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上了床之后，吴邪还是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都没办法睡著，他怎麽想都想不通明天──严格来说是天亮之后会发生什麽事，光是想著他得在很多人面前穿著那套小花做的全是粉红色的衣服，就够让他打了几下冷颤，将棉被拉得更紧，接著他就在这样紧张中带了期待跟害怕的心情之下不小心睡了过去。
等到吴邪醒来的时候，虽然时间还算挺早了，五点多，但他估计自己实际的睡眠时间还不到四个小时，那时张起灵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他才匆匆忙忙地洗脸换衣服，拎起前一天早就准备好的包，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颇有种壮士断腕的决心伸手开了门。
夏天就就是早上六点多也有了一定的温度，吴邪和张起灵都穿得挺轻便的，背著包，骑著自行车从校门口的方向走。暑假这段期间和他们一样留在学校裡的学生并不多，更别说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多，校园裡除了几隻不知道哪来的狗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烟，他们第一个见到的人还是校门口的守卫。
停好了车后，直接步行到校门外的地铁站，吴邪这时接到了阿宁的电话，确认他们是不是已经出门了，「已经在车站裡了，差不多再二十分钟就到了。」抬头看著ＤＢ大学与目的地之间的那些站名，吴邪大概推估了这趟车程得花费的时间。
『那就好，我叫瞎子在车站外头等你们，等会儿见萝！掰！』阿宁的声音听起来挺开心的，但吴邪只对自己听见黑眼镜的绰号感到疑惑，但列车入站的警示音没给他时间思考，张起灵就拉著他的手，把他拉进了挤满人的车厢裡。
他们勉强在门边佔了两个位子，不过吴邪还是差点没被他后头的人给挤得整张脸贴在车门上头了。他转了个方向背靠著车门，他是觉得这麽站是挺危险的没错，但现在也没有办法，至少车子也不会有行进中突然开门，接著他看了这节挤得满满的车厢一眼，心裡纳闷今天是怎麽回事？一大清早的，这班车裡居然有那麽多人。虽然说是假日，不过这一路线过去也没有什麽热门的观光景点，而且几乎清一色都是年轻人，难不成真有什麽活动？
就在吴邪心裡这麽疑惑的时候，车靠了站，几个人辛苦地从裡面挤出来想下车，但又有更多的人想挤进车厢裡来，逼得车站员不得不把关，叫那些想硬挤上车的人退开等下一班车。中间吴邪差点给从裡面想下车的人给挤下车，还是张起灵抓著他的手，他才不用跟著那群人随波逐流，不过他们也因此被人群从车门给挤到了车厢中间，连抓个什麽东西稳住身体的步骤也省了，吴邪这是第一次见识到什麽叫做就算想跌倒也没空间让自己摔，他前后左右满满都是人，就连车晃了他还是能够站得直直的，根本动也动不了。
就这麽又挤了十几分钟的地铁，他们的目的地总算是要到了。在车厢裡面广播著下一站的站名时，吴邪就隐约觉得车厢裡的气氛不太对劲，他下意识地抓紧了离自己最近的那根栏杆，还顺带地连张起灵的手臂也抓紧了。张起灵回头看了他一眼，吴邪就说他觉得不对劲，抓著保险，「省得咱们等会儿走散，我觉得这情况不太一般。」他嚥了口口水，车厢裡已经有股暗涌在骚动，每个人都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除了超市抢特卖他还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张起灵没说什麽，反而化被动为主动地换成他抓住了吴邪的手臂，但吴邪的全副精神已经都投注在周围的人身上，并没有特别注意张起灵的这一小动作。
车子减速了，车外的能见度也增加了，最后看见的是车站裡的月台，车厢裡的广播还持续著要旅客小心下车、先给人下车再上车之类的警语，等到车厢门一打开，吴邪就看见车厢裡大概有九成以上的乘客，就像是急著衝出栅栏的野兽一样，前仆后继地衝出车厢，抢著挤手扶梯，有些人等不住了，不管那楼梯有多长，一马当先地在楼梯上头狂奔，吓得吴邪目瞪口呆。
「我操，这是咋回事？」
就在吴邪出声的时候，张起灵好整以暇地拉著吴邪走出几乎是在瞬间被清空的车厢。
出了站，吴邪注意到那些人都往著同样的方向离开，他便对著朝他们走过来的黑眼镜问那边是不是有什麽活动，「怎麽人全往那裡走？」
黑眼镜没回答吴邪的问题，他盯著吴邪好一会儿，脸上一个劲儿地笑，接著他才伸手搭上吴邪的肩，继续笑著问，「诺，小天真，几个星期不见，有没有想哥哥我啊？」
「去！我想你妹呀！」吴邪啐了一声，拉开黑眼镜的手，「阿宁不是说要你带路吗？那接下来要往哪走？」
黑眼镜依然笑笑地指著人群离开的方向，「瞧见那些人群没有？跟著人群走就行了。」
「啥？」吴邪不解地看著黑眼镜，难不成他们要去的地方，跟那些人要去的是同一个？
黑眼镜瞧吴邪露出一脸的疑惑，他笑著问吴邪，难道阿宁没跟他解释过今天要做什麽吗？吴邪也老实地摇摇头还顺便耸了下肩，直道：
「我只晓得阿宁叫我跟小哥穿小花做的那两套衣服当什麽看板郎啥的。」说完，吴邪又看了眼走在他们前前后后那些已经开始形成一条人龙的人群，他的脸色显得有点难看，「瞎子，不会是要我们穿那衣服在舞台上表演啥的吧？」
听吴邪这麽一问，黑眼镜没回答他，反倒是盯著他一会儿，嘴角弯得好像要裂到耳朵一样。
「操，你他娘的笑成这样是咋？」吴邪吞了口口水，黑眼镜这麽一笑让他心底都开始发毛了。
「没事没事，放心吧，哥哥我不会把你们给卖了。」黑眼镜说完，拍了拍吴邪的肩膀，接著拿出手机拨了号码给阿宁，告诉阿宁他已经接到人了，只是路上人太多，他们得耽搁一点时间，不过基本上是还能在开放入场前到达那裡。
吴邪等到黑眼镜把电话挂了才发难，「你刚刚那样子，鬼才放得下心。」
「信不信由你咯！」说完，黑眼镜嘻嘻地笑了几声，没理会吴邪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他们三个大概走了十几分钟，才在路上碰到来找他们的阿宁，她领著他们几个通过有穿著背心的工作人员看守的入口之后，将他们带进了建筑物裡头。
室内的温度远比外头凉多了，吴邪擦掉脸上的汗，满脸好奇地看著裡面的景象，但他还没看几眼，手裡就被阿宁塞了袋子。
「瞎子，你带吴邪和张起灵到换衣间去，秀秀一会儿就过去。」
「了解。」黑眼镜朝阿宁摆摆手，就要吴邪和张起灵跟著他们走。
「秀秀……」吴邪一边走一边琢磨著刚才阿宁说的名字，他怎麽觉得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怪耳熟的，但他想不起来是在哪儿听的。
等到吴邪回过头，黑眼镜已经把他们带到换衣间，他还拎著袋子问黑眼镜这怎麽回事，黑眼镜告诉他就是这麽一回事。
「什麽就是这麽一回事？」吴邪显得有点不耐烦了。
「在你跟我争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的时候，搞不好小张就把衣服换好了，快进去换了吧！」黑眼镜推著吴邪，把人推进了换衣间，「我在外头等秀姑娘，好了之后喊一声。」
被硬推进换衣间的吴邪回头瞪了黑眼镜一眼，才提著袋子挑了没人的隔间进去，关上门之后，他从袋子裡拿出衣服，随即露出一脸厌恶的表情，心裡有百万个不愿意，「……瞎子，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咋，衣服不会穿，要黑哥哥帮忙吗？」
「去你的，我是想问这衣服非穿不可吗？能不能不要换啊？」吴邪又拿起衣服看了几眼，要他一个大男人穿这麽粉红的衣服，给别人知道了，他还要不要活啊？
「换不换这事儿你可得问阿宁才行。」黑眼镜答道。
然而就在吴邪的心裡纠结著要不要跟阿宁提他根本不想换这衣服这件事的时候，他听见旁边的换衣间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他才想到张起灵也莫名地被迫答应阿宁要换上小花做的衣服，他便隔著门板开口：「小哥，你不会真换了吧？」
但他没听见张起灵回话，所以他打开了他那间换衣间的门，就看见张起灵站在一旁，脸上没什麽表情地看著他，这让吴邪被看得有点心虚。怎麽说张起灵被逼著要换上这套衣服，好像也是跟自己有关系……吴邪朝著张起灵乾笑了几声。
「小哥，你换得真快，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就出来。」
看到张起灵点点头，吴邪立刻关上门，又从袋子拿出那套粉红得让他觉得噁心的衣服，他深吸了口气，心想，他娘的不就是件衣服嘛！穿就穿，老子豁出去了──
等到换好衣服的吴邪终于提起胆子肯走出换衣间（张起灵显然半点心理障碍也没有）时，他一看见黑眼镜旁边还站了个个子娇小又长得挺可爱的妹子，他的羞耻心立刻冒了出来，一溜烟地直接缩回了换衣间裡。
「怎麽没人跟我说外头还有不认识的女孩子！」吴邪在裡头大叫，他觉得他整张脸热得都快烧起来了。他娘的，这让他的脸要往哪摆？
「你是不是男人呀？这有什麽好害臊的？」
那妹子直接走进了男生换衣间裡，吴邪一边叫著「你怎麽进来了？这裡可是男生换衣间啊啊啊啊啊──」一边被拉出来，而吴邪的惨叫声也吸引了不少凑热闹的人过来。
「天真，你再叫下去，全世界的人都要以为你被个妹子给强了。」黑眼镜嘻嘻笑地开口。
「呿呿呿，瞎子你贫嘴什麽，少污了我的清白！」霍秀秀给黑眼镜扔了个白眼过去，她还拽著吴邪的手，直到把人拉出换衣间了，她才好好把吴邪从头到尾看过一遍，「我还以为小花收山了，你们用什麽方法让他又出山？我前阵子叫他帮我做套衣服，他死活不肯。」说完，她先是噘了嘴，接著就开始瞪吴邪，瞪得吴邪心都凉了。
「好啦，秀姑娘，你别吓著小天真了，晚点问你宁姐姐用了什麽方法让他出山的吧。」黑眼镜继续笑得一副不关己事的样子。
见黑眼镜只是随便打发自己，霍秀秀心情就觉得不高兴，不过既然她先接受了别人的委託，还是先得把事情办好，但她还是哼了一声，拉著吴邪，往一边已经挤满了人的休息室走，她也不忘回头叫上张起灵，「欸！那边那个死人脸的，还不跟上来！」
听霍秀秀这麽喊张起灵，让吴邪一个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他随即发现自己很失礼，便用手捂著自己的嘴当做什麽事也没发生。张起灵倒是一脸不在意地跟了上来。
吴邪看著走在他前面还拽著自己手臂走的霍秀秀，想起刚刚她和黑眼镜的对话，「你认识小花吗？」
霍秀秀回头看吴邪一眼，挑高了她的细眉毛，随后又转过头，「哼。」
……看来小花不帮她做衣服，让他们俩之间的梁子结挺深的？吴邪突然觉得他得先跟眼前这女孩解释，这衣服可不是他叫小花替他做的，「有些误会我觉得我们要先解开，像这衣服绝对不是我叫小花做的，我当初还以为他做这衣服是他科上的作业……」
「从你那反应，用脚趾头也知道不会是你叫小花做的。」霍秀秀没好气地回答，他们已经来到休息室了，她把吴邪给推了进去，再从黑眼镜手裡接过她的行李箱，「给我找块空地坐好，我要帮你化妆了。」
「什麽？」
「我才不允许看见有人穿著COS服却连妆都没化地出现在我面前！」霍秀秀语气坚定地开口，让吴邪不自觉地迫于她的气势之下，整个人坐得直挺挺的。霍秀秀这才让她的行李箱躺下，打开她那几乎是什麽化妆时该用到的道具都一应俱全的化妆箱。
霍秀秀表示帮忙花一次妆收费100(rmb)
之廿一、很可怕，不要问。
吴邪从没想过他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献出他人生中的第一次──第一次穿这什麽抠死服，还他娘的被个小姑娘拿东西在脸上涂涂抹抹地化妆。他动也不敢动地整个人僵坐在地上，霍秀秀的脸靠得他很近，让他的眼睛也不晓得该往哪摆，只能一下看天花板，一下看旁边，看见黑眼镜掩著嘴偷笑就让吴邪想拿板子抽死他。
可当吴邪一有什麽动静，他就会听见霍秀秀叫他安份点坐好，那音量不大，语气带了点严厉，但是说话时吹出的气息却是直接打在他脸上，让他整个人更懵了，心裡一头小鹿开始乱撞，他可从没跟个女孩子靠得这麽近过。
就在这时，吴邪才注意到裡头的人好像也变多了。起初他没多在意，但他忽然发现那些人似乎都在讨论他，但说话的声音太多了，他没办法确切听清楚那些人到底在说些什麽，这让他心裡开始感到不安地把看向一旁处变不惊的张起灵。
相较只会在一旁偷笑的黑眼镜，吴邪还是觉得就算根本不在乎，但是跟他一样被迫换上这套衣服的张起灵比较像是和他同进退的伙伴。他不断向张起灵扔出求救的眼神，但张起灵半点反应也没有，不晓得他是根本没理解他的意思，还是没打算帮他。偏偏这时霍秀秀又叫他把眼睛向下看，说是要帮他黏假睫毛。
这下吴邪全副心思只剩下一件事情能思考，要是给他家裡人看见他这模样，他肯定会被他三叔打断腿。
其实霍秀秀给人化妆的技术很娴熟，她没花上太久的时间就帮吴邪化好妆。连假髮都一併帮忙戴好之后，秀秀又盯著吴邪的脸好一会儿，才一脸满意地拿出她的相机。
「你你你你你、你拿相机出来做啥？」吴邪一脸惊恐地开口，而且他发现围在一旁的人变得更多了，他恨不得能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纪念啊。」秀秀一脸没啥好大惊小怪地调整她手裡那台相机的镜头，接著站起身，叫吴邪别露出一脸见鬼的表情，「你表情自然点儿行不？」
「自然你、……我说，被这麽多人盯著哪有办法自然啊！」吴邪硬吞下差点爆出来的粗口，用比较文雅一点的字眼大叫，他听见旁边有人猜他是不是被赶鸭子上架才出抠死。他娘的，抠死到底是什麽玩意儿，他怎麽有听没有懂啊！
「瞧张小哥就挺自然的，他完全抓住角色的精髓呢。」秀秀回头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张起灵，还给了张起灵一个甜美的微笑。
一瞬间吴邪心裡浮现了「人帅真好」，不过下一秒他就告诉现在的重点根本不是这个──
忽然有音乐响了起来，打断了吴邪想反驳的情绪，只见黑眼镜拿出他的手机，开始讲起电话，「啥时能好呀？嗯……小天真这会儿在跟秀姑娘闹脾气呢，你要不要自己过来看看？什麽？」黑眼镜挑了挑眉毛，接著便让张起灵接手讲电话。
接过黑眼镜的手机，张起灵若有所思地看了黑眼镜一眼，才将手机拿近耳边，「喂？」
除了两个当事人，没人知道阿宁到底跟张起灵讲了什麽，也没有人有办法从张起灵的表情推敲出电话的另一端到底说了什麽──吴邪表示推敲得出来的不是人──但当电话结束，张起灵将手机还给黑眼镜之后，他走到吴邪面前，秀秀让开了位置给张起灵，他就单膝著地蹲在吴邪面前，看著吴邪道：「吴邪，你不用太紧张，放轻鬆就行了。」
吴邪看著张起灵好一会儿，才勉强其难地说好。
没想到吴邪的头一点，在场的其他人就开始骚动起来，尖叫声不绝于耳，几乎人手一手机地对准了两个人拼命拍照，吴邪被这阵仗吓得往张起灵的身上靠，手还拽著张起灵的衣服，「慢、慢著，谁能跟我解释现在这是咋回事啊？」他一脸惊恐，简直是陷入了恐慌。
让人围拍著吴邪跟张起灵好几分钟之后，秀秀就开始赶走围著他们两人的其他人，还一点也不客气地要吴邪别挡著她的路，吴邪只得一脸无辜地退开，站在黑眼镜旁边，而且他还看见有些还没走的人拿著手机跟相机对著他猛拍。
他心裡挺纳闷这究竟有什麽好拍的，但他也没敢问出口，只得把注意力放在正在被人化妆的张起灵跟正在帮张起灵化妆的霍秀秀两人身上。
就见秀秀动作熟练地挑了适合张起灵肤色的粉（反正就是粉盒装著的，吴邪也不知道那些粉叫什麽名字）往张起灵脸上拍，然后就跟他一样地夹睫毛耶、黏上假睫毛还有修眉毛、画眼线啥的。起初他还是觉得一个男人给人化妆是件很诡异的事，像他根本就不想知道现在他的脸是怎麽样──黑眼镜忽然拍了拍吴邪的肩，他就顺势地转头看向黑眼镜。
喀嚓一声，黑眼镜嘻嘻笑地拿过相机开始检视刚刚拍的成果，完全无视吴邪脸上几乎要把黑眼镜给大卸八块的表情，黑眼镜也抢在吴邪发难之前，把刚才拍的照片拿到吴邪面前，「小天真，给你瞧瞧秀姑娘的手艺。」
吴邪犹豫了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看向相机，看见裡头的自己没被化成大花脸，他立马鬆了口气，但他又皱了眉，「……那干啥的刚刚那麽多人围著我跟小哥拍？」
「为什麽不？」黑眼镜笑著反问。
「瞎子，晚点你那照片传给我，刚刚给这麽搞的我都没拍到。」秀秀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原来她已经帮张起灵上好妆了，「其实这死人脸就算不化妆也行，不过化了会更好一点。」秀秀颇为满意地盯著张起灵的脸，再惯例地拿出她的高阶相机，镜头对准了张起灵的脸，喀喀喀的就是连响了十声，「行了，我的工作结束了。」秀秀一边说，一边收拾她的工具。
「那时间也差不多了。」黑眼镜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就领著两人离开休息室。
吴邪和张起灵的工作并不难，就是帮忙收收钱、算算帐还有递递东西，像是便利店的店员，吴邪在便利店裡打过工，他做起来还算是熟练，但他就是不了解为什麽那麽薄薄的一本漫画本居然要卖得那麽贵。只是他心裡就算有满满的疑惑，他也找不到人问，因为摊位前的人潮从来没少过，一个接著一个，中间他还跑出去帮忙列了一次队伍，接著就被人包围了。
还是靠张起灵走出摊位把吴邪救了出来，他才能重新呼吸自由的新鲜空气，但张起灵这一举动却又引起了那些姑娘们的尖叫声。
「靠，她们打了鸡血不成？」吴邪抽著嘴角，小声地问站在他旁边的张起灵。
张起灵没有反应，面无表情地接过零钞，再把书递给对方。
直到过了两点，人潮没那麽多了，他们才有喘口气的机会。
「你们辛苦啦！」阿宁靠过来，她还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吴邪，谢谢你们过来帮忙，要不然只有我们的话，肯定忙不过来。」
「你们真的帮了个大忙呢！」陈文锦对著两人笑了笑，「等活动结束了，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当作谢谢你们。」
看见文锦的微笑让吴邪整个人又懵了，他连忙摇摇头，「这只是一点小事的，文锦学姐，怎麽能麻烦你又破费呢！」
「没关系的。」文锦继续笑道，「我们一定得好好谢谢你们才行。」
面对陈文锦的一再邀约，吴邪也没继续坚持下去，但看著陈文锦那笑得好看的表情，他不知道怎地越看越觉得不太简单……
等到活动结束，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之后，吴邪跟张起灵到了和文锦还有阿宁约好的地方和两人碰面，他们就一块到了附近的餐馆去。
心裡想著花的是别人的钱，让吴邪点餐的时候，尽是点了些便宜的东西，倒是张起灵点的一点也不客气，几乎都是吴邪想吃又不好意思点，单价不低的餐点。
等到服务生送来了水，把菜单收走之后，吴邪这才注意到少了黑眼镜跟霍秀秀，「怎麽没有看见瞎子和早上给我跟小哥化妆那女孩子？」他疑惑地问文锦跟阿宁。
「瞎子回去补眠去了。」阿宁拿出她的手机开始滑了起来。
「他大概三、四天没阖眼了。」文锦一边说一边笑，讲得云淡风轻，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秀秀的话，她今天还没到中午就坐车回北京了。」
听了回答，吴邪点了点头，不过他总觉得哪裡不太对劲，但他又不知道是哪儿不对劲──「阿宁，你是怎麽认识秀秀的？」
阿宁从手机裡抬起头，看了吴邪一眼，「你想认识她？」问这问题时，她看的是张起灵。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吴邪有点慌张起回答，他估计他的脸有点红了，「我只是觉得她的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又想不出来，听到文锦学姐说她回北京，又让我觉得有点熟悉……」吴邪乾笑了几声，他怕被阿宁误会他对秀秀那丫头有兴趣。
文锦这时放下她手裡的那本书，放了一张书籤在裡面，把书盖上，「阿宁她是因为解雨臣的介绍才认识秀秀的，而且两人一见了面，就像是好久以前就认识一样，立刻熟稔了呢。」她一边说，脸上始终挂著温柔的微笑。
「咦？秀秀认识小花？」吴邪有点讶异地看著阿宁。
「我没说吗？」阿宁用手托著自己的脸，眯著眼睛看吴邪，说话的语气有些上扬，「她跟小花可是青梅竹马呢！」说完，她又往张起灵的方向飘过去，但她只见到张起灵对著天花板发呆。
吴邪没注意到阿宁的视线，他已经陷入自己的回忆裡。他以前跟小花一块儿玩过，要是秀秀跟小花从小就认识的，拿不准他以前也见过秀秀──吴邪突然觉得一定有道雷直接打在他的脑袋上，他忽然想起那个住在小花家附近，整天黏著小花，要不是她穿著裙子，他还以为她是男孩子的野丫头！
「我操，不是的吧……」吴邪自言自语了起来，俗话说女大十八变，这根本比孙悟空的七十二变还厉害。
之廿二、余忆童稚时
吃完了阿宁她们请的晚餐后，吴邪跟张起灵坐在回学校的地铁上，各怀心思。
吴邪至今还是很惊讶十几年前那个野丫头居然已经长得这麽亭亭玉立，也不晓得她有没有认出自己，毕竟他当时是没认出她来的。不过他又想，要是她认出自己的话，绝不会这麽安静不吭声才对。吴邪记得这要在以前，给她抓到了什麽小把柄，那丫头就会像发现什麽宝藏一样贼笑著跟小花说他做了什麽坏事，让小花不要理他。
想起一些小时候过去的事情，吴邪的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小时候果然就是单纯，他看著小花就直觉得没有比小花更可爱的女孩子了，他整天怀疑秀秀那丫头根本和他一样是男的，还是个喜欢穿裙子的怪男孩子，所以后来大人说秀秀是个女孩，吴邪还大叫不可能，直到让他三叔揍了一顿，他才肯相信原来秀秀真是女孩子。
但又一对照现在，吴邪的嘴角就垮了。
小花其实是男的，秀秀才是女的，而且现在还长得那麽可爱，异性缘肯定很好。
说到小花就更不用提了，别说异性缘，他的同性缘也好得不得了，吴邪有时候还会拿这件事情来笑他。吴邪曾亲眼见识过有个不知道什麽系的男的，个子很高，长得还挺好看的，却在路上拦下了小花，红著一张脸说他想请小花吃顿饭，那时小花就一脸轻鬆地说他已经吃饱了，把那男的给打发走了，熟练得像是他早碰过几百次一样的事情似的。等那人走了，小花一转头就拉著吴邪进便利店买麵包。
接著再想想他自己……吴邪抬头看著对边没人坐的座位上面那块大玻璃反射著自己的样子。他的穿著跟一般的大学生没有什麽两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一点特色也没有。说到特色他就想到黑眼镜那无时不刻的一身黑，连他的衣柜裡的每件衣服、裤子也全都是黑的，光想到他在太阳底下走就觉得一定热得要命；更别说他的墨镜，简直是他的招牌。
而他吴邪呢？要问起自己的特色在哪，他自己都没答案。
吴邪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无意间在车厢窗户上跟张起灵对上了眼。他起初还以为自己看错，他眨了几下眼睛，皱了几下眉，他光从窗户的反射上看都觉得自己表情特蠢了，但他也确定了件事，他娘的张起灵真的在盯著他看──他刚刚做了什麽表情很奇怪很好笑吗？
不过话说回来，他在确认的时候对著窗户做出那些他自己都觉得蠢的表情还真的挺好笑的。
吴邪在心裡又叹了口气，索性低头不看镜子了，省得多看自己心裡更烦。
就在吴邪低下头的当下，张起灵看著他。
「我们坐过站了。」张起灵淡定得几乎像是没有温度的嗓音响起。
「啥？」吴邪抬头看向张起灵，而张起灵的手指指著车厢裡头显示著站名的显示屏幕，上头显示是在他们学校后面十几站的站名。吴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隔了好一会儿才把嘴裡的字给吐出来：「这……坐、坐过头了──小哥你咋不早点说呀！」
趁著列车正好停在一个站开了门，吴邪连忙拉了张起灵的手往另一头的月台跑过去。
等到真正回到宿舍是晚上将近十一点的事情，吴邪累得差点想直接往床上倒下去，但他的耳边却响起了阿宁说过的话。
『这些给你，回去后记得好好再把脸洗过一遍，那些化妆品留在脸上的话，对皮肤不好的。』那时他还说他一个男孩子，皮肤好不好其实也不是那麽重要的事──『可别这麽想啊，吴邪。』阿宁说这话的时候，笑得特好看，差点把吴邪的魂都勾了，『皮肤好是你唯一的优点了。』
想起了阿宁交给自己的一小瓶东西，又想起这段话，吴邪心裡有了种反叛的心理，他就偏不把脸弄乾淨，怎样？他吴邪可不是只有皮肤好这优点！
不过他的皮肤真有好到连阿宁那女孩子都会称讚的程度？吴邪好奇地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捏起来也没有特别舒服，摸起来倒还真有点滑。
吴邪就这样保持著趴在床上拉著自己右脸颊的姿势好一会儿，才一声不响地爬起来，从包裡拿了阿宁给的那一小瓶东西，再到衣柜拿了换洗衣服，「小哥，我要去洗澡了，要不要一块儿去？」
张起灵毫不意外地在一回来后就黏在他的电脑前面。
他没有立刻回应吴邪，在吴邪以为他没打算这麽早洗澡的时候，他却站了起来，这时吴邪就知道他得留下来等张起灵了。阿宁也给了他一瓶一样的东西，说是能把那些化妆品完整从脸上清掉的什麽卸妆乳的玩意儿。
等张起灵拿好了要换洗的衣服，他们两个便一块走出寝室。
整条走廊的灯只亮了几盏，整层楼显得异常地安静，像是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一样。明明前几天都还能听见多少从其他寝室传出来的声音。也不是宿舍的隔音做得不完善，而是男孩子做事情比较随性，可能想著人在裡头还醒著，进出就没把门给关好，让裡头的声音传了出去。
今晚却静悄悄的。
这种过份的安静让吴邪背脊发凉，他觉得这不太寻常，整条走廊静得只剩下他跟张起灵的拖鞋在地板上走的声音。他还有点逃避心态地告诉自己没事的，要是真有什麽动静，现在这麽安静，有人靠近肯定会发出很明显的声音，他一定能发现。但他又更怕要真有什麽风吹草动的话，他该怎麽办？他现在才第一次感受到一栋这麽大的建筑物裡却只有几个人、甚至两个人的时候，那带给心理的压力和恐惧到底有多麽巨大。
他们两人脚下的拖鞋在寂静的长廊裡响起了迴声，不同调的脚步声总让吴邪有种错觉，像是有人跟在他身后一样，让他整个人的神经绷得死紧，流下的冷汗浸湿他的衣服，他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两眼看著前方，心思却不断地向看不见的背后飘过去。这到底是他在胡思乱想，还是真有什麽东西？
大概是在紧张的心情驱使之下，吴邪认为自己应该说点话来打破现在的沉默，他便扯开了嘴角乾笑几声，「小、小哥，我说，今天的天气还真热呐，可不是吗？现在一身都还黏腻腻的，哈哈、哈哈。」
张起灵看了吴邪一眼，便淡淡应了一声，「嗯。」
听见张起灵的声音才让吴邪总算鬆了口气，大大地吁了口气后，他就觉得自己的心情轻鬆了许多，「说真的，我还真没想到今天居然会碰到秀秀，也不晓得那丫头有没有认出我，这世界真是说大的确是挺大的，但说小似乎也真的很小，相隔了十几年，没想到还能见到小时候一块儿追著玩的玩伴呢！而且以前秀秀的样子根本就是个小男孩，个性比我还强，一点儿也不像女孩子，就算她穿著裙子我也以为她只是喜欢穿裙子的男孩子，真没想到十几年不见，她整个人倒是变得那麽可爱，完全认不出来了呢！」
话匣子一开的吴邪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就算两人已经走进浴室各自进了隔间开始洗澡，吴邪还是继续隔著一块板子和张起灵聊起小时候他被家裡长辈带去北京拜访朋友时，和秀秀及小花一块玩儿时发生的事情，张起灵偶尔会应个一两声给他。知道自己有了听众，吴邪就聊得更起劲了。
在吴邪提到小时候有一次，他们在树下玩竹蜻蜓，竹蜻蜓却飞到树上卡住之后，还是靠秀秀爬上树拿下来的事情时，他忽然听见离他大概几间距离远的淋浴间传来了水声。那时吴邪已经洗得差不多了，冲淨了身上的泡沫，正拿毛巾要把自己的身体擦乾，心想著原来今天还有其他人在，便稍微收敛了些说话的音量。
吴邪穿好衣服走出淋浴间，张起灵也正好顶著毛巾走出来。
水声还哗啦哗啦地打在磁砖上。
「小哥，你头髮是不是该去剪剪了？都盖著眼睛了。」
张起灵看著镜子，拉了拉自己的浏海，才淡淡说一句，「嗯。」
正要准备回寝室的时候，吴邪心想现在这层楼也没几个，搞不好就剩他们三个人，便朝著浴室裡喊了一声，「喂！同学，咱们洗好先回房啦！」
对方没有搭理他，吴邪估计大概是水声太大声了，对方才没听见，搞不好还觉得又不是认识的人，没有回覆的必要。但吴邪也不太在意，转了头跟上张起灵已经离开的脚步。
一打开房间门，裡头的空调传吹了出来，凉得吴邪舒服地讚歎了一声，却又给凉风冷得打了个冷颤，他搓著手臂走进房间，直呼凉快，「一吹到冷气就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收拾好东西后，吴邪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上网。
张起灵同样收拾好东西后，也同样地坐到书桌前，他却没戴上耳机开始打游戏，而只是静静坐在吴邪旁边。吴邪隔了一会儿才发现张起灵的异状，便把注意力放到张起灵身上，一脸狐疑地问他发生了什麽事。
张起灵就只是定定地看著吴邪，看吴邪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没事。
吴邪的眉头又皱得比刚才更紧，他对张起灵的认知就是，张起灵绝不做多馀的事，他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反应，「真没事？」吴邪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
面对吴邪的疑惑，张起灵看了吴邪好一会儿，最后戴上耳机，点开了游戏作为回答。
见张起灵又沉浸到游戏的世界裡，以为还有什麽大事的吴邪啐了一声，回头继续上他的网。
之廿三、礼多人必怪
一眨眼，大学的第一个暑假就这麽过了一半。
躺在床上用手机刷著论坛裡连载的恐怖故事时，突然有个念头窜进了吴邪的脑袋裡，让他两眼虽然盯著手机瞧，却没把论坛裡的故事给看进眼裡，他不断想著暑假开始到现在也过了快要一个月了，他到底具体做了什麽值得回忆的事情？
可是吴邪想了半天，除了七月底去了那个他现在还是不知道叫什麽名字的活动之后，他就想不出其他更具代表性的事情了。
吴邪觉得有些大事不妙，总不能等到几十年后，他孙子问他「爷爷，您上大学的第一年暑假有没有什麽美好的记忆」时，他只能回答他孙子「孙子啊，爷爷那时穿著动画人物的衣服给人围著拍照呢，爷爷给你看看爷爷那时的照片」啊！
说时迟，那时快，吴邪手裡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唱起了连续剧的主题曲，吴邪一时给手机铃声吓了一跳，手一滑，手机就这麽不偏不倚地砸在他脸上，他二话不说地大声爆了句粗话，从床上弹起来，一手揉著自己给手机砸到的鼻子，一手抓起掉在床上的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的名字，接通了号码之后，他劈头就骂了过去：「我操你娘的死胖子！你这麽会抓打电话过来的时间，是想把你老子我吓死！让手机砸断我的鼻梁吗！」
那音量之大，让戴著耳机还转开了游戏音量的张起灵回头看了吴邪一眼。
电话另一头的胖子好像是给吴邪突如其来的吼叫声给吓到了，那边硬是安静了几秒之后，才爆出一阵连张起灵都听得见，吴邪还得把手机拿离耳朵边的大笑声，笑声裡还断断续续地挟杂了几个难以组织成一句话的字句。
吴邪明白自己无意间把自己这边发生的事情给说出去，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沉著声音，讲话几乎每一个字都是用齿缝间挤出来的，「他娘的死胖子，再笑！笑死你！」
（行行行行行！）那一头的胖子连讲了几次行，缓了缓自己的呼吸之后，他讲话的声音还是因为刚才笑得太夸张而带了点喘地开口，（咋，天真你躺在床上玩手机呀？）
「干你屁事？」吴邪啧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床板上，瞪著胖子在三○六寝裡的座位前方贴的那张人物海报，「没事打过来做啥？」他没好气地反问。
（你这是吃了炸药不成？）胖子有些玩火般地开口，不过他还算懂得拿捏闹吴邪的程度，没让吴邪有机会发作，立刻接了下一句话，（我是想著也没听说过你在这暑假有什麽计画，就问问你要不要上北京来玩玩？胖爷给你们当嚮导，咋？）
「老子咋不知道你啥时变得那麽好心了，还招待我到北京去？」吴邪哼了一声。
（唉！天真呀！话不是这麽说的！胖爷我一向最慵慨大方了，你想想，哪次宿舍裡有人问有没有什麽影片，胖爷我不赴汤蹈火给人把东西弄来的？你想想，胖爷我会害你吗？）
电话那头的胖子说得诚恳，吴邪也明白，只要宿舍有谁想看什麽东西，胖子听到了消息，那天晚上胖子放在宿舍网裡的资料夹就会出现一个指名了那个人名字的资料夹，裡头肯定就是那人想看的东西，几乎是有求必应，也无怪乎胖子在宿舍裡的人望那麽高，全都是这一个学期裡快速累积下来的。因此和胖子同宿舍的他也多少沾了点光，左邻右舍还是对面邻居，谁带了什麽点心饮料，他们三○六寝裡的几乎每人都会有一份。
心裡一有这念头，吴邪就相信胖子了，虽然他还是觉得好像有哪儿不对劲。
「不过你可别忘了，你这一电话害得我把手机砸在脸上这档子事，到时老子一定找你算！」
（这麽点儿小事算什麽，你要到北京来，胖爷我先请你吃一顿好的！）胖子豪迈地说道，讲话的声音裡也带了几分笑意。
「不过啊……」吴邪看了眼张起灵的背影，「要我也出去了，岂不就剩小哥一个人在宿舍裡了吗？整层楼好像也没几个人了，这麽想想，好像也不好留小哥一个人在宿舍裡。」
（那有什麽问题？你晓不晓得现在飞北京的机票有间旅行社还做了两人折扣吗？比单买一个人的机票还便宜！你问问小哥，只要小哥一点头，胖爷我立刻给你们订机票去，时间就决定是明天下午一点的班机！）
「操！胖子你动作也特快了！」吴邪嘴边骂了一句，接著告诉胖子，他得先问问张起灵，有什麽消息再回电话给他。
挂了线后，吴邪起身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椅子，张起灵朝他瞄了一眼，注意力又立刻集中在他的电脑画面上头了。吴邪看著张起灵的电脑画面，只看到一堆光闪来闪去的，画面的中上方还不时浮现一排排字，什麽军队来支援了，快到下一个关卡打倒什麽什麽领主之类的。
过去高中的时候，吴邪就玩过几款网路游戏，不过因为课业的关系没有继续玩下去，而且玩得也不是特别精。上了大学之后，在张起灵不怎麽热衷的推荐下，吴邪也玩了一、两款的游戏，不过大多连新手村都还没走出去，他的时间就被系上的功课佔光了。而张起灵玩的游戏和他高中时期玩的那些差了很多，所以他也看不太懂张起灵那些游戏究竟是怎麽运行的。
总之，吴邪看张起灵的手指在键盘上忙来忙去的，画面上的闪光和字幕也跑得激烈，他就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看著张起灵无表情地进行游戏，直到大概七、八分钟过后，吴邪注意到电脑画面上的场景换了个地方，感觉像是个和平的城市之后，他才开口：「那个，小哥……」
张起灵的手离开了键盘跟滑鼠，抓著耳机的耳罩让耳机挂在自己的脖子上，看著吴邪。
不知怎地，吴邪觉得自己好像忽然丧失了语言能力，「唉、那个……那个、」
「胖子有什麽事？」
张起灵居然主动开口了──吴邪先是被张起灵的声音给愣了好几秒，这个星期下来，他好像没听见张起灵开口讲过几个字，怎麽这回一口气开始就说了六个字，他娘的想吓死谁呀？不过吴邪很快就整理好情绪，清了清喉咙，把刚才和胖子的电话内容说了出来。
「……那，你有兴趣吗？」吴邪也不晓得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不过他总觉得张起灵的身边真的有一种无形的气场，会让人在无意识之中觉得自己的身分位阶还有气势都比张起灵矮了好几截，连讲话都没了底气。
张起灵听完吴邪说的内容，几乎是没经过思考就点头答应了，速度快得让吴邪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只能在倍受惊吓地瞪著眼睛看了张起灵好一会儿后，他才结结巴巴地告诉张起灵他这就跟胖子说去，拿出手机给胖子发了条短信。
没多久，吴邪的手机又有了动静，不过不是胖子回覆了他的短信，而是一封旅行社寄了信过来的通知。吴邪满怀疑问地用手机开启那封信，简单读了一遍，才知道那信是通知他两张飞北京的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早上十一点前要到机场取票并且办理好登机前的手续，一点起飞。
吴邪一边惊讶于胖子的效率居然如此之高，一边对著这趟的北京之行，有了几分的期待，不晓得现在开始研究有什麽想去逛逛的景点会不会太慢。想到这儿，吴邪就打开了网页，开始输入「北京」和「旅游景观」这两个关键字了。
要是吴邪当时没被免费的北京之旅给冲昏了脑袋的话，也许他就不会陷入苦恼著几十年后，告诉自己的孙子：「爷爷年轻的时候穿著动画人物的衣服给人围著拍照呢，爷爷给你看看爷爷那时的照片」，和「爷爷那时给你那胖爷爷骗到北京当了半个月民工的故事还记得不，爷爷讲给你听」之间，到底哪个比较好的难题。
之廿四、原来我们这麽近
吴邪带了几天份的衣服站在机场大听，他旁边站的是张起灵。刚才从飞机上走空桥进到建筑物裡的短短几分钟时间，就够颠覆了吴邪的刻板想法，像是北京的位置比较北，应该会比较冷。
结果吴邪走在闷热得没有任何空调设备的空桥裡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他的一身汗就全流下来了。一走进机场的建筑物裡，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前方上面摆了一个显示器显示现在外头的气温是三十四度。
吴邪在心裡骂了一声，才和张起灵一起跟著说明指示去领自己的行李，接著再打电话给胖子，最后再依著胖子说到，两人一起走到大门口，远远就看著见胖子抖著一身的肥肉往他们走过来。
胖子一见到吴邪，立刻高声喊著：「哟！天真！爷俩多久不见啦！」说著说著，胖子张开了两条手臂往吴邪靠过去，一副摆明要抱人的架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