就让Aimee把藏在桌屉里的牛肉面端出来,他没想到这么快又有人来,面条还挂了一半在筷子上。
沈真原本满腹忧虑,所以才等不及陆宣应门就自己开门进来了,见状便觉得哭笑不得。Aimee也有些吃惊,不过她下一秒就收拾好表情,站起身道:“沈老师来了,你们两位辛苦了,还没吃饭吧?坐一下,医院的食堂味道不太好,我到边上饭店带点外卖。”
计田说:“你一个人不好拿,我也一起去。”
Aimee就转过头问沈真要吃什么,陆宣见是沈真,心里一松,先把筷子上的面条吃完了,叫住Aimee说:“这家面的分量太少了,我记得旁边有家小笼包不错。”
Aimee笑着和计田一起走了,沈真把门反锁,对陆宣笑道:“你可以放心的吃了。”
陆宣干咳一声,把牛肉面推到一边,从旁边的果篮里挑了一个火龙果出来,也没问沈真为什么过来,三两下剥了皮,整个递给他说:“吃点水果垫肚子。其实我没什么事,就扭了一下,这是做给媒体看的。”
沈真嗯了一声,把水果靠着水果篮放好,走到床尾问陆宣:“能看吗?”
陆宣挪动了一下,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沈真看他脚踝处肿起一个大包,没忍住伸指头戳了戳,皱眉道:“这也扭得太厉害了。”
陆宣反射性缩回腿,动作一大又抽到了腰,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翻肚皮的鱼一样直挺挺的绷直了腰部,忍着痛微笑说:“真的是小伤,观察两天没事就可以回家了。”
陆宣没说的是,原本他摔倒后并没有伤得那么厉害,肇事记者看皇英的人出来了想跑,陆宣气愤之下直接挣脱了扶他的人,几步跳到那记者面前一个泰山压顶连人带摄影机一起按地上了,动作之敏捷行动之迅猛堪比捕食的猎豹,周围的人都惊呆了,直到他死死压在记者身上开始柔弱的喊痛才反应过来。报复一时爽的后果就是伤势加重,不过本来过错方就不是他,他在《生如夏花》拍摄期间受了重伤是圈内人和粉丝都知道的事,范晓余纵横娱乐圈多年,自然懂得抓紧这个机会,既要把那几家杂志社刮下一层皮,又能给陆宣刷刷关注度。
沈真见陆宣躺在病床上还活蹦乱跳的,不得不相信他是真没事了,他洗过手,把剥好的火龙果切开,说:“吃吗?”
陆宣想了想,点头,沈真用刀尖插了一片果肉给他,说:“回来时我妈给了我一串开过光的菩提珠,送你吧。”
陆宣道:“那怎么行,伯母给你佛珠是求安心的。”
沈真看了他一眼,说:“你戴着我就安心了,想想明星要都像你这样也是挺拼的,拍电影老受伤,逛街被粉丝追,去趟公司还能被记者撞进医院。”
陆宣眨了眨眼,一脸太有魅力好苦恼的表情叹气道:“没办法,影帝也是高危职业啊。”
陆宣眨了眨眼,一脸太有魅力好苦恼的表情叹气道:“没办法,影帝也是高危职业啊。”
沈真不由莞尔。
陆宣要留院查看,沈真和陆晗隔天都有课,没法陪床,等陆晗跟着顾宁吃完饭回医院,沈真就带着他回家了。
陆宣在医院住了两天,Aimee向医生再三确认过他的腰和腿都没事后重新给他排了张工作表,出院后一个月内的会议大部分都以视频形式进行,好在工作室的组建已经基本完成,最迟明年初运作就能上正轨,又有顾宁在,不需要陆宣多操心,倒是剧组方面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但为了躲避近来越来越疯的媒体,陆宣只好静心呆在沈家养伤。
八月份,陆宣刚受伤时,娱记曾经试图混进医院偷拍他,因为陆宣防得太紧没有成功,待过了一个月,陆宣的新电影下档,后一部电影的档期没有接上,圈中正好又出了几条大新闻,媒体曾一度放弃陆宣转向其他艺人。推人事件发生后不到半个小时,范晓余和公关部已经雷厉风行的给出回应,娱记手上陆宣的照片全部销毁,数家网媒上都出现“某家记者为抢新闻恶意撞倒艺人,陆影帝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消息,同样被传上网络的还有两小段记者撞向陆宣和陆宣被担架抬进医院的模糊视频。范晓余很快和牵涉其中的影响力最大的两家主流杂志社主编进行了沟通,当晚,撞人记者所在的杂志社在其官网和微博刊登了道歉声明,陆宣却没有回应。第二天陆宣再一次占据了头条,由范晓余出面,以公司的名义痛斥了该记者的不当行为,并表示陆宣恢复情况良好伤势不会影响到今后的工作,工作人员则在陆宣的微博上贴出了一段表达无奈和呼吁尊重明星隐私的短博文。
娱乐圈里的所有哭和笑是名与利的厮杀,再正直的人也能说两句鬼话,但不管表面上态度怎么样,大部分艺人在心里对狗仔都是一样的厌烦。陆宣在圈内人缘好是出了名的,粉丝也喜欢他的诚恳温和,再加上近年演艺圈风气越发浮躁,年轻一代的演员脸长得好点的没演技,有点演技的长得一般,不管是制片、导演还是演员都忙着捞钱,当红一线在国外一直成绩平平,所谓的名气不是靠炒就是靠吹,像陆宣这样能唱能演的堪称珍稀,虽然行事比较低调,但是地位人气都摆在那,报道一出网上就沸腾了。许多圈内大咖都转发了陆宣的微博,近几年某些记者不择手段造新闻的事情也被挖了出来,陆宣的粉丝极为愤慨,纷纷对肇事记者进行了凶残的口诛笔伐,主流媒体多半保持沉默。照说这种时候记者应该离陆宣远远的不再招惹他,但也有部分媒体想趁机挖陆宣八卦的,碰巧《生如夏花》和陆宣年初参演的一部电视电影开始进入上映宣传期, 想跟陆宣的记者居然只多不少。
奈何陆宣近日足不出户,娱记逮不到人,少数一两个消息灵通的,撞见过陆宣去一中接陆晗的记者就改蹲在校门口守株待兔。陆晗多年旁观陆宣和娱记斗智斗勇,耳濡目染之下练就了一双发现狗仔的火眼金睛,往往对方还未靠近他就溜了,沈真知道后也尽量每天接送他上下学和晚自习。不过陆晗心疼他小舅被娱记堵在家里,假期除了上钢琴课要出门外的时间都陪陆宣宅在家里。
沈真自从性向曝光后对于这种挖人隐私的事就特别反感,看陆宣和陆晗不得不缩在家里看纪录片打游戏便觉得说不出的郁闷,陆宣倒看得开,既然选择了人前亮丽,就该想到光鲜背后要承受的的代价。
陆宣说:“说起来现在已经有记者找到小区门口了,我和小晗还是搬回去住吧,万一有人混进小区,爆出我和小晗住在你家,再乱写点什么,对你不太好。”
沈真道:“几个记者,又不是特工,叠翠的保安工作做的很好,再说拍就拍了。”
陆晗摇了摇头,郁闷的道:“我赞同小舅,就这两天吧,沈哥回家做完饭还要特地送我去上自习,每天接送那么多趟也好累的,而且现在狗仔爆绯闻都是男女不忌,他们想抓小舅绯闻好久了,沈哥你要是和小舅一起被拍到,不到二十四小时连三代血亲都能被网友扒出来,你没体会过出个门都像地下党要去接头的感觉,”陆晗停顿了一秒,用一种被狗咬了的表情说:“很烦人的。”
沈真推眼镜的动作一顿,皱起眉说:“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便他写,再说阿宣近期不出门,记者也不可能天天在门口蹲着,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们两个现在回去住,也要找人照顾,还没住我这里方便。”
沈真态度十分坚持,陆宣看了眼沈真,唇角微动,依稀是一抹模糊不清的笑意,回头再说起月底许岩幺女满月酒的事情,这个话题算是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