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现在吴邪眼前的东西,让吴邪觉得他大概到学期末都不用怕厕所的厕纸不够用了。
回到三○六寝后,吴邪手裡提著两大袋的厕纸,万般无奈地收到了自己的桌子底下。胖子则是把他的马桶刷扔进了厕所裡。
之后,各人做各人的事情。
胖子到别的寝室去回收自己的战利品了。解子扬说要去图书馆找资料。原本就在房间裡的潘子说他晚上还有练习,也到运动场了。黑眼镜才放下东西就跑得不见人影。
三○六寝瞬间只剩下吴邪跟张起灵两个人。
閒来无事,吴邪点开了之前张起灵给他的光盘所安装的游戏,他玩了两、三天,还玩得不怎麽顺手,等级倒是一贯地在张起灵的帮忙下,让他糊裡糊涂地衝上了五十级,已经是目前游戏裡开放的最高等级。
打了很多副本,吴邪唯一做的工作,就是死在地上看张起灵玩的角色大显神威,自己一个人把怪物磨到死,再等张起灵过来救他。
就当吴邪登入了角色之后,一个纸袋倏地出现在他眼前,他有点不明白地看著张起灵,而张起灵也就这样看著吴邪,不说话。
好一会儿,吴邪才猜这是张起灵要给他的东西,「给我的?」
张起灵点点头。他的角色也登入了。
吴邪困惑地将纸袋打开后,裡面只有一张音乐专辑。这时吴邪紧张了起来,手也有点发抖,小心翼翼地从纸袋裡抽出那张音乐专辑的时候,他的心裡有如万马奔腾一样,激动地看著张起灵,就连声音也在颤抖著:「小、小哥,你怎麽弄到这张限定版专辑的?我找了很久都找不到,淘宝上连二手的都没得买呀!」
张起灵还是看著吴邪,一句话都没说。
「而且你怎麽知道我喜欢这个乐团的音乐?」吴邪问道。
张起灵的手指喀啦喀啦地在键盘上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吴邪这边就听见他的角色接收到密语的声音,转头一看,张起灵的角色说:「看你逛淘宝找过。」
霎时间,吴邪的心裡涌起了一股暖意,让他眼眶微热,鼻头发酸,「小哥,这麽大的礼,我要怎麽谢谢你?我以身相许都还不了啊!」
吴邪只是想用一个夸张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谢。
「好。」张起灵却开口了。
「以身相许。」这句张起灵是用键盘回答的。
「啥?」吴邪头顶的问号多了一个,心裡也多了一分不安。
就算张起灵接下来不理他,飞快地在键盘上又喀啦喀啦地打了很多字,似乎在和人交谈。没多久,吴邪的角色就得到了一个来自张起灵的组队邀请通知。
「这啥?」吴邪指著屏幕,问张起灵。
「拓荒缺人。」
拓荒,如同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去开拓一个荒地,衍伸到网游上,指的是要去攻略一个新开的副本,这向来都是找装备、技术都属于菁英等级的人去干的事。
吴邪从没想过,还是个网游菜鸟的他居然也有机会去拓荒?
「小哥,你开玩笑的吧?」看著组队裡的人数慢慢增加到了系统的上限,吴邪不安地看著张起灵,而后者已经将全副精神放在游戏上,此时正在跟队伍裡的小伙伴说明等一下进到副本之后,每个人该做些什麽工作。
吴邪的心裡可说是万分惶恐。该要退出组队吗?张起灵连吴邪的工作都分配了,要是他现在退出组队,张起灵他们势必还得再花时间去找另一个人来顶替自己的位置。吴邪生性就是不爱给人添麻烦,都走到这一步,他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既然张起灵都认可他可以参加这一次的拓荒,那想必自己一定是没问题的吧?吴邪如此乐观地说服自己。
至于后来吴邪是怎麽把张起灵的那一狗票队友雷得外焦内嫩的,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之卌七、听妈妈的话
吴邪的新年,开始于几乎要让他的脑袋爆炸的头疼。
前一天晚上因为天气太冷的关系,原本想要到街上跨年的部份人被气温打败,最后只到学校旁边总是营业到很晚的小吃街带了一堆宵夜,偷渡了不少的啤酒进到宿舍裡,以庆祝旧的一年过去,新的一年到来为名义,闹腾了一整个晚上。
难得这次聚会的地点不在三○六寝,吴邪却也没少喝几瓶啤酒。因为那群总爱找藉口喝酒的酒鬼们,是沿著一间一间寝室闹事的。
那时吴邪正在用胖子的电脑看日本的红白,现在他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一组的什麽歌手上台唱歌的时候,一票人直接闯进了三○六寝,对著除了张起灵在外,三○六寝的所有人手裡各塞了一瓶啤酒,很霸道地说只要划拳输了,就要一口喝光手裡的酒。
第一个被盯上的是黑眼镜,他笑嘻嘻地连赢了三把拳。
接著是解子扬,不过解子扬根本就不想和那些人一起起鬨,说什麽就是不肯配合,结果被三、四个人硬架著,灌了两瓶啤酒。那一骇人的画面是在吴邪喝醉前发生的,他印象特别深刻。他还记得当时他的脑海裡出现一句话:光天化日之下,强灌良家妇女喝酒。
到了潘子的时候,那些醉汉却是犹豫了一下。毕竟像潘子那样虽然身材不高,但体格壮硕,俨然就是一个迷你版的肌肉棒子,不是每个人都惹得起。倒是潘子很乾脆,说著跨年是挺令人高兴的一件事,就和那些醉汉划了三把,虽然三把都赢了,但也主动喝了一瓶酒。
至于胖子,和那群酒鬼完全就是一路人,还没开始划拳之前,就和他们要了酒来喝,后来还直接加入他们的行列,一起和吴邪划拳。
吴邪原本也是想著反正是过年嘛,就算是正曆的,但放假了也是件挺开心的事,所以一开始相当配合地和那些人划拳,幸运地连赢了两把。之后,胖子看跟吴邪划拳的那人运气太差,把人推到了一边,喊著要是吴邪能赢他胖爷三把的话,他就连喝三瓶!
吴邪说根本就是胖子那家伙自己想喝酒,拿他当藉口,不过他很愿意成全胖子,所以挽起了袖子,就要跟胖子划拳。但也不知道是胖子的运气特好,还是吴邪的运气在刚才赢了两把拳后就全部用光,一连三把,吴邪都输了。
吴邪也是愿赌服输,跟手裡提著一袋酒的人要了瓶酒就要喝的时候,胖子对吴邪说数量不对。吴邪反问胖子数量哪裡不对?胖子又道,刚刚的赌注是连输的人要喝三瓶酒才对。
吴邪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被胖子给摆了一道,直说刚才根本就不是这麽讲的,明明是胖子输三把拳的话才要喝三瓶,又不是他自己说输三把就喝三瓶酒!只是吴邪的抗议得不到任何人的正视,几乎所有人都是站在胖子那一边。
胖子又拿了两瓶酒放在吴邪桌上,其他人开始起鬨著要吴邪喝。
吴邪抵死不从,胖子就问他,难不成他想走上解子扬的后尘吗?吴邪这才看向解子扬空荡荡的椅子,耳边似乎还听见有人在厕所大吐特吐的声音。而站在胖子身后的那些人,个个露出磨刀霍霍向猪羊的表情。
吴邪这才深深觉得自己上了贼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张起灵,想要跟张起灵求救,却意外发现这时张起灵的屏幕上显示的是他有点熟悉的画面。
那时吴邪心想著,我操,这不是上次我雷死小哥那群队友的高难度副本吗?那个副本很困难,饶是游戏功力堪称得上是极限操作的张起灵,一个不小心失误都会在游戏裡死得很难看。而他们现在正在打一隻小BOSS,血量连一半都还没打完。
这意味著,张起灵分身乏术。
吴邪心都凉了,胖子也把已经开瓶的酒放到吴邪嘴边,这下子,想不喝都不行。
只是吴邪并没有那麽快就妥协,他抢过胖子手裡那瓶酒,才想继续跟胖子争论数量,胖子却说若是他还不服气的话,他们可以再赌一把。要是吴邪赢了,把手裡的喝完就了事;要是输了,再多加两瓶,一共五瓶!
吴邪听完,立马骂了一句「操」,说到底还是要他喝!
胖子满意地笑了出来,称讚吴邪的脑袋终于变精明了。
吴邪气不打一处来,决定跟胖子赌了!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子。
吴邪躺在床上,他的头痛得要命。如果可以,他希望乾脆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床上不要动算了。可惜事与愿违,因为他肚子很饿。
现在回想起来,吴邪总算明白为什麽昨天晚上他会倒得那麽快,因为他根本什麽东西都还没有吃到,就被胖子灌了酒。空腹喝酒特别容易醉,这也难怪他喝了五瓶酒之后就不醒人事。一想到这裡,吴邪就在心裡默默告诉自己,以后千千万万不能再上胖子的当,每次跟胖子喝酒每次都醉,隔天起来头就疼得要命。
就算再怎麽想赖在床上不动,吴邪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身体一动,头就跟著痛,他还是下了床。他记得他的抽屉裡还有备用的止痛药,也不晓得对宿醉的头疼起不起得了效果,吴邪心想总之先吃一颗再说。
等到真下了床后,吴邪才觉得纳闷,怎麽现在寝室裡没半个人?他还回床边摸了他放在床头的手机来看时间,才早上八点多。
「他娘的见鬼了。」吴邪还垫了垫脚,往上铺一瞧,全都空了,「到底咋回事?」他抓了抓头髮,这情况让他觉得有点诡异。今天不是放假吗?怎麽这时间人全不见了?「操,该不会是我其实睡了不只二十四个小时了吧?」吴邪有点惊慌地再拿起手机,仔仔细细地看著上头的日期,现在确确实实是一月一日早上八点多钟。
吴邪的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可能不太单纯。
只是他现在得要优先处理的,是他的头还有他的肚子。
幸好吴邪平常就有摆瓶水放在寝室裡的习惯,省得老要往茶水间跑。就在他给自己倒水,准备吃药的时候,有人打开了三○六寝原本被关上的门,吴邪回头,向进门的张起灵道了声早。
张起灵朝吴邪点点头,就把手裡两份早点的其中一份放在吴邪桌上。
吴邪差点没感动得哭出来,跪在地上叩谢张起灵的大恩大德。
就在这时,吴邪看见张起灵的衣服上有几点水渍,「外面下雨了?」吴邪看了看窗外,「不太像啊?」说完,他走到窗边,一推开窗子就感觉到一阵冷风迎面吹来,这室内室外的温差之大,让只穿著一件衣服的吴邪冷不防地打了个哆嗦。
随后吴邪才明白张起灵身上的不是水渍,是融化的雪。
「我操,不是的吧?这寒流这麽冷?」
前几天新闻就报导在新年期间会有一波的冷气团下来,气温可能会骤降到零度以下。杭州的冬天本来就冷,吴邪本来也不太在意,但他没想到,不过就一个晚上的光景,外头的地面就已经积起了一层的雪,就连窗户旁边那棵树上也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外头的人注意到上面的动静,抬头看见吴邪,就挥手要吴邪快点下来一块热闹。
吴邪定睛一看,他看见已经有不少人在摸金宿前的那块空地打起雪仗,不只是胖子,就连看起来跟打雪仗这种小鬼玩的游戏八竿子扯不上边的解雨臣也在人群之中。
「小哥,胖子跟小花他们在底下打雪仗,要不要一块儿下去?」吴邪开口问现在正在吃早点的张起灵。
张起灵望著吴邪,嘴裡嚼著烧饼,点了点头。
一下楼,交谊厅很热闹。
有人拿了游戏机连上了交谊厅的那台电视后,开始玩起游戏,其他人都围著玩游戏的那个人,在一旁帮忙出意见,叫他应该先到哪裡拿道具,不该走这儿,要不要走走上面那条路试试。恐怖游戏惹得一群平均二十岁的大男孩尖叫连连。
吴邪走近门口,看见包得圆滚滚的王盟正在帮黑眼镜堆雪人。黑眼镜穿得跟平常差不多,从头到尾统一性的黑色,手裡还拿了工具,小心翼翼地雕著雪人的五官。
「你这是要改行当雕刻师父不成?」吴邪走到一旁边看边问。
黑眼镜的动作很小心,目前也已经看得出来雪人大致的五官长得什麽样。他听见吴邪的话,没多大反应,就是扬著嘴边笑容,没停下手边的工作。倒是王盟在不断把旁边的雪收集过来,像是在帮雪人整出一个大概的体态。
「吴邪!」
这时,有人喊了吴邪一声,吴邪立即转过头去,一粒雪球就这麽砸在他脸上。
吴邪傻了,王盟「噗」一声硬是忍出,黑眼镜哈哈大笑。雪球砸得他满头都是雪,一沾上身体的体温就开始融化,吴邪连忙拍掉身上的雪,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踩著脚步往打雪便的那群人走过去,嘴边还骂著是哪个不要命的王八拿雪球砸他。
所有人几乎动作一致地指著胖子。
「操你妈的胖子!」吴邪弯下手挖出一手的雪,用手整了两下后,朝胖子扔过去。但他做雪球的功力不太好,雪球飞到一半就散了。
做出了防御姿态的子见状,得瑟地大笑三声,挑衅似地问吴邪需不需要他胖爷开一个挖雪球的专门课程,「你这扔的不是雪球,是天女散花,哈哈哈哈哈!」
胖子那嚣张的样子,不管谁看了都想往他身上揍几拳。吴邪蹲下身,打算再做颗雪球反击,解雨臣却已经挨到他旁边,将自己手中的雪球递给吴邪,随后朝他眨了眨眼。
「大解,我可是看见你帮天真了!」胖子开口道。
吴邪把握住机会,迅速起身将手中的雪球往胖子的方向一扔,雪球飞离的轨道华丽地偏向了胖子身后的那个人。胖子甚至连动也不曾动过,显示出吴邪瞄准的功力实在太差。
解雨臣虽然是站在吴邪这一边的,但是看了吴邪这麽差劲的反击,他自己都觉得无奈。他拍了拍手,把原本分散开来,各玩各的那些人聚集起来,对著所有人开口:「既然现在的人那麽多,那就正式分成两队来玩点对抗赛吧?」他说完还笑了笑。
解雨臣在摸金宿的男学生中有一定的受欢迎程度,当他这麽一说,几乎所有人都举双手一致同意解雨臣的提议。他率先勾著吴邪的手臂,把人往另一边拉去。
「我要跟小邪一组。」
胖子见状,看到张起灵已经准备自动往吴邪那边走过去时,他连忙跑过去,「慢著,小哥,咱们一组!」他抓住了张起灵的手,硬是把人往自己那一边拖过去。
其他人都有点讶异胖子居然有胆子对张起灵动手。然而他们更讶异的是,张起灵竟然没什麽作为,就这麽被胖子给拉到自己的组裡去。
现在明显由胖子与解雨臣两人为首分成了两个队伍,一些人已经自动地先站到了自己想要加入的队伍,有些人打算在一旁看戏,有人自荐他要当比赛的裁判。
雪人已经堆得差不多的黑眼镜领著王盟走过来,他笑著问王盟要参加哪一组。
王盟想了想,「张小哥那组会比较好吧,张小哥的运动很厉害的!」话才说完,黑眼镜便是伸手一推,把王盟给推向了胖子那儿,自己走到吴邪旁边。
「那我就跟小吴一组咯。」黑眼镜笑嘻嘻地开口。
队伍就这麽分配好了。裁判数了数两边的人数正好相当,当场宣布,摸金宿第一届雪仗大赛正式开始!
起初吴邪见张起灵到了胖子的队伍后,他心裡有点慌。并不是他不想跟张起灵敌对,而是张起灵的的确确是一个很强大的战力,光一个张起灵的战斗力就差不多能抵得过三个他了。吴邪有点不安地看著自己身后的队友,再看看解雨臣跟黑眼镜,两人都一副游刃有馀的模样。
吴邪不知道和他们一个队伍,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在「大赛」正式开始前,裁判相当郑重地宣导他临时掰出来的比赛规则:「没有时间限制!打到一方没有体力还击为止!禁止在雪球裡包覆硬物,比如石头、硬掉的狗屎、树枝等物品,以维护人身安全为要领!场地范围包括在摸金宿方圆三百米之间,超过范围者视为弃权,最后以残馀人数作为胜负的评分关键!」
「行了行了!别那麽多规则!」胖子手裡已经攥了两个雪球,露出跃跃欲试的模样。
「那麽!比赛开始!」裁判的手向下一划,天空开始飞起了无数个雪球,都想要往敌人的身上砸过去。
吴邪的动作没那麽快,他挖雪球的速度比较慢,所以在比赛开始后,他就找了树丛当掩体,躲在后面挖地上的雪。他有点后悔没戴上手套,雪让他的手冻得快要没知觉了。
另一方面,解雨臣跟黑眼镜还有其他人,正在前方奋勇杀敌,两人似乎挺有默契地以集中攻击的方式,将炮火全都击中在看上去挺弱的王盟身上。王盟连挖雪球的机会都没有,便在解雨臣跟黑眼镜两人的密集攻击下,都快要成了一雪人。
胖子自然不会放自己的人被别人这麽欺负,一声令下,所有人手裡的雪球都往解雨臣还有黑眼镜招呼过去,解雨臣连忙对著自己队伍的人大喊,「胖子!攻击王胖子!」其他人才醒了过来,拼命将雪球朝胖子身上扔。
然而张起灵站在一旁,虽然偶尔受到了几颗雪球的攻击,但他似乎不怎麽在意,手裡即便是攥了颗雪球,似乎也没有扔出去的意思,整个人像是鹤立鸡群一样,是个独特的和平存在,完全没掺和在胖子与解雨臣、黑眼镜的战火之中。
吴邪早就捏好了一个雪球,但他看现在的战况那麽激烈,就怕一个不小心会被战火波及,所以他一直蹲在草丛后方,希望不会有人看到他,他则是利用现在的优势,想要偷个空档,看哪个人没有防备,就把雪球扔过去偷袭他!
吴邪看见了张起灵,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儿,好像旁边的人雪仗打得再精彩,也不关他的事。吴邪在心裡暗暗地偷笑了一把,冷不防地把手裡他捏了许久,捏得扎扎实实的雪球,朝张起灵的脸上扔过去。
吴邪从没想过自己也有扔东西扔得这麽准的一次。
雪球毫无悬念地砸中张起灵,瞬间,他的脸上、头髮还有衣服,全都是雪球炸开之后的碎雪,他表情还是一样淡定地看著雪球扔过来的方向,就这麽和吴邪对上了眼。
张起灵的眼神中没有任何一丝情绪,平静无波。可是吴邪知道那只是一种假象,因为张起灵这人会把自己的情绪藏得很深,不会随意被别人发现。
因此吴邪相当明白,他完蛋了。
由于一旁的人已经陷入了一场无法形容的混战,根本没人注意到吴邪跟张起灵之间还发生了这麽一段小插曲,当有第一个人发现情况不对劲时,吴邪已经背靠著摸金宿的其中一面外牆,而张起灵手上不知道有多少个雪球,正一粒一粒把吴邪当标靶似地往吴邪扔。
若是直接扔在脸上也就算了,张起灵却是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只要吴邪什麽部位一动,下一秒雪球便会精准地砸中吴邪动的那个部份。
被雪球打中虽然不痛,可是无形中的压力却是巨大得令人透不过气。
吴邪心裡很后悔,他做啥没事找抽,跑去惹张起灵,他从没想过张起灵居然也是个这麽狠心的主,就算想喊救命找人来帮忙,他也喊不出口。他怕只要他一张嘴,张起灵就会把雪球朝他的嘴巴扔过来。
一旁的胖子笑开了怀,其他人,包括了黑眼镜、王盟还有解雨臣全都掏出了手机,替吴邪记录下这令人难忘的一刻。
看著其他人把自己当动物园裡的猴子一样拍照,吴邪气得大骂:「你们这群没良心唔!」话没说完,吴邪如意地吃了一嘴的雪。
雪仗结束于吴邪吃的那一嘴的雪之后,时间差不多才早上九点多,有些人连早饭都还没吃,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往学校餐厅移动。
吴邪下楼之前吃过了几口张起灵买上来的早点,便不跟著大部队移动。
还没进门,人都还站在三○六寝外,吴邪就听到挺耳熟的铃声,摸摸口袋,他才发现自己忘了把手机带出来,连忙掏出钥匙打开门口,衝进寝室那瞬间,铃声就停了。他心裡觉得奇怪,这时间会是什麽人打电话给他?
检查了下来电的记录,心裡暗骂了一声糟,连忙回电。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还没等另一头的人说话,吴邪先讨好似地开口:「妈,什麽事找我?刚刚忘了带手机下楼了。」
这通电话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结束了。
吴邪他母亲在电话裡交代的也不过就两件事情。一是要吴邪放假别老是待在宿舍裡,家又没住得多远,多回家陪陪爸妈;二是过年的家族行程,为了避免在路上塞车塞得太久,只要吴邪一确定了放假的时间,就立刻通知他三叔去接他,先回家一趟整理行李,再一起到长沙他爷爷家去过年。
吴邪搔了搔脑袋,看了看学校的行事曆,再给他三叔拨通电话过去。
吴邪他三叔也挺不甘愿开长途车这麻烦的事落在他头上,却又迫于吴邪他二叔在年假开始前,还有些学校的工作得处理完毕。至于吴邪他母亲是怎麽打听到吴三省的排休时间,这又是属于另一段故事,吴邪只知道「很可怕,不要问」。
距离农曆年虽然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但吴邪总觉得课堂上的每个人,好像都少了点上课的精力。课馀时间,听到的都是同学们在聊过年会到什麽地方去玩。答案不外乎就是回老家团圆或著出国玩。
这话题自然也在摸金宿的宿舍中流行。
不过在管别人新年要到哪儿玩的閒事之前,一些摸金宿的学生总算记得别老是忽略门口那面佈公栏。
一天下了课后,吴邪巧遇了正好骑著自行车经过了摸金宿门口那块空地的张起灵。那时车速正处在滑行的阶段,不远处就是一个通往停车棚的转角。
吴邪摸金宿门口,看著张起灵的背影消失转角,没多久,张起灵走了出来,吴邪伸手跟张起灵打招乎,「小哥,跷课啊?」
张起灵淡淡地望了吴邪脸上看起来有点傻的笑容。
从刚才开始,吴邪就很在意聚在佈公栏前的那些人在看些什麽,只是碰巧张起灵骑了车过来,一时间,吴邪也没立刻凑过去看热闹。现在等到人了,吴邪才让张起灵先等他一会儿,他急忙跑到佈公栏前瞧瞧有什麽惊人的新消息。
佈告栏上多了一张公告日期在今天的A4大小的纸,上头写的内容很简单,除了摸金宿之外的另三个宿舍也适用,那就是抽宿舍床位的时间到了。
DB大学规定一年级新生都要住在学校宿舍,以便快速熟悉学校的环境,同时也保障了一年级所有新生的住宿名额。但是到了二年级之后,想要继续住在宿舍,就得用抽的。而现在,就是报名抽籤的时间,要是没在期限内向舍监报名的话,下个学年就得自己到外头找房子住。
吴邪把公告上的内容告诉张起灵,接著问:「小哥,你也要抽宿舍床位吗?」虽然先前才接到自己母亲的电话,叫自己该多回家,不过吴邪还是觉得住在宿舍远比住家裡好多了,光是可以不用花那麽久的时间搭车到学校,就是一大利多。
张起灵几乎立刻就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块儿进到宿舍裡,向舍监登记了抽宿舍的资格。
到了傍晚,三○六寝的人也陆陆续续回来后,吴邪一一向每个人转达这个消息。
胖子听到消息的时候,一隻脚才刚踏进三○六寝,转过身就风风火火地衝下楼了。这也不是多难理解的事,毕竟胖子不是本地人。
同时间听到消息的解子扬倒是好整以暇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老痒,你不抽?」
解子扬瞪了吴邪一眼,随后道:「不抽。」
吴邪「喔」了一声,心裡觉得有点可惜。接著,他转头问潘子。
「小……我是说,」潘子讲到这儿,顿了一下,才又接著开口:「我是体育优异进来的学生,四年都有保障名额,不用抽籤。」
「真好。」吴邪羡慕道。
至于黑眼镜的话,他是三○六寝裡唯一一个二年级的人,吴邪不用问也觉得黑眼镜应该会去登记抽籤。
但黑眼镜似乎觉得吴邪跳过他一个不问,心裡有点寂寞,「小吴,你咋不问我呢?」即便脸上还戴著一副墨镜,却让吴邪有种黑眼镜正一脸满怀期待的样子。
吴邪抽了两下嘴角,「唉,好吧,瞎子,你抽不抽宿舍?」
「当然抽萝!要是能再抽中摸金宿是最好的萝!」黑眼镜挺开心地回答。
「你这人就算没抽中宿舍,也能直接睡在你们教室吧?」解子扬啧了两声,同时拿起正在震动的手机,不一会儿,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老痒,咋啦?」吴邪看解子扬的脸色不对劲,开口问他。
「操,别叫我老痒。」解子扬说得咬牙切齿,眉毛全挤在一起,两手拿著手机,好像想打字回覆短讯,却又回覆不了。
「咋回事?」吴邪想凑过去看解子扬是收到谁的短讯才会有这麽大的反应,却又觉得看别人的短讯挺不礼貌的,只得走过去,站在解子扬面前拍拍他的肩膀,「有困难就别自己烦恼,说出来让大伙儿给你想想法子。」
解子扬深吸了口气,「没什麽。」他情绪已经缓了过来,抓著手机就要站起身。
「真没事?」吴邪挺担心的。
「……只是我妈叫我能住宿舍就住宿舍,我下楼填填资料。」说完,解子扬便踩著沉重的脚步走出三○六寝。
看著解子扬的背影,吴邪心想,解子扬这恋母情结究竟多严重,该不会末期了吧?
之卌九、人不可貌相
上完了放假前的最后一堂课后,吴邪回到三○六寝。
黑眼镜、解子扬和胖子都还没回来,潘子已经把东西收好了,准备离开,见到吴邪,朝他点点头,小声地喊了句「小三爷」之后,才朗声祝他新年快乐,就走了。
寝室裡只剩下张起灵正在把一件一件衣服收进背包裡。
这画面让吴邪有点讶异。
「小哥,你也要回家?」
「嗯。」张起灵点点头,没停下手边的动作。
吴邪只觉得难得。先前放假的时候,张起灵总是属于留守在学校的人,害他差点以为张起灵是个没有老家能回去的人。现在看见张起灵说要回老家去,不知咋地,吴邪心裡有种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能放下来的感觉,还想著原来张起灵也有个能回去的地方。
才起了这个念头,吴邪就想问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些什麽。接著他放下装了上课东西用的背包,从衣柜裡翻成了另一个大包,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男孩子能收拾的东西也不多,原本吴邪曾想过要不要把自己的电脑也搬回家。但他想想,这次回家主要的目的还是要去他爷爷那裡过节,光是要应付亲戚都够他受了,应该也是没有什麽时间可以让他玩电脑,而且他爷爷那裡也没有网路,搬了电脑回去也是白费功夫,因此他很快地就打消了念头。
在吴邪收拾到一半的时候,其他人也回来了。
解子扬的速度非常快。他一进门就直接回到桌前把笔记本装进包来,再走到衣柜拿了包早就整理好的行李,留下一句没啥抑扬顿挫、声音起伏的「新年快乐」后,他就跑得不见人影。
这大概就是「归心似箭」这四个字最完美的具体表现。吴邪有些哭笑不得地想著。
而胖子每次放假要回家总是一番大工程,他总说他捨不得把他那些模型,所以每次放假,他总得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真正的行李只有一点,其他多的是用来放他那些模型的。
吴邪也很快就把自己的行季整理得差不多,回宿舍前,他也跟他三叔联络过来接他的时间,看一看手机,那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
「胖子,你慢慢收拾,我先回去了,新年快乐!」吴邪拎起行李,朝著还在把模型一个一个像是宝贝一样收到盒子裡的胖子,不由得怀疑,每次胖子到底是怎麽把这麽多的东西带回去的?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胖子挺敷衍地回答吴邪,吴邪也不怎麽在意,挂著苦笑正要走出三○六寝的时候,就见张起灵也准备要离开了。
「小哥,一块儿走?」吴邪笑问。
张起灵点点头,放慢了平常其实还要比吴邪快上一点的步伐,配合著吴邪的速度,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三○六寝,身后又传来了一句胖子高喊的新年快乐。
吴邪听得笑了出来。
这时间要准备要回家的人很多,一路上都充斥著祝贺的声音。
一块儿走的路程,只有从宿舍到校门口这麽一段路。
有几次,吴邪想问张起灵怎麽这一次会这麽难得不待在宿舍,却又觉得春节的确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日子,饶是张起灵,应该也得回老家和家人团圆才对。但自己的猜想未必是正确的答案,无法满足吴邪的好奇心,但若真问出口了,又显得失礼。吴邪也只得把疑惑留在喉咙裡,克制著自己可别真的问出口。
这段路,不过十分钟的脚程,偏低的温度让吴邪的手冻得有点僵,门口还没见过他三叔那台破烂车子的影子,吴邪拿出手机再看了看时间,明明就已经过了他们约好的时间。也不晓得他三叔到底是忘了要来接他这回事,还是公事忙得抽不出时间来。就算吴邪想打电话催,也怕若是前者,打扰到他三叔的话就不好了。
「小哥,你也是要等人来接你?」
张起灵点点头。
吴邪「喔」了一声,接著说:「我是让我三叔来接我的,不过已经过了讲好的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这时候路上特别塞,还是他有什麽事耽搁。」他无奈地耸耸肩,看著校门口的车流。
张起灵没讲话,就看著某一个方向。
两人在校口门又等了一段时间,吴邪还是一样没看见他三叔的影子,倒是接张起灵的车来了。
吴邪第一次看见张起灵的家人,心裡还觉得挺新鲜的,心裡有点犹豫要不要去跟张起灵的家人打声招呼,但又觉得如果张起灵没意思和家人介绍他这个同寝室的室友的话,他就这样凑过去,会不会给人添麻烦?
所以吴邪决定站在原地继续等他三叔,只是视线总不由自主地朝张起灵那方向看。
一个穿著挺正式的男人从驾驶座下了车,开始帮张起灵把行李往车上搬。吴邪看不出来那两个人是不是有所交谈,张起灵指了指他的方向,吴邪有点惊讶,男人也望了过来,吴邪便点点头向对方示意。
一和那男人对上眼,吴邪知道那人是什麽身份了,父子两人在眼神上特别相似,然而那男人的眼神裡还带了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威严,吴邪不由自主地站挺了身子,隔著一段不小的距离,微微地向对方鞠躬。
那男人对吴邪的反应倒是有点吃惊,迈开步伐走过来,惹得吴邪有点紧张。一时间,吴邪反而好奇了起来,不知道他二叔跟张起灵的父亲比起来,谁比较可怕?
就在吴邪这麽想时,对方已经走了过来,挺友善地伸出手,「你叫吴邪?我听小犬提过你。」
吴邪愣了愣,看著眼前的男人和站在他旁边的张起灵。
张起灵很难得地开口说了一串话。
「吴邪,这是我爸。爸,这是吴邪。」十一个字,对张起灵而言,很不得了了。
吴邪觉得自己的手都出汗了,连忙在裤子上抹了一下,才握上男人的手,「张先生您好,我是小哥、啊不,我的意思是,我是张起灵的室友,请多指教!」
男人不著痕迹地把吴邪从头到脚快速地打量了一番,也没多说什麽,留下一句他们赶时间后,就领著张起灵离开了。
离开前,张起灵向吴邪点点头,就算是打过了招呼。
等到两人都上了车,吴邪吁了口气,那股莫名的压力才总算不见了。
回想起张起灵跟他父亲之间的气氛,吴邪感觉自己有点明白为什麽张起灵不喜欢回家。若是他有个这麽严肃的老爸,他肯定也不想回家。光是家裡有个二叔就够让他吃不消的了。这麽想想,吴邪觉得张起灵还真辛苦。
另一方面,好不容易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偏偏出了门后往DB大学的路不知道什麽原因,塞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让吴三省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终于把车开到了DB大校门口,却见到自己大侄子像个傻子似地站在那儿望著前面的方向,吴三省的心裡便兴起了一个吓他大侄子的念头。
吴三省放慢了车子前进的速度,慢慢地来到吴邪身后,再猛地按下喇叭。
果不其然地看见吴邪被狠狠吓了一大跳,差点没跳起来的滑稽画面,吴三省坐在驾驶座裡捧腹大笑,吴邪回头发现他三叔搞的鬼,气冲冲地跑过来。
吴三省则是觉得自己的不爽似乎顿时烟消云散,同时回想起他刚刚瞄了眼吴邪看的方向,见到了台挺眼熟的车子刚从DB大学离开,正想著是不是他看走眼了。
「操!三叔,不带这麽吓人的吧!人吓人会吓死人,你不知道吗!」吴邪拍著车门对著吴三省大骂,「而且你都迟到快半个小时了!」
吴三省摇下车窗,装出一副长辈的模样,「臭小子,这是对你三叔说话的态度吗?」
吴邪立刻扁了扁嘴,走到后车厢,把行李扔了进去后,再坐到副驾驶座去。
见吴邪大气都不敢吭一声的样子,吴三省觉得特解气的,而且他也不是真的在意吴邪刚才对他说话的态度,他们叔侄的相处方式差不多就是这样,只要吴二白不在的话。
「对了,大侄子,你刚刚和谁一起在校门口等人吗?」吴三省踩了油门,顺著车流驶上了前方的道路,问起令他有点在意的那台车。
「张起灵,你也见过的,不太爱讲话那个。」吴邪回答。
吴三省确实是对这个名字的印象,几次到吴邪的学校来的时候,他大侄子似乎总跟这一号人物一起行动,而且他也跟那个张起灵打过照面,他总觉得是不是曾在哪见过那孩子。此时,吴三省将张起灵和刚刚见到的那台车想在一块儿,综合了这几样线索,吴三省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
吴三省沉默了一会儿,「大侄子,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那个张起灵他爸是做什麽的?」
「啥?我刚刚才第一次跟他爸碰面,我怎麽知道他是做什麽职业的。」吴邪不明白他三叔问他这问题做啥,什麽时候他三叔会管他交朋友了?还做身家调查?
「你跟他爸见过?」吴三省倒觉得有趣了,「长什麽样子,形容一下。」
「还不就人模人样……」
「认真的!」吴三省空出手赏了吴邪的脑袋一记爆栗。
吴邪吃痛了一声,摸著自己被打的后脑勺,「有什麽好打人的嘛,他爹就长得和他挺像,如果真要说起来的话,和二叔的感觉有点像,可能是个还比二叔更难相处的人。」
听见了吴邪对吴二白的形容,吴三省哈哈笑了出来,这下他更确定张起灵是什麽身份了。
「咋,三叔你怎麽对张起灵特别有兴趣的样子?」吴邪不解地开口,「说到这个,三叔,你对文锦学姊是什麽感觉?我、」
「敢跟你二叔提起半个字,我就扒了你的皮!」吴三省忽然恶狠狠地瞪著吴邪。
「好、好,我不说,绝对不会说。」吴邪被吓个正著,连忙点头答应。
平常若是搭车从DB大学回到吴邪家的话,差不多是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但今天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路上特别塞。吴三省评估大概也有不少人想提早回乡下,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吴邪都无聊得快睡著了,打了个呵欠后,他才想起他三叔还没跟他解释张起灵的事。
「对了,三叔,你刚刚怎麽一直问我张小哥的事?不会他有什麽前科记录吧?我看他是挺正道的一个人。」
听了吴邪的瞎猜,吴三省摇了摇头,心想他这大侄子怎麽满脑子不靠谱的想法,他清清喉咙,开口道,「他爹叫张启山,咱们局长,警察局局长!」
「啥?」吴邪大叫了出来,「张起灵他爸是警察局局长?」
「骗你做什麽?」吴三省差点没被吴邪刚才那声大叫给震聋了耳朵。
吴邪想到了一个人,「三叔,你们局裡……该不会有人的绰号叫『二子』吧?」
「你小子怎麽知道这件事?咱局裡一个小队长就叫二子,谁跟你说的?」吴三省皱了皱眉头。
「……没,我随便问问的。」之后,吴邪就不再说话了。
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麽当初张起灵有办法这麽快就查到资料,甚至连当年的报纸都找得到,敢情根本就是警局档案室裡的资料吗?吴邪当初听张起灵说二子是他爹的手下时,还以为他爹可能是做徵信社之类的职业,没想到居然是比徵信社还要更专业的。
操,人不可貌相啊!
不要怀疑,真的是从47跳到49,因为我当初在写的时候昏头了,漏了48直接编到49去了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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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五十、宿舍是个很棒的地方,希望每个人都有机会住一次
一个假期结束,搭吴二白的车回学校时,吴邪的心裡感到惴惴不安。
吴邪很少搭他二叔开的车,如果是在有得选择的情况下,他通常会选择搭他母亲或者他三叔开的车,对于搭他二叔的便车这回事,他向来敬谢不敏。
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夜路走再多也会碰到鬼。由于这次他三叔是开著自己的车回长沙爷爷家,隔了两天的除夕夜,他二叔才开著自己的车姗姗来迟,幸好还赶得上年夜饭。然而他三叔在长沙待不到三天,就接到局裡的通知,要他赶回去处理几件工作上的事情,于是他三叔就风风火火地开车走了。
原本,在这样的情况下,至少吴邪还有他爹娘的车能搭,但他爹娘在年初三的时候,说他们想到别的地方去玩,也就这样开车走了。
那时,吴邪看著他老妈开的车离开了爷爷家外的那片空地,他二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邪,我载你回学校吧。」吴二白简单一句话,彷彿把吴邪打入万丈深渊,吴邪连拒绝的馀地也没有,只能默默地搭上他二叔的车。
几个小时的车程,吴邪一路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回到学校,吴邪觉得这一段车程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麽漫长。
二月的风吹来,冷得刺骨。
吴邪站在空旷的校门口,拉紧了领子,提著行李,一个人走在校园裡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孤单。离假期结束还有两天,为了配合他二叔的时间,吴邪提早了两天回到学校。
也不晓得这时间三○六寝会不会有其他人跟自己一样提早回来。
吴邪的心裡抱持著这麽一个小小的期待,但期待很快地就在他必须掏出钥匙打开三○六寝的门锁那一刻幻灭,面对空荡荡的三○六寝,他不只感觉孤单,更感觉到自己的寂寞。
平常热热闹闹的寝室原来也有这麽安静的时候。
将行李收好之后,吴邪躺在自己床上,忽然想起之前十一连假都待在寝室的张起灵,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所感受到的,是不是和张起灵所感受到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