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希夷在码头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暗黑的码头此时已经乱成一片。
“保住货物!”眼看着货那边已经去了人,她着急地大喊了一声。
程家的伙计被突然出来的人弄得自顾不暇,自然没空照顾这边。
马家的伙计知道是自己人,假意跑到货船边帮忙,结果一到船边也蒙了。
这不是自家人啊!
对方来势汹汹,目的很明显,就是冲着那批货来了。
留下来的马家伙计登时不知道怎么办,这怎么还有其他的人马,这是怎么一出啊?
寂静的码头上传来冷兵器相碰发出的清脆响声。
“兄弟,混哪儿的?”马家伙计探了探底。
“管你屁事,这批货是我们程家的。”
伙计了然,赶紧前去报告马岳。
“马哥马哥!”伙计快步跑到马岳跟前,“码头那边有情况。”
何斯年眉头一皱,“怎么了?”
今儿这机会千年一遇,他可不能就这样打了水漂。
这伙计喘了口气,“来了一拨人,抢货的。”
何斯年眉头这才舒展来,谁抢不是抢,只要程家没了这批货就可以。
马岳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呵呵一笑“让他们抢了去也无妨。”
伙计顿了顿,思忖了一下,“可是来抢的那波人,好像也是程家人。”
他觉得有些奇怪,自家人抢自家人?
何斯年和马岳瞬间就明白过来,程雪荣!
这内讧这么严重了?程雪荣这是摆明了想要空手套白狼啊。
程家的资产大部分本就在程希夷手上,程雪荣整这么一出,不就是想把这些资产都抢过来?
何斯年沉吟,“不!不能让程雪荣拿到!”
他的目的是除掉程家,无论是程希夷还是程雪荣拿到这批货,程家都依旧有在上海叫嚣的资本。
伙计有些为难,“何二少,这么多货,我们就算抢来了,也带不走。程家那边也不会这么轻易放手。”
何斯年沉默,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不想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马岳心烦意乱,拿起桌上的烟,烦躁地擦燃洋火,猛吸了一口烟。
直到胸腔里面都充斥着烟味,这才觉得气儿顺了些。
这么好的机会,半路杀出个程雪荣。
真是成也程雪荣,败也程雪荣。
何斯年看见马岳擦燃的洋火在眼前晃了一下,随即熄灭过去。突然眼前一亮。
“今晚上江风挺大的吧。”何斯年问伙计。
伙计也老老实实回答,“挺大的,吹得冷飕飕的。”
何斯年顺手拿起桌上的洋火盒扔给那伙计,
“明白什么意思了吗?”
伙计和马岳都是咧嘴一笑,能不明白吗。
烧呗!
既然他们抢不到,又不想让程家拿到,最好的办法就是讲这批货毁灭。谁都拿不到,这样最好。
还掩去了他们的嫌疑。
伙计转身正想走,又带着疑惑回头,
“可是江边靠着水,他们能很快把火扑灭吧?”
马岳笑骂,“说你们一个二个脑子不灵光还真不信!妈的那些鸦片被火烧又被水淹的,还能卖出去?况且江风那么大,他们止不住。”
伙计一想还真是这个理儿,笑着应了。
何斯年又吩咐让他们都不要去了,让留在码头的伙计不小心失个火,一切,就都化为灰烬了。
码头依旧还在打斗,不过动静已经小了不少。
程希夷试图跟他们谈判,不过似乎收效甚微,船上的货物也被陆陆续续搬走了几箱,她急的直跺脚。
她将希望放在了马岳身上,咬牙切齿对着马家伙计,
“快!去告诉你们当家的,码头上出事儿了。”
面对绝境的时候,总是会有人糊涂得不择手段。
伙计倒是应得十分爽快,转过头却想,
“当家的会不知道出事儿了?他还巴不得出事儿呢。”
扭头悄悄摸去了船边。
给船润滑的桐油,一盒洋火,也许这样就可以使程家在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之中灰飞烟灭。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惊慌地叫喊“起火啦!”