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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第二回他没跟吴语提。

作者:雨田 当前章节:154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5:14

女孩儿的粉红心思太多,他怕透露多了,自己也跟着矫情。

常北平混部队的,部队里什么没下限的事儿没有,搞不好那厮和多少人玩过了,当他是帮帮忙的好朋友之一罢了?他要真当回事了,那傻逼的肯定是他,不是常北平。

赵一涵和吴语一起吃的肯德基,咬着汉堡时吴语突然问了个惊世骇俗的问题。

“要是咱俩喝醉酒了,你会不会对我干啥?”

赵一涵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说不会吧,太掉吴语身价,说会吧,他估计硬不起来,可吴语也没想等他回答,自己就下了结论。

“肯定不会,你估计硬不起来。”

“……”被戳中心思的赵一涵只能无语问苍天,“女孩家家的说话能不能矜持点?”

“对你矜持?管用吗?我是想说,常北平要一点儿心思没有,还能对你硬?别扯了,你信,我都不信。”吴语对自己的猜测十分自信。

赵一涵也不能否认她妥帖的逻辑,可她似乎忘了一个重要的因素。

“你要知道,男人的下半身……都是没下限的。”

“……”这回换吴语没话了。

Chapter 3

常北平说是探亲假能休二十天,除却去北京的那几天,还能待到正月十一才走。常家家族脉络大一些,旁系也多,常北平在家里排老幺,最是讨得长辈们喜爱,年初一开始几乎每天都被父母绑着去拜年,好不容易得空了,就打电话跟赵一涵抱怨。

说,“笑笑笑,老子脸都要笑僵了!”

赵一涵说,“那你哭一个吧。”

常北平自然哭不出来,他是躲在阳台打的电话,冷风一吹,酒气跟着散了出来,好像整个人都在发烫,脑子里有些不太分明的感觉,那状态太放松了,说起话来也不着边际。

“媳妇儿,我想你了。”他就这么说出来了。

赵一涵蓦然一怔,捂住扑腾直跳的胸口,口是心非地笑骂,“想你妹!”

“诶,我说……”常北平似乎正经的几分,赵一涵把不准他想说什么,只有提起精神仔细听的份儿,“你跟吴语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不敢追她,还是她不想要你啊,都多少年了……你身边可就她一个女孩儿,别以为我真看不出来。”

你真看出来了吗?赵一涵欲哭无泪。

他一边在心里跟吴语说对不起,一边含糊其辞地敷衍常北平,“随缘吧。”

他做足常北平语重心长传授他搞定妹子的方法,却不料那二逼下一秒钟突发奇想说约他明天去短途游!

赵一涵握着电话还没回过神来,不走心地回了声,“知道了。”

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常北平说了啥,忍不住嗷了一声,“常北平,你又喝醉了吧?”

“啊?”

“你明天还得跟你爸去给你三姑四叔二大爷拜年,还短途游,你特么耍老子玩儿呢!”

“诶,你都知道啊?”常北平觉得头有点发沉,脑子也犯了迷糊,人倚在墙上,想什么说什么,都不经思考。

拜年的事儿是他先前发微信跟赵一涵说的,怪不了他自己忘了,也就只能怪赵一涵记性太好。

不过,就是是常北平没喝酒,他俩的对话也时常是这么节奏和调都不搭。

好不容易平静着的心,被那一句我想你了搅起了一池春水,赵一涵心里腾出个有点疯狂的念头,蠢蠢欲动着,犹豫了几十秒,到底还是开了口。

“你在哪儿呢?我去找你。”

常北平果真给了个地址,离赵一涵家倒是不远,他换了衣服出门,也不管他爹在身后追骂,下了楼就拦下出租车,直奔常北平那儿了。

常北平下楼时有些跌撞,站在路口发愣,直到出租车在自己跟前停下,看清车里的人是赵一涵,这才拉开车门上了车。

和着厚实的棉衣靠入椅背,没两分钟常北平就打了呼。

司机把车开车路口,也不知道赵一涵想上哪儿去,于是问他。

赵一涵发神经似的说要去临市,大有私奔的意思,司机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往后视镜上看,重复问了一遍,结果赵一涵的答案如一。

司机摆摆手,“那去不了,这个点儿了,我跑这趟不划算,您换个市里的地方,要不就只能找别的车了。”

大过年的,什么店都关门了,街上连人影的稀疏,能去哪儿?赵一涵泄了气,把车钱付了,拖着半睡不醒的常北平下了车。

常北平本来没那么醉的,可这一遭又是吹风又是折腾,又睡了那么几分钟,脑袋都昏着,他唯一知道的是,他跟赵一涵在一起呢,别的也就懒得管了。

赵一涵块头不及他,他这一醉连步子都迈不动了,拖着走出一小段就走不动了,赵一涵只好就这路边拖他坐下。

风刺骨的很,似乎带着刀锋,簌簌然挂着脸颊,赵一涵往手上呵气,挫了挫,又歪头看蜷着身子闭紧了眼睛的常北平。

这寒夜里的无处可去,似乎和赵一涵那穷途末路的感情异曲同工。

或许只有在这种旁无一人,而常北平又不清醒的时刻,赵一涵才有那么一丢丢的机会去放纵自己的心情。

他伸手搂住常北平,小声地叫他。

“媳妇儿?”

常北平无动于衷。

他又靠近了几分,再叫,“常北平。”

常北平还是没啥反应,倒是身子缩得更紧了,往赵一涵怀里靠。

赵一涵轻轻叹了气,凑上唇,落在常北平的耳边。

反复厮磨。

可也没有更大的动作。

他心里也暗想,这么猥琐的行为决不能让吴语知道,否则又不知会有什么编排。可有那么一瞬,他也想,勾引常北平。

如果能成的话。

而一切到底都成了稍纵即逝的闪念,常北平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平平,接电话啦~”那是常北平那女朋友自己录的铃声,也是她的专属,不用看来电显示就知是谁。

赵一涵一听那清脆温柔的声音就一阵犯呕,悄无声息地松开了抱住常北平的手,还想等那铃声自己停呢,但到底低估了常北平那非常人的反应。

方才迷醉的人这会儿忽然清醒过来几分,悉悉索索地掏了一会儿衣袋,把手机掏了出来。

“老婆……”电话刚接,常北平就温柔地出了声。

赵一涵默默地搓了一会儿手,站起来往旁边走开几步,他没心情听常北平和女朋友腻歪,也知道那个真正的小人是自己。

就在前一分钟,他还想过勾引常北平,想什么呢?勾屁啊?

那家伙明明比枪杆儿还直……

赵一涵没有替自己默哀,也没有纵容自己往下想,常北平的电话倒是讲的快,咿咿呀呀聊了两句,就么么哒挂了电话。

回头看路边上站着的人,常北平问,“咱俩怎么蹲路边了?”

赵一涵兀地一笑,开始编排,“刚上车你就说你热,要凉快,下了车就坐这儿不肯走了,说这是你的床,你要睡觉。你还问我?你他妈发神经要戳在这儿,老子哪知道你为什么!”

说着说着声音就大了起来,常北平接了一通电话,人倒是醒了几分,他隐约记得自己没这么傻逼,可赵一涵说得有模有样的他也就没多怀疑,任由赵一涵骂着,他上路边张望,还想着打车,可眼下别说出租车了,私家车都没影儿了。

他四下看了看,又走回赵一涵身边,软了口气,“没车,走回去吧?”

赵一涵心里不是滋味儿,又不好发作过头,也就妥协了。

刀子一般的冷风还在恶狠狠地刮着,欺凌着赵一涵的脸,也剐着他的心。

世间许多事情都是没有道理可讲的,缺了那个前提条件,任何念头任何努力,不是妄想就是笑话,赵一涵琢磨了一下,觉得比起妄想,笑话更好一些。

起码说出来能图君一乐,也算对炎凉世态有所贡献。

“常北平,你说的明天短途游,别耍老子!”赵一涵忽然说。

常北平还对自己说过的话有印象,知道赵一涵刚刚口气不好,只觉自己这疯癫醉态是真得罪了兄弟,于是赶紧应允。

两人走到赵一涵家楼下,约好了第二天出发的时间,才各自散了。

常北平回到家里澡也不洗就裹被子睡了,可赵一涵却烙饼烙了一夜,心和脑都比往时清醒。

Chapter 4

常北平开了家里的车出来,早上拿钥匙时让他老爹给数落了一通,说好不容易回家一趟,长辈都没见齐就野着心思要往外跑。

常北平啥也没解释,任由他老爹骂到累了,才踩着点儿出门。

他没准备什么行李,赵一涵一样两手空空,两人往车上一凑,就奔着大路上去了。等上了高速,赵一涵才肯开口,问他,“去哪儿?”

都是临时起意,根本没想好去哪儿。

“随便呗。”

难得这一会,常北平含糊事儿没遭到赵一涵的埋汰。

他一上车靠着椅背就迷上眼了,精神不大好。

“昨晚没睡好?”常北平瞥他一眼,问。

“没睡。”赵一涵说。

“又写你那小说?”

赵一涵嗤笑了一声,“是。”

话到此,又接不上下文了。

说话总这么云里雾里半真半假的,赵一涵着实佩服自己,也佩服常北平,即便对他说的话有疑问,也没深究过,他说什么,他就认什么。该说常北平是真傻、真信他,还是说那人装疯卖傻的本领好过他?

他挪了挪姿势,仍旧闭着眼睛,可车上座椅实在不舒服,他怎么挪都睡不着,索性拿了手机看地图。

往南走过两个服务区,是个花市,大冬天的什么花都掉光了,估计没什么看头,但赵一涵记得吴语说过,那儿有个温泉度假村不错。

他发了微信问吴语,那边很快给了他具体地址,跟着一块儿回过来的,还有永久不变的粉红八卦。

看着吴语那些与己无关的想象内容,赵一涵觉得又烦又闷,回了一句,“你想多了。”

又扔开手机。

他给常北平开了导航,说吴语推荐去那个度假村。

常北平不知死活地问他,“你跟吴语去过?”

“她自己跟朋友去的。”

“昨晚上听我爷爷的意思,是让我中秋前把女朋友带回来,可能打算让我们年底结婚,你别落后我太多,赶紧跟吴语把话说清楚。”常北平话风一转正经了起来。

赵一涵抿着嘴,耗了一会儿才笑,“动作挺快啊,提前恭喜了。”

“啧。”常北平皱眉,“我说你的事儿呢。”

“我能有什么事儿,不说了随缘嘛,你要当红娘找别人去,老子不需要!”

一谈这问题赵一涵就是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以前,常北平问他怎么不找女朋友?他说工作没落定呢,谁要我?后来他写小说写出起色了,常北平又问他。他说,缘分不到,赖我?

再后来,常北平这二逼终于发现赵一涵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性朋友,怀疑赵一涵这厮是从小到大当惯了骑士不好意思追人家,又八卦起吴语来,可惜,结果都和之前差不离。

常北平要把女朋友带回来,这消息来得突然,赵一涵都快接不住了,看看前方蜿蜒无边的高速公路,他想下车。

无怪他又发神经,就在吴语冒出那些粉红泡泡的时候,他的确是在想,他和常北平一起泡温泉,一起住酒店,有没有可能发生点什么。可下一秒,泡泡就碎了,碎的连渣都不剩。

他不想再跟那个傻逼多话,重新闭上眼睛装睡。

胃里却一阵又一阵的反酸。

过年无外乎走亲访友,外出旅游,他们去的那个度假村环境不错,短途游的,去那儿无疑合适,车一拐进大门,保安就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指引。

停车场几乎满了,好不容易找到个车位停下,到了售票处,又见三三两两扎堆的人群,多是拖家带口出来玩的。

没进汤池,赵一涵已经预感那温泉池里有如煮饺子一般的情形。

买票的队伍排了老长,赵一涵杵在常北平身边无所事事,视线胡乱看着人群,兴致索然,就连常北平什么时候跟着队伍往前走了,他都没留意。

等回神过来,常北平已经站在了售票窗口前,正跟那售票员说了什么。

普通标间和大床房都满了,剩了些家庭房和景观房,都带私汤,住宿条件是比普通房上了一档次,只是价格也相应地翻了倍。售票员不等常北平回答,把情况说完又卖力地介绍景观房如何舒适优越,他多半听不入心,干脆地拿了个景观房。

赵一涵本来见到人多,兴致就已经缺了一半儿,等到了房里看到有私汤,往外一瞥又见那汤池里挤满了老老少少,顿时就赖着不肯下去了。

常北平凑到窗口看了看,要去跟人挤他确实也不大乐意。

赵一涵找到打火机,给自己点了支烟,靠在窗口前吞吐。常北平似乎进了浴室,他听到淅沥的水声和时停时续的脚步声,就不愿回头。

他觉得现在自己的脸色肯定很难看。

“你还站那儿干嘛?换衣服泡汤啊,我也不想下去了,就在房里吧。”

常北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赵一涵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放松几分,才转过身来。

然而,抬眼一看,他怔住了。

常北平他妈居然裸着从浴室里走出来了!!

房里有暖气,是不冷,可这二逼心也太大了,他要是知道老子觊觎的是他几块腹肌……赵一涵在心里啧了两声,到底没把话漏出来。

在常北平催促下,赵一涵磨磨蹭蹭地扔了烟蒂,宽衣解带。

常北平的视线片刻不离他,看得赵一涵有些心焦,他不知常北平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让那傻逼这么赤裸裸地看着,也不好做出太激烈地反应。

倒是常北平,光看不够,还一副心无芥蒂地样子调起笑来,“媳妇儿,你这衣服脱得这么撩人,怎么跟要洞房似的……”

“操!你他妈给老子闭嘴!我冷不行啊!”赵一涵被戳中了心事,顿时恼羞。

“不冷啊,我刚看暖气开得挺足。”

“我冷!我一恒温动物他妈能跟你这变温动物比啊?”赵一涵愤喷了两句,终于把身上的衣服都扒光了,三步两步走到汤池旁翻身遁了进去。

常北平的肤色分段,上半身黑一点儿,下半身白一点儿,要不是肌肉结实、体型漂亮,这分了段的颜色还真能让赵一涵倒尽胃口。

“你们训练都光膀子啊?”赵一涵问。

常北平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夏天嘛,阳光一晒,一身油亮,够爷们儿。”

“切,你得把下半身都脱了一起晒,晒完A面晒B面,这样才均匀。就你这模样衣服脱了也不怕吓着你老婆?”赵一涵心猿意马,还有装作淡定,简直要命。

“老婆?我媳妇儿不就是你?”常北平憋不住笑。

混着氤氲的水汽,那眼神透亮入心,赵一涵心跳错乱,只觉自己快疯了。

他觉得自己该去泡冷水,不然这温水缭绕,目光灼心的,要真被撩起来那可是没遮没拦一览无余的!什么勾引常北平?开玩笑,他不被常北平勾引就不错了!

他开始闭上眼睛装睡,心里把大概知道的那些静心咒语都念了一遍,常北平也没了话,四周一时安静,只有偶尔的水声撩动,赵一涵以为自己真的平复下来了,可一睁眼,却发现常北平自方才开始便没挪开视线,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嘴角含笑。

赵一涵一动不动地迎着那目光,脑子里冒出无数繁杂的念头,有那么一瞬间,偏离轨迹和界线的话就差点儿冲口而出了,好在还是忍住了,什么都不能问,什么也不能说。

赵一涵想,如果他有赵灵儿那样让人遗忘一切地药草,那么这一刻,他会放纵自己不管不顾地吻上去……

Chapter 5

经验之论,都说温泉中不能久待,半个小时是极限,可赵一涵在这小池中才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已觉得整个人有如火上炙烤,焦灼难耐。

他再一次违心,避开了常北平直白的目光,从池中站了起来。

“不泡了?”常北平问。

“别泡太久,我去冲水了。”赵一涵背对着常北平,朝浴室走去。

常北平闻言发笑,“媳妇儿,男人不持久可不行,你这才泡了多久,没爽够呢就走,还冲水,这是温泉不是泳池!”

后面两句都被赵一涵关在了浴室门外,常北平是用吼的。

他都听得清,就是不想回应,试好了水温,就把人埋进了莲蓬的水帘下,不要多想不要多想,他一遍一遍搓着自己的脸,一遍一遍地给自己进行心理暗示。他心里那一丁点藏着可能性的念头就好像带着火星的竹签,只要氧气足够,就能复燃,可他并不希望常北平提供足够的氧气。

不能燃,不能。

赵一涵也知道自己的心情矛盾得想个神经病,待在无望里,他不甘心,可一旦抱有希望,他又要飞快掐灭,兴许是因为,他深切地明白,有过希望之后的绝望会比那点不甘心更具毁灭性。

门锁咔呲一声转了一下,赵一涵以为常北平出去了,下意识地躲开水帘睁了眼,却见了鬼一般看见常北平赤身进了浴室。

“你干嘛?”他愣了神。

常北平望他一眼,没吭声,也没走近,只是半倚着洗手台,摆出一副看戏似的样子,这是要看他洗澡?

神经病。

赵一涵暗骂了一声,到底克制住了过激的反应,头塞进水帘,接着冲掉发丝上的水沫。

“你说,男人和男人做爱,怎么做?”

常北平的话涣散在水声里,有种听不分明的虚幻。是什么让他突然间对这个问题产生了好奇?赵一涵的脑子里能想到的都不是旖旎,而是一些,圈子里更加混乱不堪的事儿,你脑子进水泥了好奇这个干嘛?赵一涵把话憋在嘴边,到底没吼出来,心里百转千回饶了一圈儿,还是选择了敷衍。

“老子他妈怎么知道?”

“我还以为我媳妇儿是万能小百科,啥都懂呢。”常北平笑得有些脱线。

赵一涵心里再怎么打鼓,也得承认自己摸不透这二逼的脑回路,敢情他这是“纯好奇纯学术”的探讨啊?操,老子还以为他开窍了!赵一涵顺着水流往自己胸口处搓了搓,暗忖这心脏太没出息,这点功夫,就捣乱了节奏。

常北平没等他把澡洗完,神经刀地搭了两句话又出去了。

赵一涵叹气,把身上的泡沫都冲掉之后,就裹着浴衣出来了。

常北平没接着泡汤,就那么光着身子靠在床上看手机,风光无遮无拦,赵一涵真搞不懂他这是心大呢还是心大呢?他转身回浴室,把另一件浴衣拎出来给常北平扔过去。

“你他妈是不是有暴露癖?”赵一涵皱眉。

常北平接到浴衣,还是不穿,只是拖过去粗略盖了一下下身,“是跟你在一起,又不是别人,犯得着计较么?”

这逻辑无懈可击,赵一涵笑,居然还反驳不了?

两人出来的时候都没吃早餐,这一通折腾,已经过了中午的饭点,赵一涵饿了,转眼一看床上那坨,半天没挪个地方,只知道对着手机傻笑,八成是跟女朋友腻歪着。

“喂。”赵一涵吭了声。

“嗯?”

“不吃饭啊?”

“啊?”常北平这才抬起头来,如梦初醒似的,“快两点了,没觉得饿啊,叫餐厅送吧。”

常北平这是懒出花儿了,赵一涵也懒,懒到连打电话找总台这个动作都懒得做,他本来想踢常北平去了,可看这情况,有人饿有人不饿,总归行动的得是那个饿着的。

他啧了声,抓起座机给总台打了过去,没说上两句又把电话挂了。

“操!”赵一涵愤愤然。

“怎么?”常北平问。

能怎么?节假日人太多,餐厅不送餐,总台让自己下去买。赵一涵没跟常北平解释太多,照那二逼的习惯,要么是他俩一起下去买,要么是他自己下去买,要把常北平踢出去自己窝在房间里这可能性,估计比把常北平掰弯还低。

他换衣服的速度挺快,抓起手机就往出了门,常北平还在吼着问他上哪儿去,他连头都没回。

吴语老说他是常北平的保姆,一定程度上,是的。

他知道常北平没心思去琢磨许多事儿,他都提他琢磨了,他知道常北平懒得去做许多事儿,他也都替他做了。这其中包括,给常北平买机票车票,给他跑腿儿办手续,甚至,给他女朋友挑礼物。

抛开他那点单方面的见不得人的心思外,他们俩确实是铁磁儿的哥们儿。

他就差在哥们儿关部队里脱不开身时,替他睡老婆了。

呵,听起来他才是那个二逼的蠢货,可这些,他都心甘情愿。

能跟吴语说的,只是部分,而那冰山一角往往都足够让吴语抓狂恨不能给他洗脑了。

餐厅就在酒店裙楼里,赵一涵到那儿时,常北平来了电话,问他匆匆出门是去哪儿?

“买饭。”赵一涵口气平平,把情绪都掩去。

想得通时,他挺能遮掩粉饰的,可偶尔想不通的时刻,他会控制不住抽了风一般冲常北平吼。

常北平在那端嗯了一声,没说什么,又把电话挂了。

赵一涵点了餐,在菜市场一般的餐厅里找了个空位坐下,等着。坐了一会儿,常北平来了,换上了外衣,人模狗样的,在赵一涵身边落了座。

跟离不开主人的犬类一样,能循着主人的味儿找过来。

赵一涵心里闪过这个比喻,自顾笑了起来,等餐的时间有点久,俩人各自抱着手机瞎玩,也无话。等到叫号了,他过去拿了餐食,刚准备拿钱买单,可一低头有让常北平抢了先。

他别过头去看常北平,“你就是下来付钱的吧?”

常北平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接下服务员的找零,又伸手帮他分了一袋。

赵一涵真是没气儿了,他挺想问问常北平,老子付钱不一样么?想想还是算了,又不是女生,挣这种问题太累,可常北平以移动的钱包自居这一点,他总觉得有哪里违和?

一直以来,但凡是和常北平外出,无论吃饭还是玩儿,一切开销常北平都会抢着付,哪怕有时他顺手付了个停车费,回过头常北平还是会还他。这二货的逻辑是他长期搞不懂的,所以也习惯性地忽略许多问题。

就搞得他跟被包养了似的。赵一涵盯着常北平的后脑勺出了神,心里绕来绕去都是包养二字,最后暗喷了一句,包养个屁,老子他妈是有出息的!

这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完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也没分出半分精神去想,都一起到餐厅了为何不把饭吃了再回去?等进了房间,赵一涵看着两人提回来的餐食,才猛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傻逼。

大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真理,他跟常北平在一起,智商也被拉低了。

Chapter 6

春节眨眼即过,赵一涵跟着常北平混昏了头,小说也坑了好几天,等快被线上的读者骂破头了,才懒洋洋写了两三千字扔上去。

评论瞬即爆开,谴责说,好不容易等到俩主角的感情线有点苗头了,赵一涵画风一转又都把暧昧扼杀在摇篮里了,天理不容。赵一涵写仙侠小说为主,更重于侠气,感情戏极少,可照现在读者的口味,完全没有也不行,所以每次写感情戏都好比要了他半条命,男女之间的情爱他着实没有体验,更没有感触,至于男男之间的,想想他和常北平之间那抽风又神经刀的牵系,也写不出多少美感来。

加之他最近因为常北平计划带女友见家长的事闹得心烦,写出来的东西都灰败了不少。

他把批评、吐槽、骂他的评论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打开WORD接着写。

读者不接受男女主角临门一脚时关系突然转淡,于是他重新给女主编排了个前设,引出一点难言之隐和无奈之处,不能让读者欣然,但至少能让他们接受,甩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儿的道理他是懂的。

转念他又想,这道理是不是常北平也懂?

那家伙随便两句话就闹得他心神不安还得装作无事,等临要回部队了,又突然给他抛了个希望,说转业之后打算回来创业,和他一起,让他抽空物色点可以入手的项目。

赵一涵点点头答应下来,心头那点小火苗又没出息地燃了起来。

吴语苍蝇似的盯着他转过,想问他和常北平出去度假了怎么样?想问常北平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止?想问……大概最想问的,是常北平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他打算死心没有?

赵一涵装疯卖傻打哈哈,明知吴语想关心什么,偏不如她所愿跟她坦白,其实也没法儿怎么坦白,他自己搂不住自己的小心肝儿,管不住它要为哪个二货跳动,自然也就说不准自己到底得到了哪条河才能死心。

等常北平洞房花烛?或者,生出个胖小子管他喊干爹?

那画面太美了他想都不敢想。

就在他思绪乱飞没个着落的时候,手指的动作倒是快,踢踢踏踏又是两三千字,他粗略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就又更了上去。评论栏里总算连排给他献了花,刚才骂他斩断主角间的绵绵情谊的,现在已经转而感慨上女主苦了吧唧的隐情和身不由己。

他犯贱似的笑了一下,关掉网页。

读者挺好哄的,和他一样,好了伤疤忘了疼,他打算再琢磨一下故事的走向,起码,要善待这群又傻又可爱的读者。

常北平回了部队后,连着两个星期都没消息。

这本该是常态,部队本就封闭,打通电话没那么容易,何况常北平还有女友要哄,顾不上赵一涵也再正常不过。可他就是觉得心里发慌,没来由的慌,午间睡觉也胡乱做梦,老梦见自己从什么地方掉下去然后吓醒了。

佛洛依德说的,梦境是欲望的指示。嗯,他总不能自己想要往哪儿跳吧?他还没想死。

赵一涵跟自己鬼扯,佛洛依德有没有说过这话他是不知道,不过他以前的小说里是写过的,他习惯把一切想说的歪理都推给了佛洛依德,那大神现在要是还活着,估计也能被他冤死。

两个星期后,常北平来了电话,他训练时把自己给摔了,小腿骨折,不算太严重,在床上趴了一个多星期,今天才下地。

赵一涵听了,心里又碎碎念地骂,去你妈的佛洛依德,去你妈的赵一涵。

什么狗屁不通的梦,晦气!

常北平来个电话也没说什么,两人在电话里沉默的时间要比说话的时间多,可也不挂电话,就这么耗着。

常北平那边打电话到现在还会限时,耗过了几分钟,电话里兀地嘟了一声,提示通话时间只剩一分钟。

常北平说,“时间快到了。”

“那挂吧,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最近可悠着点。”赵一涵没让自己表现得太着急,但还是婆妈叮嘱了一句。

常北平嗯了一声,呼出了气声,又接着说,“那天摔下来时疼晕了,我他妈居然担心就这么过去了见不上你,操!”

滴……

电话切断了,赵一涵听到的最后一个字就是:操!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话,可就前边儿那两句,够撩得他心神不宁了。

他不知道常北平这是几个意思,想表达什么?

可他想到自己这两个星期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居然相信了心灵感应这样的鬼话。

放下手机,他拉开WORD继续刚刚没写完的文段,眼神一低就看见自己的QQ那儿有个头像在闪,是常北平那个女朋友找他。

“一涵,你最近有北平的消息吗?他回了部队就没信儿了,我拨过去,那边又说在封闭训练,叫不上人,也不能外联。”

赵一涵觉得刚听过的电话的耳朵还在发烫,要他转眼就说瞎话,骗那女孩儿说没常北平的消息,他于心不忍,可要说实话……也不见得情况能好多少,更何况,他还藏着点儿私心。

怪龌龊的。

犹豫了一会儿,他决定把对话框关了,装死。

这事儿谈不上道德不道德的,无论他和常北平之间纯不纯洁,常北平和他女友的事儿都该他们自己去处理,他再怎么说,在这份名正言顺的关系面前都算个外人,外人评头论足,总会多生事端,不必要的。

赵一涵自认算不得什么君子,可至少,他不想做小人。

Chapter 7

吴语开学之后就忙了,能骚扰赵一涵的时间只剩下周末。

赵一涵有时也郁闷,说,“好好的时间你不去找男人,老找我干嘛?”

说这话时,吴语正赖在他家客厅里看《北平无战事》,磕着瓜子含糊地回他,“你不是男人啊?”

“靠!能一样么?”赵一涵无语。

他那点破事儿都不是事儿,再坏他不至于去自杀,可吴语对他的关照无非是担心他一个人闷着所有事儿,一旦有过不去的时候就……过去了。他有些后悔当初跟吴语坦白了,现在这情况,说他耽误不着吴语他自己都不信。

明面儿上,吴语成天和他一个身康体健的大男人混在一起,要是有追她的,估计还得掂量掂量,要是有七大姑八大姨的要给她介绍,估计还得喷一堆唾沫星子问清楚她和赵一涵的关系先。而实际上,他们这一男一女走在一起,和左右脚没啥区别,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可旁观者就不一定了。

电视上的镜头一转,落在了一个肥头大耳的老男人身上,正唾沫横飞地跟刘烨抽抽着什么,吴语看得津津有味,指着那老男人说,“这马汉三就是个无赖,他说中央给他拨款买粮食了,他把钱付给粮食公司了,粮食公司运粮的船也发出来了,但是海面风浪大,翻船了,粮食没了,钱也没了。”

赵一涵噗嗤一笑,想称赞这故事编得挺扯的,可一细想,又觉得这逻辑贴合毫无问题,竟一时间想不出真正能反驳得了的话来。

“牛吧?就这无赖挺可爱的。”吴语咧着嘴笑,精神得很。

赵一涵没话,只是点点头。

常北平那通电话在他心里荡起的涟漪到现在还没平复,又一个多月过去了,那人再无消息。倒是他女朋友QQ又找过他两次,一次说联系上了,常北平摔骨折了;一次说京东打折,要买书,她自己那份折扣用完了,书还没买全,找赵一涵领优惠券帮她买剩下的部分。

她找赵一涵帮什么忙,他基本不拒绝,常北平在他这儿留过一点钱,说是平时帮他女朋友买什么都往那儿扣,不够再跟他说,钱是早就扣完了,可赵一涵没跟常北平吱过声,现在再给他女朋友花钱,还都是自己往里贴的。

他承认自己挺缺心眼儿的,作为朋友,他做的比常北平这个正牌男友还尽职。

吴语问他在想什么,他没吭声儿,起身离了沙发,转身进了厨房,打算鼓捣点吃的。

没过一会儿,吴语就关了电视跟到厨房里来了,问他常北平是不是又招他了?

赵一涵甩了甩刚捞出水的菜叶,恢复了表演模式,“招个屁,你别老拿那些耽美小说的套路套我身上。”

吴语杵在流理台前,若有所思,“你觉没觉得,你这事儿跟马汉三那个故事一样无解?”

人民要粮食,没有,政府看不见粮食就要追回钱,也没有。周璇其中的马汉三照章办事,看起来责任也不是他的,要降罪,怎么降?是挺无解的。

吴语拿这故事套赵一涵身上,并非想说他是马汉三,她想说的其实是,常北平是马汉三。

女朋友,有,兄弟,也有。他锁部队里脱不开身了,没空了,兄弟替他关照女朋友,担心兄弟抢走女友?不必,兄弟惦记的人是他。

赵一涵一点即通,可也不认同吴语的说法,“常北平就是个二逼,他要能想这么多,早他妈远离我了。”

“啧,你对着我反驳得快,晚上躺床上就得辗转反侧了。”

“嘿,你到底在来安慰我的,还是来给我添堵的?臭丫头,你专挑我的痛处踩啊!”赵一涵把菜扔篮子里,作势要打她。

吴语机灵地溜开了,眯着眼笑,半真半假地回道,“能踩醒你,我也算功德一件了。”

赵一涵:“……”

赵一涵和常北平认识快有十年了,但感情跑偏却是近几年的事儿。

刚上大学那会儿,赵一涵和隔壁宿舍一个男生挺玩得来的,他不只是那人是不是,就是私下相处时无所顾忌的亲密举动有不少。真正越界,还是拜那个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所赐,当时的情形烂俗至极,被一群喝了酒起哄没下限的同学一折腾,两人就这么实打实地亲上了。大概事情是不能开头的,一旦开了头,有一就有二,观众乐得看更精彩的戏码,玩笑也就越开越大,于是在他们俩当着众人亲亲,亲成家常便饭时,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赵一涵觉得自己是喜欢那个男生的,不然太亲密的接触他会有所抗拒,但那男生态度暧昧不明,任由赵一涵作天作地地扑腾也没有明确表态,不远离,但比亲吻再亲密的行为也没有了。这样若即若离的关系坚持了快一年,要不是那男生犯了事生了变故,赵一涵也不确定自己和那个人会不会有下文。那男生是考试作弊被抓,让学校给了处分要求退学的,所有模糊不明的情感到了重挫面前,谁也无心再提,赵一涵送他离开了学校,最后一个亲密的拥抱是在车站的候车厅里,从此天涯各路,感情也就无疾而终了。

常北平也就是在那个假期开始和赵一涵真正走近的。

他回家住了一段时间,天天找赵一涵胡混,那时候,赵一涵为那男生被退学的事儿没少伤神,没什么心情玩,但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也不回避常北平的接近。

男生之间的友情总是很痛快,三两句话三两件事合得来,革命友谊也就这么建立了。

常北平在赵一涵身边待的时间越久,赵一涵那空洞洞的心也就被塞进了越多非比寻常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或许就是自己在寂寞空虚冷的时候一觉醒来,猛地觉得身边躺着的这爷们儿身材不错、感觉不错,然后就这么掉坑里了。谈不上爱得有多死去活来,可那些亲近却不能触碰、心里有话却不敢明说的克制,又让他失落得真切。

吴语总爱八卦他,常北平怎么想的?

呵,他要是知道那二货怎么想的倒好了,横竖是一刀,给得痛快总比这么拖着强。

可这也就只是个念头,任何事情都得有个度,过于放肆了就是损人伤己,谁也落不着好。

负责跟他小说连载的责编这两天找了他,说他刚刚出版的那本小说要做签售会,定了三个地点,第一站在广州,让他做好准备。

责编放话了,由不得他选,要把书卖出去赚钱,他只能听话配合。可广州……常北平就在广州呢。

Chapter 8

4月中旬,广州天气仍是乍暖还寒。

赵一涵穿着棉衣来,一下飞机就立马把外套扒了,热!

并不是夏天的那种爆热,天气预报还挂着十几度,可耐不住空气湿度大,风粘腻得很,没走两步路就能出一身汗,在北方带了二十几年,乍一碰这黏糊糊的南方,赵一涵有些受不了。他抹掉了额头上细密的汗,整个人闷得快要炸开,他就想不通了,这种鬼天气,常北平是怎么在这儿一待就两三年的?

责编的电话很快打过来,问他拿到行李没有,又报了个到达出口的位置,让他到那儿汇合。

赵一涵刚下飞机就觉得水土不服,恨不得能有趟返程的飞机让他立马飞回去,心情一烦闷,说话的口气都跟着恶劣了几分。

他对着电话应了声知道,就挂断了。

认识两年多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责编,没想到是个挺可爱的妹纸,说话带的南方口音比较重,声线柔和,口气却透着干练与爽利。赵一涵过去与她网联,总觉得这得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背带裤的假小子,这么一见,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你那边冷吗?”责编往赵一涵穿的毛衣看了一眼,笑了。

“广州这什么鬼天气?热死老子了!”

责编笑得更开怀,“回南天呀,你们那儿没有?就是打雾,回潮,到处都湿漉漉的,但不是下雨,今天好一点了,昨天雾大得……十米以外能见度为0,哈哈……”

赵一涵摇摇头,烦得很,但总不能对着人妹子发作,再气也得转作笑,“我现在恨不得扒层皮,上哪儿去啊现在?”

“嗯……先带你吃饭吧,下午三点是第一场签售会,就两个小时。”

司机就等在机场外,赵一涵跟着责编上了车后,起起伏伏地绕了近一个小时的环城高速才进市区,赵一涵被绕得想吐,脑子都晕了,想吐槽也没力气了。

他还没告诉常北平他来广州了,常北平锁部队里呢,就是告诉了也不一定能出来。

责编带他去吃的粤式点心,推荐得天花乱坠,卖相看起来是不错,可赵一涵吃起来却觉得一般,他不大喜欢甜咸不分的东西,粤式点心喜欢放些豉汁、耗油之类的,总归咸中带甜,那不黑不白的味道吃起来,就像广州这不冷不热还带着闷的天气,总让人觉得有点儿不爽。

签售会的地点选在珠江新城附近的一家书店里,从那儿可以看到广州塔,赵一涵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周围雾气还是有,拍出来效果不怎么好,只能若隐若现地看清小蛮腰的身影,他懒得再调整了,随手就把照片扔朋友圈里了,啥都没写。

他不怎么玩微信,这微信还是常北平叫他开的,加的第一个好友也是这二货,发这朋友圈,他不能否认自己确实带着那么一点点渺茫的希望,想:要是常北平看到了,会怎样?

当真是揣上小媳妇儿情怀了。

责编催他过去对流程,他左耳进右耳出地听了一遍,最后告诉责编,“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行了吧?”

责编满意地点点头,露出她右脸颊的酒窝,笑得漂亮。

来签售会的人并不算多,可多数人一签就是七八本,还有的是带周边或纪念品来签的,赵一涵不太相信自己那么瞎折腾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名气,忍着手酸完成了这两个小时的签名任务后,他把责编拖到了一旁,问这些粉丝是不是都是托儿?

责编一脸黑线地看他,“大大,您有多大的人气啊,值得出版社给你投资买托儿?”

赵一涵被噎了一下,顿时无言。

刚有粉丝在签名的时候问他,正在写的这本书打算BE还是HE?

赵一涵想都没想就说HE。

那妹子顿时高兴起来,一脸振奋地拍胸脯保证说,是HE的绝对一追到底,大大你加油!

赵一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回答了什么鬼?

Happy ending.

可能吗?

他那个故事里的男女主角师出同门,因为师父给的任务各有不同,而在时经日久中渐行渐远,本来彼此情义相牵,却又在波波折折中受尽阻隔,直到站到了对立的立场上,女主深藏难言之隐,而无法放弃身负的使命和男主逍遥人间。他原本只想在情同手足却又无奈反目的触发点上做文章,可读者们太热衷于男女主角之间情感互动了,他略微一提,就能激起许多响应,这才顺水推舟写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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