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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泽野 当前章节:154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33

「不过,我倒不觉得小哥可能和黑道有什麽挂勾。」潘子突然道。

「咱们这边琢磨也没个屁用,倒不如直接问本人!」胖子用力拍著自己的大腿,大声说道。

「谁问?」解子扬跟吴邪倒是有默契地问胖子。

「还用问麽?」胖子说得一副他们俩人不够受教的表情,「解铃还需繫铃人!」

吴邪心想,这句话他娘的绝对不是这麽用的。

于是,最后,是一群人推著吴邪又一次回到三○六寝,房裡就跟他们离开时没两样,最多就是张起灵萤幕上的游戏换了另外一个。

期间,吴邪拼了老命挣扎,一边说要是小哥发狠,还是觉得他洩漏他的秘密,要杀他灭口的话怎麽办?

小花跟胖子异口同声说他想太多,潘子说他看小哥不像是那样的人,只有解子扬,神色微妙,但基本上还是和其他三人同一立场,说张起灵应该不会做出什麽不利于吴邪的事。

「可是……」吴邪转头看见胖子挡在门前,把门挡得密密实实的,除非他变了纸片人,否则根本溜不出去,而旁边则是站著小花和解子扬,一副怕他逃跑的样子,「为什麽要我问?」他压低了声音,问著另外四个人。

「你想想,我们问他话,他可能理我们吗?」小花反问了回去,立刻就堵住了吴邪的嘴。

于是,吴邪心裡纠结了许久,才甩开架著他的小花与解子扬的手,踩著不甘愿的小碎步,花了很久才走到张起灵旁边。

「小、小哥……」吴邪伸手戳了戳张起灵的左肩,力道轻得好像张起灵是块豆腐,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对方给戳烂了一样。

然而,不过轻轻戳了这两下,张起灵就拿下耳机看他,让吴邪感到有点不可思议,怀疑他的耳机到底有没有音乐,还是他天生就有什麽特殊能力,别人一靠近,他立刻就能知道?

姑且不论这些,张起灵拿下耳机后,淡淡地望著吴邪,自然也看见全挤在门边看戏的几个人。

「那个,我有点事情,想问你……方便吗?」吴邪说得很小声,他自己听了也觉得彆扭,但自从看见张起灵身上有纹身后,他对张起灵讲话就大声不起来了。

张起灵点点头,两眼还是看著吴邪后面那几个人,但吴邪根本不在意这事,巴不得快说完快结束,早死早超生。

「其实我是想问你身上上回我看见的那个纹身是怎麽回事的!」虽然这句话本来就不长,吴邪还是用极快地速度把它说出来了。

接著,他看都不敢看张起灵半眼,明明站在张起灵面前,却愣著把头转向旁边看牆壁。

寝室内静了下来。

气氛有点凝重。

吴邪觉得他听到了自己紧张得要命的心跳声,困难地嚥了口口水。

「吴邪,你很好奇?」张起灵看著吴邪的侧脸,对于他会来问自己这个问题的原因,也有了九成的把握,除了躲在门边那些人之外,大概也没其他人会这麽怂恿他。

视线始终停留在别的地方,吴邪点点头。

张起灵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将自己身上之所以有著纹身的原因娓娓道来……

张起灵是这麽解释的,他老家比较乡下,天气也属于炎热又潮湿的那种,加上医疗技术还不普及,所以村子有个习惯,便是小孩一出生时,就会用一种特殊的树汁,给小孩纹上纹身。

那种树汁,只要超过一个特定的温度就会变色,但若是降温了,又会恢复成无色的样子,而那所谓特定的温度,基本上和人类的体温差不多,因此自他们不知道哪一代开始,就被用来作为侦测小孩是否得了热病的依据。

听完张起灵难得讲的这麽一大串话之后,吴邪有些目瞪口呆:「所以说,小哥,你老家并不是什麽黑道,所以你身上的纹身也不是什麽黑道家族的象徵什麽的……?」

张起灵依旧面无表情,「不是。」

吴邪什麽也没说,只在张起灵说完那句他误会了之后,瞬间整张脸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别说是耳朵,连脖子也红成了一片,向旁边退了几步,就开始学鸵鸟,撞开挡住门的胖子后,跑出寝室。一路上可能还撞到了几个人,他们听见别寝的人大吼著吴邪发什麽神经,在走廊上跑就算了,好歹也看路啊!

「唉!真没想到小吴脸皮这麽薄。」刚刚给吴邪撞的那一下可狠了,没想到人类爆发出来的潜力居然麽可怕,胖子看著吴邪瞬间飞奔离开的背影,有感而发。

而张起灵只是淡淡地扫了在场几个人一眼,又戴回耳机,继续玩他的游戏。

之十五、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在吴邪误会张起灵的老家背景事件结束后,吴邪花了一整个星期的时间,才总算能让自己保持平常心地面对张起灵,虽然偶尔相处到一半突然想到自己干的蠢事,他都会没来由地红著一张脸,开始语无伦次地把话题越扯越远,远到他自己都不晓得该怎麽把话题扯回来,再被其他人笑他实在天真,真不枉费胖子给他起的绰号。

这天是星期一的早上,除了还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黑眼镜之外,所有人在第一节都有课,因此还不到八点,三○六寝就只剩下就连睡觉也不把眼镜拿下来的黑眼镜跟张起灵,还有吴邪三个人。

吴邪正盯著寝室裡唯一一台的彩色列表机,急得直跳脚。

大概在五分钟前,吴邪就已经把东西准备好要出门,都已经套上鞋子,跟他上同堂课的张起灵也站在门边等他时,吴邪忽然大叫一声,对上张起灵带有询问意味的视线后,下意识地咧开嘴角,半点笑意也没有地乾笑了一声:「三、四堂课的电子设计稿我还没印出来……」

接著,吴邪便急急忙忙地打开了电脑,慌慌张张地找出了档案后,开始列印攸关他学期成绩的重要档案。但喷墨那种的列印机,印东西的速度忒慢,等十来页的彩图印完时,钟声已经结束了两分钟,吴邪才抓起墨水都还没乾的报告,扯著张起灵的手快速朝宿舍外的停车棚跑。

不意外的,吴邪的脚踏车又被胖子骑走了,他一边骂著那死胖子也不自己买台车,一边爬上张起灵脚的车子,还没抓稳,前头骑车的人就踩下了踏板。吴邪一个心急,直接两手环上张起灵腰紧紧抱著,等到脚踏车开始稳定后,他正要问张起灵干嘛要走了才不说一声时,才发现自己还搂著他的腰。

匆匆收回了手,吴邪扁了扁嘴巴,动作也不敢太大地把报告塞进背包裡,空下两隻手,看了看张起灵的背影,伸手抓上他的衣角。

在他们骑过校园的樱花大道时,吴邪低头看著自己的揪著张起灵衣角的两隻手。他也纳闷自己为什麽要揪著人家的衣服不放,他的平衡感也不是那麽差,就是很下意识地揪上了……大概还是潜意识裡怕自己摔车吧?吴邪这麽心想,或许是前两天看樱花大道上有人双载却因为重心不稳,而两个人一起摔个四脚朝天,让他的心裡起了点阴影。

他们两个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上课十几分钟了,从后门进去并没有引起其他学生的注意,反正这堂课会来上课的人也不多,星期一早上八点多的课,大多数的人还是选择赖在床上睡觉。

上课虽然没有安排固定的座位,但吴邪还是习惯性地往同一个位置坐,只是看见阿宁就坐在他平常上课坐的那位置,他也只好往前一排坐了。

坐下没多久,吴邪就感觉他的肩膀被人轻轻点了两下,正要回头,阿宁的脸立刻凑了过来,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马上飘进他的鼻子裡,让吴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瞬间漏了一拍。

「吴邪,我问你,听说你跟设计学院的解雨臣认识?」阿宁轻声问道,前头上课的老师根本不在意底下的学生在做什麽,讲台上与讲台下,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听见「解雨臣」这三个字,让吴邪犹豫了一下。

他觉得这名字熟得要命,一时间并想不起来是什麽人,「不好意思,你刚刚说的是谁?」又想了想,吴邪还是记不起来这个人的身份。

阿宁也不在意,轻笑了一声,「我想想……记得瞎子提到他的时候都是喊什麽来著……唉呀,对了!我就想著奇怪,怎麽会有男孩子的绰号叫小花?」

这时吴邪才恍然大悟地想起解雨臣是小花的本名,小花因为小时候学唱戏,也有上台表演过,那时就由他师傅给他取了艺名,叫解语花。然而他的艺名实在太霸道了,搞得后来大家都小花、小花叫他,几乎忘了他的本名叫什麽。也因此,当初看见三○八寝外的门牌写著解雨臣时,他也没认出小花来。

倒是阿宁突然问起小花的事做什麽?吴邪疑惑地想著:难不成她对小花一见锺情?虽说小花说话做事是带了点脂粉味,也有点娘气,但骨子裡但还是个爷儿们。重点是,他有张好皮相,听说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这种带了点少女风的男孩,大概是觉得有亲切感。

吴邪也觉得自己跟阿宁不熟,也不知道阿宁喜欢怎样的男孩子,现在才想,搞不好就是小花那类型的,会让她这样个性偏向强势的女孩子能满足自己的保护欲望?不过小花虽然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的感觉,但听说先前上体育课的时候,他的百米短跑,就跟体育系的最短纪录一模一样,一些体能测验的成绩也相当漂亮,跟他文弱秀气的外表完全不同,体育老师还问他考不考虑转系呢。

「我跟小花是认识……有什麽事吗?」

听见吴邪的回答,阿宁的脸上马上露出一个让吴邪的心脏又差点漏跳一拍的漂亮笑容,吴邪私底下骂自己又不是没见女孩子笑过,这麽容易害羞干啥?

──偏偏他见过笑得漂亮的女孩子,其中一个长大了,就住在自己隔壁房;剩下的就是小花家邻居的一个野丫头,笑的时候,可爱是可爱,但没当年的小花那麽有气质……小学时,正流行女孩子不跟男孩说话,加上那时他个性又有些内向,根本没和女孩子说过几句话,初中跟高中唸的都是男校,能见著的女性生物,都是有点年纪的老师。

吴邪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很悲惨,不禁想扶额,反倒被阿宁问了怎麽回事?他连忙摇头,乾笑了几声,「没事没事,不过你怎麽突然问起小花?」兴许刚刚阿宁回答过,但陷入自己思绪的吴邪根本就没听见。

阿宁倒也不厌其烦地又说了一次:「也没什麽,我有些事情想找他帮忙,心说该找个和他熟一点的人帮忙引荐,然后就听瞎子说起你了。」阿宁又是嫣然一笑,惹得吴邪有些晕乎。

说到头来,就是想认识小花就是了。吴邪莫名做了这麽一点简短的结论。

「这点小忙,你能不能帮帮我?」阿宁又问。

「当然是可以,只是我得问问他什麽时候有空。」

「真是太好了。」阿宁迅速抽了张便条,在上面写了自己的手机号,「如果没问题了,随时用手机联络我。」

接过写了阿宁手机的便条纸,吴邪的心情有点複杂。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拿到女孩子的手机号?虽然说对方只是想请自己帮点忙。心裡起了点不纯正的思想,但很快地,他自己给自己泼了桶冷水,说妄想什麽呢?阿宁有意思的对象可是小花。

那堂课结束后,张起灵载著吴邪到了建筑系大楼后就离开了,离上课还有点时间,他便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号给小花。

小花很快就接了,四周有点吵杂,闹哄哄的。

「喂?小花吗?」

(不然还有谁会接我的电话?)小花呵呵笑了起来,随即又捂著话筒跟旁人讲了几句话,(这时间拨电话给我做什麽?要请我吃饭吗?)

「别了吧,你那儿离我多远啊?」吴邪看了眼设计学院的方向,直线距离虽然只有几百米,但中间绕来绕去的,肯定得走上十来分钟才到得了小花待的地方,「是这样的,有个女孩子想要认识你,你有没有兴趣?」他故意钓小花的胃口。

小花顿了一会儿,吴邪听见他跟旁边的人说了句「我外头讲电话」后,没多久,小花那边就真安静下来了,估计他是到外头走廊或其他地方。吴邪没去过设计学院,也不晓得设计系的人唸书的建筑物,是不是就跟他们的系所一样,有著别出心裁的特别设计。倒是他早上前两堂上课的教学大楼跟建筑系的教室都非常中规中矩。

(小邪,你说真的?)

操!吴邪在心裡鄙视了小花一下,听他那什麽兴奋的语气,「是啊,还是个大美人呢!」

然而,电话那边的人却安静了一会儿,才用有些无奈的语气继续说话。

(小邪,你晓不晓得其实我从小就一直喜欢你?)

吴邪狠狠被自己的口水呛著了。小花这句话,让他差点没把自己的手机给摔到地上去。咳了好几下,吴邪才用咳得哑了的声音,胆颤心惊地问:「小、小花……你……你说笑的吧?」这边的他脸上是笑著的,但他是一边笑,嘴角一边惊恐地抽搐。

然而小花却用那种「我深深爱著你,你却把我推给别人」的哀怨语气,接著说,(你先前都认不出我了,忘了以前的事,我也不怪你,心裡还想把这感情藏心裡头,我自己记著就行了……没想到你居然说要介绍女孩子给我……你晓不晓得你真狠心……)

「那、那个……小花,我……我这个……」一时间,吴邪也不知道该怎麽回应小花。他们一块儿玩也是唸小学之前的事,离现在都十几年了,不会小花这十几年裡,都一直喜欢著他吧?他这下可真乱了,脑子打从小花讲了那句话之后,就「轰」地一声,什麽都无法思考。

要是小花真守著这个秘密那麽久,那他还替小花介绍女孩子,就真像个负心汉了。可他们都是男人啊!总不能叫他对小花负责吧?……而且他娘的他也没对小花做过什麽,他负个什麽屁责?

(噗。)失守的笑声从话筒传来,将吴邪从暴走的思绪裡拉回来,但轻得又像是幻听似的,(小邪,我问你,你心裡曾不曾有个我?)

直到这时,吴邪才觉得有点古怪,小花说的那番话实在不像他那种性格的人会说的。

而另一边的小花,见吴邪迟迟没开口,就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小邪,刚才我说的你不会都当真了吧?)

「……我就知道你忽悠我!」

轻轻笑了几声,小花的声音听来简直是开心得不得了,(这麽说话就是你当真了萝。)

「操!玩我很有趣啊?」吴邪心裡有点底,他还认真地想著这或许是小花心裡真正的烦恼,结果全都只是个屁!不过他心裡倒也轻鬆了不少,他可不想跟小花一块儿爬断背山。

(就开个玩笑呗。好啦,你说是哪来的大美女想认识我的?你认为她有没有我漂亮?)

听见小花这番话,吴邪差点没吐血。

(不逗你了,就要上课了,有她的联络方式,就发个短信给我,我这边还忙著呢。)

「你忙的话还有那心思消遣我麽你!」

(逗你可有趣了呢。不成,我先挂了,要不出衣服出问题可麻烦了!)看来小花那边的同学正在叫他,所以匆匆说了再见,小花便真挂了线。

吴邪强忍下把手机扔出去洩恨的衝动,拿出写了阿宁手机号的便条,照著上面输入进手机短讯的编辑栏裡,再发给小花。

之十六、签约得先看清楚合约内容

有人说大学就像个小型社会,宿舍正如同一个迷你社区。所以说,会出现些喜欢说长论短的八卦份子也是相当理所当然的事。八卦人人都爱听,也人人都爱讲,不管是男人女人,好奇都是人类的本性。

最近有则流言,听说摸金宿三○八寝的解雨臣跟企业管理系的系花相好了!

所谓的流言,自然就是要传得除了当事人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处流传之外,所有人都晓得,这才叫做流言。

而流言扩散的速度之快,大概就跟活尸电影裡的活尸病毒差不多了。

前两天才有人说在校园裡,那风景最好,到了晚上一边步道点亮了昏黄小灯,气氛极佳,被人说是「情人坡」的空地上看见解小花跟企管系美女在那裡约会,气死了不少阿宁的低调仰慕者。

听见了这种说法,吴邪心裡是有些複杂了,毕竟这两人的撮合还是靠他,如果给人晓得了他吴邪就是那个媒人,他觉得他会没办法活著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虽说大家的谣言都传得挺欢的,但似乎对两个当事人完全不构成影响。

一个星期后,星期一早上的课,吴邪也没见到阿宁脸上有什麽恋爱中的小女人特有的光采,就跟平常没两样,看上去反而还有点疲惫的样子。

话说回来了,这几天,小花看上去也总是一脸倦容──我操,进展不带这麽快的吧?吴邪心裡彻底震惊了,当他看见就算上课再无聊,也会认真听讲的阿宁趴倒在桌上睡觉,还跟他说什麽,吴邪,我睡一会儿,要是老师叫到我了,再叫醒我之类的话。

他给自己的胡思乱想搞得心头小鹿乱撞,一堂课也没什麽办法冷静地继续下去了,虽然盯著课本瞧,思绪却是满满的猜想。他娘的,解小花跟阿宁,这怎麽看都觉得诡异的组合,他更没料到小花的手脚居然这麽快就把人给弄上床──只是对象是阿宁,看她对追求小花的积极性,搞不好还是小花给她拐上床的。

操,吴邪,你想这些是什麽鸟?回过神来,吴邪在心裡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回,才勉强让自己的精神都放在面前的笔记上。

坐在吴邪旁边的张起灵始终保持沉默,在桌面底下,他的大腿上,正摆著一本专门介绍一些新出的游戏,在业界颇具权威的游戏杂志。但他就跟吴邪一样,没把注意力摆在他们该摆的地方,而是一个劲儿地观察著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演话剧一样,一下脸红一下窃笑,接下来又一副做了什麽足以天打雷劈的恶事一样满脑懊恼的吴邪。

嘴角默默扬起了不明显的微笑。

结果整堂课到底上了些什麽,吴邪半点概念也没有。虽说这是学校安排的必修课程,但老师的上课规定还算宽鬆,一开始就说了不会有考试,一切成绩就靠出席率跟作业的缴交态度来决定。所以吴邪才会每个星期都乖乖上课,就为了给自己挣个及格分数。

下了课,还不用吴邪叫她,阿宁自己早就醒了,赶去上接下来那堂课之前,还给吴邪抛了个魅眼,「小吴,谢啦!」

吴邪有点受宠若惊,他什麽都没做,她谢他做什麽?谢他替她跟小花作媒吗?带著满头雾水走出教学大楼,直到来到停车棚,吴邪才注意到张起灵一直跟在他身后。

「小哥,你等下不是还有课?」

张起灵点点头。

吴邪可没忘了他们星期一早上第一堂课,用的就是历史系的教学大楼,没道理本科生的张起灵会跟著他下楼,他记得平常张起灵都是直接往他上课的教室去的──但想起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有个想法很快就浮现出来了,「小哥,你要跷课?」

这边,张起灵就没反应了,越过吴邪,牵了脚踏车便坐上去,维持著车子的平衡,看著吴邪。

眨眨眼,吴邪嘿嘿地笑了起来,「我接下来那堂课的教授今天有事请假,所以我等下算是没课的,直接回宿舍吧!」说完,吴邪就坐上脚踏车后边那总让他坐得屁股疼的铁架子。

待后边的人坐稳,张起灵便踩下了踏板,朝著摸金宿的方向前进。

天气已经渐渐转热了,原本种植在校园道路两侧的樱花也早在五月中就谢得差不多,现在只剩下满树的绿叶。但校园裡的绿化景观可不是只有樱花那麽单纯,种植在后头的花圃裡的不少花,现在倒正是开得最娇豔灿烂的时候。

头顶著十点多开始发威的大太阳,吹在脸上的风却是凉爽的,让吴邪舒服得眯起了眼睛,两手抓著仅剩的一点点铁架子来固定著自己,省得自己摔车。

要是自己摔了也就算了,在DB大这两个月来的时间,他还没看过有那次人家摔车是只有后头的人跌倒的,一定会连前头骑车的人一起倒楣。所以他格外小心翼翼,每当张起灵骑车载他时,他总不敢大意。

自教学大楼回到宿舍区也有十来分钟的车程,吴邪閒著无聊,就稍微向前靠了点,上半身几乎要贴在张起灵背上,「小哥,我问你,你有没有听说过最近的传闻?」

张起灵毫无反应,只是个踩著脚踏车的车伕。

吴邪也能料到对方对这个可能没什麽兴趣,但还是自言自语似地,用著张起灵恰恰能听到的音量继续说,「说起来心情也挺複杂的,但我实在不晓得这心情是针对哪个对象。你应该也听过其他人说过了吧,小花跟阿宁似乎在一块儿了。其实我是挺欣赏阿宁那种个性的女孩子,虽然我是觉得我可能没办法应付个性那麽强势的女孩子……哈,说来也好笑,我从小就对女孩子没办法,也没有什麽跟女孩子相处的经验,到现在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呢!」明明前一秒还笑得挺开心地说著自己的过去往事,下一秒,吴邪的心情就突然低沉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把上等的牛肉送给别人吃的傻子──可是女孩子又对他没那个意思,强求也是没用的,他这麽安慰自己。

「然而小花呢,我想是人都会有一点很难说明的感情,就好比说,虽然我跟小花几年没见,但小时候其实感情还不错,这下见他跟阿宁一起了,心裡就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张起灵忽然踩了急煞,让吴邪整个人撞上他的背,「痛痛痛、小哥,怎麽了?」不自觉地两手摆在张起灵腰上,探出头左瞧右瞧,地上也没多出石子什麽的,更没见到啥飞奔的猫和狗,校院裡的校猫校犬不少,他常见到有人带著狗食在校园裡乱跑,屁股后就跟著一堆狗。

吴邪喜欢狗,他爷爷家就养了很多,小时候他最喜欢到他爷爷家玩,表示他可以跟狗混掉一整天的时间。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回答吴邪的问题,继续踩起了脚踏车。

吴邪也不太在意,就当张起灵一时手滑。

摸金宿提供学生停放脚踏车的停车场在离大门有点距离,等张起灵锁好了车,吴邪才跟他一起走回宿舍。一进交谊厅,就看见解雨臣趴在一大块布上。

「小花,你房间有那麽难睡到你要搬来这儿睡吗?」吴邪问道,还好奇地靠过去,想看清楚解雨臣到底在搞什麽把戏。

「你哪隻眼睛觉得这布看起来像毛毯了?」睨了吴邪一眼,解雨臣从地上爬起来,「你们两个回来得正好,帮我个忙。」也不管两人愿不愿意,指使著吴邪站到他的左边,让张起灵站到他右边去,「你们帮我抓紧这块布,小心手别鬆了。」

「你要干嘛?」心裡是不明白解雨臣要做什麽,吴邪还是很配合地站到左边去,帮忙拉紧了那块说大不大,差不多可以把他包上一圈的白布。

张起灵默默地站在另一边,同样拉著布。

「这还真像是什麽公司开幕的剪綵呢。」吴邪突然发表感言。

「我还婚礼剪綵呢。」解雨臣没好气地道,「小邪,你拉紧点儿,不然我不好剪。」边说,他边专心地拿了把布剪刀,顺著他在上面画的线条,花了几分钟才把布剪好。

吴邪这才明白,原来这不是什麽打地铺用的毯子,「你要做衣服?」想想刚刚抓在手裡的布料给他的手感,还挺不错的。

「是啊,这布很贵,我一个人可能没办法剪那麽漂亮呢。」将多馀的布料收拾好,摆到一边,他开始检查刚刚剪下来的布有没有什麽瑕疵的地方,这时瞥见张起灵正准备往电梯走去,「张小哥你慢点行麽?赶投胎啊你,还是你穿衣服都穿ONE PIECE的?还有另一块呢!」

「什麽?湾啥的?」解雨臣讲话的速度极快,让吴邪没听清楚他说了什麽。

「唉,那不重要,还有另一块要你们帮我拉著,我才好剪。」他又摊开了一块布,「不过我还没把版子画好,你们得等我一下。」抓著布料,解雨臣笑道。

吴邪是晓得小花是唸服装设计的,他也知道,服装设计就跟他们建筑系一样,除了要懂得做衣服跟盖房子的概念之外,实作部份是绝对不可能少。当然,建筑物的教授们也不会真要学生去盖栋房子给他们打成绩,靠的自然就是做模型,他觉得这跟小花的作业要做衣服的道理是一样的。

不过他倒不晓得他们有没有要求做出来的要是女装还是男装。

桌上摆了张设计图,徵得小花的同意,吴邪拿起来瞧了几眼,觉得这衣服挺眼熟的,又说不出是在哪见过,「欸,小花,你这衣服我觉得好像哪看过,不会抄袭了吧?」他们干设计这行,最忌的就是抄袭别人的创意了,虽然这是个人的道德问题,吴邪实际上听说过不少作业抄袭的例子,而且还被教授评了高分,爆发之后,抄袭的人就被当了,这是从学长那边听来的故事。

解雨臣停下了动作,手裡还拿著布剪,笑得异常灿烂,「小邪,你可别乱说话来侮辱我,那种下三滥的事,你想我可能做吗?」说完,他还哼了一眼,「爷我走这行路有的是自己的尊严,才不干那种抄袭的贱事,作业可凭得都是自己的创意--唉呀,我明白你怎麽那麽说了。」居然恍然大悟,让他的语气也变得和缓些,嘻嘻笑了几声才又继续说下,「这不是要交作业的衣服的。」

「那你干嘛还花时间做这个?」他还以为解雨臣的时间会全花在作业上,没想到他还有额外做衣服的兴趣,难怪会唸服装设计……「慢著,那你做这女装是给谁穿的?」吴邪看不太明白图稿上面注明的数字,估计应该是衣服的尺寸。

「这是像女装,不过我改良过了,所以男的也能穿。」从布堆中抬头,拿过吴邪手裡的设计图后,他指了指上面的几个细节,「你看这边像裙子,其实是上衣的衣襬,只是长了一点,但实际穿起来不会那麽像裙子的,那些蝴蝶结到时也会改成领带,你放心吧!」

「原来如此……」吴邪点点头,「不对,我放个屁心,这关我什麽事?」

「咦,你不晓得吗?」解雨臣露出一脸错愕,「我还以为她是先徵得你的同意了。」

「谁徵得我的同意了?这衣服关我什麽事?」吴邪简直被搞得一头雾水了。

一直坐在旁边不吭声的张起灵,忽然讲了几个字。这几个字吴邪很有印象,就是前阵子把宿舍裡一票男人迷得昏头乱向,每个星期五凌晨不睡觉,全挤在电脑前看的一部动画片,主角全是些小女孩,他是没啥兴趣,倒听过解子扬批评过那些半夜不睡觉的同学们,一个一个全是恋童变态。

胖子似乎挺喜欢那部动画片的,还重複看了几次,而且又不戴耳机,有时候被那些什麽声优配的声音给吸引注意力了,他就会凑过去跟著看一会儿,反正就是世界得靠几个小女生来拯救的故事之类什麽的。

「那这有什麽……」吴邪这才意会过来,为什麽他会觉得这衣服眼熟了,这根本就是动画裡那个主角穿的衣服的改良版!

把图稿摆回去,解雨臣又让张起灵跟吴邪两个人帮他拉著布,边剪,他边说,「不就上星期,企管系那女孩子不知道听谁说我私底下有帮人做这类的衣服,就来找我帮忙了。不是我要自夸,我挑的布料,做出来的品质,可比那些啥的工作室要来得优良多了,不过就是功课比较重一些,上了大学也就没再继续接这类的工作。总之呢,她是委託我替她做这两套衣服就是了。」

很快的,他又把布给剪好了。

「你们两个帮了我个大忙,等我收到酬劳再请你们喝饮料。」笑吟吟地把东西快速收拾好后,他也没回楼上,而是朝著门口走去。

毕竟寝室裡也没地方让他摆台缝絍机,真要把衣服的组件缝起来,还是得要到系上的教室才有办法的。

吴邪一直没办法消化解雨臣给他的那些讯息,也就是说──小花跟阿宁间是清白的,根本没什麽男女之间的关系,只是阿宁委託小花帮忙做衣服吗?心裡忽然鬆了口气。

一边张起灵拿起解雨臣忘了带走的图稿,看了几眼,再望向吴邪的背影。

「吴邪,你穿衣服肩宽多少?」他突然出声问,把吴邪吓了一跳。

吴邪有些惊魂未甫地回头,「啊?肩宽?肩宽咋量?」他眨了眨眼睛,头上满是问号。

接著张起灵收好了那张图稿,没再继续说话。

几天后,阿宁不知道从哪弄来吴邪的手机,把他约到校园裡一处安静的地点说话。吴邪接到电话时,还战战兢兢,完全不敢给人知道他被个女孩子给约了。他心裡飞跃得像是小鸟,紧张兮兮地赶到了约定的地点,只看见阿宁早在那裡等他了。

「抱歉,让你等久了。」

「没的事,我正好在这裡想些事。」阿宁笑笑,让吴邪坐在她对面,「其实我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希望你能帮帮我。」

「什麽事情?」吴邪可不认为自己有什麽能力能帮到阿宁什麽,除了星期一那堂课外,他们基本上没有其他交集,像这样在课外时间见面也是头一回。

「是这样的,七月的时候有个动漫展览的活动,那时我想请你跟张起灵做我们的看板郎。」

「啥?什麽是看板郎?」吴邪偏著头问,「而且动漫展览又是什麽?」

「动漫展览是一个活动,让一些兴趣相同的人能够一块儿交流。」她笑道,又接著说下,「看板郎的工作不麻烦的,只要穿上我们准备的衣服,然后在摊位裡吸引人注意就行了。其实这工作我们原本想自己招揽,但女孩子有点不符合我们刊物的要求,后来我想想,我认识的男孩子裡,就属你跟张起灵最适合了,才想请你们帮这个忙,真的不会太累,只要坐著就行了。」

虽然听得不明不白,但想想,只是穿穿衣服,然后坐在摊位裡,就算不知道摊位指的是什麽意思,但听上去也不是什麽困难的事,吴邪倒是答应得很乾脆。

「不过小哥那边,我可能得问问他的意见,我不能替他作主。」他觉得张起灵可能会更愿意待在寝室裡打电动。

「那就麻烦你了,吴邪。」

「没问题的。」后来阿宁说她还有事,吴邪就目送她离开,接著也回到宿舍去。

路上,他撞见解雨臣抱著两套衣服,正往宿舍走。

「小花,你拿的是上回那衣服吗?」

「你回来得正好!张小哥也在吧?」

「我记得他在寝室裡打电玩。」

「那正好一块儿试衣服。」

「阿宁应该跟你说过──」

「啊啊啊啊啊──?」

后来吴邪在网路上看过一则笑话,是说有间店家,提供了留言板让顾客留言,让顾客说说对店家的感想。有个客人,就留言说,「和我签下契约吧」,然后老板就回答了,「从小我爸妈就教导我,不能在来路不明的合约上签名,所以我没办法和你签下契约的,真是对不起」。

吴邪一直在想,为什麽小时候,他家的人就没教他不能随便答应别人的要求?

之十七、男子汉要一言九鼎,伪娘可以例外

接近考试的时候,寝室裡就会变得一团混乱。

乱的不只是情况,还有他们佔地不大的小小空间也是乱得让人连站的地方也没有,时不时就能听见解子扬吼著叫黑眼镜不要把他还没乾的图摆在地上,是不是欠人踩?另一边则是胖子问著吴邪的模型需不需要帮手,吴邪还得忙著把自己的模型藏起,省得他要赶期末报告的模型被胖子组成了钢弹。

「操!胖子你离我的模型远一点!」吴邪连忙从胖子手裡抢救回他的材料,然后再把自己连同装模型的版子更往窗户的方向挪一点,目前只剩那裡是寝室裡唯一一片淨土了。

其他人忙著准备期末忙得昏天暗地,三○六寝裡却唯独一人不改平日作息生活,简直是将其他人给当成背景一般,依旧戴著耳机,坐在电脑前头玩游戏。

胖子把抢过来把弄的模型组件还给吴邪,好奇地凑在吴邪旁边,小声问,「天真,我看小哥他是放弃了是吧?」

「啥放弃不放弃?」手裡正拿著黏著剂的吴邪没好气地应了一声,专注地挤出了黏著剂,再小心翼翼地把组件黏到大部件下,转头检视了眼自己画的设计图,再拿起下一块材料。

「诺,瞧瞧现在什麽时候了,他居然还在打游戏,也没瞧他在看书。」胖子指了指张起灵的电脑萤幕,上面正显示著古装游戏的画面。

吴邪瞄了一眼,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小哥历史系的,八成玩历史游戏就能当复习了。倒是你啊,你就不用唸书吗?」他巴不得快把胖子赶走,省得妨碍他做作业。

胖子听吴邪这话就得意了,「操,不想想胖爷我是什麽角色,期末考那种东西哪还需要做什麽狗屁准备,上机考胖爷我闭著眼睛都能赢班上那一票人。」

「是是是,胖爷你神勇威猛,他娘的别吵我了行不行?」在胖子想荼毒他模型的手上用力打了一下后,吴邪再次护卫他的模型主权。

「天真你别这麽小气,说到组装模型,胖爷我可是专业人士。」胖子露出一脸得意地抢过吴邪手裡的组件,再拿起吴邪摆在一旁的设计图,「给胖爷瞧瞧,这小玩意儿该摆在什麽地方……」

「娘的,死胖子把东西还来!」吴邪伸手要抢,胖子就更快一步把东西藏在自己身后。虽然心急,但吴邪又把自己一个动作太大,会去撞坏了自己才做到一半的模型,但材料又不能不抢回来,他也怕胖子要是他娘的手残了把他的材料捏坏了,他上哪去找备料来重做那个零件?

「王胖子,你他娘的都几岁人了还他娘的这麽幼稚?你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哭著说没生过你这儿子。」解子扬冷冷地说道,一伸手就把胖子藏在身后的材料拿过来,扔回给吴邪,还附带一脸不屑表情地瞄了胖子一眼,才走回门边,准备爬回他位在上铺的床。

他才走出第一步,就传来「啪」的一声,让整个三○六寝安静了。吴邪的动作停在他揪著胖子的衣领准备对他大吼,胖子正一脸欠抽样地像是在向吴邪挑衅,黑眼镜则是动作缓慢看向声音的来源,也就是解子扬还有他脚下那张黑眼镜摆在地上,现在正中间已经被踩破了一个洞的画。

解子扬收回了自己的脚,默默地朝旁边退了几步。他看见平常总笑得跟个白痴还是脑残一样的黑眼镜现在嘴边的笑容好像僵了那麽一点。

寝室裡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过门外同学们大呼小叫的声音。说不定这时寝室裡如果有根针掉在地上了,大家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吴邪觉得这气氛很僵硬,鬆开了揪著胖子衣领的手,轻轻拍了几下,把自己的模型悄悄挪到安全的地方之后,才清咳了几声,「黑……瞎子,你那作业几时要交的?」

这一句话有点惊醒梦中人,黑眼镜弯了弯嘴角,用手推了推脸上的墨镜,笑得有点灿烂地回答吴邪:「星期五下午。」附带一带,这天是星期三。

「……操,那怎麽办?」吴邪问著胖子。

「天真,你看我干嘛?胖爷我可是唸资工的!」

「我……」解子扬开口了,「我小学到现在美劳没及格过……」

「那……那这下该怎麽办?」吴邪看了看解子扬、再看了看黑眼镜,他总觉得好像很久没看黑眼镜躺在自己床上睡觉了,毕竟黑眼镜也是睡他上铺,他每次不是没在房间见到人,就是见到人的时候,黑眼镜鏓是坐在书桌前画东画西的。除非他能在外头找地方休息,不然以吴邪初步观察下来的结果,黑眼镜可能超过五十个小时没睡过了。

吴邪自个儿的睡眠也很不足,所以他才会想要快把模型做完,给老师评分,若是有什麽得要修改的地方才能快些修改,再交作业给老师打期末成绩,这样他就能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黑眼镜站起身,将那张已经破了洞的画拿起来端细了好一会儿,「其实跟老师说这是后现代艺术的话,拿不准还能得到什麽高分呢。」他说得挺认真的,但听在其他人耳裡,只觉得黑眼镜八成是赶作业赶到快崩溃了。

解子扬很清楚是自己的不对,但不知道为什麽,他就是拉不下脸跟黑眼镜道歉。几回想开口说些什麽,话却又吞了回去。

黑眼镜叹了口气,「亲爱的,你也别内疚,拿不准这样反而还能得高分呢,哈哈哈哈哈──」

「天真,我看瞎子八成坏了。」胖子小声地凑在吴邪旁边开口。

「……坏了是啥意思?我只知道他的画坏了。」

「唉,这『坏了』的意思就是……」胖子正准备向吴邪解释某些专业用语,就听见解子扬朝著黑眼镜说话。

「内、内疚个屁!老子早叫你不要把东西放地上摆明欠人踩,现在摆地上被踩了怪我吗?」说完后,解子扬有些咬牙切齿地瞪了黑眼镜一眼,立刻就抱著他那一大叠书走出三○六寝。

解子扬走出去的同时,房裡的人都知道他八成又撞到了解雨臣。

不只是因为他们听见解雨臣被撞到后,唉的那句「哪个家伙走路不长眼」,更是因为下一秒,解雨臣就摸著自己的鼻子,打开了三○六寝的门,「唉,小扬怎麽回事?」

一进门,解雨臣就看到黑眼镜双手拿著他那张恰巧被踩破脸的画,解雨臣是透过那个破掉的洞看见黑眼镜的脸的。

从其他人那裡听来了前因后果后,解雨臣看著黑眼镜,「要不,我来想想法子好了。」

黑眼镜还没有什麽反应,反应最大的倒是吴邪,「小花,你闹著玩的吧?」

解雨臣挑了挑眉,对著吴邪道:「你怎麽会这样想?」他笑了笑,「小扬既然是我堂弟,他做了什麽不对的事,我这做堂哥的替他收拾善后也很合情合理,我倒还要为我家堂弟不懂事跟黑瞎子道歉才行呢。」

接著他走过去,跟黑眼镜借了那张被踩破的画,说他想办法明天之前把这画给补救回来,就拿著那张画离开了。

黑眼镜搔搔头髮,坐回书桌前,「其实那也没那麽急的。」边说著,他手裡边写著什麽,同时还拿出了手机,快速打了一串字,发了一封短信出去。

「话说回来,花儿爷还真是块当兄弟的料子。」胖子有些感慨道。

吴邪白了他一眼,「我看你只是想说惹了麻烦,有他能帮忙善后吧?」他还哼了一声,「这事你想得美,小花他只是想著跟解子扬明明是堂兄弟却没见过面,才会那麽疼他那堂弟的。」

这时,他们都听见黑眼镜呵呵笑了几声,「是啊,他们堂兄弟感情真不错,呵呵呵……」

「……操,瞎子真他娘的坏了,天真,记得叫小哥保护你。」

「保护个屁!谁要他保护!」吴邪下意识地朝著胖子大吼,证明他可是个不用别人来保护的纯爷儿们!

胖子听了他的话,倒又贼笑了几声,说要不要人保护这事儿哪是嘴巴说说的就算,就别哪天真出了什麽问题,「天真到时你可别躲在小哥后头,拿小哥当挡箭牌。」他那副口气,摆明就是认定吴邪铁定会那麽做,更让吴邪为之气结。

「死胖子,你听不懂──」话才说到一半,两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连一旁无视他们吵架的黑眼镜也好奇地停下手边的动作,没再继续打手机的短信,转过头看向他们这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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