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默默地摘下耳机,默默地站起身,默默走向门边,离开了三○六寝。
吴邪觉得在张起灵经过他跟胖子旁边的时候,张起灵好像若有所思地用眼角瞄了他一眼,接著他又发现黑眼镜一脸有些不怀好意地看著自己,让他不由自主地眨了几下眼睛,才清了清喉咙。
「娘的,老子给你这麽一闹,模型都做不完了。」吴邪的动作有些僵硬地开始收拾著他那些做模型会用到的材料。
没多久,他就抱著他的模型,说他要到系馆去做作业了。
「天真,你这样一个人有办法过去吗?」胖子拍了拍裤子,从地板上站起来,边走回自己的桌前,打算检查检查自己最近的抓片进度。
吴邪整个人停顿了一下,扯扯嘴角,「反正总有办法过去的,大不了走路!」
外头阳光普照,炎热的七月,太阳正毒著。光是站在窗边都觉得会开始流汗,更枉论真的在太阳底下走著。而且寝室裡还是开著空调的呢!
「我说你也别想不开了,大不了胖爷我大发慈悲不闹你了。」玩兴确实也消去了不少,胖子已经点开了一个影片档,打算看影片了。
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刚刚要离开也是见寝室裡的气氛怪怪的,特别是刚刚张起灵瞄的那一眼,让他心裡有点发毛,好像自己说错了什麽不该说的话似的。吴邪也真有几分是因为胖子一直闹他,他没办法专心做模型,才打算到系馆去。可是想想现在外头是什麽天气,热得要命,前几天看新闻呢,还说有几个人因为天气太热给直接热死了,他也不想多冒这个险。
既然胖子都这麽说了……「那好、」
话讲到一半,吴邪背后的门打开了,给门板打个正著的吴邪一个踉跄,没抱好手裡的模型,他整个人向前一倒,模型也向前一飞──
「靠!我的作业!」话讲到一半,吴邪觉得自己的右手给人扯住了,他却两眼直盯著他飞出去的模型硬生生地摔到了地上,发出了惨烈的声音,他整个人僵直在原地。
胖子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东西,「今儿个寝室裡是撞了什麽邪啦?一个一个出问题。」
吴邪已经挣开拉著他的那个人,有些欲哭无泪地蹲在地上,开始捡起那些散落在一地的模型残骸,「娘的,我三、四天没睡好做的东西,一下就没了……」吸了吸鼻子,把差点掉下来的眼泪给逼了回去,回头直接大骂:「哪个王八蛋他娘的开门不敲门,这下──」看到站在门口的是什麽人后,他连接下来要骂的都吞回去了。
刚进门的张起灵默默地走到吴邪旁边,开始帮他收拾残局。
胖子此时也发现了点室友爱,走过来一起捡东西,「唉,天真啊,这叫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风云,风水是轮流转的!」
「这关风水什麽屁事……」吴邪低声说著。
「大不了再花个三、四天时间,把东西给拼回去不就成了?」
「我就跟你说这跟你做那什麽模型不一样,才不是拼一拼就行的……」吴邪越说越小声。
「那不这样吧。」胖子手裡还抓著吴邪那模型的零件,指著旁边默默捡著东西的张起灵,「谁惹出来的麻烦,就让谁负责如何?」
吴邪没回话,只是有些埋怨地看著胖子。另一个被人指著的当事人,则是淡淡地看著胖子。
「小哥,别这麽看我,你撞的是天真,不是我。何况这麽做也合情合理,虽然天真站在门口是有他的不对,不过小哥你开门前,没先确定裡头的门边是不是有人,确实也是个疏失。所以这下天真的模型摔坏,由你负起这个责,并不为过是吧?」胖子显然对自己的提议相当满意,直接忽略了两个当事人的想法,「那就这麽说定了,反正小哥你整天也就顾著摆弄你那台电脑,看来期末考的事你是不担心了,那把时间拿来帮天真把这模型组好,也算是把时间做个合当的使用,总守在电脑前头玩游戏是浪费人生啊!」
「我看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明明就是你。」吴邪啐了一声,还瞄了胖子的电脑画面一眼,又是那部不知道已经结束了多久,胖子却老看不腻的动画。
「总之就是这样啦!」胖子拍了拍张起灵的背,那力道让张起灵有点不稳地往前倒了倒,幸好没真的向前摔,不然吴邪可不只大吼几声就没事了,「没意见吧?」
「小哥,你别听胖子胡说八道。」
「要不,天真你一个人赶得完吗?我记得你说这作业下星期一就要交的。」胖子看向吴邪。
吴邪闭嘴了,手裡转著其中一块零件。
只见张起灵点点头,快速地将东西全收拾好了,才看著吴邪,等他下一个动作。
看著张起灵,吴邪在心裡默默地叹了口气,「小哥,其实我自己一个人赶一赶,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伸手想从张起灵手裡拿过东西,张起灵却拿得紧紧的不放手。
「天真啊,你就别辜负小哥的好意啦!」胖子用眼角的馀光注意到后头这一幕,边看著动画边开口。
吴邪又叹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再转头狠狠瞪著胖子,「你他娘的别想撇清关系,事情追根究抵想想,祸首还是你这家伙呢!」
「胖爷我是无辜的啊!」胖子大喊,两眼没离开过他的电脑画面。
吴邪气得差点没去揍胖子,张起灵更快一步地拉著他的手,静静地看著吴邪。被这麽一看,心裡再多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好吧,两个人动作快的话,拿不准放假前就能做完了。」
「嗯。」张起灵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胖子注意到一旁的黑眼镜没继续画他的稿子,而是不停摆弄著手裡的那支手机,「瞎子,你不是说你赶七月的活动稿子麽?」
黑眼镜拿起手机,将手机抵著自己的下巴,弯著嘴角笑了笑。
这麽一个动作,是黑眼镜计算过的角度,手机的镜头正对准著张起灵跟吴邪两个人。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他的大姆指正不断按著手机的快门,照下了好几张照片。
幸好吴邪的建筑模型被摔坏的范围不大,连著熬夜,看了两天的日出之后,终于在星期五早上十点多,他跟张起灵两个人,非但把他的模型给修复好了,还顺利地照著设计图的样式全部做完。看著成品的样子,吴邪觉得他整个人的三魂七魄大概跑了一半走,虽然心裡有强烈的成就感,不过他现在更想直接躺在床上,把这几天的睡眠给补回来。
刚从外面打完牙祭回来的胖子,一开门,只看见吴邪一如垂死挣扎般地想爬回床上,好像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了,「天真,小哥,咱买了早点回来,要不要先吃了再睡?」他拎高手裡的袋子,还晃了几下,让袋子发出声音来。
张起灵眯著眼睛,看著胖子,一瞬间胖子感受到从张起灵身上传来的杀意,让他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把空间让给让著他走过的张起灵。而张起灵只是不发一语地走出房间,朝厕所的方向走过去。
「小哥吃错什麽药了?」看著张起灵的背影,胖子问著屋裡的吴邪。
这阵子期末考,大伙儿的生活作息,没一个正常的。应该说,唯一正常的那个实在太过正常,让那些生活不正常的人觉得正常的那个才是最不正常的一个──也就是说,潘子前一天晚上十点早早就寝,大清早五点就去跑操场了。
解子扬八成觉得把黑眼镜的画踩坏了,又拉不下脸道歉,索性两天没回寝室。不过大伙儿都晓得解雨臣在星期三下午有来三○六寝帮他拿换洗衣物,那麽人会在哪,也是不言而喻。
至于黑眼镜,则是天天陪著吴邪和张起灵两个人一起看日出,直到今天早上才摇摇晃晃地去冲了个凉之后,套著一身忒吸热的黑上衣、黑长裤,再拎著黑色的包就出门了。
「谁晓得……」吴邪无力地回答了一句,上半身已经趴在床上,打了个大呵欠,才用手枕著自己的脑袋,看向胖子,「你买了什麽回来?」他觉得他的眼皮都快黏在一块儿打架了,相亲相爱分不开啊!
「还不就外头那间店裡的,还能有什麽?」胖子走进房裡,「要吃就自己过来拿,别以为胖爷我会那麽好心还伺候著你吃。」把东西摆在吴邪桌上仅剩的一点点空间后,胖子一屁股坐上椅子,打算看他昨天才下载好的动画片。
吴邪赖在床上几分钟,才拖著沉重的身体爬上自己的桌子,「晚点我睡醒了……看这些总共要多少钱,我再啊哈──给你……」话讲到一半,又打了个呵欠,眼睛半张半閤地咬著早点。
「操,你要吃东西还是要睡觉挑一个,别一边吃一边睡!」胖子伸手摇了吴邪几下,才看到他晃了晃脑袋,强逼自己清醒一点,再继续吃东西。
没多久张起灵就回来了,看上去和平常没什麽两样。
「小哥,胖子他良心发现,给我们带吃的回来了,先吃点吧……」有些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吴邪将袋裡的另一套早餐拿出来,摆在张起灵桌上。
「嗯。」张起灵默默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默默地快速吃完早点后,就默默地爬回床上,棉被一掀,直接睡了过去。
「天真,你真累的话,就快点吃吃睡……靠,就叫你别边吃边睡了!」
胖子又开始摇著吴邪,这下吴邪真的睡沉了,摇了大半天没反应,让胖子琢磨著要把人扔在椅子上睡到他自个儿腰痠背痛醒来,爬回床上睡,还是好人再做他娘的一回,把人给扛回床上去。
这时门板轻轻地敲响了几声。
「门没锁,要进来自个儿进来吧!」胖子应了一声,才看到解雨臣走进来,「花儿爷,这小子睡昏了,要找他,恐怕得先弄醒他。」
「我不是来找小邪的。」解雨臣笑吟吟地开口,「瞎子呢?」
「一早就失踪啦!」
「我还想著要把画还他呢。」他掉头走出房间后,拿了样东西回来,胖子一看,赫然发现他手裡拿的是黑眼镜被解子扬踩坏的那一幅画。
「嘿!那画是咋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解雨臣笑著反问。
「那画不是让小解给踩坏了吗?」
将画放回黑眼镜的座位旁边的空间,解雨臣没回答胖子的问题,走过去试著把吴邪叫醒,不过就跟胖子一样徒劳无功。
「我刚刚试过了,摇到连他的脑子都快摇出来了,还是没醒。」胖子摆摆手。
解雨臣也没多磨蹭时间,拉起整个人软得像滩泥似的吴邪,再把人扶回床上躺好,还替他把棉被给盖上了。
「我说花儿爷,昨儿个天真说你对小解好,是因为小解是你堂弟,这解释还能让人接受,但你对天真那麽好做啥?」要是他,顶多把人扔回床上就完事了,他胖爷才没那兴致帮男人盖被子。
被问话的人先是看著吴邪好一会儿,才回头看向胖子,微微笑了笑,便走出了三○六寝。
吴邪大概在下午两点多醒来过一遍。他的眼睛一睁开,第一句话就是他饿了。那时他正好看见黑眼镜拿著那幅画,准备出门。
「瞎子,你那画是咋回事?」吴邪有些惊讶地看著完好无缺的画,没完全清醒的脑袋还有些转不过来地问,「那不是给解子扬踩坏了吗?」
「我就说,胖爷我还真想要花儿爷那样的兄弟。」
「你别闹了吧,光看体型你就不及格了……」吴邪想也没想地开口。
「天真,你可别瞧不起胖爷我这身神膘──」
「那你乾脆回天上当你的天篷元帅吧!」吴邪没好气地回答。
「哈哈哈哈哈──」黑眼镜笑了几声,「我中午回来,这东西就摆在我桌上了,怎麽回事我也不晓得,哈哈哈哈哈!」
「……胖子,瞎子是不是怪怪的?」吴邪小声地问胖子,再一脸怜悯地看向黑眼镜,「瞎子,要是你真累了,就多找点时间休息吧,别整天坐在桌子前画画了。」
说到这裡,黑眼镜脸上的笑容就僵掉了。良久,他才让自己有些不自然地牵著嘴角,用手指推了推脸上的墨镜,「小吴,有些事情呢,也不是那麽能尽人愿的。」他说出这句话时,竟有几分沧桑,「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啊……」难得地叹了口气,黑眼镜便走出了寎室。
「……结果他还是没跟我说他那画是怎麽回事。」
「还不就花儿爷在早上你睡著的时候拿过来的,怎麽修好的他也不说。」
「我啥时睡著了?对了,我不是坐椅子上吗?我怎麽回床上的?」吴邪一连提了好几个问题。
「你不就吃到一半睡著了吗?诺,你瞧瞧你桌上,还有证据呢!」胖子指著桌上吃到一半的早点,又说,「胖爷我还真没见过有人能吃东西吃到一半睡著,岂不庆幸你不是在吃麵,不然不就让麵汤给淹死了?」
「操!老子也不会死得那麽蠢!」吴邪不满地啧了几声,拿起早上吃到一半的东西填肚子。
那天晚上,解子扬就回寝室了。一走进门,没看见黑眼镜时,他还鬆了口气 。
而张起灵则是足足睡了二十四个小时才醒来。
吴邪之后的补眠,也花了十几个小时,睡醒时,还正好碰见要早起运动的潘子,潘子还热情地邀他一块儿到操场跑个几圈来练身体。不过吴邪看著五点出头就出来的太阳,他苦笑著拒绝了潘子的好意。
再过两天,就是期末考週,暑假不远了。
之十八、The End is the Beginning is the End?
交完了最后一科的期末作业,回到摸金宿时,吴邪觉得整个宿舍的人都疯了。
光是交谊厅那裡就有人在大白天开起了庆祝PARTY,几张桌上摆满了不知道是哪个钱太多的家伙买的披萨、蛋糕还是烤肉之类,校内的餐饮店有卖的食物,更甚至是连啤酒罐都直接在旁边叠起了一座塔,一旁的管理员和舍监却是睁眼闭眼地当作没瞧见那座啤酒塔。
不过吴邪一看,就知道原因了,那些疯狂的家伙全是高年级的学长们,也难怪舍监对他们的标准会那麽放鬆。
只是走进来那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快要让那些震天价响的欢呼跟音乐声给震破了,一群人像猴子系地在交谊厅的椅子上又叫又跳,把一楼的交谊厅挤得水洩不通。像吴邪那种只是单纯走进来,没打算参加那疯狂派对的学生也不少,绝大多数是住在低楼层的一年级学生,他现在就瞧见住他对面的那个王盟给一个学长搭著肩膀,学长手裡还抓了罐啤酒,死活都要让王盟喝下去,王盟却拼命摇著头,嘴巴一张一合好像说了什麽,但吴邪根本听不见。
吴邪琢磨著要不要去解救王盟的困境,但他很快就发现有几个大白天就喝醉的学长,摇摇晃晃地朝著他的方向前进,他连忙后退几步,心裡一时竟有种自己正身处在什麽恐怖电影裡头,眼前那几个朝自己走过来的,全是受病毒感染的活死人,准备咬自己几口,让自己变成他们的同伴。
现在的情况是没那麽血腥恐怖,但就某种意义来说,也相去不远。
他连退好几步,知道王盟看见自己,还对著他投射求助的眼神,但吴邪都自身难保了,学长们身上的酒味浓得他离他们还有几步远都能闻到,让吴邪不免在心裡骂了几句,这群疯子,到底几点开始喝的,现在也不过下午两点多呀!
直到他感觉得自己撞上一堵肉牆,以为是有人埋伏在自己身后,大势已去那刹那,吴邪回头一看,发现自己撞上的是张起灵后,他有种遇见救世主的感动。
张起灵也不辜负吴邪的期望,直接把人护到自己身后,替吴邪挡住那几个要灌他酒的学长。
「小哥,还有王盟。」吴邪躲在张起灵背后,指了指同样身陷困境的人。
张起灵只是瞧了王盟那方向一眼,便趁著刚刚挡在前面那几个学长退开的空档,抓著吴邪的手直接往楼上走。
等电梯太慢了,而且有点常识的都晓得,碰到这种危急情况,搭电梯绝对是最危险的一件事,谁晓得会不会有人在他们等电梯下来的时候,突然又衝过来,又或许是在电梯闭门前跑进来,带著一身酒味直接吐在裡头。
直到上了三楼,也没看见刚刚被围住的王盟跟上来,吴邪默默地画了个十字,才跟著张起灵走回寝室去。
一进去,就看见解子扬已经在打包行李了。
「你要回去?」吴邪看著摆在解子扬脚边的行李箱。
「倒是你,你放假还不回去?」解子扬正从衣柜裡拿出挂在裡头的衣服,动作快速又俐落,还很专业地把衣服给折得方方正正的之后,便收进地上那只大开的行李箱裡面,一些个人用品,也都已经分门别类地装在裡头了。
「回家了,我也不知道能干啥,我爸前几天就带著我妈去参加考察团,现在家裡没人,还不如留在学校还比较有伴。」吴邪耸耸肩,指著张起灵。张起灵也是放假不回家党的高干。
张起灵在暑假不回家这事,吴邪是前几天唸书的空档,无聊地对著张起灵自言自语时,无意中听张起灵自己提起的。那时他还庆幸,这样他就不用怕自己一个人住在宿舍裡无聊了。
「不过今天才刚考完了,你这麽快就要回去,会不会太赶了?」解子扬收拾的速度极快,也不知道他究竟在赶些什麽,不遇一会儿时间,他已经把衣柜裡的东西全收好了,现在正在整理桌子,还用箱子将书跟一些杂物全装起来。
听见吴邪这麽问话,解子扬的身体猛地一僵,有些硬梆梆地回答,「我就只是想早点回去见我妈而已……」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有不明显的红晕,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这麽说,小花也会回去萝?」吴邪突然想起住隔壁房的解雨臣。
「他啥时回去关我屁事?」解子扬不解地反问。
「没啊,想说你们堂兄弟就顺道问问而已。」吴邪呶呶嘴,看著又回到电脑桌前开始打游戏的张起灵,他开始怀疑留在宿舍,是不是真的不用怕自己无聊了。
没多久,就听见走廊那儿传来一阵骚动。
刚刚吴邪他们进门时,也没特别关门,所以外头的声音能从清楚地传进来,貌似是一楼的酒鬼开始向上面的楼层进发,扩散到三楼这裡来了。
吴邪走出房门想探情况,才发现是自己想太多,上楼的都是同楼层的同学们,大概因为期末考终于结束,心情太过兴奋的关系,讲话的音量不由自主地放大了很多。在人群裡,他看见了黑眼镜还有王盟。
「哟!王盟,你没被灌醉啊?」吴邪一见到王盟,立刻举手引起他的注意力。
「别说了……我被灌了两罐……」王盟一脸埋怨地看著吴邪,「都向你求救了,也不来救我,就自顾自地跟了小哥走……」
「我也没办法啊!」吴邪耸耸肩,「谁叫那群学长太可怕了,要是我去帮你,那接下来被灌酒的就变成我了,我才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接著,他又看向一旁笑咪咪的黑眼镜,「倒是,瞎子,你们俩怎麽一块儿上来?」
「我瞧他被人给包围著挺可怜的,就把人捡上来了。」黑眼镜笑笑地指指王盟。
「是啊,要不是瞎子帮忙,我可能就被拖在楼下上不来了。」王盟摇摇头,又道:「何况我已经买好了明天回家的车票,今天不快整理不行……」
「对了,盟盟同学,你跟吴邪一样建筑系的对吧?」黑眼镜对著王盟发问,脸上的笑容,一时间看起来竟让人觉得有些不怀好意,「我把你拎上来,虽然是举手之劳,不过都有个劳字,不管是功劳、苦劳都有的对吧?」
王盟点点头,「是这麽说没错,能摆脱学长们,你真帮了我个大忙!我都还没谢谢你呢!」
这时,黑眼镜的两手就摆在王盟的肩膀上,整个人上半身往王盟靠过去,「那正好,我这儿有件事能让你用来报答我。」
王盟有些困难地嚥了口口水,想往后退,整个人的肩膀又让黑眼镜抓得牢牢的,想躲都没办法躲。他不安地看著黑眼镜,「唉……什麽事?」
「是这样的,我有些东西挺急的,正好缺个助手帮我画背景──原本我是想找小吴的,谁晓得小吴抵死不从,一副我要他当我的助手,是我要强了他一样……」黑眼镜咋了几声舌,将目光放到吴邪身上。
「操!你说的是那玩意儿的话,」他转头看向王盟,「王盟!你死也不能答应他!」
「不行哟,盟盟,你说你要报答我,做人就要一言九鼎。」
「我也劝你不要答应那变态任何一件事。」解子扬从房裡走出来,手裡还拖著他那行李。
「亲爱的,你这麽说让我好心、」话都还没讲完,黑眼镜立刻又让解子扬给揍了一拳,那一记快、狠、准,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只见黑眼镜弯著腰,抱著自己的肚子,「亲爱的,你这拳根本练了很──」一样是话还没说完,解子扬已经两手握著拳头,直直朝他的背打下去,好像一点也不怕这麽一打要是出人命还是黑眼镜重伤的话该怎麽办。
「操!你这是从电玩裡学来的连续技吧?」吴邪讚歎地说道,一旁的王盟已经傻得不知道该做什麽反应。
解子扬拍了拍手,一副刚刚他碰的是什麽葬东西一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利用我好靠近我妈!你他娘的变态!那吴邪,我去赶车了,开学后见。」语毕,解子扬便拉起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徒留下在地上痛得打滚的黑眼镜和愣在原地的吴邪和王盟。
等到解子扬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裡,吴邪才看了停止滚动的黑眼镜一眼,接著对王盟道:「我说……解子扬那是恋母情结吧?」
王盟点点头。
「千万别答应黑眼镜的任何要求,要不你一定会后悔。」
「黑瞎子,你他娘的改行当地毯了吗?」说话的是胖子,「胖爷我还巴望著你快换跑道,他娘的别再画两个男人抱来抱去的了,魔法少女不是很好吗?」
吴邪和王盟同时看著胖子。
魔法少女好在哪裡了?
送走了家就住在离DB大学车程不到半小时远的潘子后,剩下三个人的三○六寝异常安静。
胖子买的回乡车票是在下星期,不过他现在正缠著还没要回去的解雨臣,问他能不能让他搭个便车一块儿回北京,好省下火车的车票钱。不过从他没多久就一脸不满地走回来,大概能知道八成是被解雨臣给拒绝了。
吴邪一点也不意外会有这种结果,解雨臣人是好相处,不过他不是对什麽人都那麽好,胖子和他的交情也不到那种程度,所以解雨臣不理会胖子是很正常的事。
回到寝室后,胖子坐回电脑前,又开始看起他的动画。
张起灵就那个老样子,坐在桌前玩著游戏。
吴邪閒著没事,拿了胖子摆在寝室裡的漫画开始翻。
黑眼镜则是继续画他的稿……坐在床上,原本靠著枕头看漫画的吴邪抬头看向黑眼镜──隔壁的座位,那是解子扬的书桌才对。
「王盟,你怎麽在这裡?」吴邪一脸诧异地看著坐在那裡的王盟,他这一声惊叫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只见王盟的身体一震,接下来久久没有动作,吴邪才扔下手边的书,走过去,一看就看到王盟正拿著尺在黑眼镜画的稿子上画背景的建筑物,「靠,我不是跟你说了,瞎子说的任何要求你通通都不能答应……」
「这、可、可是……」王盟一脸为难,看了看吴邪、看了看黑眼镜,又低著看著桌上的稿纸。他也想留在自己寝屋裡收拾行李,甚至都计划好,把行李打包好后,洗个澡,睡个美美的觉,隔天一早直奔车站回家的。
谁晓得他的计划才进行到洗好澡,就被人拖了进来,黑眼镜二话不说地把稿子塞他手裡,指示了什麽地方要画什麽样的背景后,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认真画了起来,他想拒绝都没得拒绝,而且也不知道该怎麽开口,又觉得打断别人专心做事说不过去……
看王盟答不出来,吴邪就猜得出来王盟一定是被硬拉来帮忙的,「瞎子,你的稿子要麽你就自己一个人独立完成,别想压榨别人出卖劳力!」
黑眼镜倒是一派轻鬆地开口,「小吴,我这是善用人才,才不是压榨呢,而且盟盟有说他不愿意帮忙吗?」停下手边的动作,黑眼镜朝著王盟笑得他心裡发寒。
王盟连忙快速摇了好几下头。
「看呗,盟盟可是没有不愿意──」
「我怎麽看都是他根本就不愿意!」吴邪大叫,抢走王盟手裡的笔跟尺,把人拉起后,再直接往门边推,巴不得快把人从水深火热之中救出。
有人帮著自己,王盟的胆子也大了,想也不想地衝出三○六寝,回到自己的房间裡。
当吴邪回头时,就见到黑眼镜一声不响地站在自己背后,吓了吴邪一大跳,「我操,你他娘的站在这裡想吓死谁?他娘的鬼月都还没到呢!」
黑眼镜只是幽幽地把两隻手搭在吴邪肩上,吴邪觉得这情景有些似曾相识,正想甩开,就听见黑眼镜一反刚才的无赖口气,道:「小吴,你晓不晓得截稿日只剩下三天了……」
「那、那关我屁事!」吴邪应得有些底气不足,这不表示他心虚,他可不认为像黑眼镜那样拐著别人帮自己做事没错。
「不然就这样吧,小吴你来……」黑眼镜感觉自己的背被人拍了几下,「抱歉,小张,挡著你要去上厕所的路了?」
张起灵摇摇头,一把拉过吴邪后,走进房间,再顺势把黑眼镜关在门外,锁上门。
隔著门板,黑眼镜听见吴邪的声音,「小哥,你把瞎子锁外头做什麽?」
「兄さんー!」后面这句八成是胖子正在看的动画的台词。
站在门外,黑眼镜默默地从口袋裡拿出手机,发了封短信出去。
我被锁在房外了,东西全在房间裡。
──进不去吗?
小张把小吴拉进去后,就不让我进去了。这样我能合理天窗吗?看在我给你传了那麽多小张跟小吴的照片的份上?
──两档子事,别混为一谈,加油了,后天我就要看到稿子画好。
收到了最后一封短信,黑眼镜伸手敲了敲门。
裡面除了胖子在看动画的声音外,什麽都没有。
他把手放下来。
身后那扇三○七寝的房门打开了,走出来的人是王盟。
王盟看著黑眼镜,黑眼镜转了转没反应的门把,嘴边挂著笑。
王盟心裡挣扎了一下。
「……这下子,我欠你的人情可是还了喔……」他走到三○六寝门口,敲了敲门,「吴邪,是我,你怎麽把门锁了?」
没多久,门就让人给打开了,「不是我锁的,是小哥要把瞎子锁……」
「盟盟亲爱的,你真好,有机会我一定以身相许。」黑眼镜一把将王盟抱起来蹭了一下,再丢下愣傻在原地的王盟跟吴邪,喜孜孜地蹦进了三○六寝裡。
「瞎子,我以为你要睡走廊了呢。」
之十九、不Lucky Seven
又是几天过去,胖子走了,王盟也回去了,前两天黑眼镜说是要去交稿之后,就没再回来了,隔壁寝的解雨臣则是早上拎著行李,搭著叫来的车离开,那时吴邪才真正有种「搞不好解雨臣真是什麽大少爷」的感觉。
虽然他是有印象小时候跟解雨臣玩过,但他倒是真想不起来为什麽他们会玩在一块儿。
话说回来,这下只剩两个人的三○六寝安静得不像话,只要张起灵敲键盘的声音轻一点的话,基本上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不过这倒是要看他玩的是什麽游戏,张起灵玩的游戏范围实在太广了,有的完全只用滑鼠,有的完全只用键盘,有的是要两者一併使用,害他偶尔在旁边看张起灵玩游戏的时候,总是佩服他不会把那麽多游戏的玩法给搞混,如果是他的话,他的手指肯定会在键盘和滑鼠上头打出一个中国结来。
留在宿舍不回去的学生不只有他们而已,三楼也有几间其他寝室的人留下来了,但平时没有什麽交集,顶多是这几天在走廊上碰到,就彼此点点头,打个招呼的点头之交。
整栋摸金宿有十二层楼那麽高,让吴邪感到有些奇怪的是,七楼以上的人几乎都回去了,没有回去的,也会待在六楼或是六楼以下的楼层的同学或学弟们的房间,七楼可以说是完完全全唱空城的情况。
但心裡好奇,他也不知道能问谁来为自己的问题得到一个解答。
不过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两天后一个下午,他自己一个人閒著没事好做,借回来的小说还是漫画书也都翻得差不多了,张起灵又戴起耳机在玩游戏,肯定是不会理人的,吴邪自己一个人无聊得慌,乾脆抓了钱包,拎著和住宿舍四楼的同学借来的书,打算把书拿去还人,再到校内没休息的商店转一转,买点零食回来。
他记得胖子离开前说过他的电脑主机是不会关的,好方便还留在学校的可怜蛋能在漫漫无事可做的夏夜裡载点影片来消磨时间,所以他打算买完点心后,再看看胖子那裡是不是有什麽新的影片能看。
一上四楼,到了同学房裡,才看到几个系上的学长,正在房裡,几个人凑在一块打扑克牌。
「学长,你们也没回老家啊?」吴邪将书还给了同学后,好奇地问。
「买不到票,谁想一路站回去?真站回去,两条腿都废了!」
听见学长这麽大嗓门地回答,吴邪心想也是,虽然不是春节,不过这假期的车票确实难买,学校会继续开放宿舍让学生使用,多少也是顾虑到这点,总有些学生是住得远些的,买不到回乡的车票,又关闭宿舍的话,岂不是要叫学生睡大街?想到这裡,吴邪开始觉得这学校的政策还真是为学生著想,这真是间不错的学校──
「对了,学长,你们的房不是都在七楼的嘛?」虽然跟学长们的交情不是顶熟的,但待在这裡看人打牌,总好过待在自己的寝室看张起灵一个人玩游戏,自己又无所事事的好。
吴邪一提到七楼,打牌的几个人忽然沉默了下来,让吴邪狐疑地看著几个人,还以为是不是自己说了什麽不该说的事,可他明明也只是跟学长们确认他们住的楼层而已。
此时,另一个学长开口了,「小吴,有些事情是你们这些新生不知道的。」
一听到这熟悉的开场白,吴邪下意识地皱了眉头,「学长,你可别像李沉舟学长一样,瞎扯些胡诌出来的鬼怪故事来吓唬人啊!」
「虽然那小子爱吓唬新生,不过他爱说的那些故事,也是有几件是真实发生过的。」学长三号口气异常淡定地开口,「小吴,我瞧你问我们原本是不是住七楼的,你应该也是注意到七楼以上已经没人使用,甚至连楼下舍监都把电梯设定成不能上到七楼的吧?」
「电梯这事我倒是不晓得。」他就住三楼,平常哪会没事去按七楼的钮?
三个学长互看了一眼,才由一开始的学长一号把话题接了下去,「有些事情不说,是为了保护你们。总之呢,小吴,开学前,没事就别往七楼跑,明白吗?」他一挑眉,像是在等吴邪的答案。
「明白、明白。」吴邪点点头,他根本就不明白学长们葫芦裡在卖些什麽药,「那学长,你们继续打牌,我下楼蹓躂蹓躂了。」赶紧赔了个笑,吴邪再跟同学打了个招呼后,就溜出了同学的寝室。
一个人站在楼梯间,面对著电梯,还有右手边的楼梯,吴邪一时间竟开始犹豫自己该搭电梯下楼还是要走楼梯了。明明学长也没跟他说七楼发生了什麽事,他们居然都不待七楼的原因,也不过告诉他放假这段期间,电梯是上不了七楼的,怎麽他现在心裡却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他内心有些纠结地继续犹豫自己该怎麽下楼,无意间抬头,才发现电梯上头的显示器正显示著现在电梯正要从七楼下来……
吴邪当下就决定他要走楼梯下去,而且他再也不要搭电梯了!
拎著一袋的零食、饮料走出便利商店,外头的大太阳晒得吴邪恨不得再躲进后头的商店裡,好歹在裡头还有空调能吹,总好过顶著这大太阳在校园裡走。他觉得他都快要融化了。
暑假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还留在学校裡的人说少,其实也不会太少,而且平常校园也是开放给住在附近的人家进来的,所以虽然是挺炎热的下午时间,还是能看到不见住附近的人带著狗啊、小孩在校园裡閒晃、散步。
这副悠閒的情景,让吴邪的心情也开始放鬆了起来,虽然太阳很大,晒得他没两下就流了一身的汗。
边哼著轻鬆的小调走回摸金宿,吴邪完全忘了十几分钟前,他才告诉自己打死他也不要再搭宿舍的电梯这回事,他又下意识地站在电梯前头等电梯。宿舍的舍监一看到他,立刻朝他挥手,吴邪一头雾水地走过去,接过一封给他的信之后,又回到电梯前头了。
他把装了点心的塑料袋挂在手腕上,低头认真读著信封上的字。那字迹挺漂亮的,一看就会让人觉得是女孩子的字,寄信的地址不远,几乎就是在学校附近而已。当他想著会是什麽人寄信给自己时,听见了电梯到达他这楼层的声音,吴邪想也不想地走进去。
拆开了信件,抽出裡头的信纸后,他一把信摊开,第一个动作就是先去看信的最下头署名的人是谁,所以在看到「阿宁」两字的时候,吴邪的心裡一沉,有点想要逃避现实地不去读这信,却又输给了自己的好奇心。
信的内容没有什麽特别的,就是交代吴邪别忘了先前答应过她的事情,也就是在七月底的动漫展上当她们摊位上的看板人物就行了,而且别忘了要把张起灵也一起带去,信裡还附上了两张入场的门票……吴邪这才往信封一看,确实是有两张长得像门票的卡片摆在裡头。
他是没忘记他没回老家的主要原因是什麽,而阿宁也跟他说过,在那活动会场,他也不用做什麽,只要穿著小花缝的那套衣服,待在摊位上就行了。但他怎麽想都觉得恐怖,他又没参加过那样的活动,而且小花缝的那套衣服,据说是他该穿的那套还他娘的全是娘儿们才喜欢的粉红色!这让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把门票从信封裡也拿出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上头也只是注明了主动单位、活动日期这些资讯而已,所以他又把票给收进信封裡。
不知道他能不能跟阿宁说他根本没收到这封信,所以就不去了?……不行啊!舍监那边都会有收信的纪录,一查就有了。吴邪在心裡想了几个让自己逃避的点子,可是他一下就想到破解的方法了,要拿去唬别人,更是不可能,让他心裡更加绝望。
将信拿在手裡,他叹了口气。
一楼到三楼也不用多少时间,为什麽电梯一直往上?
吴邪终于注意到这件事,他猛地抬头看向上头的楼层显示板,正亮著红字的是「六」。
慢著!不是说没办法上七楼吗?不对,他刚刚还看到电梯要从七楼下去的……娘的,他进来之后忘了按楼层,所以电梯就一路往上衝吗?操他的,会是什麽东西在上头要搭电梯?七楼以上都没住人了啊!
吴邪摒著呼吸,看著「六」暗下,「七」亮起的那瞬间,他的心跳几乎要提到嗓子眼上去了,那短短几秒的时间,让他感到度日如年,两眼直盯著电梯门,生怕它就这麽突然打开,跑进了什麽玩意儿把他给怎样了。七楼一定有什麽问题,要不那些学长也不可能放著自己的房间不待,跑去跟别人一块儿睡。
狗日的,早知道老子就勤奋点,走楼梯不就得了吗!三叔不都说过,做人别懒的嘛……吴邪的心裡感到无比的后悔,脑海中甚至出现了人生的跑马灯,他看见了小时候被带到北京拜访亲戚的时候,认识了一对可爱的姐妹花,但那妹妹的个性够泼辣,比男孩子还男孩子,老爱抓虫子吓人,相较下那姐姐就可爱了……
不知不觉,在恍惚之间,电梯停了,「叮」一声地打开。
出现在吴邪面前的不是什麽妖魔鬼怪。
顶楼的晒衣场在暑假期间,空荡荡的,视野特好。
张起灵一脸淡定地看著吴邪,见对方没有走出电梯的打算,便兀自走进去,按了三楼之后,再按下关门的键。
在吴邪离开寝室之后,他突然想到他的衣服好像从昨天就摆在洗衣间还没晒,所以他就拿著洗好的衣服到顶楼去晒。晒到一半,张起灵发现少了一隻袜子,就打算回三楼去找,花了点时间才在洗衣机底下找到又葬掉的袜子,他又花了点时间把袜子洗好,然后再回楼顶晒袜子。
晒好衣服后,他就在顶楼晒了一会儿太阳,打算下楼时,却发现有人早一步在其他楼层按了电梯,他就只好站在外头等,接著他就等到了吴邪。
吴邪大概不知道,虽然电梯在七楼不停,但过了六楼后其实就是直达顶楼的。
最后吴邪还是不晓得七楼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不过他知道,好奇心会杀死一隻猫,他可没有猫的九条命,他才不会做这种没必要的冒险。
跟著张起灵走出电梯后,吴邪拎高了手裡装了零食的袋子,「小哥,别整天打游戏,咱们看看胖子的电脑有啥片子好看来打发时间吧!」他笑道。
张起灵回头瞄了走在他后头的吴邪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便朝著三○六寝的方向走。
没人注意到几秒后,电梯默默地回到了七楼。
之二十、出来混,总是要还回去的
那一个星期六早上,吴邪起了个大早,但张起灵醒得比他还早。
前一天早上吴邪上床睡觉的时间并不是很早,在暑假期间,舍监对熄灯时间的这点规矩放得很鬆,只要别在他来巡房的时候看见灯是亮著的,接下来管你裡头的人几点睡都不关他的事。在这样的默契下,等舍监巡完房了,他又从床窝裡爬出来,坐在电脑桌前,张起灵则是从头到尾都嚣张地黏在电脑桌前没离开,专心地玩著他的游戏。
吴邪伸手翻开他摆在桌上那本跟六楼的人借来的小说,读了几页他却觉得自己的心思老是没办法集中在那些文字上头,明明晚上他看这本小说的时候还觉得挺有趣的,什麽盗墓啊、战国斗之类的,他晓得最近挺流行这类型的盗墓小说,不过都没什麽兴趣,下午在别人那裡随手翻了几页意外觉得有趣就借回来了看了。
又看了几页,吴邪觉得自己还是没办法在书裡头认真,他就认命地拿了书籤夹在书裡,把椅子转了半圈之后再滑到张起灵旁边。
「小哥,你在玩的这什麽游戏?」他百无聊赖地凑过去看张起灵的电脑画面,两群人在一张地图裡放了各种炫烂的魔法彼此攻击,画面还不时出现谁谁谁被谁谁谁给打倒了的讯息。
张起灵没回答吴邪的问题,显然对目前游戏裡的打斗比较上心,吴邪又盯著看了几分钟,实在不明白这游戏在做什麽,又把椅子滑了回去,盯著桌上的小说封面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回到床上。
在吴邪钻进被窝的时候,他提醒张起灵别忘了跟阿宁约好了早上七点要在车站见面,他不确定是不是看见张起灵点了头,但他想对方应该有听见他说的话,刚刚靠在他旁边的时候,他那耳机根本没发出什麽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