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DB大学的校门口。
下车后,吴邪目送两老离开,这才拎著行李转身走进校园裡。
走著走著,吴邪的心裡忽然有点感慨。
不过就是半年的时间,同样是走在这条前往摸金宿的路上,周遭的景色不若刚入学的时候那般热闹,这时间在校园裡走的人,三三两两。
在这间学校裡与其他人一起相处、生活的半年时间过去,竟让吴邪在踏入校门的那瞬间,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一个人走在校园裡,吴邪抬头就能看见摸金宿在他前方直线距差不多二十来米的地方。
若要说DB大学是一个社会的缩影的话,那麽三○六寝的其他人,或许也称得上是他在DB大学这个社会裡的家人了吧?吴邪的心裡是这麽想的。
也不晓得是吴邪回来的时间太凑巧还是发生了什麽事,打从他进到摸金宿开始,除了总在自己的小房间裡打游戏、玩手机的舍监之外,吴邪再也没见到第二个人。
吴邪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回来的时间太早。心裡头有点不安地拿出手机确认今天的日期,明明就是在收假的前一天下午三点多,怎麽可能这个时间,宿舍裡却连个人都没有?
心裡这麽纳闷著,吴邪一个人站在电梯前面等著电梯从七楼缓缓地向下。他仰头看著头顶上那个大大的阿拉伯数字的「七」好一会儿后,突然有股寒意从他的脚底直直地往脑门衝,他嚥了口口水。
操,我才刚带来,不带那麽刺激的吧?吴邪又嚥了口口水,决定不等电梯了,反正也不过才三楼,而且他的行李也没多重。他娘的他才不想冒险。
幸好上了三楼后,吴邪终于看到了除了舍监之外的人。
迎面走过来和他打招呼的那人见吴邪手裡提著行季,满嘴羡慕地问他上哪儿逍遥去了。
吴邪扯扯嘴角,「没上哪,回老家陪爷爷奶奶了。」那人脸上的羡慕神情立马散去,伸手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像在安慰。
其实吴邪还挺喜欢回长沙陪他爷爷奶奶的,只是这次回长沙的人裡面还包括了他二叔。吴邪对他二叔有种说不出来的敬畏,只要和他二叔处在同一个地方,总是让他胆战心惊,像一屁股坐在倒插满了鏠衣针的椅子上。但这也不是什麽能随便说出口的事情,何况他眼前这人不过就是见了面会打招呼的交情罢了。
吴邪只是苦笑两声,也不管对方是怎麽理解的,朝对方点点头,便继续往三○六寝走去。
三○六寝的门是关上的。
吴邪拿出钥匙打开门后,进到房间裡,将空无一人的房间环视了一圈之后,他心裡涌裡了一股陌生的感觉,总觉得他似乎已经很久没看见三○六寝裡没有半个人的样子。
平常不管是什麽情况,三○六寝至少都会有一个人。
偶尔会是黑眼镜或者在赶报告的解子扬,但绝大部份的时间,当吴邪把门打开的时候,总会看见张起灵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戴著耳机,用眼角的馀光朝站在门口的他望一眼。
原来张起灵在放假的时候,也不完全都会待在宿舍裡不回家的嘛!吴邪原本还以为张起灵之所以一直待在宿舍,是因为他没个能回去的地方--想到这儿,吴邪就想往自己的脑袋上抽两下,好端端地他把张起灵的身世背景想得那麽可怜做啥?搞不好张起灵只是跟家裡人处得不好,才不常回去罢了。
吴邪还记得张起灵说自己的老家在云南,搞不好张起灵只是懒得赶那麽远一段路回家,才待没几天,又得出发赶回学校罢了。
放下行李后,吴邪赫然发现整间寝室唯一的那扇对外窗竟然没有关上!
当下,吴邪的心裡就骂了一句。也不晓得最后离开的人是谁,就算他们的寝室是在三楼,但难保小偷不会学蜘蛛侠一样爬进来,何况摸金宿之前才闹过小偷的,要是又遭小偷的后该怎麽办?到底是哪个浑蛋这麽不小心?
吴邪骂骂咧咧地滴咕著不晓得是哪个最晚离开寝室却没关上窗的人,伸手正要碰到窗户上的把手时,他无意间瞄了窗外一眼,就那麽凑巧地看见保全领著他三叔往校园裡面走的景象。
吴邪心裡觉得有点纳闷,他三叔怎麽又出现在学校裡了?他三叔要是出现在学校裡,铁定不会有什麽好事。
吴邪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房间裡的情况。
乍看之下,房间基本上是没有什麽不对劲的地方,该整齐的地方整齐,该乱的地方也跟吴邪记忆裡的差不多乱,不太像是有小偷跑进来翻箱倒柜找值钱东西的样子。只是吴邪心裡还是有些不踏实,都不晓得这窗子是开了几天了,要是他们碰到个会把东西--归还原位的小偷,让他们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发现自己遭小偷的话怎麽办?
心裡多了这麽一层怀疑后,吴邪觉得他得趁机会把这事情告诉他三叔跟学校的保全,也该跟舍监反应宿舍的治安实在是太有问题了。
吴邪转身走到门前,手摸到门把的那瞬间,脑海裡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突如其来的声音象徵著什麽意思,他的手已经将门打开,右脚也跨了出去。
一连贯的动作流畅得让他来不及在发现眼前多了一双脚的时候收回自己的右脚,下一秒他很自然地抬头想看是什麽人挡他的路。
而事情就发生在零点几秒的时间之内。
「咚」的一声让吴邪倒退了几步,嘴边直接骂了出来:「我操,哪个不长眼的挡在门口……小哥?」吴邪摸著自己的额头大声骂了起来,不过随著他发现他撞到的是什麽人之后,他讲话的声音就变得越来越小。
张起灵的额头也有点发红,面无表情地看著吴邪。
被张起灵这麽盯著瞧,吴邪的心底开始发虚,心想他完了,他撞上也张起灵就算了,还骂人家不长眼,张起灵这没表情的样子该不会是生气了?虽然平常相处久了,吴邪多多少少可以猜出张起灵那张死人脸想表达些什麽情绪,不过现在这情况,张起灵在想什麽,吴邪真的猜不透。
就在吴邪还战战兢兢地看著张起灵接下来会有什麽反应后,只见张起灵提著一篮好像刚收下来的衣服走进了三○六寝裡,把篮子放在地上,打开柜子开始将衣服收进柜子裡。
吴邪愣了愣,现在这情况是不是能解释为张起灵根本不在意?
看著张起灵的动作,吴邪心裡有了个推测,便开口道:「小哥……连假你没回去?」
张起灵没吭声,为数不多的衣服全收进柜子裡后,他就走向自己的座位。
「……那,小哥,窗子没关是因为你这整个假期都在宿舍?」吴邪问。
张起灵终于搭理了吴邪一次,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吴邪没再说话,心中虽然有一些对于张起灵的家裡的猜测,但他始终用理智告诉自己随便猜别人家裡的情况,这种事情实在太不厚道。
说到「家裡的情况」,吴邪差点忘了他刚才看见他三叔!
「小哥,我先下楼一趟!」吴邪说完,已经在自己的桌前坐定的张起灵淡淡地看了吴邪一眼,吴邪虽然不太确定,不过还是先当作张起灵是在问他去哪好了。
「我刚刚看见我三叔在楼下,我想下楼看看。」
才说完,吴邪就看见张起灵站了起来。
之卌四、男人是草,女人是宝
吴邪跟张起灵到一楼时,吴三省跟已经不知道走到哪儿了。
有那麽一瞬间吴邪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人,把哪个路过的大叔当成他三叔了,但他又觉得他不太可能会看错他三叔,所以刚才他看见的肯定是他三叔没错。
只是吴邪不知道他三叔又到学校来做什麽,不会又是出了什麽问题了吧?至少吴邪这时很庆幸他三叔没在摸金宿停下脚步,表这表示出事的绝不在他们这裡。
于是,吴邪开始回想刚刚保全领著他三叔走的方向。
毕竟模金宿是在学校大后附近,不管要到学校的哪栋建筑,大抵上都会经过摸金宿,因此要推定吴三省去了哪个地方,吴邪还需要更多一点的线索。若是教学楼出事的话,这应该是不太可能,假期还没完全结束,教学楼在假期期间也不开放,没人能够偷跑进教学楼。
加上来的又是吴邪他三叔,这事情的严重性肯定是不小……
忽然,胖子的声音打断了吴邪的思考,吴邪下意识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胖子明明就离他跟张起灵还有很远的一段路,可刚刚胖子喊的「天真」那一嗓子,就像是直接在吴邪的耳边喊的一样大声,让吴邪都想怀疑胖子那家伙是不是学过什麽狮吼功之类的功夫。
看著胖子快步跑来的样子,吴邪又在心裡加了一句:而且肯定还是学过轻功的。这个星期在爷爷家除了和狗玩之外也没其他事好做,吴邪在他爷爷家的电视柜中翻到了几部周星驰电影的光盘,在聊胜于无的情况下,把那几部电影都看过了一回。
「哟,天真你这孩子怎麽这麽多礼,知道胖爷要回来了,还特地跟小哥一块下来迎接啊!」看见吴邪跟张起灵站在摸金宿门口,胖子笑得可乐了。
「迎接你妈,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了。」吴邪翻了个白眼,给了胖子一拐子,但丝毫起不到攻击的效果,他的手肘就像撞进了一团棉花裡头一样,「娘的,胖子你身上的猪油又多了几斤啦?」
「不说你就不知道胖爷我这些日子过得多滋润!」胖子说完,马上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继续说道:「我刚刚在回来的车上刷微博看见了一个消息,你们知不知道?」
吴邪下意识看了张起灵一眼后,又看向胖子,摇摇头,「什麽消息?」
「狗日的,你们俩是有一腿吗?胖爷问你个事情也要往小哥那抛媚眼!」胖子啐了一声。
「腿你妹!」吴邪一脚直接往胖子的小腿骨踩过去,胖子活像小腿也长了眼睛,轻轻鬆鬆就闪过吴邪的攻击,吴邪「啐」了一声,才接著说:「我只是想著小哥好像连假没回去,搞不好知道点什麽。」
「哟,是这样吗?」胖子嘿嘿地笑了两声。而且从胖子的表情来看,他显然是不信吴邪讲的那套话。虽然听起来是有几分的可信度。
吴邪被胖子这麽一看,心裡有点发毛,皱著眉,「你说在微博上看见什麽事了?」
「哟,想转移话题啊?啧啧啧,我说天真,你这麽点儿小心思,聪明如胖爷我会看不出来?」胖子连啧了几声,露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盯著吴邪的脸瞧。
吴邪也没笨到不知道胖子想用激将法激他,看了胖子一眼,就转头看向张起灵,「小哥,既然胖子没打算说的话,咱们直接找找我三叔可能上哪儿去了。」
说完,吴邪作势离开,张起灵也没吭声地跟著吴邪的脚步走了几步路后,胖子立刻走上来各抓著两人的一隻手,把两人给拦了下来。
「行行行,胖爷我不卖关子了,我说,我说!」
胖子这种个性的人,就是喜欢那种「你不知道的事情,我却知道,你想知道就要来求我」,知道的比别人还多的优越感。以前吴邪还没体认到这一点的时候,总是会上了胖子的当,满足了胖子想要让别人有求于自己的优越感。不过现在吴邪知道了胖子的这点劣根性之后,自然就明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该用什麽方法来对付胖子。
--然而胖子也说过了,就吴邪那麽点儿小心思,他胖爷哪有看不出来的道理?要是他真看不穿那全摸金宿最天真无邪的吴邪在想什麽的话,他王胖子还有脸在道上混吗?
三人就这麽僵持在那儿。
停下脚步的吴邪正在盘算著回头装冷漠的最完美时刻;胖子则是等著在吴邪回头的那瞬间,不著声色地在心底冷哼了几声,等著戳破吴邪。
倒是张起灵从一开始毫无反应,到后来像是注意到什麽了似地,两眼直盯著胖子的身后,露出一脸认真的表情。
胖子还想著这会不会是吴邪派出张起灵所进行的扰敌战术,不过他很快就认清就算眼前这俩的感情再好,以他观察出来的张起灵的个性,绝没可能和吴邪一块儿串通玩这种小把戏。
吴邪则是完全没多想,张起灵注意到哪裡出了什麽事,他就跟著往哪儿看。
一看,他就看到一个学校裡的保全领著好几个穿著制服的警察往他们的方向跑过去。
正所谓天赐良机。
吴邪也不管胖子是不是真知道什麽内幕消息,反正现在只要跟著那些警察的身后走,肯定就能找到他三叔在什麽地方。
「我擦!这麽大阵仗!」胖子也是吃惊了一声。
也在同时,吴邪甩开了胖子的手,还朝张起灵看了一眼,「小哥,跟著警察走一定能找到我三叔!」
张起灵点点头,便跟著吴邪一起走。
胖子足足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边喊著:「你们俩咋就抛下胖爷我一个!给我等等!」不过就算想追,他手边还有两大袋的行李,背上也背了个几乎快要爆开的背包。
随后胖子又骂了一句,才匆匆忙忙把东西全扔到一楼大厅让舍监帮忙看著,再急急忙忙地跑出来。幸亏他自认自己的动作轻盈又灵活,没两下就追上了长跑成绩肯定不合格,还会拖累别人一块不及格的吴邪,以及跑了一大段路,却连滴汗也没留下来的张起灵。
他们追著保全跟警察这麽一跑,已经越过了大半的校园,来到完全不是他们平常在校园裡活动范围的女生区。
DB大学的学生活动范围大致上可以分成四个区块:两个男生区、两个女生区,四个区域的角落就是各自的学生宿舍。分配的规则就是以系所来分的。举个例子来说,住在三○六寝的几个人之中,黑眼镜的系所就在宿舍旁边的大楼,潘子则是在摸金宿后头的体育系,摸金宿也是离操场和运动场最近的宿舍;解子扬跟胖子的系所是在一个方向,张起灵跟吴邪的教室也是在一个方向,都是在以摸金宿为中心向外做放射状五百米的距离裡。
在这个方圆五百米的距离范围中,就是属于摸金宿的学生最主要的活动范围,也属于摸金宿的男生区块。
如今,他们来到主要是女学生活动范围的搬山宿附近,远远地就看见一大群女生围在了一个地方,似乎是有什麽骚动。
八卦成性,不知道从哪弄来望远镜的胖子直嚷著她们围成一个制服警员,像是在接受问话。
吴邪听胖子这麽一说,回头看胖子,吓一跳地问胖子是哪弄来那望远镜的。胖子贼笑一声,说这是因为他胖爷神通广大。
吴邪啐了一声,又道:「那能不能帮我看看我三叔在哪儿?」
「等等,我瞧瞧。」胖子拿著望远镜,调了调镜头的焦距开始在人群之中寻找,没多久他就惊呼了一声,「哟!我看见那个跟大解闹绯闻的美女了!」
「行了!我要你帮忙看的是我三叔,不是阿宁!」吴邪没好气地开口,最后乾脆从胖子的手裡把望远镜给抢过来。
胖子也乾脆地把望远镜让给吴邪,垫了垫脚尖,想看看还能不能发生什麽新鲜事,一边还从口袋裡把手机掏出来,朝这壮观的人牆拍了张照片,两三下就把照片上传到微博去,给网络上那些追踪他的网民们彙报第一手现场的消息。
果然才发帖不到两秒钟,立刻就有几条回覆要胖子继续更新现场的状况,也有人叫他别只拍人群的背影,多拍拍几个住在搬山宿的校园美女。
「不过这到底是什麽事?怎麽来了这麽多的警察?」吴邪在人群中找了两、三回也没看见吴三省的影子,便把望远镜还给胖子。他有轻微的近视眼,平常不戴眼镜是没什麽大碍,但现在要找人的话,没戴著眼镜,还真没办法看清离自己太远的人脸长什麽样。
这回胖子不卖关子了,直道:「我得到的消息是听说有色狼偷看人洗澡,现在不知道躲到什麽地方了,整栋宿舍楼直接封锁,警察正一层一层从裡头往上搜呢!」胖子说话时,他的一隻手指头还在手机上滑呀滑,显然是在更新目前的最新情报,「而且现在裡面的人已经全部淨空了,大部份的人也都在外头集合,所以现在还留在裡头的,不是警察就是那个偷窥狂!」
胖子说著说著,盯著手机直看的两眼突然一亮,就凑到吴邪跟张起灵两人中间,两手各搭著他们的肩膀。
「做啥,热死人了!」吴邪啧了一声。
胖子低头道:「话说,你们可知道有什麽人住在搬山宿吗?」他说得神秘兮兮的样子。
「谁?」吴邪直觉地问,忽然间他觉得他好像瞄到了个挺眼熟的人,想再瞧个仔细点,胖子却又凑近了他的耳边继续说话,惹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只掉满地,还都能堆起了一座小山。
倒是张起灵依然是那副八风吹不动,天塌下来也不关他事的淡定表情。
「操,死胖子,你他娘的最好能够再更噁心一点!」吴邪按著自己的手臂,整个人感到一阵恶寒地向退后开,能离胖子多远就离多远。
倒是因为这麽移动了几步的关系,让他终于能够看见刚才他觉得很眼熟的人是谁--「我看见我三叔了!」吴邪惊道,但他更惊讶的是,他发现陈文锦现在就跟他三叔站在一块儿,两个人低头交谈,不知道在说些什麽。
吴三省一脸正经,陈文锦倒是看得出她的表情有几分羞涩的模样,跟吴邪记忆中所认识的陈文锦相比,简直是天与地之间的差别。吴邪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眨了眨眼睛,重新定睛一看,才确定那人确确实实就是陈文锦,他心裡满是疑惑。
「文锦学姊咋……」
「诺,我就要说那个你也认识的经济系的阿宁就住在搬山宿,连中文系二年级的系花陈文锦也是住在这儿的!」胖子又靠了过来,不忘也把张起灵也给拉了过来。
「这又不是什麽天大的秘密。」虽然吴邪一开始也不知道她们两个同样都是搬山宿的住宿生,起初只是好奇为什麽这两个人会走在一块儿,而且感情还挺不错的,他以为是因为她们加入的是同一个社团的缘故,所以也没有特别在意。
「此外呢,还有一个更特别的人物……」
胖子说到这儿的时候,宿舍那头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现在聚集在搬山宿外头的人,除了原本就住在搬山宿的那些女生之外,有更多是听到了风声与消息而凑过来看热闹的其他宿舍的学生。
这一天也是假期的最后一日,现场的人,没有一百少说也有八、九十人,再加上一队的警察跟几个学校的保全,算一算至少也是将近一百的数字。
这一百个人几乎全挤在了搬山宿外头的那片广场,警察围在前头,住在搬山宿的那些女孩子则是站在警察后面,再后头的,则是来看热闹的其他学生。
也不晓得是谁先起了个头,用破萝嗓子喊了一句:「那不是霍玲吗?」
这一喊,造成了右侧的人群开始往左侧挤的局面。右边的人想继续往左边挤,原本在左边的人被挤得不高兴了,几个女孩子大叫了出声,叫右边的人别挤过来。一些被挤的人也说话,喊著:「全部挤回去!」于是也开始朝右边挤,这画面就像在玩什麽推挤游戏一样,一时间,大部份的人全都挤成了一团。
在场的警察也不知道要继续戒备楼裡的情况,还是要先搞定外头这些捣乱的学生。负责维持秩序的一个员警很无奈地看著吴三邪,要下一步的指示,但吴三省这头却有又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完全没接收到部下扔过出的求救眼神。
站在人群最外围的吴邪个头不算小,垫垫脚尖,勉强还可以从人群的缝隙中看见最前方的吴三省,这时他脸上正露出一脸烦躁的表情。接著,吴邪朝被推挤的左侧看去,他心裡有点好奇叫做霍玲的那个人是何方神圣,怎麽能够让场面失控到这种程度。
只是吴邪垫著脚,左摇头右晃脑,还是分不清被叫做霍玲的是哪个人,倒是原本挨在他三叔旁边的陈文锦不见了,他三叔的脸色正难看到一种无法形容的程度,八成是注意到现在场面的混乱,朝著一个员警走过去讲了几句话。
吴邪不太想让他三叔知道自己也搅和在裡面,便退了出来,转头问胖子,「胖子,你知道霍玲是什麽人吗?」
胖子得瑟地用鼻子哼了一声:「全大学没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人……」
岂料,胖子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出乎意料的声音先替吴邪解了惑。
「我班上一个女的。」
一直没吭声的张起灵这麽一开口,吴邪错愕地看著他,心裡反而更对霍玲的身份感到疑惑,她到底是何许人物,居然能让张起灵开口解释她的身份?
被张起灵抢了话头,胖子也不在意,继续道:「天真,『DB大学七仙女』这词儿你总该听说过的吧?」只是胖子看著吴邪一脸不明白,叹了口气,当场就连吴邪补习起了DB大学裡的一些学生该具备有的基本常识。
「所谓的『DB大学七仙女』呢,指的就是一个集中了各所大学学生的综合论坛裡面,给DB大学最漂亮的七个女孩子所起的绰号!也不知道你这孩子是真天真,还是扮猪吃老虎?明明你就认识了其中两个,居然还不晓得『DB大学七仙女』是什麽?」
「什麽跟什麽,你讲的我没半句听得懂!」就著胖子叹的那口气,让吴邪觉得有些恼火。
「中文系的陈文锦,还有经济系的阿宁,就是七仙女之中的两个!这两美人给你认识了,还真是浪费!」胖子弹了弹舌,还顺带地摇了两下头。
「操,给你认识就不浪费?」吴邪瞪了回头,又往人群的方向瞅了一眼,正巧赶上陈文锦跟几个女孩子,一起拉著另一个女孩子,从人群之中钻出来的画面,「文锦学姊……」才喊出声,吴邪就闭上了嘴,因为一个巧合中的巧合,他跟其中一个女孩子对上了眼睛。
那女孩子露出了很讶异的表情,吴邪还想著自己又没见过她,为什麽她见著自己要那麽惊讶?下一秒,吴邪才意会过来,那女孩子根本没看著自己,她盯著看的人是他旁边的张起灵!于是吴邪悄悄偏了头,想看张起灵的反应。张起灵脸上没什麽表情。
看样子,就算是处在这种情况下,张起灵还是有办法让自己整副心思放空到另一个世界去。
陈文锦注意到了吴邪,特别热情地挥手和吴邪打招呼。吴邪也礼貌地挥挥手,等著几个女孩子走过来,裡面除了陈文锦之外,没一个是他认识的。那几个女孩子一走过来,对张起灵很有兴趣,毫不掩饰地向陈文锦问张起灵的事。
陈文锦笑笑地没回答那些女孩子的问题,倒是指著霍玲对吴邪介绍:「这是我同寝的室友,叫做霍玲,历史系的,没记错的话,记得是跟张小哥一个班。」说完,她便看了张起灵一眼。
张起灵不知道何时回了神,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不知咋地让吴邪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却也不失礼节地向霍玲伸出右手,道:「我叫吴邪,你好。」他扯了扯嘴角,也不晓得这一扯会不会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奇怪。
霍玲理没理会吴邪的手,倒是将吴邪从头到尾给打量了一回后,轻轻皱著眉头。
吴邪被盯得很不自在,右手悬在空中没人理会也尴尬得很,他只得收回手后,再清清喉咙,向陈文锦搭话问到:「文锦学姊,这裡头是什麽情况?」
陈文锦闻言,立刻向吴邪解释了一番,基本上就和胖子说得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被偷窥的女孩子不是在洗澡,而是在自己的房间裡换衣服,而且受害者的房间还是在三楼。
「我操,那人是蜘蛛侠不成?」吴邪骂了一句,想到这边还有个霍玲在,连忙捂住了嘴。虽然对人家没啥兴趣,但多少也得保持著自己的形象才行。
「小吴,你怎麽在这麽漂亮的美女面前说粗口呢?这可太不文明了!」胖子啧了两声,还附带了摇摇头的动作,看得吴邪一肚子邪火涌了起来,却又没办法发作,只好小家子气地往胖子的脚用力踩了下去。
但也不晓得是胖子的神经传递特别慢,还是他的鞋子防御能力特别好,吴邪觉得自己已经踩得特用力了,胖子却还是一副无关紧要的表情,惹得吴邪只能又在心裡骂了一声操。
「天晓得呢?」陈文锦无奈地开口:「窗台外是还有能够站人的地方,刚刚吴警官也说了,搞不好偷窥的人靠著外面的水管往上爬的也不一定。」说完,陈文锦回头看向吴三省的方向,这一看就不动了。
胖子见状,用手肘轻轻顶了顶吴邪的腰,吴邪一回头瞪他,他立刻小声地在吴邪耳边道:「天真,我看你文锦学姊真看上你三叔了。」
「靠,你别胡说八道!」吴邪也小声地回答。
「不信,你自己看去。」胖子用下巴指了指陈文锦,再指了指吴邪他三叔的方向。
吴邪一转头,就正巧看见他三叔将无线电对讲机拿近耳朵,一脸认真,再一边用手势指示在他旁边等候的几名警察进到宿舍楼裡。
吴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问胖子:「咋回事?」
「问我?我问谁?」胖子答完,不忘拿出手机,快速地更新了现在的情形。
此时,一直在旁边不吭声的张起灵说话了:「发现了。」
「发现啥?」吴邪疑惑地回头看了眼张起灵后,他才反应过来,「发现偷窥狂了?」
张起灵点点头。
吴邪又把注意力放回眼前那栋宿舍楼。外头的警力只剩下三个人,主要是在维持外头这些学生的秩序,其他的警察在吴三省的带队下,都进到楼裡去了。
没多久,搬山宿裡传来了接连不断的大吼声,楼外原本还吵吵闹闹的学生都安静了下来,几乎都和吴邪一样紧张地盯著搬山宿。裡面的实际情况是怎麽回事,在外面的人是不得而知,一股无以言喻的紧张感悄悄在人群之中扩散了开来,连一直说话的胖子也闭上了嘴。
差不多是过了十来分钟,站在最前头的学生看见带头的警察出来了,喊了一句:「抓到偷窥的变态了!」学生群众才又开始七嘴八舌了起来,一些人开始向前推挤,想见见偷窥狂的庐山真面目到底长的是什麽样子。
吴邪对偷窥狂的长相没有多大的兴趣,他对整个事件都像是罝身在事外,却又觉得有点似乎有哪裡不太对劲,但他一时间说不上来究竟是怎麽回事。
两名警察架著被逮到的偷窥狂,走过了人群,这时吴三省看见了吴邪。也不晓得他是吃惊还是不高兴,见到吴邪的时候,吴三省挑了挑眉毛,吴邪见状,乾乾地扯了扯嘴角,没出声地用嘴巴喊了句「三叔」之后,吴三省点点头,就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一旁的陈文锦跟了上去,东一句「辛苦您了,吴警官」,西一句「要是没您来,不知道我们宿舍的女孩子要多害怕」地想跟吴三省攀谈。
吴邪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吴三省带著陈文锦回到他爷爷家,对著他爷爷介绍「这是我媳妇儿」的想像画面,不禁又乾笑了两声。好巧不巧地,他眼角瞄到了被陈文锦落下的霍玲。
霍玲这时也跟吴邪对上了视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头就往宿舍楼走。她回头走的时候,原本挤在一块的凑热闹的人群就自动让出条路,大多数男学生的视线全都往霍玲的背影扔了过去。
说实在话,霍玲的确长得很漂亮,几乎和阿宁不相上下,虽然两人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当然陈文锦也长得很好看。可吴邪就不知道自己招谁惹谁了,他才第一次见到霍玲,怎麽那女孩子似乎对自己没什麽好感,总对他摆著一个脸色?
吴邪叹了口气,心裡觉得挺无奈。
之卌五、怎麽和室友要电话?急!20点!线上!
搬山宿的偷窥狂事件落幕后,微博上悄悄地掀起了一阵风浪,但没多久就平息了。
内容大致上就是有人很不满为什麽上次摸金宿遭小偷的时候,只派四个警察过来,这次搬山宿抓偷窥狂,却来了七、八个警察,而引起了不少摸金宿男学生的抗议,大喊这是性别歧视,男学生也要争平等。
吴邪在风浪还没平息的时候也听到了一点消息,不过还没放更多的注意力去关注这件事,这件事就突然结束了,直到后来吴邪一直觉得这整个争平等事件根本只能用莫名其妙四字形容。
只是那阵子吴邪总听到胖子嚷嚷著什麽学校打压男学生的人权之类的。
后来吴邪曾好奇地问过吴三省关于事件的后续。
一开始吴三省没打算理会吴邪,随便打发了他几句就想挂了电话。
吴邪也没想要死缠烂打地追问他三叔事件的发展,只是他天外飞来一笔地问了他三叔关于那天一直跟著他三叔走到了校门口,因为没办法上警车一块儿到警局而作罢的陈文锦时,他三叔忽然沉默了一秒钟的时间。
吴邪还想著他三叔怎麽不说话了,就听见他三叔沉著声音说不关他的事,接著就把电话挂了。
起初吴邪还愣了愣,随后对著电话「靠」了一句。他招谁惹谁了,不就随口问问……吴邪沉默了一会儿,心裡忽然浮现一股不妙的预感。
我操,文锦学姊该不会真会变成我三婶吧?
又瞪了手机几秒,吴邪缓了缓情绪,告诉自己一定是他想太多了,文锦学姊怎麽可能看上他三叔……但回想起那天看到的情况,这样子的安慰半点说服力也没有。
虽然这麽说自己三叔很不应该,但对方可是陈文锦呐!这样的组合实在太像是把鲜花插在牛粪上了。要是吴三省知道吴邪是这样想著自己,就算对象是平常再疼的大侄子,也会直接一拳打在吴邪的脑袋上。
至于搬山宿的那件事,后来学校在校网裡的论坛上张贴了一帖子,说明了因为警察那边办事相当有效率,已经查明了歹徒的身份,是住在DB大学校区附近的一个个子瘦小的无业男子。根据歹徒的说法是,他本来是打算偷点值钱的东西变卖,但发现是女生宿舍后就心生歹念。
原本他是想偷躲在浴室想看女孩洗澡,但发现宿舍裡的女孩子很少之后,他才从窗外的窗台移动,发现了一间房间的女学生正要换衣服,就躲在外面偷看。那女孩发现不太对劲,转头看窗户外有个人头后,大即了起来,因此他才被人发现,由舍监报了警,最后是警察在裡面搜查了半个多小时,发现他躲在洗衣间的一台洗衣机裡面。
而歹徒能够躲过舍监溜进搬山宿的方式,则是真让陈文锦给矇中了。歹徒是利用外面的水管爬进了一间忘了锁窗的寝室裡犯案的。
「这年头,连住在学校的宿舍裡都让人觉得不安全。」
看完了校方张贴的帖子之后,胖子突然很有感触地说了一句。
「上回的小偷算是内贼,这回的偷窥狂倒是从外面来的。」吴邪跟著附和了一句,他看见帖子裡的留言不断刷新,之前那些抗议校方对摸金宿还有搬山宿两件事情处理得不公平的人,一下子就把留言刷到了十几页那麽多,全都是要校方给他们一个说明。
没多久,论坛的管理人就乾脆把那篇帖子锁起来,不给人回覆了。
吴邪确实也觉得学校对于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之间似乎有点差别待遇,但事情好像也没有严重到需要向学校发起什麽抗争的程度。他在心裡无奈地笑了笑,就把网页给关了。
十月很快就结束了,一转眼,又是一个新的月份。
今天的夏天待得特别久,到了十一月,天气却还是跟七、八月的时候差不多,不只一点寒意也没有,走在校园裡的学生,个个都穿得特别清凉。
胖子就说他很乐意天气就这麽继续热下去。
新的一个月份自然就会有新的活动。
DB大学在每年的十一月底至十二月初,都会举办一个名为促进各个科系之间的感情交流,实际上却是让不少科系的学生因此交恶的球技竞赛,主要内容是篮球还有排球,每个科系都要各派出一支队伍,男女分开竞赛,所以总共是四支队伍。
若是在男女学生人数比较平衡的科系的话,这不是什麽大问题。但就是有一些少数的科系,很明显地在男学生与女学生的比例上有很明显的差异。虽还不至于连两支共十一人的队伍都凑不满,但整支队伍的球技水平到什麽程度,就很难说了。
学校规定在十一月第一个星期五的放学之前,各科系的学生就要将自己科系的四支队伍的名单交出去。名单怎麽凑满十一个人,甚至是再多几个候补的选手,就看各个科系各自的学生会要怎麽处理。
吴邪待的建筑系所用的方法,就是做了两个大籤筒,男生一个,女生一个,每个籤桶裡共有十一支籤上面是写了字的,分别是篮球比赛的五个人、排球比赛的六个人。要是抽到了有写字的,写什麽字就是参加什麽比赛。
抽籤的顺序,从低年级的学生开始往高年级的抽。
这个规则是在学生会的那些人进到吴邪他们的教室裡时说明的,因此引起了一年级学生们的抗议,不过学生会的人用作为学长与学姊的威严,盖过了新生们的抗议,强硬地做下了决定,让一年级新生们有苦不能言,只能默默地接受这一现实。
见大势已定,底下的人便开始吵闹了起来。大多数的人觉得若是趁著籤多的时候抽,中奖的机率应该比较低。吴邪也是这麽想的。但是当学生会的学长学姊问什麽人要第一个上台抽籤的时候,所有人却又突然安静下来,开始彼此推拖。
结果第一个上台抽奖的是班上的一个女孩子,她抽到了一支空白的籤,笑著下了台。
之后再也没有其他的自愿上台抽籤的人,学生会的学长学姊不得已,用按照座号的方式唱名。
吴邪的座号排在中间,在还没叫到他的时候,他满紧张的。号码在吴邪前面的人,有人抽到了排球比赛,也有人抽到了篮球比赛,他算著写著字的籤的数量总共已经少了三支,籤桶裡还剩下八支有字的籤。
他做人应该是不会这麽倒楣,这几十分之八的机会也被他碰上才对?虽然这麽想,吴邪心裡还是挺战战兢兢的。当学姊唱到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很紧张地站起来,和前几个学生差不多,动作僵硬地把手伸到了籤桶裡,在裡面捞了好一会儿,吴邪才终于拿出了一支籤。
「吴邪!篮球!」纪录的学姊看了眼籤上的字,大声宣布。
吴邪在心裡骂了句操。
他就知道他的运气没那麽好。
最后,在吴邪的班上,总共抽走了两张排球跟三张篮球的籤。
附带一提,第三张的篮球籤是让王盟给抽走的。
下了课,回到宿舍后,都还没进到三○六寝,吴邪就听见胖子的声音问他有没有参加这一次的比赛、参加的是什麽项目。
吴邪抬头,几乎所有人都在寝室裡,除了潘子。经由胖子这麽一开口,张起灵之外的其他人都看向他,倒是黑眼镜只是瞄了吴邪一眼后,就继续盯著他的电脑萤幕。吴邪很难得地注意到黑眼镜的电脑萤幕裡显示的不是男人,而是女孩子。
「靠,瞎子,你转性啦?」吴邪还以为黑眼镜只会画男人。
黑眼镜没回头,声音听来有些苦逼:「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解子扬听了,翻了个白眼,转头看著吴邪,道:「吴邪,你有参加吗?」说好奇也称不上是,就是随口问问。
吴邪愣了愣,最后叹了口气,「我们系上用抽籤的……」
「听你这口气绝对是抽中了,哪个项目?」胖子坐在椅子上转了半圈,还踢到了潘子的椅子。
吴邪的声音更无奈了:「篮球……他娘的我根本不会打篮球啊!」
虽然不完全不懂得什麽篮球比赛的规则,但吴邪懂的,也就只是最基本的哪些,什麽不能带著球走超过三步,哪条线是罚球线,哪边丢球进篮得三分,带球上篮是个怎麽样的动作……除了这些之外,他是完全一窍不通啊!
「不过就篮球羊!有什麽难的!」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胖爷来给你做个特训,包准你打遍天下无敌手!」
「你把人撞出场那招就算了吧,给我十辈子的时间我也学不会。」吴邪很慎重地把胖子从头到脚给看了一遍后,摆了摆手跟胖子说免了,同时转头问解子扬,「老痒,你有参加什麽项目吗?」
解子扬有时会怀疑吴邪根本就是想故意惹他。原本是想再向吴邪反驳不淮用那个名字叫他,但解子扬转念一想,是不是就是因为自己老是有那麽大的反应,所以吴邪才会一直故意这麽喊他?因此,解子扬决定反向操作,耐著性子,当作自己没听见那两个字。
深吸了口气,解子扬回道:「排球。」
「自愿的?」吴邪有点惊讶,他都不晓得解子扬是这麽热衷团队活动的人。这麽说人不太好,但他一直觉得解子扬的个性应该属于比较孤僻的那种,不够熟稔的人,解子扬应该是连理都不会理会的才对。
看著吴邪脸的表情,解子扬皱了皱眉,「不能自愿吗?我高中就打过排……」
「天真,你怎麽不问问胖爷我参加了什麽项目?」胖子打断了解子扬的话,一手搭在吴邪的肩膀上,也不等吴邪开口,自顾自地说:「你可别小看胖爷我,我可是十项全能的运动专家,这种活动当然是要全程参与,排球还是篮球都难不倒胖爷我!」
「我看你当那颗球还比较合适……」吴邪小声地滴咕道。
「你不信?」胖子把头凑到吴邪的脸旁边,「要不要咱们现在就到球场去,胖爷我让你十分都没问题!」
吴邪抽了抽嘴角,胖子已经作势把他带出寝室,似乎真打算把他带到篮球场去,「那、那个!等等!都还没问小哥是不是也有参加比赛呢!」吴邪回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正坐在电脑前继续打他的游戏,听见了吴邪似乎在叫他,稍稍偏过头来。
「他之前不是给校队的帮过忙吗?」解子扬回忆道,他没忘了那次校队的队长还特地送谢礼到宿舍来,感谢张起灵顶替他们受伤的队员上场比赛。
「对啊!就是说啊!」吴邪朝解子扬看了一眼,默默地对他比了大姆指,算是感谢他帮了自己一个忙。吴邪看紧机会,扯开了胖子的手,「小哥,你这回也有参加比赛的吧?」
张起灵先是抬头看了吴邪一眼,又看向其他人,才缓缓拿下耳机,淡淡地道:「篮球。」
「我操,这回我得去看看比赛的分组名单了!」说完,胖子就坐回电脑前,开始搜寻相关的资料,只可惜每一科系的名单是下午才交去的,校方的效率没有这麽快就把资料全都更新到网路上,所以胖子什麽也没找到。
但胖子不放弃,誓言要用自己的人脉查出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决定好的比赛分组名单!
就见胖子开始拿起手机,吴邪也懒得理他,做自己的事要紧。
球技竞赛是在十一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举办,由于比赛的项目有两种,为了让同时参加两种项目的学生能有足够的时间恢复体力,因此学校安排两种项目的比赛时间是区隔开来的。星期一、三比的是篮球,排球则是在星期二跟星期四;星期五统一举办两种项目的准决赛,早上是排球,下午是篮球,星期六便是决赛,比赛的赛程和星期五反过来,上午是篮球的决赛,下午才是排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