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跟吴邪打了声招呼后,吴三省才注意到吴邪,「大侄子。」
「三叔。」吴邪朝吴三省点点头后,才转头问胖子,「我跟小哥要去吃饭,你要不要一块去?」
「吃饭?当然好啊!在这裡坐一个下午,我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放心吧你,你要饿到那程度,起码得三年不吃饭。」吴邪瞪了胖子一眼。
「话不是这麽说,小吴,我今天的脑力用得特别多,你不知道脑子用得太多容易饿吗?」
听著胖子的话,吴邪心裡带了几分怀疑,「你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骗你做啥?」胖子一边说,一手就搭上吴邪的肩膀,「快走快走,胖爷我真快饿到走不动了,到那时候,你这小身板扶得动胖爷我吗?所以我大发慈悲,催促你快点儿,才不用落得那样的下场……」
「妈的,你敢说我都不敢听了。」吴邪翻了个白眼,勉强地回跟他三叔打了个招呼,他三叔不知道又在跟舍监讲了什麽,讲得很严肃,没有理会他。
吴邪也不在意,拉开胖子的手之后,三人一起走出摸金宿。
随著开学的日子逼近,连夜晚的校园都变得比平常还要热闹上几分,骑著自行车在校园裡活动的人也变多了,一些教学大楼的灯也亮了起来,不知道是哪几个苦逼的科系。
三人前往学校餐厅的路上,吴邪向胖子问起了他一直很好奇的一件事情,就是胖子知不知道他三叔到底是怎麽过滤出嫌犯可能经过大门的时间点的?
下午的时候,陪著胖子一起看录像带的员警虽然跟胖子耳提面命了好几回,不过胖子根本就没把人家说的话记在脑子裡,听吴邪这麽问,他就直接回答:「你三叔是没解释,不过胖爷我可是很具推理能力的,从一些枝微末节,我就能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胖子在说事情前总得先把自己吹嘘一遍的习惯,吴邪早知道了,「行行行,你说正事,别扯到别地方去了,名侦探胖爷,你快解释解释吧!」
「你这麽诚心诚意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解答你的疑惑吧!」
我操,给你三分颜色就直接开起染坊来啦?吴邪又默默地瞪了胖子一眼。
「要过滤出时间点也不是什麽太困难的事,重点就在情报够不够充足……」
胖子之后说了很多,听得吴邪头晕脑涨的,最后才简单地整理出了他三叔把时间锁定在哪个区间的关键点,就在于第一个被害人回到宿舍的时间,跟他发现东西被偷的时间。
从胖子听到的资讯来说,第一个被害人是住在二楼二○一的学生,他在上星期五下午就回到宿舍了,当时宿舍裡的情况都很正常,接著在星期日下午,他吃完午餐回寝室的时候,就发现寝室裡遭了小偷。
原本吴邪还想搞不好在星期五之前就已经遭小偷了,只是那二○一的倒楣孩子没发现。胖子就纠正他的推测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二○一的倒楣孩子跟他爸妈求了一个暑假,才终于能换一支新的手机,弄丢的就是那支新手机。
「可是未必那个人会在东西弄丢的那些时间点进出大门呀?搞不好跟我们一样,是暑假没回家的人的话,咋办?」吴邪指著自己跟张起灵这两个暑假不回家党。
胖子伸出手指摇了几下,嘴边还啧了一声,「如果你是小偷,你会挑别人不在的时候上门偷东西,还是会挑别人回宿舍的时候才进人家房裡偷东西?」
吴邪注意到自己的盲点竟然是这麽简单的原因,他就不再执著这个可能性,「所以说我三叔怀疑的是二○一的倒楣孩子之后回宿舍的人?」
「我怎麽知道你三叔怀疑的是什麽人?我说的是我怀疑的!」胖子说道,「其实我自己也猜了有个人可能是挺有问题,我几次都看他还真巧的就在那些被偷东西的倒楣孩子离开宿舍没多久就跟著离开。」
「什麽人?」
「那人你也不认识,我就记得他住四楼,具体住几号房就不知道了,我对那人的怀疑也跟你三叔报告过了,不知道和他想的是不是一个人,这就要靠你三叔去查。」
吴邪听了,又觉得奇怪,「他偷东西,干嘛还跟在受害的人后头离开,他不知道大门是有摄像头,进出大门就一定会被录下来的吗?这样一样,回头追查的话,他的嫌疑不就最大了?」
胖子耸肩,吴邪顾虑的,他也不是没想过,「我又不是那偷儿,我哪知道他怎麽想,搞不好他觉得这是什麽反向操作,越是增加自己的嫌疑,反而不会让人怀疑到自己头上来。」
几天后,开学了,吴邪刚上完了一堂课,坐著张起灵的便车回到宿舍后,就看见一群人围著公佈栏,讨论得很热切。
吴邪的好奇心向来旺盛,但他没兴趣在大热天挤进去,就拉了个从人群中钻了洞退出来的人问是怎麽一回事,那人便回答是前阵子宿舍遭小偷的事情,抓到人了,公佈栏上贴了退舍通知,学校也下了处份,给记了一次的大过。
围观的人群裡似乎有人是认识那个人的,暗自窃窃私语,说想不到那人会做出这种东西,看上去挺好一个人,挺老实的,一时糊涂了吧?
电梯门开了,有个人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走出来。
周围突然安静了,围著公佈栏的那些人默默地散开了,让出了一条路,让那个人走。
吴邪站的位置就在门边,他没有在第一时间退开,因为他认识这个人,虽然不是挺熟的,但碰到的时候还能说上几句话。
只是那人低著头走路,没注意到吴邪站在他前面,见有人挡在自己前头,也只是绕过去。
「小偷。」
不知道是谁讲了这句话,那人抬起头,不过他没去找出说话的人。在注意到吴邪之后,他向吴邪微微一点头,头这麽一点,又抬不起来了。接著那人就这麽拉著行李,默默地离开。
当宿舍的大门打开时,外面的热风吹了进来,还伴随著几声的蝉鸣,吴邪忽然有种夏天就快要结束的感觉,在这个炎热的八月天。
之三十、电玩宅男意外好相处
自从开学之后,吴邪除了要忙自己系上的作业之外,还得额外再忙上一些其他的事情。虽然他忙得挺不甘愿的,毕竟他读的建筑系的作业本来就很重,现在却得再想办法挤出时间去做那些额外的东西,要说没有怨言,那绝对是骗人的。
唯一能让吴邪感到安慰的,大概就是累惨了的人不只是他一个。
那是一项很庞大的计划,由心理系主持,建筑系、服装设计系和美术系三个系所协办,需要动员到四个系所各自的专业所进行的一项计划,据说是从上一个学年就开始筹备,到了这个学年,学校终于同意了这个计划,同时也打算把这项计划以这四个系所的教学成效来进行一个成果发表,发表的时间就在九月下旬的建校纪念日。
九月下旬的建校纪念日对DB大学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个日子,除了纪念学校成立的一连串相关活动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向外面的来宾展示学校这一个学年以来的教学成果。
每个系所为了不给学校失面子,也为了展现自己系所的优秀,莫不想尽办法在建校纪念日的时候想出创新又独特的噱头来吸引人,同时还要在那些噱头裡结合自己系上的专业,学校方面会依照每个系所在建校纪念日的成果展现来评估下一个年度要拨个各系所的经费,这也是每个系所在建校纪念日的节目上特外的、格外用心的真正原因。
这些事情,都是在开学之后,吴邪才在系上的学长姊那裡知道的。
那时吴邪就觉得这样的成果发表似乎对一些比较文静的科系不公平,像是中文系、历史系该怎麽展示自己的教学成果?办个吟诗作对比赛,还是跟博物馆借收藏,在学校开个文物展,再让学生当导览,展现他们的历史知识?而且他们建筑系呢?直接表演怎麽画设计图,还是当场盖栋房子让人看?
『今年就不用这麽烦恼该怎麽做了。』有个学长这麽说。
『要是迴响好的话,拿不准以后也不用再烦恼了。』另一个学姊看上去还挺开时会。
『如果变成了一种传统,也算是件好事……』一个吴邪和他比较熟,叫做李沉舟的学长这时若有所思地开口。
当时吴邪还不懂这些个学长姊的葫芦裡卖的是什麽药,只当他们在和他打哑谜,吴邪还很认真地思考学长姊们话中的涵义,一个人想不出来,就拉著同样是建筑系的王盟一起想,可惜两个脑袋怎麽想,就是参不透学长姊话中的深意。
不过吴邪的疑惑并没有维持得太久,在与学长姊的对话隔天,课堂上,教授就宣佈了这项由心理系主办,包括建筑物在内其他三个系一起合作的项目。
建筑系在那个项目中负责的那部份,在整体内佔了相当大的一个比例,是一个展现学生建筑能力的绝佳机会,因为教授特别用了一整堂课的时间,向在座的学生口头说明了这次计划中,四个不同年级所需要负责的工作领域,同时向学生要求,务必要追求最完美,将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
虽然课堂上教授讲得很详细,底下的学生也认真地抄著笔记,但等到钟声响起,教授才回马枪般地补了一句:「记载项目内容的企划书已经放在系上的网络空间,可以利用学校的系统下载。」之后,那些认真抄了笔记,右手频频发痠的学生,包括了吴邪,都在心裡默默吐了好几口血。
在没有张起灵的便车能搭的日子,吴邪从宿舍到建筑系的教室之间的移动方式,就是和王盟轮流骑同一台自行车,猜拳输的那个负责载人。但那天,不管是吴邪还是王盟都没有载人的力气,他们都觉得肩膀上的压力挺大的。
教授讲了,一切的施工作业都得在九月中旬的时候完成,所以必须利用课馀的时间。这摆明著就是压缩他们的休閒时间,虽然施工中的表现会列入学分计算裡,但要利用到休閒时间这档子事,还是造成了许多学生私底下的反弹,只是表面上还是得照著教授的指示去做,没人想跟自己的学分过不去,毕竟读大学挺花钱的。
在时间方面,就只有一个赶字,而且实际上,他们这些建筑系的学生,平常的课馀时间大多用在做系上的作业了,哪还会有多馀的时间能够用在帮忙项目的筹备作业上头?而且九月中还有一个期中考试。
光想到两者的时间几乎是撞在一块儿的,吴邪就觉得自己的头和胃都在发疼。至于王盟,就更别说了,刚才抄了一堂课的笔记,他连牵著自行车的手都在发软。
两人走了十几分钟的路,回到宿舍之后,各自带著沉重的心情回到自己的寝室。
一走进三○六寝,吴邪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今天跷了课,正在房间裡打电动的张起灵。
先前张起灵带著吴邪玩的那游戏,吴邪只玩了三天。三天就够让吴邪熟悉游戏的玩法,也玩出了一点兴趣,不过在那兴趣真的发芽茁壮之前,开学第二天他一门学科的教授发布的一项作业,就把那芽给压烂了,一点也不剩,因为作业挺重的,得耗费不少心力去执行,也就没多馀的时间能继续玩网游。
不知咋的,吴邪心裡觉得有点不平衡。怎麽同样是来学校唸书的,他得唸得那麽累,张起灵却能够三不五时就跷课在宿舍裡打电动,还他娘的能拿到那麽高的成绩?难不成是他们的脑子构造不太一样?
暑假刚开始没多久,学校的系统就开放让学生在网路上查询自己上一个学期的总成绩。
人嘛!总是会对很多事情感到好架,学期成绩就是其中之一。吴邪在查过自己的成绩之后,他对自己的成绩还算满意,每一科的平均成绩都有七十分以上,以总分来算的话,班上四十几个人,他还排了个十六名的名次。
后来他就顺势问了张起灵总成绩怎麽样。张起灵那时还在玩游戏,经吴邪这麽一问,才切换了游戏视窗,打开了网页查询自己的学期总成绩。吴邪还特地把椅子拉得更过去一些,比起问张起灵再等张起灵回答他,他不如用自己的眼睛直接确定。
网页跑的速度很快,一进行了查询的页面,张起灵上个学期的学期成绩一览无疑。
一般来说,老师给学生的分数大致分成两种,平常课堂上的表现还有考试成绩。考试的成绩所佔的比重通常是比较重的,所以一些课堂表现不好的人,大多会在考试上多努力一些,以求得到较好看的平均分数。
他们学校的系统很用心,在查询成绩的时候,不只是列出了各个科目的总成绩,连老师所打的课堂表现分数和一个学期的两次考试分数都列了上去。一个科目的总成绩,就是将这三个分数按照比例乘算之后相加起来。
吴邪看到张起灵几乎每一科的课堂平常表现分数都极低,估计是他时不时就跷课的关系。但是考试的得分却几乎科科满分,提高了每一科的平均分数,最后的总计,居然还让他拿到了班上总成绩的第六名。
吴邪还记得当时看见张起灵的总成绩时的震惊,他站在房门口,看著那个整天玩游戏,也没见他拿起书本看过──吴邪忽然想起上学期他曾在图书馆遇见张起灵的事,换了个思考方向,但他还是觉得实在是没道理。至少他不认识张起灵在学习上的态度是积极的,但为什麽张起灵的考试成绩会那麽优秀。
难道是张起灵把课本的内容全背下来了?还是他的脑袋构造根本就不同于凡人?
刚从外面回来的解子扬,看见吴邪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房门口,就伸手去拍了拍吴邪的肩膀,还没开口喊人,吴邪就忽然叫了起来,把他给吓了一跳,「妈的,吴邪,你吃错药呀?」
吴邪还惊魂未甫,回头看见是解子扬之后,他才鬆了口气,「他娘的!我才要问你干嘛突然吓我?」吴邪没好气地回答同时,他看见了站在解子扬身后的黑眼镜,他起了疑惑,「咋?你们两个怎麽会一起行动,天要下红雨还是世界末日要来了?」解子扬跟黑眼镜不合的事情,几乎全摸金宿都知道了,这得亏解子扬每次吼黑眼镜的时候,几乎都是用尽了吃奶的力量大吼。
「妈的,谁跟那瞎子感情好,你不要诅咒我!」解子扬一脸厌恶地说:「要不是因为系上活动的关系,他娘的谁要跟他扯上关系?」说完,他就越过吴邪,自己走进寝室裡了。
吴邪还站在门口,看著黑眼镜。
黑眼镜只是无奈地耸耸肩,顺便扯了扯嘴角。
三○六寝,吴邪:建筑系;解子扬:心理系;黑眼镜;美术系。
操,差一个服装设计系的人来就能凑频麻将了。吴邪心裡才这麽想著曹操,曹操就来了。
解雨臣看见吴邪呆愣愣地站在走廊上,就走过来,跟吴邪打招呼:「小邪,你听说心理系要办的那活动了吧?」
吴邪点点头,「教授刚才讲过,还没看过企划书的内容。」
「你们系会挺辛苦的,工作量很大呢。」
吴邪听了,只能苦笑几声,「没办法,建筑系天生命苦……」
教授是说了,这次的项目,主要的构造是由心理系提出构想之后,由设计组的学长姊们联合设计了符合心理系要求的活动场地,在经过学校的审核之后,才拨了预算下来,需要用到的材料也已经都在暑假期间由专门负责的人员准备好了,现在就差他们这些苦力,将学长姊的设计图具现化成实物出来。
对建筑系的学生来说,那份活动的企划书是只要看完,大概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是怎麽一回事的工具,他们真正要研究的,就是学长姊们画出来的设计图。要能够正常理解那些设计图,对他们这些一年级新生还有二、三年级的学长姊而言,也是种学习机会。毕竟能在这麽大的项目裡负责设计工作的,肯定都是教授的得意门生。
看吴邪这样子,解雨臣也没说什麽,就伸手拍了拍吴邪的肩膀,接著回到自己在隔壁三○八的寝室去了。
吴邪叹了口气,回头进房,就见解子扬跟黑眼镜都已经坐到书桌前了,两人正拿著几份设计图纸在讨论,吴邪也没仔细听他们交谈的内容,就偶尔听到他们在谈论什麽颜色对于人的心理层面的影响,所以主要的色调什麽的。
隔行如隔山,后来吴邪认真地听了一会儿,发现他根本听不懂解子扬在说什麽,他才放弃试图弄懂他们的讨论内容的念头,开始认真地看起刚下载好的设计图。
之后又过了几天,实际上工程的进度并不是很让人满意,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人手不足。当初在分配工作的内容时,教授已经事先建议过一个小组的人,尽量都是课程安排差不多的,才不会出现一个组别裡其他人有空的时间,偏偏有个人却得去上课,没辫法配合团队合作的。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吴邪班上的同学,就以这个大原则分成了几个组,每个组的人数不一,吴邪被分到的那个组,人数就只有七个人。然而工作的分配,不会因为组别的人数少,要做的事情就少,工作的内容也是经过了适当比例的配置,吴邪听说有个人数足足二十几个的组别,后来还是给分成了三个组,才方便同时进度不同的作业,减少工程的时间。
建筑系要做的事都是些粗重的活,而且为了增加学生的能力,学校就只准备了那些製作佈置和隔间要用到的材料,把材料切割成合适的长度、大小这些事,就得靠学生自己利用学校工厂的机器去完成,接著再运到会场去组装。
吴邪都已经不知道听过几次和自己同组的同学说已经后悔选择唸了建筑系这回事。而吴邪的心态是抱持著比较正面的想法,至少他觉得把这当成一个学习和实践的机会的话,心情上会比较好过那麽一些,只是抱怨依然是不会少的。
系上的安排是让学生先用一个星期的时间,按设计图的要求准备好需要的材料之后,统一时间集中运送到会场,也就是心理系已经事先跟学校申请好旧活动中心的场地,接著,他们再将那些材料同样按著设计图完成,实际操作上,就跟吴邪当时跟学长姊们抱怨时讲的「表演盖栋房子」相去不远。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大概一个月左右,从开学的八月中到九月十日这段期间,吴邪的生活就在宿舍、教室、旧活动中心这三个点移动。如果是假日的话,那就只剩下宿舍跟旧活动中心两个点了。
平常日的早上起床后,要是没课,就到旧活动中心去进行活动场的佈置与搭建作业,直到上课前半个小时,回宿舍快速冲个澡洗掉身上的臭汗──头一个星期才会有人这麽勤劳,之后就没人会这麽做了,为了赶进度,更常的是拖到上课钟响了,才急急忙忙跑进教室裡。上完课后,再回到旧活动中心继续佈置搭建,直到十点、十二点左右,他们才会陆陆续续地替手边的工作做一个暂时收尾,再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去。期间的吃饭问题,都是统一由几个人去外带盒饭回来解决的。
这样的生活很累,随著建校纪念日的逼近,吴邪待在旧活动中心的时间就越晚。舍监那边也是已经接到了系上的通知,特别通融他们这些忙著建校纪念日重大项目的学生能够在门禁过后,还是可以使用感应卡回寝室休息,也免去了还得睡前点名的麻烦。
常常吴邪一回到宿舍,就得立刻拿了衣服直接衝去洗澡,否则他实在很怕自己会累到多到床铺一眼,就会不由自主地趴上去,再一觉到天亮。
不过吴邪还真有点庆幸,三○六寝裡,把日子过得这麽累的不只他一个。也不是说吴邪的心地多坏,而是自己落难的时候要是有个同伴能陪著自己,总是会让人的心情变得好一些。
三○六寝的其他的倒楣鬼,就是黑眼镜和解子扬两个。吴邪还挺常在旧活动中心个别地看见他们两个人和自己系上的人一起活动,到了佈置工作的后期,见到黑眼镜的机会变得更多了一些,因为美术系的学生得等到建筑系的学生把旧活动中心佈置完毕之后,直接带著他们的吃饭家伙,照著跟心理系讨论好的成果,绘製整个空间的佈景。
旧活动中心很大,佈景也很大,因此每当建筑系完成了一个区块,美术系就会立刻跟上。
吴邪还注意到,其实更多时间,是他已经回到宿舍休息了,黑眼镜却还待在旧活动中心。
张起灵一向就不是个早睡的主,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舍监的睡前点名结束之后,再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换上一副用起来比较不会发出声音的键盘,戴上耳机,继续玩他的游戏。
其实胖子也差不多,不过自从胖子好像用暑假打工的薪水凑了钱,买了一台平板后,现在胖子的作业环境已经从他的书桌电脑前移动到他的床上。
所以说,每天晚上,当吴邪从旧活动中心回来的时候,最常看见的就是张起灵还坐在电脑前玩游戏的画面。
那天,吴邪也不知道自己是抽了什麽风,后来回想,他觉得应该是因为自己太累又太想睡了,才会在洗好澡回寝室的时候,看见张起灵正好从椅子上站起身,劈头就问他有没有空,要是有空的话,就来帮帮建筑系的忙吧!
张起灵那时想也没想地点头说好,吴邪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睡了一觉醒来后,他自己也对这件事没有特别深刻的印象,还以为那段对话是在他作梦的时候发生的,直到吴邪上完了那天的课,正准备和同学一块儿去旧活动中心的时候,他的手机收到了张起灵传来的短信,说人已经到了旧活动中心了,就等他。
吴邪收到短信的时候,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是王盟连叫了他好几声,吴邪才猛地回神,把手机拿给王盟看,问王盟上面写了什麽。
王盟当时盯著吴邪的手机,把短信的内容唸了出来后,他一脸疑惑地看著吴邪,「你什麽时候找小哥帮忙了?」
「我还以为我是在梦裡问的……」吴邪重新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他对那段对话是有点印象,但很模糊,所以他才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的时候,问了张起灵要不要帮忙的事。
「有什麽关系?能多个人帮忙也挺不错的,没想到张小哥那麽好说话,我还一直以为他很难相处呢!」王盟笑道,拍了拍吴邪的肩膀,两人一块儿朝著旧活动中心走。
听王盟这麽说,吴邪确实也觉得张起灵人挺好的,毕竟这活很累,他居然愿意帮忙。
只是吴邪心裡还是隐隐约约地觉得好像哪儿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什麽环节出了问题,才会让他有这样的感觉。
不过比起去追究这些,现下最重要的,还是得想办法赶在月底之前把佈置全部完成。
之卅一、校园七大不可思议
就算有了张起灵的加入也不算是如虎添翼,但多了一个人帮忙,确实让整体的工作效率有了明显且卓越的提升。
在又经过了一个星期的赶工之后,吴邪所待的小组总算在星期日下午将他们所负责的那些区域给顺利完成了。
组裡的其他成员还打算在那天晚上去庆祝一下他们总算是从忙碌的苦日子裡头解脱了,但等到老师来确认完进度,给了他们的工作已经完成的答覆之后,疲劳感一时全涌了上来,别说到校外去庆祝,还有没有体力能走回宿舍都成了问题。每个人最想做的事,就是回宿舍好好洗个澡,最好隔天还能睡到自然醒。
不过那显然是个不可能的愿望,因为隔天还得照常上课,只是有几个人已经决定要自行给自己放个假,打算跷掉早上的课,下午的课就依睡醒的精神状态再决定要不要进教室。
吴邪的心裡就是这麽打算的,星期日回到宿舍的时间差不多是傍晚,虽然肚子很饿,但他实在没有多馀的体力到便利店还是餐厅外带晚饭回来,所以他传了封短信给没在寝室的潘子,请他帮忙带两份晚饭回来。而且身体那一个沉重,连用手机发短信,都让吴邪觉得累。
好不容易撑到洗好澡了,潘子还没回来,吴邪回到寝室,也不管头髮还是湿的,二话不说就直接朝床铺倒了上去,只来得及留给张起灵一句:「潘子回来了叫我」,他就马上昏睡了过去,不一会儿还传来了轻微的打呼声。
那时张起灵的头顶上还挂了条毛巾,正弯腰给自己的电脑开机。出门前张起灵在网游裡面的交易所摆了样东西卖,没上线检查上东西卖出了没,他心裡总有些不踏实。
潘子大概在接近七点的时候回来,手裡还拎著吴邪交代他带回来的晚饭。张起灵一看见潘子进了房裡,才正要走过去摇醒吴邪,吴邪却自己先醒了过来。
「娘的,什麽味道,好香!」吴邪一边伸懒腰、打呵欠,一边嗅著空气裡的香味,最后才看见是潘子站在门口那裡。
连声和潘子道谢后,小睡了一会儿的吴邪整个人变得精神许多,拎著饭盒坐到书桌前,和张起灵一块儿吃起饭来,潘子不时问他们这阵子到底是在搞些什麽玩意儿,怎麽天天都搞得这麽晚才回寝室,「连解小哥和那黑瞎子也是一个样。」潘子满脸好奇。
吴邪嘴裡还塞满了饭,一时间没办法回答潘子的问题。
潘子倒耐心,没催,还示意吴邪先等嘴裡的东西吞下了再开口也没问题。
只是吴邪一边嚼著嘴裡的饭,一边想,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能不能跟外系的人提起?虽然带了张起灵去帮忙的事,系上的教授是没说什麽,而且也不只吴邪一个人找了别系的朋友打把手,很多人都动用了自己的朋友一块儿到旧活动中心帮忙的。
别的同学的情况他是不知道,不过吴邪确实是没跟张起灵提起他们在旧活动中心搭的那些景,其实就是心理系打算趁著每年的建校纪念日,校园裡总会涌入很多外宾以及一般民众的机会,进行一个大型的心理研究的计划。
那计划,老实说,吴邪也不是很明白,企划书他看了半天,顶多就理解到了一个心理系的人想要藉由各种装神弄鬼的鬼屋设施,来分析人类在面对恐惧的时候会有的反应。还有很多讲得很详细的专业内容,只是吴邪看了也没能理解是什麽意思,似乎就是和解子扬老跟黑眼镜在研究一些设计图纸有点关系,好像是要收集颜色对于人类的恐惧还是什麽的心理造成的影响。
那到底该不该对潘子说出真相?吴邪著实犹豫了好一会儿,嘴裡的食物也在他思考的当下全吞下肚子裡了。
「小三爷?」吴邪忽然愣在那裡,潘子担心吴邪是累过头,累到吃饭吃到一半睁著眼睡著了,好意地出声喊他。
等话说出口了几秒,潘子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个不小心喊错了,连忙观察张起灵的反应,就看见张起灵早戴起了耳机,一边吃饭一边玩电动。潘子心裡不免想著这小哥的日子怎麽能够过得这麽堕落,大好有为的健康青年就该在太阳底下运动燃烧自己的热血青春啊!
注意到吴邪似乎没听见自己喊出的那一声,潘子又喊了一次。这回潘子很小心地在心裡提醒自己可别又喊错了,「吴邪?你不是累坏了吧?」
等到潘子伸手拍吴邪的肩膀,吴邪才反应过来,看著潘子好一会儿,尴尬地扯起嘴角,「不好意思,刚刚一时想事情就想得出神了。」短暂的思考没让吴邪有个结论,心裡那说跟不说的天秤左摇右晃的,还没决定要往说还是不说的方向想。
吴邪也挺相信潘子的嘴巴挺牢的,除了常不小心把他爹喊他三叔的习惯带过来之外……不过吴邪觉得这就算提早几天洩露出去,应该也不成什麽问题,毕竟办活动,要是曝光度不够,来的人不够多的话,这活动就算是办失败了,而且应该也就没办法达成心理系当初想策划这活动的目标。
想到这裡,吴邪的底气也有些足了,还先喝了口水,润润嗓,「其实这几天……」
「哟!小吴!你这时间居然在,这天是要下红雨了吗?刚才进来的时候,天气还挺好的呀!我说咱们俩几天没见面啦?这些日子都忙些什麽啊?」胖子才进门,看见吴邪在寝室裡,想也不想地打断了吴邪的话,大声地跟他打招呼。
「什麽几天不见,我回来的时候你不都还窝在被子裡看动画吗?」吴邪没好气地回答,才要回头跟潘子讲话,胖子就一屁股坐到书桌前,挡在了吴邪跟潘子之间。
「他娘的死胖子,哪儿不坐,坐这裡挡著做啥?」潘子向来没给过胖子好脸气,不满地开口。
「你这不对啊,大潘,我的书桌就在这儿,我不坐这儿,坐哪儿呢?」胖子没理会潘子表露出来的怒气,笑嘻嘻地开口。
通常胖子被潘子这麽吼过还来笑嘻嘻的,肯定有什麽事。跟胖子相处了半年下来,对于胖子这个人的性格,吴邪不敢说是知根知底,但绝对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更别说一些人的小习惯是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只有旁人才晓得,除非那人城府特别深,是装出来的。
吴邪估计再不开口说话把话题给扯开的话,潘子一定又要跟胖子吵,所以他又扒了口饭之后,才道,「胖子,你有什麽事吧?」
胖子眼睛一亮,一爪子直接拍上吴邪的肩膀,「小吴!果然还是你了解我!」
「呸呸呸!」潘子在一旁连呸了三声。
胖子充耳不闻,就衝著吴邪笑。
这一笑,让吴邪开始怀疑自己该不会给自己找了什麽麻烦上门了吧?只见胖子忽然就压低了声音,还揽著吴邪的脖子,鬼鬼祟祟地开口:「小吴,我说,你们建筑系的这阵子都在旧活动中心搞什麽玩意儿吧?」
吴邪一听,还以为胖子是要跟他打听心理系那活动,正想著胖子怎麽会知道这件事情时,胖子又接著说了下去。
「听说旧活动中心不乾淨啊,有没有碰到什麽怪事?」
「那裡这阵子都很不乾淨啊!」吴邪心想这有什麽奇怪的,现在那裡都是建筑系和美术系的学生忙著赶工呢!能乾淨到哪去?旧活动中心现在就差不多跟个建筑工地的现场一样了,胖子还以为那裡是哪儿呀?
「我说你这是真笨还是装傻?」胖子用一种看著稀有生物的眼神看著吴邪。
「娘的,胖子你这是什麽意思?」被人这麽说,吴邪也不是个没脾气的主,马上就不爽了。一旁的潘子也跟著帮腔,直问胖子到底怎麽回事,没头没脑就骂人蠢是什麽意思?
「潘子,胖子又没骂我蠢……」吴邪看了眼潘子,怀疑潘子不会早对他有什麽意见吧?
「这……一时口误、一时口误……」潘子尴尬地笑了几声。
「我说小吴跟老潘你们俩的反应那麽大做什麽,给人踩著了尾巴,急著炸毛呀?」两人的反应很出乎胖子的意料之外,他虽然觉得有趣,但还是认为他带回来的消息更惊人,「行行行,你们两想玩相声,哪天叫隔壁大解给你们安排安排,拿不准还能搞个售票演出,现在胖爷我有话要说了,你俩的相声到中场休息时间了没?」
潘子听了,马上一手抓著椅背,快速地站起来。
吴邪的反应也快,还没等潘子有下一步动作,立刻给潘子使了个眼色过去。潘子察觉到吴邪传过来的讯息,有点不明白,露出了个疑惑的表情。就算潘子没能懂吴邪的意思,这下也算是让製造了个空档,让他又拿到机会把话题扯开。
「胖子,你说你有话要说,又是什麽事?」
潘子见状,也没白费吴邪当和事佬的功夫,坐了回去,开了程式看上去像是打算玩游戏了。
吴邪都快怀疑是不是张起灵开始对三○六寝的人产生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他隐约觉得潘子待在寝室的时间好像变长了,而且待在寝室的时候,都是在打CS。
胖子显然很满意吴邪还记得他有话要说,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后,说出口的第一个字居然还走了音:「我说你们都该多多关心网络上的消息才对。」
「什麽网络消息?」吴邪不明白这跟胖子要跟他说的事有什麽关系?不过他倒记得,宿舍闹小偷的时候,好像就是有摸金宿的人在微博上讲了这事情,他的微博裡有很多DB大学的学生,所以那事才会那麽快就传了开来,最后就跑了一堆人到宿舍外头凑热闹。
见著吴邪的反应,胖子又是叹气又是无奈,一边还拿出了他的平板,道:「小吴,你和世界脱节太久了,都不晓得现在外面的世界流行的是什麽了。」
「操,我为什麽要被你这麽说?」吴邪心裡挺不爽的,虽然他真没关注什麽流行趋势,但肯定也不会落魄到得让胖子这整天只坐在电脑前看动画影片、下载东西的人这麽说。
「别气!别气!」胖子连声说道,接著把他的平板拿到吴邪面前,上面显示的是一则微博上的讯息,内容就五个字再加上一个惊歎号,底下两百零六条回覆和六百一十七条转发。
五个字写著:旧活动中心有鬼!
「他娘的,这骗人的吧?我这阵子都在旧活动中心待得很晚,也没见有什麽不寻常的事情发生,肯定是有什麽人造谣。」吴邪摇摇头,他认为这条微博不过就是有人想要穿凿附会点什麽,搞不好还是看旧活动中心三更半夜依旧灯火通明,没经查证就以为裡面有问题。
还在旧活动中心赶进度哪段时间,吴邪的组别每天都算是最早离开的一群,他班上曾有人在旧活动中心待到两、三点才离开。上个星期才加入的美术系的学生待得更晚,通霄是家常便饭,没待到天亮是不会有人离开的。
「你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胖子指著发了「旧活动中心有鬼!」这条微博的帐号问。
吴邪看了眼,摇头,「不知道,应该不是我们系上的人吧?」
「没错,这人是心理系的学生!」胖子把平板拿回去,又滑了好几下,才再次拿给吴邪,指著其中一条回应,「你看这个人后来是怎麽回答别人的问题?有人问他这事的真假,他说是他从美术系那边的人听来的,说是有人在旧活动中心待通霄的时候,太累了,想到没人的角落睡一会儿,没想到才睡到一半,就感觉有人在摇他,起初没理会,没想到那人越摇越带劲,他就火了,起来想骂人,但旁边连个鬼影子也没有!被这麽一闹,睡意也全消了,回去加入工作行列时,骂骂咧咧地问是哪个不长脑的在闹他,可是所有人都说他们一直都在忙东西,从没离开过。」
胖子在讲这事情的发生经过时,吴邪也把那条回覆也看过了一遍,事情的后来是有人提起了旧活动中心曾经发生过有学生似乎因为感情的问题,跑到旧活动中心裡上吊自杀的事。
「现在这事儿都已经在微博上传开了,天真,你在旧活动中心的时候,真没碰过什麽怪事?」胖子又问,满脸写著他迫切需要新的八卦消息好让他发上微博,当个第一手消息的散发者。
吴邪有些哭笑不得,一般当人朋友的,会这麽希望自己的朋友遇到不寻常的事情吗?但他还是认真地想了会儿,实在想不出来他这阵子在旧活动中心赶工的时候,自己碰过什麽事情,身边的同学也没听人提起类似的事情。随后他摇摇头,「完全没有。而且胖子,我觉得这两件事之间,应该是没有关系的,都是旁边的人穿凿附会的。」
胖子一挑眉,「你有什麽高见?」
高见两字听起来有点刺耳,但吴邪不在意,继续说:「首先你说那人在睡觉的时候感觉有人摇他,可是一张眼却又没看到有其他人在旁边,我觉得这是一种睡眠过程中的幻觉,再不然就是身体极度疲劳的情况下,自己都没发觉其实是自己的肌肉产生了短暂的抽搐,加上正处在睡眠中,突然被身体自然的抽搐给惊醒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很可能就会给自己造成是别人摇自己的想像。之后再有人提到过去曾有学姊在旧活动中心自杀的事情,在不安以及疲累的情况下,就更容易造成两者之间有关联的误会。」
「吴邪,你唸什麽建筑系,你在心理分析上感觉还挺有天份的。」解子扬不知道什麽时候站在寝室门口,等吴邪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之后,他立刻表示了自己的意见。
胖子一见到解子扬,立刻就挨了过去,「小解,当事人是你班上的吧?有没有什麽不为人知的内幕能说一下?」
「我怎麽知道?我又不信那个。」解子扬给了胖子一记卫生眼,将手裡抱著那落书重重摆在书桌上之后,拉开椅子坐下,开始翻出,同时散发著没打算理任何人的气场。
吴邪看了没能问到新情报也不觉落寞的胖子一眼,决定低头继续把他的饭扒完。
隔天,吴邪醒来的时候,他自己也很惊讶为什麽他还有办法在星期一的早上七点整准时起床,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可以睡得更久,前一天晚上他很早就上床休息了,也有了跷掉星期一早上的课,在寝室好好休息的打算。
可现在人都已经醒了,要是继续赖在寝室裡不去上课的话,吴邪也觉得对自己的学费有些说不过去。但人要离开床铺,除非是精神与意志力相当坚强的人,否则多少都会在心裡有些挣扎。吴邪好不容易战胜了躺回去盯著天花板发呆到再次睡觉的心魔,起身打算去洗把脸时,他才注意到寝室的其他人都已经不见了,除了张起灵,单肩背著包,站在寝室门口看他。
「小哥,你还没去教室啊?」吴邪不知道张起灵站在那裡多久了,也不晓得他有没有看见自己刚才在床上挣扎著到底要不要起床的蠢样?
吴邪颇难为情地乾笑几声,抓了抓头髮后,拿了盥洗用具,越过张起灵,快步朝著走廊底的厕所走过去。寝室并不是没有厕所可以使用,平常都是看谁运气机第一个抢到使用,剩下没抢到的,就只能认命地在外头等裡面的人用完,或是到走廊底的公用厕所去和整层楼的人一块儿抢著用。
只不过吴邪现在觉得,张起灵都站在门边等他了,要是用寝室裡的厕所,他的压力会很大,所 以他才会捨近求远地跑到走廊底的厕所来。
快速地梳洗过,吴邪才觉得自己整个人的精神好多了,只是脸上还挂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活像个国宝,这是之前将近一个月严重睡眠不足所留下来的纪念。
低头又洗了把脸,吴邪抬起头洗毛巾时,他从镜子中看见,他身后那排厕所的其中一间,好像有人站在裡面,正缓缓地将原本关上的门打开了一个小缝。
吴邪心裡觉得奇怪,在厕所裡要出来的话,为什麽不直接走出来?难不成怕给人看见自己在裡面上大号,心裡会不好意思吗?吴邪是听说宿舍裡好像有些人不敢在人多的时候上大号,专挑人少还是过了关灯时间,才敢偷偷摸摸到厕所裡拉个畅快。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吴邪就不觉得有什麽奇怪的地方,收拾了东西,回到三○六寝去。
星期一早上八点的话可以说是大部份大学生心中的恶梦。
吴邪原本是打算跷掉这堂课的,只是早上一醒来就看见张起灵站在门口等他,吴邪也不好意思对不晓得已经等了多久的张起灵说:「小哥,这堂课我不上了,你自己去吧。」最后也只得硬著头皮换好衣服,拎著包,老样子地搭著张起灵的便车,一路上猜著晚点三、四堂课班上的人数会剩下多少人。
到了教室,上课钟还没响,人数一如的少,难得是阿宁已经到了,坐在同样的老位子,正低著头滑她那支iPhone。吴邪记得阿宁之前说过,那手机是她住美国的亲威特别买来寄给她的,说是在美国的专卖店买的手机,售后服务比较好。
吴邪跟张起灵一起走了过去,和阿宁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在旁边坐下。张起灵不意外地从包裡拿出了游戏机开始玩了,阿宁继续滑著手机,吴邪没事好做,正打算对著黑板上头的时钟发呆时,阿宁突然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