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荣带着徐有剩和莫江南一路往怀忧山奔袭,徐有剩刚开始还担心会不会撞见正魔两道的打架现场,不过一刻钟功夫徐有剩就觉得自己多虑了,魔荣他们对怀忧山极其熟悉,带着他们并没有上山,而是绕到怀忧山脚魔荣他们便停下来了,随后魔荣两兄弟双手打了个徐有剩看不懂的印,然后将手放在山壁上,只见山壁像水波一般晃动了两下,魔荣兄弟闪身进去了,徐有剩他们对视一眼,跟在后面。
刚一踏进去就发现这是一条黝黑的长廊,只在长廊两侧的柱子上点了几盏似明还灭的烛光,发出微弱的光芒。魔荣二人似乎有些着急,走的很快,徐有剩不得不快步跟上。走了一盏茶功夫,就到了一座黑黝黝的大殿,殿堂里面不甚光明,如同长廊上一般,只有几个蜡烛漂在半空。徐有剩和莫江南看不清楚大殿里是何模样。
魔荣把他们带到这里就停下来,回头对他们说:“劫掠大人一会就到,你二人且在这里等着。”说完,两人化作两道黑气逸散了。根本没等徐有剩开口询问,二人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没想到怀忧山底下还有这么个地方。”莫江南感叹道“这么多年就一直没人发现么?”
“不知道,”既来之则安之,徐有剩也打量了周围一圈之后,抬头看着大殿上方黑乎乎一片说道:“没准这就是劫掠的老窝?要是这样的话,那玄琅大哥劈开进来的就是这里,这样说的话,这就是个魔坑。”
“知道是个魔坑那你还进来,不怕死?”莫江南手掌中汇了一股真气往上方打去,可惜就如同石头落海一般,半点没有用。
“刚才在上面的时候,劫掠看了我一眼……我觉得,他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徐有剩慢慢的说着:“我总觉得,来了,我就能知道我想知道的。”
莫江南疑惑:“你想知道什么?”
徐有剩沮丧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两人正说这话,突然大殿中的烛光突然变得亮了起来,随后一个红色身影出现在徐有剩和莫江南面前。
“劫掠!”徐有剩和莫江南同时开口,可仔细一看,又似乎不是,殿中站立的人有些模糊,似乎是一个影子。
“没错,是我,”劫掠轻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不知可否告知一二?”
“我叫徐长歌,魔荣跟我说来了就能找到我大哥,他在哪?”
“不急,一会就能看见木玄琅了,就算你不去找他,他也是会来找你的。”劫掠缓缓的说着“徐长歌……好名字,徐长歌,你认识木玄琅多久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徐有剩有些戒备“你让魔荣两兄弟费尽心思带我们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认识木玄琅二十多年了……”劫掠幽幽的说:“自问,我认识他的时间可比你长多了……哦……比你年纪都大。”
“你到底想说什么?”莫江南有些听不下去“我们都知道你年纪大,能不废话说正经的吗?”
劫掠也不恼:“木玄琅天赋异禀,才三十岁便修炼到渡劫期,此种修炼速度可谓是逆天,可是他却停留在渡劫期整整二十年。”
“渡劫渡劫,每个修士到了这个境界都要破自己的一个劫难方能冲击大乘期,七情六欲,十三种劫难。”
徐有剩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那又……如何?”
“木玄琅的劫是情劫。”
劫掠盯着徐有剩,目光火热的仿佛能把徐有剩看透。
徐有剩蓦然想起他和木玄琅成亲的那天。
“你,就是木玄琅的情劫。”劫掠说。
“只要你死心塌地的爱上他,他的劫。”劫掠伸出握成拳头的手,倏的张开“就破了。”
徐有剩往后退了两步,定了定神“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劫掠向前踏了一步:“木玄琅他马上就成功了,徐长歌,你爱上了他。”
徐有剩呼吸陡然加重了。
劫掠笑了,这次笑得更加开怀:“可惜,木玄琅不会爱上你,你不过是他修炼的一个工具罢了,待他情劫破了,你便没什么用了。”
“你胡说!”徐有剩双手紧握,死死的盯着劫掠。
“木玄琅使得一把重剑,你知道它叫什么吗?”劫掠突然问道。
徐有剩一片茫然。
“那柄重剑是万年玄铁加上黑龙精血炼成,是木玄琅的本命法器,重剑有灵,唤为火云。”
火云……
原来火云是剑灵。
徐有剩又往后退了一步。
“修真界结为道侣,若是在门派中有些许地位便要举行双修大典告知众人,若是普通散修结为道侣也要燃三柱香告知天道,并且结为道侣的双方要结婚契,并立重誓对彼此忠贞。”劫掠一字一句的说着“这是修真界人人都知道的。”
徐有剩转头看着莫江南,喉结动了动,终于还是开口了:“是……这样吗?”
莫江南点点头。
徐有剩慌忙解了护腕,掀开衣袖,手腕上赫然半条红线。
抬起手腕,缓缓举到身前,不过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一点都不平静的心情:“那……这是……什么。”
劫掠看了两眼:“婚誓。”
“婚誓和婚契有什么区别?”莫江南问。
“道侣之间结契,而婚誓只是你单方向木玄琅立下的誓言而已,他可以利用婚誓拿捏你,而你,奈何不了他半分……就像……主与仆。”
徐有剩放下手,慢慢的戴上护腕,一言不发。
良久才复又抬起头来。
“以前我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说我是他的因果,以前我不明白,可现在全都懂了。”徐有剩笑笑,笑得很难看。
“劫掠,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我喜欢……木玄琅,我既然是他的劫,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会帮他。”
“我当然知道……我不过是看你被人利用觉得可怜罢了,不过你们人族说的爱不爱……呵呵,等时间久了清醒了以后就一文不值,徐长歌,日后不准备再被木玄琅利用了就来找我,当个自在的魔修可比那些假模假样自诩正道的修士来的舒服……”劫掠还没说完,他的影子突然变的极淡。
“看来要瞒住木玄琅到现在已是极限……”劫掠将一块木牌扔到徐有剩怀里。
“跟着它,能带你们出去,徐长歌,日后要是想当个魔修,只要朝里面注入真气,它便能带你来寻我。”劫掠说完,身影彻底在大殿中淡去。
徐有剩看着手中的木牌久久不能回神。
莫江南站在他身侧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久到殿中烛火似乎更加暗淡了。
“我们出去吧。”
“长歌。”
“嗯?”
莫江南抬头看着他,张口:“我师父,也是渡劫期。”
徐有剩惊讶的看着他。
“师父的左手腕上有繁复的花纹,那是情劫现世的征兆,以前我不懂,直到我爱上师父以后,花纹消失殆尽,也就是说。”莫江南慢慢的说,慢得徐有剩一颗心悬在半空。
“师父的情劫便解了。”
“江南……”
“我十岁时家破人亡,被师父救下,师父对我很好,尽心教导,对我也算是疼爱,他本来是个冷淡的人,对旁人总是冷漠的很,可对我的要求从来没有不答应的,我家本是江南的符箓世家,符箓衰败,我此生最大的追求是能有一天将符箓发扬光大,师父说这是我所求,那他便会助我,这些年来他为我收集了无数符箓典籍,也算是说到做到了,而我……助他破了劫,我和师父,两清了。”
徐有剩听完心中震撼。
“你何时……何时知晓的……”
莫江南微笑:“一个月前,不过我不想再见师父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喜欢上师父了,他对我好,就算……就算我和他这一辈子都只能以师徒的名义在一起我也高兴……原以为我和师父……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利用罢了……师父劫数已破,我和他之间因果已结……留在他身边又有什么用……”
徐有剩也笑了:“江南,我知道的。”
莫江南收起笑容,认真的看着徐有剩:“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