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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泽野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33

吴邪翻了个白眼,「我才不是自愿来的,还不都那死胖子把我硬是从宿舍拉出来。」说完,吴邪才想到自己一度被胖子那番话也说动而改变心意的事,心裡头有几分心虚。

黑眼镜「喔」了一声,笑得挺暧昧的,「原来是这麽一回事。」

「什麽原来是这麽一回事,我觉得你笑裡藏刀。」吴邪退了两步。

「怎麽会呢?」黑眼镜笑得挺乐的,没等吴邪回话,就勾著王盟的肩膀继续向前走。

「那我先进去了,给我集点气呀!」王盟回头喊道。

「我祝你被每个妹子唾弃!」吴邪朝王盟比了根中指。

「别这样啊!」王盟哀嚎了一声。

目送王盟跟黑眼镜走进活动中心裡后,吴邪吁了口气,回头看了张起灵一眼。

张起灵的脸上没有表情。

吴邪开始觉得纳闷了起来。

张起灵怎麽会跑到这裡,还把他从活动中心裡给拉了出来?心裡有很多疑惑,吴邪却不知道自己该怎麽把自己想问的话给问出口。不管怎麽问他都觉得奇怪。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了一段时间,吴邪从没在和张起灵这麽玩儿的时候赢过半次,于是他不得不又叹了口气,心道张起灵这闷油瓶子确确实实是够闷的。

「既然人都出来了,那就回宿舍去吧!回去吹冷气总好过站在这儿流一身的汗。」说完,吴邪迈开脚步要走,才经过张起灵的旁边,他的手又被张起灵给拉住了,「小哥?」吴邪不解地看他。

张起灵还是没开口说话,拉著吴邪迳自地朝著一个方向走。脚步不会太快也不会太慢,吴邪没跟几步就发现张起灵其实是在配合他平常走路的速度。

张起灵一向是个生活步调很有自己风格的人,绝对和快扯不上边,说慢还不致于,有一种专属于他自己独特的步调。和吴邪这种整天忙著赶作业的人比起来,是悠閒上了不少。而且张起灵好像对什麽都不在意,不管是快了还是迟了都无所谓,不像吴邪不管做什麽都匆匆忙忙的,而吴邪说这是因为他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只好用赶的。

吴邪就这麽跟著张起灵走,也不知道要不要开口问张起灵要去什麽地方。他心裡很好奇目的地会是哪裡,又觉得等著张起灵带著他走到目的地,也别有一番趣味。两个想法在他心裡打起架来,直到他们都走离活动中心很远一段距离也没得出个结论。

张起灵带著吴邪走在往摸金宿的路上,但还没到摸金宿之前,他便牵著吴邪的手拐了个弯。

吴邪认出了出现在他面前的那栋建筑物,他记得这裡是学校很大部份行政人员办公的大楼,到了这时间,还有几层楼的灯是亮的。

吴邪快要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小哥,来这裡做啥?」

然而张起灵一点也没辜负吴邪心裡那小小的期待,丝毫没有理会吴邪的问题,继续于著吴邪绕过位在一楼的教官室,安静地从另一侧的楼梯偷偷溜了上去。

吴邪想也没想过张起灵居然还会干这种事,这是要夜闯办公大楼偷考卷还是啥的吗?吴邪心裡有点紧张也很兴奋。

操,该不会上学期小哥的成绩那麽高,就是在考完试的时候偷偷闯进来窜改他的分数的吧?吴邪心裡开始产生了不靠谱的猜想,连看著张起灵背影的眼神也有了些许的改变。

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指的就是这麽一回事?

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们并没有使用办公大楼裡的电梯,走著楼梯,才到五楼吴邪就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张起灵却依旧是那麽气定神閒的样子,站在比吴邪还要高了两、三阶的地方,藉著月光低头看他。

这一层楼刚刚在外面看来是没有人使用的,半盏灯都没点亮。

吴邪缓过气后,张起灵一声不吭地继续向上爬。吴邪怕让人发现他们偷跑进来,压低了说话的声音,不气馁地又问了张起灵一次:「小哥,我们来这儿做啥?」

张起灵依旧是惜字如金,吴邪也不再自讨没趣,跟著当起了哑巴。

差不多的戏码在八楼的时候又上演了一次,吴邪再度停了下来,张起灵还是站在比较高的地方回头看他,难得是这时,张起灵竟然开口了。

「快到顶楼了。」

吴邪用力吸了两口气,一方面对自己的体力居然这麽差感到绝望,一方面不明白为什麽张起灵要带著他上顶楼。顶楼会有什麽东西?

这栋大楼并不是这附近最高的一栋建筑,不远处的摸金宿就比这栋办公大楼还要高上几层。

吴邪并不是很有印象,不过他想他应该曾有几次是在十楼以上的位置朝办公大楼这方向看过的,他并没印象曾在办公大楼的顶楼看过什麽奇怪的玩意儿。

「顶楼的门没锁上吗?」吴邪不解地问。顶楼会有的东西,不是水塔就是机房,加上安全的问题考量,一般是不会开放让人上去的。

「不知道。」张起灵道。

「啥?」吴邪惊觉自己的音量大了,连忙用手捂著自己的嘴巴,靠到楼梯的扶手向下看,深怕有人听见自己的声音而赶过来查看发生了什麽事。等了一会儿,没看见人,吴邪才鬆了口气,转过头小声地问张起灵:「那不然我们到底来这儿做什麽?」

这会儿,张起灵又不吭声了。吴邪心裡小声骂著这闷油瓶子到底想卖什麽关子?

就在这时,他们走到了楼梯的尽头。

眼前的是一扇看上去厚重的铁门,跟摸金宿顶楼那扇差不多。吴邪拿出手机,用相机的闪光镜照了照这扇门,门轴鏽蚀得有些严重,不知道有多久的时间,完全没有人来打开过这扇门。光用想的,吴邪就觉得要是推开这扇门的话,别说是三、四楼那些还在办公的老师,可能等外面的人都会听见这裡的声音。

在门的前方有一小块空间,足以让吴邪跟张起灵站在那裡把门打开。

吴邪站在张起灵身后,没有再更往前,他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张起灵。

如果被人发现他们跑到这儿来的话,也许就是被训几句话就了事了。但一般来说,除了宿舍之外的顶楼空间都不会欢迎让学生上去,若他们真开了门上顶楼,事情搞不好会变得比较複杂。

因此在快到顶楼的时候,虽然吴邪不用刻意放慢速度也追不上张起灵,但他还是拖慢了自己的脚步,製造了一个张起灵走在前头,理应该由他来开门的假象。

那麽一瞬间,吴邪觉得自己挺卑鄙的。无论如何,他绝对不会主动去打开那扇门。

张起灵现在看起来也不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打开门,就是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儿好一会儿,久到让吴邪觉得奇怪,心说这家伙的葫芦裡又在卖什麽药?有那麽一秒,吴邪几乎就要开口问了,不过他的理智更快一步让自己闭上嘴,暗骂:你傻了你!要真开口了,不就等于把自己送到砧板上,不开那道门都不行了吗?

在吴邪这麽想的当下,张起灵终于有了动作。

张起灵伸出手,摸上那扇门的门把。

吴邪原本是期待著会听见那扇门打开的时候传来的刺耳声音,但另一个声音却把他给狠狠地吓了一大跳,他根本就没有心理准备会听到这麽大的声音。

「怎麽回事?」吴邪回头看,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一点还没有完全散掉的火光。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声更近的闷响在吴邪的前面响起,吴邪瞪大著眼睛,看著就这麽乾脆地把那道门给打开的张起灵。

张起灵站在门口,回头看向吴邪,见吴邪没反应,就伸手拉他。

走上顶楼后,吴邪抬头便看见夜空中,炸著满天的七彩烟火。

后来才知道是张起灵要到活动中心前,看见一帮子人鬼鬼祟祟地运著几箱东西往那栋教学栋对面,到了晚上就几乎不会有人经过的地方走,那一带还挺空旷的。

原本张起灵也没特别在意那些人,只是无意间听见那些人在讲话的时候提到了烟火两字。

「要是他们指的不是这种烟火呢?」吴邪两手按在顶楼的女儿牆上,看著有一下没一下放著的烟火。除了比较大型的那种,偶尔还会有几枝花式冲天炮射上来,「休」的一声总让人不得不捂著耳朵。

张起灵没说话,估计是在思考如果真碰上那情况该怎麽处理。

吴邪也不真的想要知道张起灵到时会怎麽做。一边看著烟火,他一边想著要是那些人给教官抓到的话,下场肯定很凄惨。想到这儿,吴邪没同情心地笑了出来。

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底下似乎变得很热闹。校园裡并没有什麽太大的外来噪音,只是因为相隔得距离有点远,让吴邪虽然知道底下起了骚动,却没办法明确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只得稍微挺起身体向下看。

只见一个黑影看上去怒气冲冲地朝著那一帮子人的方向走过去,那些人好像也注意到苗头不对劲,开始慌慌张张地收拾著地上的箱子。但黑影走路的速度更快,不一会儿就赶到那帮子人旁边,接著便是一声连在顶楼的吴邪跟张起灵都能清清楚楚听见的:「你们这些人在干什麽!知不知道校园裡严禁烟火!」

这是DB大学裡一个很严格的教官的声音。

底下的那帮子人,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好,所有人听到教官的声音,都给吓了一大跳。也不知道其中一个人是怎麽失误的,居然就这麽点燃了其中一根冲天炮,活像是在对教官的威严开嘲讽一般,「休」地一声,喷出一道白烟,直挺挺地往天空飞去。

在背光下,没人看得清教官脸上的表情,但他们都知道大事不妙了。

顶楼的吴邪才因为听见教官的怒吼声,没什麽天良地止不住脸上的笑意。

下一秒,炸开的烟光,微弱的光,照在了眼前的张起灵脸上。

张起灵毫无预警地出了声:「吴邪。」

有那麽一瞬间,吴邪以为张起灵的眼裡写的是情深款款。

之卌一、走廊上请勿奔跑

吴邪承认,其实有那麽一瞬间,他的思想确实是走偏了几步。

听见张起灵叫他,吴邪下意识就转过头,才想问张起灵喊他做什麽,脑袋却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一样,几乎像是一阵电流通过,他愣是像个傻子似地看著张起灵,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当时的气氛很不一样,吴邪原本空白的脑海中浮现了几个诡异的画面,活像是在电影还是小说裡才会出现的情节。虽然他对张起灵并没有抱持什麽特别的想法,情绪却因为突然出现在脑海裡的故事情节而受到了影响。

心裡影响生理,即便没那麽意思,吴邪的耳根子还是不争气地微微泛红了起来,幸好这时的光线不太充足,吴邪自己没发现,张起灵也没有注意到,就只是定定地看著吴邪。

吴邪只来得及嚥了口口水,眼睁睁地看著张起灵把手伸了过来,几乎要碰上自己的脸。

下意识缩了脖子,下一秒,张起灵一巴掌打在吴邪的脸上。

啥?这是什麽超展开?吴邪整个人都懵了,目瞪口呆地看著张起灵,后者则是若无其事地看著远方的天空。

在城市裡是很难在夜空中看见星星的,天空黑漆漆一片,甚至连月亮都变得模模糊糊。

吴邪感觉他的脸颊像著了火一样火辣辣的,还有点发麻。他满脸错愕地摸著被张起灵呼了巴掌的左脸,心裡问自己现在这是什麽情况?难不成这是张起灵他们老家那边的习俗,要挨得起男方的一巴掌,才算是门当户对?怎麽偏乡地方的人民向心上人表白的方式这麽奇特暴力……呸呸呸!心你妈的屁!吴邪在心裡唾弃著自己脑袋裡突然冒出来的恐怖想法。

张起灵这一耳光其实没用上多少力气,但在吴邪的心灵上造成的创伤却是无比巨大。吴邪足足望著张起灵,傻了将近一分钟时间才缓缓回过神,这时他脸上的疼痛感也消失得差不多,但吴邪就是隐隐约约地还觉得麻,或许是心理作用。

回神后,吴邪满是委屈地开口:「小哥,我跟你也没有什麽过节,犯不著……」

「蚊子。」张起灵淡淡地开口,打断吴邪的话。

「什麽?」吴邪更不明白这下演的是哪齣,皱起眉头,眼裡带著疑惑地看著张起灵。

「蚊子。」张起灵不厌其烦地二度开口。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刚才在你脸上。」

用的还是倒叙法。

说话的同时,张起灵摊开了右手,在微弱的光线下,吴邪确实看见张起灵的手掌心有隻被拍死的蚊子。

这一刻,吴邪的心情很複杂。他该为张起灵忽然甩他这一巴掌生气,还是该谢谢张起灵替自己把那隻蚊子打死?有人会为了打死一隻蚊子,直接朝室友的脸上甩这麽一巴掌吗?他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曾经惹了张起灵不高兴,否则也犯不著用这种方法甩他这麽一耳光。

而且这闷油瓶子岂止是闷,还很不懂得看气氛,会有人在这种气氛下打蚊子的吗--

下一秒,吴邪差点没抱著头大叫,他想问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他跟张起灵就两爷们,他们之间还能有什麽狗屁气氛可言!

吴邪都想补甩自己两巴掌,看看能不能把自己老是胡思乱想的脑袋给打清楚。

张起灵看著吴邪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反应。在吴邪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时候,用眼角馀光多瞄了他几眼,就转头继续望著看不见半颗星子的天空。

好不容易,吴邪终于回过神,楼下放烟火的那群人也已经散了。吴邪不知道那些人是什麽时候离开的。不晓得是自己走了,还是被教官带去办公室裡训话。

迎著说不上凉的夜风,吴邪觉得自己的情绪终于稳定了许多,虽然他的潜意识中,还是有点想要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不过幸好自己刚才应该没有表现出什麽不对劲的地方,所以张起灵应该不知道刚刚自己的心裡刚演完了一场舞台戏。

吴邪吁了口气。话说,他好像挺难得会在这种时间还待在外头。扣除前一阵子没日没夜地赶著旧活动中心的工程,平常这时间,他多半是在宿舍裡吹著冷气赶作业,再不然就是跟胖子还是其他人瞎侃。

转换好情绪后,吴邪倒是对夜晚的校园提起了点兴趣。特别是今天晚上还为了配合联欢晚会,校园裡所有的灯都亮了。即便没有天上的星星,他们也还有地面的夜景能看。顺著校园大道往学校的中心望去,最亮的中心就是现在正举办联欢晚会的新活动中心。

不知道胖子他们在晚会裡玩得开不开心。

一想到胖子,吴邪想起自己刚回寝室就被拖出来,直到现在都还没吃过半口东西,从胃部传来一阵强烈的飢饿感,吴邪不得不伸手按著自己的胃,好像这麽按著能让自己舒服点。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吴邪惊觉他们也在这儿待了不少时间,怎麽一转眼就已经九点半了!于是他看向现时还在望天的张起灵,「小哥,你肚子饿不饿?」但想想,现在这时间,能买到东西吃的地方,大概也只剩下学校裡的便利店了。

张起灵望著天空愣是隔了好几秒才看向吴邪,不咸不淡的语气轻轻地「嗯」了一声。

有时候张起灵的反射弧过长这码子事吴邪已经很习惯了,一边说著也该不多该下楼了,一边朝著楼梯的方向走,张起灵默默地跟在吴邪的身后。

校园的路灯高度不到两层楼,位在高楼层的他们无法藉著路灯的光线走下来,走在最前头的吴邪只得拿出手机权充照明。亮度虽然不够,但若是用手机的闪光灯当手电来使的话,又显得太过招摇,他们可是偷偷摸摸溜进教学楼的。

两人就这麽慢慢下到三楼,这楼层还有人留在办公室裡办公,走廊上尚且亮著几盏灯,吴邪也把手机收进口袋,蹑手蹑脚地只准备下二楼。

说时迟哪时快,口袋裡的手机先是震了两下,随后一句信乐团的「死了都要爱」的歌声从吴邪的口袋中传了出来,那一句高亢的副歌,差点没吓到吴邪的心脏从嘴巴裡跳出来,停下脚步慌乱地想把手机从牛仔裤口袋裡拿出来,手机却怎麽拿也拿不出来。

估计是这句「死了都要爱」惊动了办公室裡的人,吴邪都听见有人把门打开的声音。

所有事情几乎是在同时间发生的。

一个人走出办公室,拉长的影子倒映在走廊上,大声问了一句:「谁啊?」;吴邪终于拿出了手机,他看见是哪个王八蛋打了这通该死的电话;张起灵一把拉过吴邪的手,拉著人快速地往二楼走的同时,手指灵巧地滑过了手机屏幕,替吴邪接通了这通电话。

还没等胖子开口,吴邪就挂了电话,顺带把手机改成静音模式。

张起灵还拉著吴邪的另一隻手,急著把人带到一楼去。

好不容易两人终于离开了教学楼一段距离后,吴邪才接通了胖子打来的第六通电话,同样地不同胖子开口,劈头就骂:「我操你的死胖子!想害死小爷你他娘的就直说!」

胖子没来由地挨了一顿骂,也没生气,先是贼笑了两声,才开口:「哟,我说天真,你干啥这麽激动,难不成胖爷我这电话打得不是时候,坏了你的好事不成?」

就算没亲眼看见,吴邪也猜得到现在胖子笑得有多猥亵。

吴邪啐了一声,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这样可不厚道了,胖爷我可是好心想问你想不想吃夜宵,不过你似乎不太领情,那就当作没这麽一回事,就不多买你那份了。」说完,胖子似乎就想要挂电话了。

「等等等!胖子你等等!」吴邪连忙喊住了胖子,也不晓得胖子有没有听见,总之先交代总是不会错的,把握时间!「算我跟小哥一份!我们现在就要回宿舍了!」

胖子的声音又从电话另一头传过来:「行,胖爷帮你记上两笔!」胖子接著说:「晚回到宿舍的人要罚一瓶,大伙儿已经讲好的,你也不例外!」

「我操,你们那些酒鬼又要喝了?」吴邪惊道。

「嘿嘿,这时间不热闹,什麽时候才要热闹?你手脚可得麻利点,输了两瓶啊!别忘了!」胖子说完后,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吴邪想,这些家伙八成是想把考完了试就举办庆祝会给弄成一个宿舍裡的传统,给自己找一个能够光明正大喝酒的机会,果然是一群无药可救的酒鬼。

回头把这事告诉张起灵,张起灵又是「嗯」了一声,一如往常地惜字如金。

「那我们得加紧速度,要是比胖子还慢回到宿舍,就得罚酒了。」

他们现在离摸金宿并不会太远,吴邪琢磨著胖子现在应该也还没到宿舍,虽然不知道具体会是在什麽地方,但肯定也不会太近。而且胖子一定想不到,他跟张起灵只要小跑步,就能在三分钟之内回到摸金宿。

看来这场和胖子的小赌注,基本上是赢定了。

即便如此,吴邪也不敢大意,拉著张起灵的手,加快了脚下的速度,摸金宿大门很快就出现在他们眼前,但同样地,吴邪也看见了迎面跑过来的胖子几个人。

胖子看见吴邪之后,嘿嘿地笑了两声,立刻就往摸金宿裡衝;吴邪先是愣了一下,才急急忙忙地跑向宿舍,只是他的体能一向不好,看见胖子衝刺的速度,让他产生的危机感。

下一秒,一个影子越过自己,吴邪被迫地加快自己的脚步,有几次差点就发生左脚绊右脚而直接摔倒在路上的惨剧,「小、小哥,慢点,我脚步跟不上啊!」

如果只有张起灵一个人的话,绝对是能够追上胖子,但现在还多了一个吴邪,硬生生地拖慢了张起灵的速度,让吴邪有点恨自己为什麽不多做点运动,好歹多练练跑步也行啊!幸好张起灵没嫌弃吴邪是个拖油瓶,反客为主地拉著吴邪,三脚併作两脚地跑进了摸金宿。

他们进门的同时,胖子已经进了电梯,还很嘲讽地错吴邪扮了个鬼脸。

吴邪只来得及给胖子比了一隻中指,门就关上了。

「走楼梯。」张起灵继续拉著吴邪的手走向楼梯,一步就是跨过两、三个阶段,让他们爬昇的速度非常快。

吴邪也尽可能地让自己能够跟得上张起灵,不过这样子运动强度,似乎有些超过吴邪本身的能耐,前脚才踏上三楼,电梯正好「叮」地一声打开门。

「小哥,拜託你了!一定要赢过胖子!」两脚有些发软的吴邪觉得自己像在交代遗言。

张起灵回头看了吴邪一眼,二话不说地拉著吴邪的手,微微弯下腰,一把就将吴邪给扛在肩膀上。这下又把吴邪吓得不轻,直骂我靠你的,这下是怎麽回事?

「我操!小哥下重本了!」胖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走廊上的人见到两人……三人这样子,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位置,走廊顿时成了将吴邪像沙包一样扛著的张起灵与胖子之间的竞赛跑道。

被扛在张起灵肩上,吴邪根本没脸把头抬起来,胃部又因为张起灵跑动的动作而被肩膀顶得让他有点想吐。

然而,就算张起灵再怎麽厉害,终究是输给了没有负担,身手更为灵活的胖子,更别说胖子一开始跑的位置比来就比较靠著三○六寝的那一侧,他也就利用这个优势,抢先张起灵与吴邪一步进到了寝室裡,还不忘装模作样地高举双手,像是跑过了赛跑的终点线一样。

外面的人很给面子地开始替胖子欢呼,这让胖子更加得瑟了起来。

虽然已经笃定赢不了胖子了,张起灵还是将吴邪扛进三○六寝之后才把人放下来。吴邪一踩到地板,差点没直接瘫坐在地板上。

他真的没想到张起灵会用扛起他的方法和胖子一拼输赢。

好事的人开始围著三○六寝靠拢,有人要吴邪发表一下被人扛著跑的感觉,吴邪只用中指回应那个人的问题。

这时,一隻手拍在他的肩膀上,不用想也知道那手是胖子的。

「天真,愿赌服输。」说完,胖子又多拍了两下。

「操!」早知道就不跟胖子赌!

之卌二、暴风雨前的宁静

就在吴邪跟胖子说话的当下,扛著吴邪跑了一小段路的张起灵,看上去像是什麽也没发生过一样,大气都不喘一下,就只顾著坐回自己位在窗边的座位,二话不说地戴上耳机,重新回到自己的游戏世界裡。

附带一提,张起灵游戏裡的角色,在他离开寝室没多久,就被怪物围殴至死了。

「你说的宵夜呢?上哪儿了?」吴邪看了房间一圈,什麽也没有,开始怀疑该不会打一开始胖子就在骗他。

「别急别急,专人正在路上赶过来呢!」胖子嘻嘻笑道,「胖爷我是打先锋的,这会儿人大概才从便利店裡把东西买回来,要热食的现在估计还在校门的那几个档子前排队。」说完,胖子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从抽屉裡拿出一包土豆片开始吃。

吴邪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切!说得那麽好听,我还以为早就买回来了!话说回来,我肚子会这麽饿全都是你害的!」吴邪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来后,立刻伸脚朝胖子的椅子踹了一脚,「害小爷我都快饿死啦!」

幸亏胖子的吨位重,吴邪的那一脚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胖子也不吝啬,把手裡的那包土豆片往吴邪的手裡塞,「别说胖爷我不讲道义,这包就让你了!」

吴邪接过后,低头一看,立刻大叫了出来:「去你的,只剩碎屑叫人吃个屁呀!」吴邪朝胖子的椅子多补了几脚。

「这是胖爷我的心意,别客气!」

「客气你妈!」骂归骂,吴邪还是把剩下的土豆片吃了,连塞牙缝也不够。

胖子这时正在跟外头买东西的人联繫,确认了至少还得再等上半个小时,所有人才有办法一块儿回来。

在吴邪正打算上网看看网页来打发时间的时候,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酸味儿,味道还离自己很近。他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才确定这味道是从自己身上发出来的。

这股味道让吴邪自己闻著都觉得难过,想起胖子说外面买东西的那些人还要半个小时左右才会回来,不如就趁这段时间去洗个澡也好。

做了这个决定后,吴邪便起身走到衣柜裡抓了套乾淨的衣服。

胖子见状,开口问:「天真,你上哪儿?」

「洗澡啊,一身汗,薰都快薰死我了!」

胖子一听,挑了挑眉毛,「小吴,我已经听说了咱们摸金宿三楼公共浴室的故事了,你真敢一个人去洗?」

吴邪愣了愣,整张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不过吴邪不甘愿示弱,没理想胖子,拿了衣服直接走出三○六寝,站在门口看往公共浴室的方向后,他才想著怎麽可能,现在好像真没半个人在洗澡吗?他没忘了会在浴室遇见那个女孩的其中一个要素是什麽。

可是让胖子看自己的笑话,吴邪是绝对不愿意的,人就站在三○六寝的门口愣了好一会儿,直到他听见胖子的声音。

「唉,小哥,你要去哪儿啊?」胖子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带著疑惑,反倒像是他已经知道张起灵要去什麽地方一样。

吴邪回头,便看见张起灵站在衣柜前拿衣服。

吴邪的心裡感动得都快哭了,他真觉得张起灵真他娘的是个好人,如果他是女的,他一定以身相许!

一开始踏进公共浴室的时候,裡面完完全全是半个人也没有,这让吴邪的心裡有点发毛,只想是快把澡洗一洗快点回寝室去。但过没多久,似乎是因为联欢晚会结束了的关系,整个宿舍好像隐隐约约地又热闹了起来,公共浴室裡的人也变多了,吴邪一颗悬起来的心才终于放下。

差不多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吴邪跟张起灵前后走出淋浴间。

洗了一个舒爽的澡,吴邪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

两人一块回到三○六寝时,三○六寝已经不若他们刚刚去洗澡前的安静,不光是解子扬、潘子跟黑眼镜都回来了,还额外地多挤了好几个同楼层或是不同楼层的人。

不知道谁搬来了一张折叠桌子,上头已经堆满了各种吃的喝的。

整个房间足足有十几个人,除了解子扬是坐在自己的书桌前之外,其他人都围坐在那张折叠桌子旁。

解子扬现在的表情很难看,显然是因为现在房间聚集了那麽多人感到不高兴。

吴邪看到这情景,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不过去洗个澡罢了,怎麽突然多了那麽多人和那麽多东西?要不是门一直都是开著的,他都要怀疑不会是他开门的方法不对了吧?而且再仔细看,其实不只是桌上摆了很多食物,连没坐人的地方都放了好几袋的东西,几乎连走路的地方都没了。

一时间,吴邪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张起灵已经动作快速地绕过了每个坐在地上的人和摆在地上的东西,像是地上的那些障碍物完全不存在一样,快手快脚地走到他在窗边的座位,连洗澡淋湿的头髮都顾不得擦乾,直接戴上耳机继续打游戏。

吴邪心裡浮现一股被战友给扔在战场弃之不顾的无助感,特别是现在解子扬还在瞪他。这让吴邪觉得很无辜,他又没做什麽事了,解子扬为什麽要瞪他?

解子扬倏地站起身,丝毫不管还有人坐在地板上,直接从其中两个坐得很近的人中间穿过。这是种不太礼貌的行为,不过那两人似乎不怎麽在乎,下意识地闪了闪身,没闪开被撞了一下也无所谓,继续跟胖子聊著晚上舞会的事。

吴邪还站在门边,解子扬已经走了过来,心情看上去很恶劣的样子。随后,解子扬从衣柜裡拿了衣服出来之后,用力甩上衣柜门,眼看就要走出三○六寝。

「等等,老痒!」吴邪喊住了解子扬,接著说:「你衣服要洗的话可以用洗衣问裡左边那排倒数第三台,我跟小哥换下来的衣服扔进去还没洗呢!你一会儿可以直接投钱一块儿洗,到时再把钱给你。」

解子扬没答腔,点点头就带著一脸的火气离开了。

吴邪不知道解子扬没事发什麽,才想问问寝室裡的其他人,就见胖子似乎已经喝开了,说话的音量越来越大声;黑眼镜这时正在跟一个四楼的学长互相敬酒,没记错的话,学长和黑眼镜是同一届的,他们应该是旧识。剩下的那个可能知道情况的潘子人还是清醒的。

小心翼翼地闪开了坐在地上的那些人,幸好潘子的床位是在靠门边的位置,吴邪很轻鬆就绕过那些人,窜上潘子的床。潘子这时坐在自己的床上也没忘记锻鍊,一手还拿著哑铃举。

「潘子,你知道老痒咋回事吗?」吴邪问道。

潘子没停下动作,露在衣服外的手臂随著他的动作,不时露出注目的青筋。特别是潘子的上手臂,一看就觉得摸起来肯定很结实。

潘子先想了想,接著摇摇头,「他一回来时的脸色就挺难看的,不晓得发生什麽事情。」

吴邪听完,「喔」了一声,没继续追问下去。

至于后来解子扬没回来寝室睡觉,则是另一件后话。

没多久,有四、五个人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出现在三○六寝的门口,带头的那个人扯开喉咙喊道:「我擦,裡面这麽多人我东西他妈的是要摆哪儿去?」

一说完,原本挤得水洩不通的房间还是硬生生地空出了一小块的空间,让那几个人挤进来,同时他们挪开折叠桌上已经吃空的袋子,将刚买回来的东西都放到桌上。东西还没全放刚,胖子已经伸手开始分赃。

几分钟后,吴邪拿到了属于他的那一份宵夜,不过还多了一份。没多想,吴邪又钻过了自己的床跟胖子的床,几乎是背贴在牆壁和窗户上地横向移动几步,再空出手往张起灵的背上点了两下,将手裡的东西交到了侧过身理他的张起灵手裡。

接过宵夜后,张起灵看了吴邪好一会儿。

吴邪有种被打量的错觉,但他觉得是自己想得太多,有些尴尬地扯扯嘴角,「胖子他朋友请的宵夜,一块儿吃吧!」

张起灵又盯著吴邪看了几秒,才「嗯」了一声。但他只是把东西放在桌上,转过头又将全副精神投注在游戏裡头。

被盯得莫名其妙的吴邪此时鬆了口气,正想著自己该找哪个地方坐下来好好填饱肚子的时候,胖子忽然站了起来。

胖子刚站起来的时候,脚步都还没踩稳,坐在胖子旁边的人立刻骂了出声,要胖子最后别往他的身上倒。胖子也不知道是真没办法稳住自己的身体,还是刻意要和人唱反调,做了一个差点就要往开口说话那人身上倒去的佯攻,那人骂得更大声了,胖子却又及时发挥他惊人的平衡感,开始笑那人的娘八成忘了把胆生给他。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笑了开来,那人一脸窘迫地低下头开始猛喝啤酒。

吴邪看到胖子的手裡还抓著两瓶酒,玻璃瓶上沁著水珠,一滴一滴地向下滴,这才想起了他跟胖子的赌注。

身上带著酒味的胖子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那儿,「那个小吴,做人要愿赌服输呐!」说完,胖子抢下吴邪手裡的东西,直接把那两瓶酒塞到了吴邪手中。

「愿赌服输就愿赌服输,可我欠的是一瓶才不是两瓶!」吴邪两手都拿著东西,也不晓得该怎麽把多的那一瓶给还回去。

「输的喝一瓶,再自罚三瓶,胖爷我宽宏大量,罚你一瓶就行了!」胖子说完后,整个人又摇摇晃晃地坐回地板上,还不小心坐到了一个人的手,那人发出了惨叫声,胖子才连忙赔笑。

「什麽歪理呀!」吴邪啐了一声,同时终于挤到了自己的书桌旁边,用手背给自己在桌上腾出空间,把两瓶酒放到桌上去,「喝就喝,爷怕你了?」说完,吴邪就抓起一瓶啤酒,打开瓶盖一口气乾了下去。

「好样的!」胖子一出声,其他人也开始起鬨,黑眼镜还是带头拍掌带节奏的那个人。

一瓶啤酒的容量虽然也不过是三百三十毫升,但要一口气喝完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吴邪才喝没几口就有些被呛到了,可是为了面子,他还是硬将剩下的啤酒给一口气全喝乾见底!

喝完的那瞬间,三○六寝的拍手声不再只是搭配著「喝下去」的节奏,而是真正如雷贯耳的掌声响起,那一个轰动让其他寝室没打算凑这热闹的人都围过来瞧瞧发生了什麽事。

胖子立刻出声要吴邪再接再厉把另一瓶也给乾了。

吴邪伸手就要拿起桌上那瓶酒,张起灵却早一步把酒给拿走,并且在众目睽睽下替吴邪把那瓶酒给一口气喝到见底。

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却没人大声嚷嚷,纷纷低声交头接耳。

低语的声音传来窸窸窣窣的,吴邪听得不是很真切,却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像是纠结他跟张起灵到底什麽关系、张起灵那个性的人怎麽会替吴邪挡酒。

此时吴邪有点不安地环视整个三○六寝,熟悉的人裡面,潘子好像不知道刚才发生什麽事情也可能根本不感兴趣,而不知道什麽时候混进房裡的王盟早就醉倒在地上了,接著吴邪就和黑眼镜对上了眼--也许吧,毕竟黑眼镜戴了副墨镜也不晓得他是不是真看著自己,但吴邪感觉得到墨镜后头的视线肯定是在自己身上。

黑眼镜嘴边挂著的笑容只能用暧昧来形容,一瞬间吴邪就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事情,心裡的感觉就更加不安,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仍是一张波澜不惊的表情,带著「天塌下来了,也有哥挡著」的一股淡定气势。

随著吴邪的动作,在三○六寝裡的大部份人也看向了张起灵。

只见张起灵淡淡地开口:「吴邪酒癖不好。」

语毕,三○六寝一阵沉默。

吴邪强烈地不想面对他背后的那群人。

接著是长达一个星期的长假。

之卌三、每一次假期的结束都伴随著一组餐具

经过一个不长不短的假期之后总得发生一点事,似乎是种不成文的规定。

和暑假那时候不一样,吴邪在考完期中考的隔天,心裡正犹豫要不要去联合了心理系、建筑系和美术系三个科系一同製作的鬼屋看看他们的劳动成果,胖子也正好开口问吴邪有没有兴趣到旧活动中心去看看,那当下吴邪下意识地看了张起灵一眼,接下来他摆在桌上连结著电脑充电的手机便响了。

电话是吴邪的母亲打来的,说她已经安排好了回长沙去拜访他爷爷奶奶的行程,就连他二叔、三叔也会一块儿去。

要是只有他们一家回去也就算了,多了三叔也无所谓,吴邪还挺喜欢听他三叔聊那些办案时的故事。但多了个二叔……不知道为什麽,吴邪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是纵使有千百个不愿意,在吴邪他们一家三口的小家庭裡,他母亲的话就像皇帝的圣旨一样不可抗命。

而且吴邪他母亲还交代他要搭他二叔的车一块儿回去,这根本就是在判他死刑。

那时胖子看吴邪接了电话后就垮著一张脸,人挺体贴地等吴邪挂了线,立刻对著吴邪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要他放心,「天塌下来都有胖爷给你顶著,胖爷我顶不住了,还有小哥给你撑腰!」

「关小哥什麽事……」吴邪说得有气无力,百般无奈也只能开始收拾行李。

等吴邪的行李收拾得差不多时,胖子早就跟其他人一块儿出门了,目的地当然只会是旧活动中心那裡的鬼屋,胖子还说晚点儿会给他做报告,看看他们那些建筑系的年轻木工同志的手艺到底行不行。

三○六寝一时间就剩下吴邪跟张起灵两个人。

吴邪叹了口气,拎起了简单的行李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张起灵一眼,发现张起灵也在看他。吴邪心裡忽然涌现一股很难以形容的情绪,好像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很稀薄一样,一时间竟让他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吴邪调适了一会儿,才勉强地扯扯嘴角,「小哥,那我回去了,连假后再见。」

张起灵没说话,就对著吴邪点点头。

长达一个星期的连假,吴邪几乎都是在长沙渡过,整个星期他也没什麽事情好做,爷爷住的地方是在郊区,离最近的一家商店,走路少说要半个小时以上。

代步工具除了他爸跟二叔开的车之外,还有一台很老旧的摩托车以及两个轮胎都没了气的自行车。偏偏吴邪既不会开车也不会骑摩托车,唯一会的自行车,两个轮子也没了气,爷爷家裡也没有可以给轮子打气的工具,总不能叫他用吹的给轮子打气,那是要吹到猴年马月才能把两个轮子的气都吹满?

瞬间,吴邪觉得自己根本就是被困在了这个地方。

太过无所事事的下场,让吴邪大部份的时间,都花在跟他爷爷养的那些狗玩上。靠著跟狗玩些丢接游戏来消磨时间,甚至还在爷爷跟奶奶的同意下,他乾脆就帮他爷爷养的那十几条狗全都给洗过了一轮澡。而且十月的天气还热著,吴邪分了几个批次,替那些狗剃掉了身上那些狗毛。

结果有几隻狗因此再也不愿意靠近吴邪,连吴邪喂牠们吃东西也不理,都要等吴邪走远了才肯靠近。不过也有几隻狗因为这样而更亲近吴邪了,让吴邪感到有点欣慰。

只是他三叔看他这样子,还打趣地说他可以不用再唸什麽建筑了,直接去当个专门给狗剃毛的什麽美容师搞不好都比读建筑还更有前途,这年头多少人把狗养得跟老子一样。

吴邪他三叔说这话的时候,他二叔也在旁边。吴邪虽然没亲眼目睹到某人行凶的瞬间,但在听见他三叔发出一声闷哼时,他回头就看他三叔一手抱著侧腹,活像刚被他二叔打了一拐子一样。看到自个儿三叔吃鳖的样子,吴邪心裡想笑却又不敢真笑出声,要不然下一个糟殃的就只会是他。所以他只好转过头,捡起他用他爷爷的旧衣服绑起来做的玩具丢出去,让那群狗抢著玩。

一整个星期的假期,没有人挤人,也没有和任何认识的同年龄朋友联繫,有的只是吴邪无聊得不得不和狗玩而得到的轻鬆悠閒,一个没注意,七天的时间似乎一晃眼就过去了。

回程的时候只有吴邪他们一家三口。

吴邪的三叔在假期结束的前两天,接到了消息得赶回去工作,他二叔接著就说他也差不多是时候该回学校去准备接下来上课要用到的东西,就开著车,不顾他三叔的抗议,载著他三叔走了。

有时候吴邪真的不知道他三叔跟二叔的交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看上去他三叔跟他一样很怕他二叔,不过却又常常跟他二叔混在一块儿。是因为他爹是个已婚人士,不好在一块儿厮混,所以他们两个光棍才组成了一个光棍兄弟同盟来排挤他老爹吗?有时吴邪会这麽想。

吴邪他爸的开车技术不是很好,远程车总是由吴邪的母亲负责驾驶。

车上播放著大概是吴邪他爸妈那个年代的老歌,吴邪的父亲也随口跟他母亲聊一些家裡的事还是老家的事,话题裡偶尔会出现吴邪的二叔、三叔。

吴邪一个人坐在后头有点无聊,拿出手机想玩点小游戏打发时间,网络讯息却不太稳定,游戏玩没几分钟就频频断线,他就乾脆不玩了。收好了手机,整个人向后靠著椅子,望著窗边变化不大的景色,倦意涌了上来,吴邪最后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什麽时候睡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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