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胖子跟潘子两个人像说好了一样,先后从外头回来。潘子一进寝室,就拿了换洗衣服要去洗澡,胖子则是先好奇地问吴邪跟解子扬啥时感情变得这麽好,靠在一块儿坐得那麽近,是不是在说什麽见不得人的小道消息,随后他立刻大声嚷嚷著为什麽黑眼镜睡在他床上。
「你不知道下午的时候,他整个人昏死在门口,我差点就进不来房裡了。」吴邪一边比出安静的手势让胖子别再那样大呼小叫,「他已经睡了几个小时,搞不好一会儿就醒了,你就让他睡你的床几个小时,又不会要你的命。」
「如果是可爱的姑娘就算了,胖爷我才不让男人上我的床!」说完,胖子就走过去,打算叫醒黑眼镜。
吴邪也懒得阻止胖子,只见解子扬开始收拾不小心扩散到黑眼镜桌上的那些文件。
「老痒,你有没有想过,搞不好那文章还真误打误撞了一个真的诡异的事情?」
「我说了别叫我老痒,你听不懂人话吗?」解子扬先是白了吴邪一眼,「七分之一的机率太高了,我认为不可能。就算真发生了什麽事,肯定也是看了文章之后,就下意识地觉得那些地点不对劲,最后自己吓自己罢了。」
吴邪虽然认为解子扬说得也很有道理,可是不论是他还是王盟,甚至是李沉舟,经历了浴室那些事情的时间,都是在这篇文章出现之前。
话说回来,建筑系的学生碰到这事的机率也太高了吧?吴邪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他怀疑该不会是女孩子还是他们建筑系的学姊,其实想是默默关心他们这些建筑系的学弟?
吴邪有了个想法,他想做个小实验。他已经发现他跟王盟,还有李沉舟三人之间的共通点。
王盟说他注意到隔壁不太对劲的时候,整间浴室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李沉舟则是说他去洗澡的时间都很晚,这可以推测当时在浴室的可能也就只有他一个;而吴邪自己遇到的当下,虽然旁边还有个张起灵,但基本上是个不吭声,就常常忘了旁边还有这麽一号人物的主。
除此之外,便是就读的科系。
那女孩到底唸的是什麽科系已经不可考,于是吴邪先大胆假设,要碰见那女孩的条件,必须是在人少的情况下,最好是只有一个人使用浴室……
想到这儿,吴邪便发现似乎有什麽地方充满了违和感。
为什麽事情总是发生在浴室几乎没人的情况?
这裡可是男生宿舍,不管什麽时候都有可能有人一时心血来潮进浴室洗澡的,特别是大家的作息都不同,整层楼有六、七十个人,要碰到一个完全没人在洗澡也没人上厕所的时间,虽不致于完全不可能,但至少吴邪住在摸金宿的这几个月以来,也才就这麽两次,而且还是在暑假时间,大部份的人都回去的情况下。
到底是环境造就了事件,还是事件造就了环境?
胖子已经把黑眼镜吵醒,黑眼镜先是摇摇晃晃地想攀著梯子爬回上舖去睡,下一秒就因为踩空了梯子,整个人往胖子身上跌过去。被压在底下当肉垫的胖子,又是骂骂咧咧地叫黑眼镜去洗把脸清醒清醒,黑眼镜才又摇摇晃晃地拿了衣服,接著摇摇晃晃地走出三○六寝。
吴邪有点担心下午的情况,会改个地点在浴室还是走廊上重新上演。
这边解子扬已经把东西给收拾好了,连那个档案,也早在胖子进门前,他就快手快脚地关了起来,他并没有将事情的真相更加扩散的打算。
胖子则是在把黑眼镜从他床上赶走之后,现在正一边抱怨,一边整理他的床舖,嘴边继续唸著他才不让男人上他的床,要上他的床,只能是妹子。最后才推著吴邪的椅子,把吴邪推回张起灵旁那属于吴邪的座位,接著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开了电脑,又是老样子地开始检查自己的档案的下载进度什麽的。
没多久,潘子回来了,秉持著他早睡早起的优秀习惯,还不到十点就上床睡觉。
再隔了一会儿,黑眼镜也回来了。洗完澡的他看上去比刚才还要精神了许多,走路的脚步也不再那麽虚浮。他进房门,连头髮也没擦乾,就这麽顶著湿漉漉的脑袋爬回他在上舖的床,棉被一掀就钻了进去。
时间很快来到十一点,吴邪已经将从别人那裡借来的小说读得差不多了。
看完最后一页的最后一个字,吴邪把书閤上,伸了个懒腰,顺便打了个呵欠,注意到时间已经不早,便起身走到衣柜那裡拿衣服,才发现张起灵也走到衣柜这儿来。
「胖子,我们要去洗澡了,你要不要一块儿去?」胖子正戴著耳机,所以吴邪讲话的音量大了点。
胖子没拿下耳机,只对吴邪和张起灵两人摆手,「胖爷我才不是中学的小姑娘,上厕所还得拉著闺蜜的手一块儿去的。」
吴邪朝胖子比了根中指,就跟著张起灵出去了。
不过后来,胖子还是因为喝饮料的时候一时手滑,半瓶的可乐倒在他身上,他才一边骂秽气,一边拿著换洗衣物,直接进了房间的厕所裡,同时嘴边还骂著做啥一堆人房裡有得洗澡不好好利用学校提供的设备,硬是要去公用排队洗澡做什麽?
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吴邪跟张起灵都洗好回来了,张起灵还是老样子坐回电脑前玩游戏,吴邪把头髮弄乾得差不多后,就跟解子扬道了声晚安,爬上床去睡。
胖子在厕所洗好,回到桌前继续戴著耳机,看他的动画。
时间一分一秒经过,等解子扬终于把他的报告赶得差不多时,还坐在书桌前的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而已。平常都打游戏到深夜的张起灵,居然也已经去睡了。除了解子扬之外,还醒著的人只剩胖子,但胖子窝在被子裡,用他的平板看动画。
现在十二点多,即将一点,走廊上已经不比稍早之前那麽热闹,但宿舍裡醒著还没睡的人却是不少,毕竟下个星期就是期中考,很多人得利用最后的时间好好加紧複习。
解子扬这才发现,他这寝室的人怎麽一点对于学业上的危机意识也没有?
摇了摇头,解子扬为了不吵醒寝室裡那些已经睡著的人,便带著衣服,到公用浴室洗澡。
宿舍的热水只供应到十二点,解子扬来的这时间,转开水龙头,由花洒浇下来的水是冷的,即便是在夏天的夜裡,也让解子扬冻得打了下冷颤,同时加紧了自己的洗澡 速度。
忽然,解子扬听见了离他不远的一间淋浴间也传来水打在地上的声音,他并不引以为奇,宿舍裡的人多,除了凌晨时间比较安静之外,什麽诡异时间都可能会有人来洗澡。
洗好了澡,解子扬就带著葬衣服到隔壁的洗衣间,把衣服都扔下去洗了,才又回到浴室去,站在洗手檯前开始刷牙。
一边刷牙,他一边想著还没有完全完成的报告的内容,直到他吐完了嘴裡的泡沫,才想到刚刚还在洗澡的那人不知道什麽时候洗好离开了。只是他觉得有点奇怪,要是刚才有人离开浴室的话,在洗衣间的他应该也看得到才对,他用的是门边的那一台,使用的时候,他人是面对著门的。
心裡正觉得古怪,解子扬听见有人拉开浴室帘子的声音。下意识地从镜子往声音的来源看了一眼,他看见了一隻手。
不知咋地,解子扬地心裡涌上一股不安,连忙漱了几次口,用毛巾擦乾脸后,他抬头,就看见一个女孩子从他的身后离开浴室。
几乎有四、五秒的时间,解子扬的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没法子思考,整个人像是当机一样,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女孩子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轻盈脚步,慢慢地「飘」出浴室。
那当下,解子扬想起由他作结尾完成的那篇文章裡,关于摸金宿三楼厕所的故事。
缓缓地吞了口口水后,解子扬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告诉自己,一定是他看错了。那故事是胡掰出来的,根本是子虚乌有!或许这麽想还真让他的心情有了一丝平静,但身体仍然僵硬地走出公共浴室,他觉得自己走路的样子就像个机器人。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一定是他写报告写得太累了,加上这阵子又太忙,才会有这样的幻觉。
即使这麽想,解子扬还是难以解释他手臂上那些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是怎麽回事,也只能不断搓著手臂,彷彿藉由这样的动作,能够把手臂上的疙瘩全数消除。
同时他再次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幻觉,由心理对未知的恐惧而影响了身体的反应,是假的!都是假的!一定都是假的!
之卅八、只是拍拍肩膀
期中考结束的星期五下午,校园裡的气氛显得格外不同。不光是因为一场考试的结束以及即将到来的假日,一股难以察觉的某种情绪,正在暗潮中淘涌。
吴邪他那个系并没有安排实质上的期中考试,不过考试的时间还是得乖乖到教室裡报到。要是无故不到被记了旷课,被扣的分数是平常的两倍。
上课的时候,老师也只是依照他们的组别,每组派一个代表,分享一下他们那个组别在佈置旧活动中心的心得,再照著旧活动中心的设计图,要学生找出那份学长跟学姊画出来的设计图,有没有更值得改进的地方,或有什麽地方是值得学习的。
一个科目过去又是另外一个科目,到了最后两堂课,学生的心情也开始浮躁了起来,就算老师站在讲堂上课开始忆当年,吴邪还是了看见坐在他附近的女同学私下交头接耳,互相问著有没有找到了晚上联欢晚会的舞伴。
老师当年怎麽拒绝了国外的建筑公司的高薪邀请,坚持留在国内培养国内的建筑人才的故事,吴邪已经听得有点腻了,而晚上学校的活动,吴邪也是兴趣缺缺。比起和人讨论晚会的内容,他倒觉得自己还不如回寝室把他向人借来的小说看完,再好好睡上一觉都比较实际。
相较于吴邪,王盟则是和其他人一样期待晚上的活动,一直问吴邪要不要和他一块儿去,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去的话,他觉得有点怕。
「难得能和别的系的学生交流,这是个大好机会啊!」王盟说话的时候两眼放光,总觉得似乎能从他的眼中看见了他对晚上那晚会的美好幻想。
「什麽机会?」吴邪装傻问道。
「认识女孩子啊!」王盟激动归激动,他没忘没现在还在上课,小声地道:「系上的女孩子那麽少,几个漂亮的都有对象了,还能不往别的系裡去找吗?难不成你不想交个女朋友?」
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吴邪的脑袋有点懵了。
曾经吴邪也想过上了大学之后,他一定要找个女朋友来丰富一下自己的大学生涯。然而幻想终归是幻想,他念的科系裡,女生的人数连男生的四分之一都不到,就算他再不挑长相,也有其他手脚比他还要更快的人,开学没几天就跟班上的女生好上了。
一些没在班上交了男朋友的,也有自己的交友圈,就算有几个现在还是没有男朋友的,看上去也显然对同班级的男同学没任何兴趣。
王盟的提议是很诱人,吴邪的心裡也有了那麽一点的动摇,起了也许参加联欢晚会也不错的念头。只是这念头才一出现,吴邪又开始犹豫了起来,毕竟他实在没有太多跟女孩子相处的机会,他真不太懂要怎麽样和女孩子相处。跟班上的女生能说上几句话,是因为都一块儿上课好几个月,而且他也没有特别意识到可以把班上的女孩子当成是恋爱的对象。
现在如果是要吴邪以和对方有更进一步交往的目的去认识女孩子的话,吴邪心裡就有点不安。
「我看还是算了吧,跟人借的小说还没看完呢。」吴邪摇了摇头。
「别这样嘛,就当是陪我去呀!」王盟有点著急地喊,「我一个人去真会怕的,否则把小哥也叫上吧?」
吴邪愣了愣,「你确定要找小哥一块儿去?」吴邪问。
一时没听懂吴邪的意思,王盟疑惑地看了看吴邪,才反应过来:「要是找了小哥,人肯定都是往小哥那裡靠了……」王盟若有所思。
「是啊,别看小哥那样子,那人还挺深藏不露的。」一想起张起灵,吴邪就笑了出来,「你还记得不?上学期不是有篮球队的人来找他那事?」
「没听说过,咋啦?」王盟被激起了好奇心。
「听说是比赛的时候有人受伤临时上不了场,就来找小哥搬救兵,没想到小哥还帮他们连赢了好几场球,每场都是得分王!」吴邪把张起灵的事说得像是自己的事情一样骄傲。
王盟听得是目瞪口呆,直说张起灵那样子,看不出来还是个篮球好手。
「不只这样,连念书方面,小哥好像也挺行的。我敢说,我们那寝裡,跷课跷得最凶的,非他莫属,不过我在放假的时候看过他的成绩单,你要是看了绝对不相信,那人根本没什麽在上课,考试出来的成绩,几乎每科的平均分数都在九十五分以上!」
王盟的嘴巴更閤不上了,「人家说天才就是这样了吧……不过张小哥也太得天独厚了,人长得好看,体育又好,念书还在行……」
「就那个性是他最大的缺点吧?」说著说著,吴邪又笑了出来。
下课钟声响起时,台前的老师都还没把下课两字说出来,已经很多学生都把东西收拾好,蓄势待发,随时都准备要衝出教室。
老师也挺体谅学生的期待心情,没多拖延上一分半秒,连钟声都还没响完他就宣布下课。不一会儿,教室裡的人就去了大半。
这堂课挺轻鬆的,吴邪跟王盟在上课时,只在桌上摆了课本跟枝笔虚应故事,所以他们收拾得很快。只是吴邪不想和其他人一起挤著走出教室,就坐在座位上,等人都离开得差不多了才起身。
这时王盟还没放弃说服吴邪陪他一块儿去参加晚上的联欢晚会。
吴邪被缠得有点烦,「我就说不去了,去了能做啥啊?」
「认识认识女孩子嘛!大学四年都没谈过恋爱的话,不觉得浪费吗?」
「你这意思是说我这四年都交不到女朋友吗?」吴邪怒了。
「我又没那麽说……」王盟一脸无辜。
「你没那麽说,我倒觉得你话裡有这个意思。」吴邪白了王盟一眼。
「我真没那意思啊……」王盟说得更无辜了,头都低了下来。
两人这麽边走边闹的,也走下了楼,看见下课要回宿舍的人潮自动地绕过了牵著自行车站在那边等的张起灵时,王盟跑得比吴邪还要快,吴邪才刚举起手要跟张起灵打招呼,王盟就已经跑去跟张起灵说话了。
「小哥,晚上有个联欢晚会,一块儿去吧!」王盟满心期待地看著张起灵。
王盟的心裡打了个小算盘。张起灵虽然平常闷不吭声的,但长得还不错!看上去也对女孩子没什麽兴趣的样子,所以就算是女孩子来找他讲话,他肯定也不会搭理人家,那麽到时候……
王盟心裡想的都直接写在脸上了,吴邪毫不留情给他的脑袋来了那麽一下。
「做啥打我呀!」王盟双手按著自己被吴邪打的后脑勺,满脸哀怨。
「你是想把小哥当捕蚊灯吗?」吴邪没给王盟好脸色,劈头就揭穿他的小诡计。
王盟退了两步,「你、你学了读心术吗,咋知道我想啥?」
吴邪已经懒得再理王盟,对著张起灵道:「小哥,你别理他。」
张起灵先是点点头,才又看著吴邪好一会儿,把吴邪看得怪不好意思的,整个人很彆扭,想问张起灵为什麽一直盯著他瞧,却又觉得要是问了,张起灵根本没那个意思,岂不显得他太过自作多情?
「别说理不理的呀,要看小哥的意思,搞不好小哥想去的……」王盟又挨了过来,平白无故地让吴邪瞪了一眼,莫名其妙。
虽然如此,王盟还是坚持要从张起灵那裡得到一个答案,谁晓得张起灵却还是继续盯著吴邪猛看,王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好一会儿,张起灵开口问:「吴邪,你去吗?」
吴邪愣了愣,「啥?为啥要问我?」他不解地反问张起灵,但那就像是把石头扔进了深不见底的井裡,等了大半天也绝等不到一个「咚」,吴邪这才清了清嗓子,对著王盟说:「不去!」
「你就想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能拖著小哥下水呀……」
「你妹的打光棍!谁打光棍?你才一辈子打光棍!」吴邪吼了回去,引来一旁其他下课学生的旁观后,他立刻襟声,随后又朝王盟的手臂捏了一把。
王盟抽回被吴邪蹂躝的手,用手掌揉了揉被捏的地方,「用嘴巴说就行了,动什麽手呢……」哀怨气场难以抵抗。
「行了行了,你要去的话就找别人去!」吴邪一边朝王盟摆手想打发人走。
王盟又是一脸怨怼问吴邪想把他赶往哪儿,他这会儿也是要回宿舍的。
吴邪没理他,一屁股坐在张起灵的自行车后头。
张起灵朝王盟点头,就踩著踏板,载著吴邪往摸金宿的方向,骑著车子走了。
王盟只能一个人慢慢走回宿舍,一边想著还能找谁陪自己去晚上的联欢晚会,一歹抱怨吴邪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会找吴邪一块儿去,也是为了吴邪著想,怎麽吴邪这麽不领情。想著想著,他抬起头来还能看见回宿舍就这麽一条直路前方的吴邪和张起灵的背影。
怎麽看,王盟就怎麽觉得怪,但是个怎麽样的怪法,王盟说不上来,所以他决定继续烦恼他该找谁当他的捕蚊灯。
早一步回到宿舍的吴邪和张起灵回到寝室时,三○六寝的人除了解子扬之外,几乎都齐了,胖子还难得地站在黑眼镜和解子扬一块儿合资买回来的全身镜前来回照镜子。
说起那面镜子,是他们四月刚入学没多久的时候,几个人一块儿到学校外面的卖场,想要买一些在寝室用得到的东西,那时解子扬逛到了家俱区时,站在那面全身镜子前很久,吴邪一问之下,才知道是解子扬想买那镜子,却又觉得价钱太贵。
虽然吴邪觉得男孩子买这种能照全身的镜子实在很奇怪,但他看著解子扬的打扮,除了髮型之外,其实还挺有个人的风格,也没多说什麽。不过那镜子他基本上用不到,说要帮忙解子扬分担价钱的话,这个忙他实在帮不下去。
这时黑眼镜就跟著晃了过来,一手搭著吴邪的肩膀,问他跟解子扬两人站在镜子前发愣做啥,难不成那镜子是哈利波特小说裡的那一面,站在镜子前就能看到什麽东西,还是说那是面魔镜吗?
吴邪把前因后果说了一次,黑眼镜就很乾脆地说那就由他来跟解子扬一块儿合买吧!反正总有一天他应该也是用得到的。解子扬没立刻答应,思考了很长一阵时间,才把镜子搬上胖子推过来的大型购物车裡,还跟黑眼镜一起把镜子给搬回寝室裡。
而那镜子说是全身镜,也得要人站得离镜子一段距离,有能把整个人给照进镜子裡。所以当吴邪看见胖子站在那镜子前头整理衣服的画面,他就想笑。
「胖子,我看你得把镜子搬到外面,摆在楼梯那裡,你再退到浴室那边才能把你全照进去。」
「哼哼,随你说去!」胖子道。
吴邪好奇了,反坐著椅子,两手撑在椅背上,「话说回来,你这是什麽打扮?」平常胖子就是一件T恤和短裤走天下。他认识胖子这些日子以来,见他穿得比较像个人而不是天篷元帅,也就只有他们暑假在北京的饭店当杂工的那段时间。
而且那还是饭店要求一定得穿的制服,他们不得不穿。只要一到下工时间,胖子换衣服的速度比谁都快,好像要他人模人样当个人会要他的命。
现在胖子居然主动地穿了一件衬衫,还站在镜子前头搔首弄姿的,吴邪怎麽看都不习惯。
听见吴邪这麽问,胖子便开始得瑟了起来,道:「胖爷我可是很抢手的,好几个姑娘问我能不能陪她们一块儿参加联欢晚会呢……」
吴邪「喔」了一声,不置可否,「那你那个唸民族学专业的女神咋办呀?」吴邪问。
「你就不懂了,女神是要放在心裡头供养的,不是可以随便玩玩儿的!」胖子说得理直气壮。
「没看人暗恋姑娘还和其他姑娘出去的。」吴邪给了胖子一个卫生眼,挪了挪身体,打算上网打发时间。
「胖爷我还是化小爱为大爱!看在胖爷我这麽有大爱的份上,要不要我介绍几个萌妹子给你认识认识,你的大学生活才不会失色啊?」胖子问。
「算了……」吴邪没说完,胖子就一手勒著他的脖子。
「别跟胖爷客气了,走呗走呗!」说著,胖子一把将吴邪从椅子上拉起来,扯著吴邪的手就往门外走。
吴邪刚刚被胖子用他那条粗手臂勒著脖子,正脸红脖子粗地咳嗽。想找人求救,潘子已经睡得不醒人事,黑眼镜埋头画画,也没空理他。现在吴邪唯一的救星,只剩下戴著耳机的张起灵。
但他喊了几声救命,也没见张起灵抬头理他,张起灵全神贯注地盯著电脑屏幕,显然是没把他的求救当作一回事,这下让吴邪的心都凉了。
眼下这情况,吴邪只能自救,没有其他办法。
「娘的,死胖子你放开我!这是绑架!这是强迫!逼良为娼啊!」吴邪用力掰著胖子的手,掰不开,所以他只好在胖子正要把他拖出房门的时候,用另一隻手抓著门框。但胖子的力气更大,加上紧张的关系,吴邪的手裡流了手汗,根本就抓不牢。
「小吴我说你别害羞了,哈哈哈哈哈--」胖子笑得活像成功把人推下火坑的老鸨。
「我害羞你妹呀!」吴邪就这麽给拖下楼了。
胖子下楼的时候和刚好回来的王盟打了个照面,王盟满头雾水地看著被胖子拉著走的吴邪。
「不是才回来吗,咋又出去了?」下一秒王盟下意识寻找张起灵,却没看见人。
王盟有些纳闷地上了三楼,要回到自己的寝室时,从没被关上的三○六寝的大门,看见张起灵还坐在桌前玩电脑。
想了想,王盟礼貌地敲了两下门,没人回应,他还是自己走进去,站在张起灵旁边。这时王盟的心裡又犹豫了。他是该叫张起灵好,还是不好?不过后来他还是鼓起了勇气,戳了张起灵的肩膀两下。
张起灵一有动作,王盟立刻连退了好几步,没等张起灵把耳机拿下来,丢下一句「吴邪好像被王胖子强迫带去什麽地方了!」便逃出三○六寝。
接著他在自己的三○七寝观察三○六寝的状况,王盟的几个室友不知道是还没回来,还是已经出门了,三○七寝裡一个人也没有,但门也没锁上。王盟顾不得在心裡抱怨最后一个离开的人怎麽会忘了锁门,要是又遭小偷了要怎麽办,他很专心地观察著张起灵的反应。
只见张起灵拿下耳机后,又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的呆,才站起身,走出三○六寝。
望著张起灵的背影,王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不晓得那气氛叫不叫杀气,总之是张起灵走过去的时候,走廊上的人会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给张起灵。王盟觉得这画面看起来有点恐怖。
等到张起灵下了楼,王盟才想起他还是没找到他的捕蚊灯,而且最有力的那个还走了。
话说回来,王胖子到底要带吴邪去什麽地方?张小哥怎麽会不知道他把吴邪带走了?王盟满脑子的疑惑,同时烦恼著,要是没人能陪他一块儿去的话,这联欢晚会他还要不要去?不去很可惜,去了要是只有自己孤单一人,也挺寂寞的。
王盟躲在门板后叹了口气。
有隻手搭在他肩膀上,王盟抬头,是黑眼镜的笑脸。
王盟觉得他捡到了一盏很大、很亮的捕蚊灯,他激动地看著黑眼镜:「瞎子!」就差没抓著黑眼镜的双手外加感动得流出眼泪。
「唉?」黑眼镜不明白为什麽王盟看见自己的反应会这麽激动,他只是想著王盟怎麽躲在门后头,所以好奇地跟他打声招呼罢了。
「你去不去联欢晚会?」
黑眼镜看著王盟好一会儿,像在盘算什麽。
「能去的话,陪我一块儿去成不?你先前不是说缺人给你帮忙吗?之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都可以帮忙!」不用黑眼镜开口,王盟就先把自己给卖了。
于是黑眼镜笑得可灿烂了。
「成交。」
之卅九、灯火阑珊
九月的晚上六点多,天色还没有全暗下来,但校园裡的路灯照明都已经点亮了。
宿舍在校园内,因此住宿舍的吴邪很清楚,过去晚上的这个时间,确实就是校园裡点亮路灯的时间,但绝对不会像今天这麽亮,每一盏都点了。就算常有人说DB大学称得上是资源相当丰富的一所大学,要是能够省下不必要的支出,那麽学校那方面是绝对不会把钱做任何一点的浪费。
校园裡的路灯差不多是十米左右会有一盏,黑色柱体,向上延伸差不多到二楼的高度,就是灯泡了,外面有个玻璃罩子,最上面还有个黑盖子做装饰,整体看起来有点复古的味道,不只是晚上点灯时看起来有一种美感,连白天看上来也像个赏心悦目又融入校园景色中的装饰。
一般时候,路灯是每隔二十米的距离才会点亮一盏。
DB大学的校园规划做得不错,树木的枝叶修剪也进行得很到位,就算那光线确实是昏暗了一点,也不会影响他们这些住在摸金宿的学生回到宿舍去。
吴邪倒是听说女生住的那两间宿舍附近就不像他们男生住的宿舍那麽凄惨,到了夜晚,宿舍旁边是灯火通明。毕竟四间宿舍分别位在校园裡的四个角落,学校又那麽大,别人的话,吴邪不敢说,他自己倒是连回摸金宿都觉得累了,也没多的时间到其他的宿舍附近探险。
看著走出摸金宿后难得的灯火通明的景象,吴邪不知咋地突然觉得有点虚幻。从他旁边走过去的那些男学生讲话的情绪裡面都透露著一丝的兴奋,话题好像也都围绕著同样的事情上打转,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给人打了一盏很亮的灯给照得茫了一样,脚步还跟著胖子走,胖子抓著他的手的力道也很真实,但吴邪就觉得自己好像不太属于这些人群之中的一份子。
这给吴邪带来一种不太好的感觉,用力眨了眨几下眼睛,也不晓得到底该说是胖子的脚程快得吓人,还是他这回恍神的时间太久,不一会儿他们就已经离摸金宿有一段很远的距离,回头看都已经分不清摸金宿的入口在后面那一排排点亮的路灯所开出的哪一道口子裡。
走在前头的胖子则是完全没想过后头的吴邪脑袋裡在唱什麽大戏,他心裡可好的,一边吹著不知道是哪一部动画裡的主题曲,一手抓著吴邪的手,丝毫不妨碍他沿路跟那些他认识的男学生打招呼。有人甚至还随口问胖子那边有什麽新鲜东西,胖子也没停下脚步,就给那人一个「兄弟,你懂的」一般的表情,对方也一脸明白的样子,笑著走了。
吴邪回神时刚看到这一幕,满心觉得纳闷,「胖子,你跟那人挤眉弄眼是啥意思?」说完,吴邪试著抽回自己的手,胖子也不跟他萝嗦,吴邪就揉著被胖子的大手劲抓红的手腕抱怨道:「操,你他娘的力道不会小一点?」
「什麽话,胖爷我拉块木头在路上走也不容易啊!」胖子弹了两下舌,这时又有人走经他们身边的时候,开口问胖子是不是也要去参加联欢晚会,胖子可得意著:「爷可是有妹子约的!」
「操,胖子你骗谁!」其中一个不平地开口,「老子就不信连胖子都连妹子会约他了,老子这回还找不到女朋友!」说完,那人就忿忿地卷著袖子走了。同行的其他人只尴尬地朝胖子点头,就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吴邪隐隐约约觉得有那麽一点儿的不对劲,「胖子,你老实说,这联欢晚会到底有什麽问题?不就是联欢晚会,那人的火气怎麽那麽大?」
胖子这时露出一种看著稀有动物的眼神看向吴邪,连说话的语气都带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情绪:「天真,我说你这是真天真还是假清纯?这麽大一个消息都不晓得,你到底还不还是个时下现代健康的好青年,微博上传得那麽大的一件事你都不知道?」
听著胖子的口气让吴邪觉得莫名其妙,胸口更有有一股无名火烧了起来,口气就变差了:「什麽微博,这阵子时间我他娘的有时间上什麽狗屁微博?你也不想想我之前为了老痒他们系上那活动整天累得跟条狗一样,这星期又有考试……」
「唉!」胖子叹了一口气,那口气裡还有著对吴邪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胖爷我就好心给你补充一下现在正常的大学生都该了解的最新资讯……」
「行了吧,这麽神神秘秘的。」吴邪给了胖子一记卫生眼,「到底是什麽事?」
「咱们学校的佔地有多广,天真,这你应该知道吧?」
「旁边地图都写了有几万亩了,当我眼瞎了看不见吗?」
胖子见吴邪似乎没什麽耐性的样子,倒也不急,继续卖关子一般地问:「天真,我问你,你上一个见到的女孩子是什麽人,哪个科系的?」
这问题让吴邪有点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会儿,「你这问题跟联欢晚会有什麽关系?」
「你先别问,先回答我的问题。」胖子催道。
「不就我班上的女同学吗?」吴邪满头雾水。
「那你数得出你进到大学之后,讲得上几句话的女孩子有几个吗?不包括自己班级裡的。」胖子接著问。
吴邪虽然觉得奇怪,倒还真在心裡想了一会儿。从开学到现在,他认识的学校裡的女孩子,怎麽他左想右想好像也只有两个人:阿宁跟陈文锦。阿宁是因为上课的关系认识的,严格来说其实应该也要算是班上的,这麽算一算,只剩下陈文锦一个。
但吴邪也不太确定他跟陈文锦到底算不算得上熟悉,比起对他,吴邪觉得陈文锦好像对他三叔的兴趣还要更大了一点。
吴邪有点迟疑,不过他还是伸手比了个「一」,「一个,如果能算上因为选了别的系的课而认识的,那就可以再加上一个。」
胖子又叹了一口大大的气。
「操,你这什麽意思?」吴邪有些被瞧不起的感觉。
「一个!」胖子道,「天真啊,你的大学生活可不能浪费在一群臭男人身上啊!」
「我操,你到底扯到哪裡了,你到底说不说这到底跟学校的联欢晚会有他娘的什麽狗尾关系啊?」吴邪推开胖子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
「这麽简单你还想不透,不就是个明晃晃的,认识别的系的女孩子的大好机会吗?」胖子的口气更加恨吴邪这块铁不成钢了。
「我操!就这原因?」吴邪一脸错愕。
「不然还能是什麽?」胖子反问。
吴邪伸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接著掉头就想走。
「慢著,小吴,你上哪儿?」胖子的反应很快,一把就拉住了吴邪的手,不让他走。
「回宿舍去,我才懒得跟你们瞎搅和,一个一个见了女人就疯了啊?」吴邪没好气地开口。
「啧啧啧,你这麽说就不对了。」胖子伸出根食指摇了三下,「我们这叫做懂得把握机会来充实自己的人生,你想想,交个女朋友能给生活增添多少的风采和颜色?」
「……我交作业的时间都不够,交什麽女朋友?」吴邪不是很能够接受胖子的说话,但他反驳的力道有些薄弱。
胖子看透了吴邪的立场开始动摇了,加紧说服:「你想想,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啊!有个女孩子肯陪著自己一块儿写作业,一起挑灯夜读,多好?」
「考试的时候我们寝裡有谁没一块儿挑灯夜读过?」吴邪反问。
「女孩子总比较赏心悦目啊!」胖子又道,「所以呐,要把握自己的大好人生,小吴,你说这联欢晚会咱们该不该去?就算不交个女孩子也可以见见世面,咱们才几岁,这麽年轻就把自己的人生给锁在教室跟宿舍裡也太无聊了,你说是吧?」胖子一边说,手又搭上吴邪的肩膀,把人往新活动中心的方向带。
「话是这麽说的没错……」吴邪开始思考胖子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但交女朋友这事情,吴邪还是有点退怯。要是他对一个女孩子有好感,对方却对自己没什麽意思的话,那多难过?他也挺怕要是像上次那样会错意的事情又发生,都好当时解子扬先提点他别太自作多情,而且解子扬也不是那种会嚼舌根的人,否则要是给胖子知道了,他岂不成了全摸金宿的大笑话了?
不,甚至成为整个DB大学的笑柄都有可能。吴邪知道自己不能小看胖子的传播能力。
「还有什麽好犹豫的?联欢晚会就在前面,走呗走呗!」
胖子用力在吴邪背上拍了那麽一下,吴邪踉跄了几步,勉强稳住身体,「走就走……」
只是走著走著,吴邪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太他娘的没原则,居然被胖子给说动了。
举办校庆联欢晚会在DB大学俨然成为一种固定的传统活动,每年都有不同的主题风格。
今年的主题是怀旧复古。
当吴邪跟著胖子的脚步走进已经被佈置完成的活动中心时,裡面的灯光昏黄,有一团乐队已经待在舞台上忙活,现场很热闹,晚会还没有正式开始,就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人潮,几乎是要到寸步难行的程度。
进去没多久,吴邪和胖子就被人群给冲散了,更多的学生从外头走进活动中心裡来,这是吴邪除了开学那次之外,第一次在活动中心裡见到那麽多人。虽然他平常来到活动中心裡的机会很少,只有几次因为下雨,体育课和军训课只好改到活动中心来进行室内运动和操练。
吴邪好不容易找了一个没什麽人的角落待著,像他一样的人也不少,这时都低头按著手机想要连络走散的朋友一样。吴邪倒是半点找胖子的想法也没有,而且已经瞬间就萌生了想要回去宿舍的念头。
不过现在说要离开活动中心,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除非吴邪能跟汤姆克鲁斯一样,直接爬在牆壁上,爬上二楼,从二楼的窗户离开,接著再想办法从二楼回到一楼的地面。
即便活动中心是挑高二楼的设计,裡面的空调也开得特强了,却没有半丝凉意。人群身上散发的体温都要战胜来自于人性的科技发明了。
吴邪伸手抹掉了额头上的汗,这时活动中心裡的灯光变得更暗了一些。
周围还是很吵。观察舞台上的乐队在做什麽是目前吴邪唯一的乐趣,他注意到每个人都在翻摆在他们前面的谱架上的谱,有几个拿著小提琴的人站在一块儿讲了几句话,就各自退开,开始拉小提琴。
吴邪离舞台有点距离,人声让他听不见小提琴的声音,这让吴邪心裡觉得有点可惜。要再更挤往前方一点儿嘛,也不是太困难的事,他只怕最后无法脱身离开。所以最后吴邪还是决定继续留在他现在的位置。
又无聊了几分钟,有个女孩子走上台前,手裡还拿著麦克风,她跟后面的乐队的人讲了几句话之后,那些拉小提琴的人停下动作,那个女孩子又清了清喉咙,接著开口:「各位同学,感谢各位来参加今天晚上的联欢晚会,晚会活动准时会在七点整开始,晚上的活动非常精彩,敬请所有参与晚会的各位期待!」
司仪说完,就关上麦克风哒哒哒地下台了。
吴邪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离七点只剩下五分钟的时间,旁边的人也开始躁动。一个人的情绪很容易受到週遭的人所散发出来的集体情绪所影响,吴邪不知咋地也开始紧张起来,有点期待著今天晚上的活动究竟会是个什麽样。
这时,吴邪的手机振动了起来,他不知道有什麽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找他?拿起电话,一看到王盟两个字,吴邪满心疑惑地接起了电话。
还没来得及开口,王盟的声音就从手机的另一头传了过来,「张小哥好像去找你了,你有没有看见他?」王盟觉得自己还是该跟吴邪报告一下这件事情,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有这种念头,但反正做就对了,应该也不会有什麽坏处。
这话听在吴邪耳裡倒让他又是错愕了几秒。
张起灵来找他?张起灵不是顾著打他的游戏吗?连他在寝室裡求救的声音都没听到。不过吴邪一会儿就反应了过来,大概是王盟跟张起灵讲了他被胖子带走的事。
之后王盟问吴邪是不是在会场裡,要是在会场裡的话,记得帮他佔个好位子。
吴邪哭笑不得地回了王盟一句:「佔你妹!」便直接挂上了电话。
若这不是巧合,什麽才叫巧合?
吴邪无意抬起头,和人群中的张起灵对上了眼。
「众裡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脑海中猛地浮现了这一段话,吴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抽了才会这麽想。
之四十、烟花灿烂
吴邪想他应该要很轻鬆地跟张起灵说:「这麽巧,小哥你也来参加晚会了吗,看不出来你也会对晚会这麽感兴趣。」再在心裡笑张起灵真想像不到是个这麽闷骚的人。
只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吴邪只能像块木头一样站在原地,看著张起灵隔开人群走到自己面前,伸出手,一声不发地抓著他的手腕。两人的视线短暂相交,张起灵转过头,意思就是要直接将吴邪带出会场。
但要离开重重人牆又谈何容易?不过只要有张起灵在,就算再不容易的事情,似乎也会变得异常简单。吴邪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什麽道理,他跟张起灵离开得一点困难也没有,旁边的人群好像是无意识一样地让开了一条路给他们。
最后,他们并没有花费太多力气,便移动到了活动中心外面。
活动中心的门裡门外俨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氛。
逼近了晚会开始的时间,裡面的人多了,外面的人少了,只有稀稀疏疏几个,看上去也不像是要参加晚会的人。
晚夏的夜裡,在城市中,晚风没有想像中的凉爽,却好过明明知道开著空调却无法感觉到半丝凉意的活动中心。
他们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张起灵却迟迟没鬆开拉著吴邪的手,还是吴邪有点不好意思地想悄悄收回自己的手时被张起灵发现了,张起灵才将他的手放开。
吴邪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正好看见王盟和黑眼镜一起走了过来。
看到两人时,吴邪心裡并不感到太过吃惊。今天一整个下午,王盟就一直想找个人陪他一起参加晚会,甚至还把脑袋动到张起灵身上去。所以后来在真找不到人的情况下,找了黑眼镜一块儿参加晚会,似乎也不是什麽无法想像到的结果。
而且吴邪还挺感谢王盟的适时出现,让他有办法转移话题,「喂!王盟,你就这麽坚持吗?」
王盟听见吴邪喊他,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总得帮自己找点机会嘛……」
「小吴你不也一样?」黑眼镜朝吴邪挑了挑眉毛,一手搭在王盟肩膀上,好像他们的交情有多好。
王盟倒是不怎麽介意黑眼镜的举动,这时他心裡正忙著思考要是看见了喜欢的类型,要怎麽样才能引起对方的兴趣之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